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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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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良心

“昨天的作業為什麽沒有交?”

她把我叫進辦公室。

我盯著她小臉上生硬的故作嚴肅。

“你是不是沒寫?”

這不廢話嗎,我都不想回答她。

她還是板著臉,“為什麽不寫作業?”

因為沒聽課?因為不知道作業是什麽?因為不會寫?

原因太多,我都分不清到底是哪一種。

她問:“我說沒說過不寫作業會怎麽樣。”

我答:“不知道。”

我沒印象。

也許她在班上說過?那我更不知道了。

“我和你媽媽保持聯系,如果你沒寫作業,我會告訴你媽媽的。”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

如果告訴我媽,回去免不了一頓念叨。

我蹙眉,腦子裏已經有幻聽了。

她註意到我的變化,“這次我就先不說了,回去把作業補上。”

“下不為例。”

她大概還以為我怕我媽。

我那只是煩。

我和她中間插進一個男生。

帶著眼鏡抱著本書,瞧著文質彬彬的樣子。

叫了她一聲老師。

她對著男生快速切換成另外一幅慈祥的樣子,“嗯,怎麽啦?”

我目視她飛速的轉換,驚呆了。

瞥見我,她又是一陣催促,“你回去補作業啊。”

這區別待遇也太明顯了。

對我兇巴巴的,對其他人溫溫柔柔。

臨走前她叫住我。

“作業抱回去發了。”

話出,她也註意到語氣太過於命令。

改了說法,“班上的作業抱回去發一下,下節課要講。”

我?

我盯著她,大大的問號就差說出來了。

“嗯,你順便就拿回去了。省的同學抱太多本子累。”

我抱本子就不累了?我被她的強盜邏輯折服。

還想爭論,她已經開始給男生講題,徹底無視我。

我抱著作業本先找了老二,“你知道英語課代表是誰嗎?”

“啊?”老二先是一喊,然後看見我手裏的本子,“你怎麽發作業了?”

我懶得和老二廢話,“英語課代表。”

老二給我指認,“那個,坐在第二排那個女生。”

我把作業抱到前排,看見女生的臉。

我稍微臉盲,但對女生有一定印象。

因為好多次她找我,都是叫女生來通知的。

但我不知道女生就是她的課代表。

女生接過我手裏的本子,道了謝。

下節課就是她的課,她一站上講臺就讓把英語本拿出來。

下面的人說沒有,她看向我。

我收到她的眼神一楞,遠遠的瞪眼,我給了。

我眼睛瞪的有點大,急切的想要甩掉責任。

剛才的女生站起來,本子還在桌上還沒發。

她沖女生說:“現在發吧,我先把昨晚的作業講了。”

然後她盯著我,我已經讀懂她的眼神。

她在說,我叫你發作業,你還敢把事情交給別人。

我手背,蹭了蹭鼻子。

視線也在躲避她。

我連班上的人都認不全,怎麽發作業

她站在講臺上課,與坐在身旁給我講解的狀態完全不同。

利落精準的發言,板書強有力。

完全控制住講臺。

回到主場般散發著強大氣場,自信,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開始頻繁出入辦公室,

有時候是因為上課走神,有時候是因為作業錯題,反正她總能找到我的問題。

擠她的位置就像是做參拜,一個接一個,關卡之後才能最終見到她。

下課進辦公室,上課鈴響還沒走出辦公室。

等待的時間,辦公室裏其他任課老師也會看見我。

從一開始震驚的態度,到後面習以為常。

甚至還會打趣我,“你就學英語,其他科目也學一學啊。”

“語文比英語簡單多了。”

我不理。

她卻會同對方說:“都要學,作業也在寫。上課聽起來吃力,還要多練。”

然後,她會要求我寫其他科作業。

除了英語課,其他時候上課也要認真聽講。

我反抗,她就拿我媽壓我。

“你不聽話我就給你媽媽發消息了。”

上一秒還是威脅,下一秒就開始苦口婆心。

“聽話,老師們不會害你。”

因為不想聽見我媽廢話,我選擇服從。

不就是盯著黑板四十分鐘,晚上再寫點作業嗎。

簡單。

現實,卻是給了我一巴掌。

只堅持一天,我便受不住了。

覆雜的電路,神奇的化學公式,枯燥的文言文,再次讓我神游。

語文老師投來的粉筆,瞄準獵物般快準狠。

粉筆頭擦過我的臉,白色粉末在書上留下痕跡。

我的瞌睡徹底醒了。

更幸運的是,剛才那一幕恰好被巡樓的老王看見。

毫不意外地,我被“請”進辦公室。

老王的話術一直很統一,已經形成一套體系。

發現問題,提出問題,解決問題。

老王站著教育我。

我比老王長得高,還能看見老王頭上巨大的旋。

“我剛才看見你上語文課的時候又在後面睡覺。”

“你被我抓到過多少次?你是學生。老師上課,你能不聽嗎?”

“你是想讓我再把你家長請來學校一趟是嗎?”

走完一套流程下來,老王的情緒更激動了。

我聽不進老王的各種,眼睛四處亂瞟。

她還是被包圍的狀態,看不見人,只有隱約顯露的小半個腦袋。

老三主動申請換寢室,老二和老四不用再夾在我們之間為難。

兩邊都如從前,和老三在一起的時候,不和我說話。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老三也不會過來。

我覺得挺好的,給四方都留了餘地。

老二和老四提議晚上吃燒烤。

最近購買通道不僅恢覆了,還更新了幾個店鋪。

最受大家歡迎的就是新開的燒烤店。

老三不去,但還是要買。

“你們不是”

我回答了老二的問題,“你們和老三還是朋友。”

因為考慮到晚上要吃燒烤,所以我沒吃晚飯。

但我不知道她是哪裏來的消息。

“你怎麽回事?”

我被她的語氣說的懵。

“晚上不吃飯,你是要修仙嗎?”

我懵了一秒,她是怎麽知道的。

逐漸心慌,難道她知道我們晚上訂了燒烤?會不會告訴老王?

老王知道以後,又是一番批鬥。

我心如死灰的時候,她還在給我科普不按時吃飯的危害。

我一個字沒聽進去,雙目無神。

等著她科普完以後再給我一個巨大的沖擊,但沒有。

之後狀似大海裏投了一粒石子,掀不起丁點波瀾。

因為,她不知道我們訂了燒烤。

小探測儀來找過我一次。

開場白是,“你知道夏舒去哪了嗎?”

我一開始的反應是疑惑,我和夏舒許久不聯系怎麽會知道夏舒在哪裏。

然後又變得懷疑,這難道又是夏舒的新計謀?

以前夏舒也時常耍一些小聰明。

我知道自己玩不過夏舒,只有看著坑往裏跳。

運氣好坑不深,運氣不好就是屈服。

想到這裏,我變得警惕,“我怎麽會知道?”

小探測儀對著我的臉左看右看,也不知道在找什麽。

總不可能在我的臉上找夏舒吧。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

小探測儀終於放棄,“夏舒不見了。”

我問:“不見是什麽意思?”

“夏舒已經很久沒來學校了。”

我還沒理解沒來學校的意思。

小探測儀說:“夏舒退學了。”

“退學?”我下意識問為什麽,“為什麽退學?”

“我怎麽知道?”

小探測儀反問我,口氣不太好,像是我讓夏舒退學一樣。

“那你找我幹什麽?”

我還真被小探測儀弄的心虛了。

如果夏舒是被我傷了心所以退學,那我真成千古罪人了。

可是我才是被甩的那個。

夏舒不在,我無處喊冤。

只能回答小探測儀的問題,“夏舒和你聯系過嗎?”

我搖頭,如實回答,“沒有。”

“一次也沒有?”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再次搖頭。

咖啡廳之後,我和夏舒沒見過,也沒有收到過任何來自夏舒的短信。

小探測儀毋自感嘆,“也是,一個前女友還聯系幹嘛。”

聲音之大,比前兩句話還響亮,明顯是說給我聽的。

“不是也沒和聯系嗎?”

小探測儀瞪著我,“你”

我昂首,是你先說我的。

我的人生宗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還人。

小探測儀憋了半天,最後罵我,“你沒良心。”

“我怎麽沒良心了?”

“夏舒那麽喜歡你,你還辜負夏舒。”

“我被甩了,你說我辜負夏舒?”

小探測儀明顯被我的話震住,“你說”

我無聲默認。

小探測儀眨了眨眼,又開始為夏舒抱不平。

“那也是因為你人不行,活該被甩。”

我垂眸,不再爭辯。

我就是人不行,自私又愚蠢。

夏舒終於清醒,所以把我甩了。

至此,夏舒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

直到再後來我見到夏舒。是驚恐的,閉塞的空間讓人喘不過氣。

我只敢遠遠地站在一旁。

親眼看著明朗的夏舒有一天也會變得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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