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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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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不懂

這大概是我入校以來過的最充實的一周。

上滿了五天的課,寫了一本書厚度的作業。

還有幸成為成為放學最晚的一批。

現在各科老師已然默認我是一個常人,所以留堂的名單裏出現了我的名字。

雖然我的基礎基本沒有,但學習強度與其他同學相同。

化學老師坐在講臺上,等著實驗題分數低的同學加練。

我們化學老師也是個女老師,毛躁的蘑菇頭,身高不高。

生了孩子以後沒瘦下來。

所以常常在辦公室原地跑跳,說以學過化學的人的角度來說這才是真正科學的減肥方式。

然後化學老師堅持蹦了一個學期,不過減了十斤。

化學老師也是最喜歡留人的老師,沒有之一。

只要化學老師上最後一節課,總會有人被留。

我東拼西湊把試卷前面提幹的化學公式都抄上了,也寫不完幾個橫線題。

只能羨慕的看著其他同學改正幾次,陸陸續續離開。

我痛苦的扣頭皮。

突然和她對視上。

雙方皆是一楞。

我撫著頭的手靜止,她也從門外探入腦袋。

見到了講臺上的化學老師。然後再看向我。

我埋頭遮住臉,被留堂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她瞄了眼恨不得隱身的我,輕聲說道:“好好寫,爭取早點走。”

我是最後幾個離開的。

走出教室,偌大的教學樓只剩下腳步的回聲。

路過辦公室,平日吵鬧的地方終於變得靜寂。

微卷軟發垂在透紅的耳邊,露出雕塑般鐫刻的側臉。

她一個人坐在位置上,專註的讀寫。

我呆楞著看了一會兒,又無聲音地退出。

臨近放假,老師和學生都變得異常忙碌。

我現在才發現,學霸,在這個時候也會臨時“抱佛腳”。

學生要查漏補缺,為了應付考試。

而老師,則開始焦慮學生的成績。

有的學生自律,根本不用催。

但有的學生,像青蛙一樣,戳一下跳一下。

我在各位老師的眼裏必然屬於後者。

在她的威脅下,我再光顧辦公室已經不局限於只在她身邊。

也算是混跡辦公室的老熟人了。

化學老師還在幫我算分,我無聊地等在一旁。

餘光瞥到在另一張辦公桌。

難得她的位置周圍沒有人。

她手裏握著手機,應該是在打電話。

不知電話裏的人太兇,還是她被電話裏的人訓了。

她的臉色越來越沈。

嘴唇垮成一條線,兩邊的眉向中間靠攏。

化學老師改完試卷正在叫我。

我彎下腰再擡頭,她已經打完電話。

正好也看見了我。

眼角含笑,薄唇微揚。

我有時候真的會想,她學過川劇嗎,變臉那麽快。

我直接偏開頭。

腦子裏卻不斷猜想,她在因為什麽原因冷臉。

我已經很長時間自己一個人吃飯,所以當老二,老四坐下的時候我竟一時不習慣。

老四剛坐下,就夾走我餐盤裏的肉。

快速塞進嘴裏,含著東西說話,“老三最近又開始覆習了,沒時間吃飯。”

這是老三的慣例。和其他學霸一樣,臨近期末開始瘋狂學習。

和我們混久了,有時候我都快忘記老三是學霸了。

我把餐盤帶肉的格子轉向老四,“所以呢?”

老四看見肉就眼看,“所以我們最近和你玩啊。”

因為老三忙,所以她們兩個最近決定和我玩。

好吧。

我就是那個第二選項,我認了。

老二卻突然問:“你最近是不是也要覆習?”

我搖頭,“學不懂。”

是真的學不懂。滿篇字母的習題,我都混亂學的是英語還是數學?

老二對我露出一個同情的眼神。

“最近老師是不是盯你很緊?”

說到這件事我就來氣。

老師走進來好好上課就行,偏要請同學回答問題。

這一段時間我的命中率都極高。

已經數不清是連續幾節課被這個老師請起來了。

今天又要抽人回答。

我前桌轉頭和我說話,有點幸災樂禍誰會被請起來。

我剛問我前桌說的歐皇是什麽意思,還沒聽見解釋。

下一秒就被老師叫了我的名字。

好在這個問題我最近聽過,回答上來了。

坐下以後,就聽見來自前桌的解釋。

“就是你。”

“就是我?”

前桌再次解釋,“就是像你一樣運氣好的人。”

從那以後,我有了一個新外號。

叫做歐皇。

我本周第一次被輪到她手裏。

“坐下說吧。”

習慣彎腰曲背和其他老師說話,面對她準備的椅子我反而變得不自在。

她朝我晃頭,“坐下呀。”

“最近是不是有點累?”她不僅表情溫溫柔柔,說話也是輕輕的。

每天耳邊不是批評,就是教育。

嚴厲的聲音聽太多,我有點想念她輕柔的聲音了。

一時間竟浸醉於她的魔力。

直到她叫我,我才回神。

她微微蹙眉,問道:“現在還很累嗎?”

“沒有。”

到現在我還在死要面子。

明明每天被快疊成一本書厚的試卷,各種老師的任務折磨。

還在嘴硬。

她的眼睛從我身上掃過,“如果有壓力要和老師說。”

我不語。

她清亮的眼珠在眼眶裏轉了轉。

然後拉開抽屜。

“吃點糖,也許心情會好一點。”

她把手伸到底,拿出的棒棒糖兩只小手都裝不下。

放在我手裏更是一大捧。

最後還豪爽的說:“不夠再來。”

從辦公室回教室。

我一路捧著棒棒糖,靠墻躲過走廊的人群。

才安全的將棒棒糖送回座位上。

還沒來得及放進書包。

老四像是身上裝了雷達,聞著味兒就來了。

“老五,給我買的?”

老四就要伸手拿棒棒糖。

我用背擋開老四的手,“別碰。”

然後把棒棒糖放進書包。

把拉鏈拉緊,再將書包背在身後。

老四不滿道:“老五,你防賊呢?”

“防你。”

“為什麽?一個棒棒糖你至於嗎?”

我點頭,“至於。”

“你又不喜歡吃糖,你拿那麽多糖幹嘛?”

“與你無關。”

老二看見也趕來。

“怎麽了?”

老四先一步向老二控訴我,“老五,不給我吃糖。”

“老五買了好多棒棒糖,就是不給我吃。”

老二眼神詢問我。

我對著老四,故意道:“就不給你吃。”

老四果然被我的話氣到。

和老四鬧的差不多了,我才改變態度。

“你要吃什麽我給你買,我寢室裏面也有零食,回去拿給你。”

我沒有故意氣老四,就是逗著好玩。

也不會餓著老四,每次我藏的零食最後都進了老四的嘴。

“我就要吃棒棒糖。”老四像是故意和我對著幹。

“不行。”我想也不想地拒絕。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我就要棒棒糖。”

“不行。”

老四和我僵持。

老二終於站出來,卻是向著老四。

對我說:“一個棒棒糖不至於吧。”

“至於。”

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變得固執。

老二帶著老四離開,我沒攔。

我感覺到老四是真的在負氣,但我也在堅持。

可是究竟在堅持什麽,我也不知道。

回寢室以後我把櫃子裏的零食全部拿給老四。

老四給我送了回來,一句話沒有,然後轉身就走。

“都給你了,還給我拿回來。”

老四不看我也不說話。

“你中午吃飽了?飯後不吃零食了?”

老四還是不搭理我。

我只能用食物哄騙。

“裏面有超好吃的鱈魚腸,你確定不吃?”

老四嘴唇微動,還是拒絕,“我不要。”

今天的老四異常難搞。

我再次問道:“你確定?”

老四還是傲然擡頭。

“那你想怎麽樣?”我被磨的失了耐性。

老四,“我不想和你說話。”

“就因為我沒有給你棒棒糖?”

“你為什麽一定要吃棒棒糖?”

我不理解老四。

老四反問我:“那你為什麽不給我棒棒糖?”

“我沒有不給你,你要吃我可以之後給你買。”

“那早上為什麽不給我?”

“早上”我的的牙齒在撕嘴唇邊多餘的皮,“那個也是別人給我的。”

老四卻問:“誰送你的?”

她的名字在我嘴邊上上下下,最後我只能吐出兩個字。

“別人。”

“誰?”老四問:“夏舒嗎?”

我聲音不自覺擴大,“當然不是。”

小分隊的人已經知道我和夏舒是假的,夏舒人也已經離開,再提實在沒必要。

“那是誰?”

“你在學校裏除了我們還認識誰?你哪來的朋友?”

老四的話沒錯。

但姿態過於傲慢。

讓人聽了很不舒服。

“我為什麽不能認識人?”我反駁老四問到。

“你還認識誰?”

我的話讓老四產生了誤會。

“你什麽時候交了新朋友?”

“因為交了新朋友,棒棒糖是新朋友給的所以不願意給我。”

誤會加速了老四的頭腦轉動,進行了一系列分析。

我聽著老四錯誤的推論。

想解釋,但老四卻不給我機會。

老四不再理我,無論我說什麽。

都是一個態度,扭頭就走。

我要追,老二上前阻攔,“讓老四自己靜靜吧。”

我只能作罷。

周末回家,我把家門口超市裏全部的棒棒糖買下。

返校時,提著三桶棒棒糖去學校。

老四看見我手裏的棒棒糖,又當沒看見。

我把棒棒糖舉到老四面前。

老四還是忽視。

我用棒棒糖擋住老四的路,“給你買的。”

老四說:“不要。”

“為什麽不要?”

老四態度隨意,“不想要。”

“你之前還一定要吃,給你買了又不要了,耍我呢?”

我像只猴一樣,被老四逗著玩。

“我不要。”老四試圖繞過我走掉,“你走開。”

我擋著路沒動,“給你買的,你拿著。”

我和老四站在寢室門口誰也不讓誰。

最後棒棒糖不知被誰打到地上。

我垂眼看著散落一地的棒棒糖,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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