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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算是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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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算是個番外)

無盡債

楔子

“嘶…哎呀…”

“嗯…怎麽就睡不著…阿槿,小木槿…”

許君暮每隔一小會便會拿起枕頭邊的小荷包看看嗅嗅,好香,是阿槿喜歡的丁香味道。

他和齊家的小木槿自小長大的,他喜歡木槿,木槿也喜歡他,齊叔安排他們見面,定親…這是臨別時木槿偷偷塞給他的。

侍從聽見殿內的響動,推門進來詢問,“天帝,可是身體不適?”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君暮早就看這廝不順眼了,不為別的,只因為這是他生父派來的,不是他自己親自挑選的。

“是…”

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天帝大婚,宴請三界中人,婚宴設在蟠桃園中,一向深居簡出的王母做證婚人,驪山聖母也親自來送了賀禮,一時轟動三界。

只是在仙界舉足輕重的五帝和天帝的生父…都不在場。

“木槿,當著三界眾人的面,我向你發誓,你是我許君暮唯一的妻子,我會愛你、護你、尊你、敬你一輩子!”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我也會好好待你的。”

聽著兩位年輕人略顯稚嫩的誓言,在場眾人無一人敢交頭接耳,現場調情。絲竹聲響起,眾仙齊聲念了賀詞,隨著天空中傳來一聲轟鳴,彩鳳盤旋在九天,銜火點燃了煙花…

許宣通過冰鏡看看他們的婚禮,九重天的禮樂聲都傳到人間來了,也想而知是多麽盛大又隆重啊…“好生熱鬧…”

“你兒子是個會用手段的,拿香火威脅西王母要了人家的園子還占人家的地方辦婚禮,拿小白留下來的信物和驪山聖母做交換,才把她老人家請動了。”

齊霄收回冰鏡扶許宣躺好,“剛服了藥,就別耗費心力再催動冰鏡了。這是小白從前貼身帶著的,挽留劍。其實,兩位上神哪裏會吃許君暮那一套,不過是看在你和小白的面子上才賞他這個臉罷了。”

“怎麽,對女婿不滿意啊?”許宣收好挽留,放在自己心口,其實…他也是萬分懊悔當初生下這麽個臭小子的。

“別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這個孽障居然對你如此無禮,那三道試煉他能不能過,能不能活下來,天底下只有你在乎罷了,你不顧性命助他,這白眼狼居然敢說你不配為人父為人夫,真是氣煞我也!要不是阿槿願意,執意要嫁給他…我…許宣,你怎麽樣!”齊霄話說到一半,看到許宣臉色不對,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許宣強咽下口中腥甜,被子下的身子不住顫抖,手努力緊攥成拳,不讓齊霄太過緊張,“我沒事,他們認不認我早已不重要了,誤會太深,也沒解開的必要。我只盼著哪天他容不下我這個父親,送我去見娘子…我也算是能得償所願了。”

“他敢!他若生了弒父的念頭,我第一個…”

“多說多錯,少說還能少錯…瞧你這樣子,快將身體養好,不日你女兒也要在北荒成親,你不出席,三界又是閑言碎語不斷。”

許宣一下子著急起來,朝暮天真無邪,去北荒豈不是送死?“北荒?為什麽?”

“你娘子曾經是先帝親封的妖帝,朝暮是她的女兒,自然是新任妖帝的不二人選。再加上,她有個天帝哥哥,對九重天有利無害,妖族無人敢多碎嘴。”

“我要去找她,她不在九奚山好好修煉,妖族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內亂還沒有平定呢!”

鏡淵

白夭夭被那絲竹聲吵醒,這鏡淵之中,數千年沒有一丁點聲響,只有那地心處傳來的玄光與她作伴,“發生什麽事了…”

“今天,是你兒子許君暮的大婚之日。”

“丟丟!丟丟成親了!新娘是誰?哎呀…”情急之下扯動了鎖鏈,拉得她胳膊生疼,竟然都過了這麽久,他們分離的時候,丟丟還沒她一半高,還是個小奶團團…一轉眼…

“齊木槿,你的小侄女兒。”

“從前還以為是他們過家家,沒想到一句戲言成了真,鏡淵,許宣,我相公他還好嗎?”

“你自己看吧。”鏡淵催動結界,幻化出人間的景象來。

西湖邊,許君暮持劍對著許宣,兩個人中間還躺著個人,“是…是從前兄長身邊的仙侍,他不是…”

“當年許宣救下他的魂魄送去輪回,後把他送到你兒子身邊侍奉,只是許君暮疑心太重,是不是和你想得不太一樣?你兒子把這小太監當成許宣派去監視他的細作,如今成了婚,當然第一個容不下他。”

白夭夭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有一天會拿劍指著自己的親生父親…

“在我身邊派細作還不夠,還要欺負我妹妹?爹,我真不知道說您什麽好?簡簡繼任妖帝,對仙界,對妖界都是好事。”君暮擦擦劍上的血,一臉不屑的樣子。

許宣恨不得上前去抽死他,“給我閉嘴!你有把簡簡當成你妹妹嗎!你明明知道那是什麽虎狼之地還把她往那裏送!在你眼裏,只有利益,許君暮,你若再犯錯,終有一天你會眾叛親離。”

“少來,當初爹明知娶娘親會眾叛親離,會同時得罪仙妖兩族,你不是也娶了嗎?你口口聲聲說喜愛娘親,最後害死她的人是你。是,我娶木槿,是因為我的諾言,我對她的責任,當然,還能拉攏昆侖山,我讓簡簡去北荒,也是因為此舉有利於我仙族,可是,這一切利益關系她們都清清楚楚,也是她們自願的,我好,她們也好。”

太像了,簡直和先帝毫無區別…許宣看著許君暮,那一雙冰冷又嗜血的眸子,心口從頭至尾冷了下去…

“所以,無論你見不見朝暮,都是一樣的結果。你要是想在妹妹眼中留個好印象,就什麽都別做,否則…破壞仙妖兩族結盟大事,也是讓兒子為難。”

“丟丟!你怎麽這麽不聽話,丟丟…你怎麽…”白夭夭無奈又無助,用盡全力想要沖破鏡淵的封印,想要出去,“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受夠了!”

受夠了寂寞受夠了痛苦,“都是我的錯,我要出去!”

“晚了,兩千年前,你殺害先帝,這罪名,你說過你不會後悔。”

枕邊人低聲抽噎著,卻沒醒轉,許宣擔心她又做噩夢了,輕聲喚著她的名字,“夭夭,夭夭,醒醒。”

“相公,我不要待在鏡淵裏了…不…”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丟丟已經徹底封住了鏡淵,不過多久鏡淵就會慢慢消失,你的法力就能恢覆了。”許宣摸摸她寢衣後面,是幹的,還好…不算是個噩夢,就是夢到了些傷心的事情。

從鏡淵出來後,白夭夭同樣被自己兒子傷透了心,“相公,你…還願意原諒丟丟嗎?”

許宣大概能猜到她做了什麽夢,“我是生過他的氣,但是沒怪過他。娘子,夢到丟丟了?”

“恩,夢見他很不懂事,一點兒都不乖。小孩子不應該是聽話又可愛的嗎?”

聽完這話,許宣輕聲笑了出來,掌心放在她小腦瓜上揉了揉,親親她的側臉,忍不住笑話,“夭夭,可別到頭來,只有你長不大。”

“才沒有呢!”

“你瞧,天色還早呢,抱著我好好睡一覺,明天我讓簡簡過來陪你。”

“為什麽不讓丟丟過來陪我…”

“他忙,他現在應該是整個三界最忙的人了。”

“你不用這麽安慰我,你是不想見他,又不想我難受。”

……

第二日九重天

“朕就是要告訴世人,先天帝才是殺我母親的罪魁禍首,舊寢宮中的鏡淵便是鐵證!”

“不僅如此,他還強逼朕的母親下嫁逆賊斬荒,將我母親囚禁於仙族六百年!”

這許君暮剛從凡間回來便要眾臣上朝,青帝覺得有些蹊蹺,誒…由著這孩子去鬧吧,反正他父母是不可能再回仙界了。

“你這孩子,心意是好的,只是你要重修仙籍,怎麽也得提前跟你爹娘說一聲。”

“非也,爺爺誤會了,我並未動過再修父母仙籍的念頭,因為我知道他們不願再被仙界評判,我只是要為他們正名,他們沒有過錯,有過錯的,是那些拿著所謂道德整日家責人的人。”

許君暮對青帝心理上多少保持些距離,客套話來回說了幾輪,便馬不停蹄往凡間去。

律園

白夭夭懷裏抱著小念兮哄著她玩,念兮長得很快,開始長牙了呢,牙齦處白夭夭看到了好幾顆白色的小尖尖,“這孩子還未斷奶,簡簡餵奶的時候喊著痛,瞧啊,這是木樨給念兮做的小奶瓶兒。”

“那這個點子,木樨還得謝謝許宣呢。聽說當年他們兄妹四個就是喝著小奶瓶長大的。”四個人四肢朝天一人捧著一個,許宣還給他們畫了幅畫紀念。

小青忍不住,吧唧~親了小念兮一口,“哎呀,姐姐快讓我抱抱!我也要抱抱!”

“我不,我還沒抱夠呢!”

“你已經抱了很久了!從我來到現在你都抱著!念兮是我的,你要抱孩子,去抱小念之。”

“念之長大了我哪裏抱得動…說起來,我已經有好久好久,沒有見到丟丟了。”

因為許宣對齊家兩個孩子的養育之恩,木樨感念在心,所以念兮沒有隨齊姓,木樨和簡簡常來,所以白夭夭能經常看到自己的小孫女,可是念之就…

“丟丟…那孩子,雖教無益。”小青自從知道就是丟丟給小白下的慢毒之後,對那孩子改了看法。

“你們都有資格怪他,只我沒有,”白夭夭看著天空,心底那抹惆悵又被勾起,有哪個母親會真心怨怪自己的孩兒呢?“我是無心的…從九奚山回來後我忘記收拾那些香料,那段時間我凡間的父母過世,我一心都在料理後事上,相公暗中調查我夢魘的真相,查到了那些被我束之高閣的香料上。”

小青還記得另外一事,“我說那段時間他恨不得孝死他自己,見你無動於衷,居然出手打傷了你。”

“沒有,君暮脾氣倔,體罰孩子沒個輕重,木槿傳音與我,他打念之我總得攔著,是誤傷…更荒唐的是,相公當時也去了九重天,要找丟丟問個清楚這才…碰上了。”

那一戒尺就那麽打到了她腦袋上,都把戒尺打斷了,頓時血流如註,把在場的都嚇個不輕。

“等我醒來的時候,聽到他們父子下凡的消息。子不教父之過,我擔心他們倆在凡間誤會更大,這回來後…相公也一直沒有提起過丟丟,小青,我該怎麽辦?”

還未等小青回答,蘭竹前來傳話,“姑娘,青夫人,大公子回來了,在府門前等候通傳。”

“快請。”

君暮再見到白夭夭,心底還是惶恐的,“娘親,爹爹呢?”

“他和你齊叔去砍竹子了,給小侄女做個搖籃,木樨帶著朝暮出去散心,就把念兮托付給了我們。”

小青抱著念兮離去,白夭夭上前踮起腳想要摸摸他的臉,君暮輕輕彎腰,把夭夭抱進懷裏,“娘,孩兒想您…”

“你這個小白眼狼,你可知道娘…娘有多放心不下你…”

“我怕爹娘不願意見我,更怕一見面,你們打我。那個…娘,我吩咐下人把摘星樓重新修葺了一下,以後你和爹爹想來九重天,可以在摘星樓小住。”

白夭夭還沒答應,就被許宣從丟丟懷裏揪了出來自己抱上了,“說話就說話,你娘只有我能抱!”

“可是剛才青姨還抱了娘親。”君暮知道爹爹不會輕易見他,可是能讓爹爹現身只有這一個辦法,反正他也很想抱抱娘親來著。

齊霄一掌拍在許君暮腦袋上,“就你一個人來了,我家木槿呢?”

“噢,阿槿帶著念之去集市上買東西,念之好久沒來凡間,不讓他去是要耍賴皮的。”君暮向許宣和齊霄行禮問安,手裏拿著一卷黃紙,遞給他們。

許宣看完後,沒說什麽,把地上那捆竹子丟給他,“給念之也做個,紮一個秋千。”

“爹你要去哪兒?”

“問那麽多,快做好了,帶著我們去摘星樓看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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