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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愛與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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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愛與恨(中)

後記二

“從凡間回來後這三個月,他一直不太高興,也不愛吃東西,坐在書房裏一整天都看不到他。今日丟丟來,拿著一張紙,似乎是詔令之類,相公看了一眼就遞了回去,說是累了想歇一歇,晚飯也沒吃,夜間就開始發燒說胡話,還吐了…現下怎麽叫都叫不醒…”白夭夭擔心極了,她法力低微無力救治,只能求助青帝。

青帝把過脈,不過片刻便有了答案,“他這是心病啊…”

“心病?”

“沒有什麽大礙,心病還須心藥醫,我開些安神的方子,你讓他服下以後好生休養。”原以為許宣的心病就是白夭夭,等白夭夭回來就能好些,不想竟然會是丟丟啊…難怪,從前不聽話的徒弟這些日子對自己尊敬了很多。

不過…以許宣如今的法力,還看不淡這些事嗎?奇怪,按理說如果是心病,怎麽會平白無故勞累又嘔吐呢?

青帝留了個方子便走了,白夭夭煎好藥用真氣溫著,拿布巾用冷水沾濕敷在他額頭處,守在床邊等他醒轉,大約三更時分,許宣燒退了下去,人也清醒了過來,“夭夭…”

“相公,現在好些了嗎?”白夭夭拿下他額頭的毛巾,“青帝過來給你施了針,說你最近要好好休息。”

“我沒事,就是這些日子總是覺得疲累,困乏得緊,讓娘子擔心了。”許宣接過藥碗一飲而盡,看見桌案上有預備好的蜜餞,一時嘴饞,拿起吃了幾塊,酸酸甜甜的,還挺好吃。

白夭夭本以為他不會吃的,還是備下了,不等許宣自己拿,自己提前拿起一塊餵到他嘴邊,笑道,“以前相公服藥的時候還擺架子不肯吃呢。”

“你既然備下了,吃一兩個怎麽了?”許宣說著,又拿了一顆放入口中,奇怪,自己何時變得這麽貪嘴?

見他有了食欲,人也精神了很多,白夭夭放下心來,“相公,明日是丟丟和簡簡的生辰,我想在家裏給他們過。”

“他們兩個,一個是天帝,一個是妖帝,萬壽節有數不清的人給他們送禮道賀,何須我們操心?”不知怎得,一看見許君暮他就來氣,這個逆子。

白夭夭就知道這是氣話,不讓兒子來,他們父子之間的心結還怎麽解開啊?“為帝者孤家寡人,別說那些臣子了,連木槿與他相處,有時候我自己都覺得他們像是合作的同伴,不像是親密的夫妻,丟丟今天來看你,給你看的那張紙,是不是準備在律園過生辰啊?”

許宣沒有接話,他們長大成家,早不期盼父母給他們過生辰了。

“我說呢,簡簡一大早把念兮送來我們這兒,一定是木樨帶著她去凡間過生辰了!”白夭夭說罷,起身去搖籃那邊看念兮睡得香不香,“小乖孫孫,睡得好香啊!”

許宣就這麽側躺在床上看著她,若是當年自己沒有一意孤行去抓饕餮,娘子一定也有機會這樣照顧他們兄妹二人,說起他們的生辰,娘子不喜忘塵和忘憂,以至於現在兄弟二人還住在臨安的醫館之中,明天再和娘子商量吧。

“夭夭,我困了,早些睡吧。”

“好。”

夜裏白夭夭正睡得香,忽然被身側之人捏住肩頭往前挪,一下子嚇醒過來,“啊…相公,你嚇死我了…”

“對不起,我…我沒有傷到你吧?”許宣夢見岳父母要將娘子搶去,他怎麽肯依,剛抓住白夭夭的衣角就被現實中的一聲痛呼驚醒,竟然做了個奇怪的夢…

白夭夭肩頭還隱隱作痛,她這一世體格孱弱,不像前世那般渾身肉嘟嘟的被捏一下也無妨,“不打緊…”

還說不打緊,許宣解開她上衣發現她右邊肩膀青了一塊,不等娘子安慰,已經用法力幫她消幹凈了。“夢裏岳父岳母責怪我欺騙他們…念兮的事兒。”

“這關相公什麽事?他們想要一個可以繼承白氏香火的孫子,見念兮是個女孩兒又在那重男輕女,我當然生氣,執意不肯順著他們的話讓念兮改名冠白姓,爹娘不大樂意,要責怪,也該托夢來責怪我,”白夭夭到現在也不能理解,爹娘臨終還在責怪她不是個男兒身,“他們為何有這麽深的男女偏見呢…”

“若有偏見,也不會教娘子讀書了…岳父半輩子身在朝堂,自然是想經營個世代為官之家。娘子拒絕念兮的事情,我執意不入朝堂,在二老眼中,一切都是我在背後所為。”岳父母臨終時都不要他在身側侍奉,可見對他是多麽不喜了,許宣心中煩悶,低頭吻上懷中妻子的眉心,“想和娘子平靜度日為什麽這麽難呢…我只想我們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在一起。”

“我們現在不就在一起嗎,宣郎…”

許宣手剛托上夭夭的後腦準備加深這個吻,小念兮忽然就醒了,在搖籃裏哇哇大哭,隨後便是蘭竹的敲門聲。

“姑爺,姑娘,你們起了嗎?奴婢備好了洗臉水,要現在進來嗎?”

“姑娘?”

真是煩躁!許宣被吵得頭都大了,正要發作,看到娘子著急起床哄念兮,這氣很快便消了下去,真是奇怪,他最近怎麽總是生這種奇奇怪怪的氣?

只要娘子開心,做什麽都好。答應了娘子給那兩個不聽話過生辰,她這才安心準備祭品去拜祭父母,許宣留在家中照顧念兮吩咐下人準備晚上的家宴,看著菜單正發愁呢,“娘子沒安排啊?我怎麽知道那兩個逆子愛吃什麽?”

君暮帶著一家三口過來,聽到自家爹爹發牢騷的聲音,有些忍俊不禁,“孩兒請了食神過來,爹爹就不用這般傷腦筋了,怎麽不見娘親?”

“你娘去拜祭先祖了,晚飯時間就會回來,”許宣擡手免了他們的禮數,喚了小念之過來和他妹妹玩,“昨天你說摘星樓的事,我和你娘商量過,就不去了。”

他托娘子費心布置了這麽久,就是希望來日可以和爹娘一起住在九重天,君暮忍不住發問,“是哪裏安排的不合適嗎?兒子回去讓考工他們改。”

“律園華麗寬敞,作為居住之所已經足夠,再者…你娘的身體你也清楚,她法力淺薄,去九重天行動會受到很大的限制,我擔心她出事。”娘子那點法術,就只能捉弄捉弄凡人,攢一年的修為都不夠飛到九重天上去,九重天上的宮殿大多臨空而建,對娘子而言會有危險。

君暮才想到這一茬,難得爹爹今天願意和他多說幾句,“往日爹娘總是形影不離,今天怎麽放心讓娘親一個人出去啊?”

“你在挽留上設下的禁制連為父都解不開,她不會有危險的。”許宣昨天晚上才發現挽留的異常,玄冰鐲在夜間散發出淡淡的粉色光芒,一定是他兒子下的保護禁制,所以今天才對他態度好了些,他這個兒子,做事從來都不說…

若是早點說,哪怕自己不要把挽留揣進懷中,或許當年也不會病那麽久了。

白夭夭和簡簡是同時到的。

天已經微微有些擦黑,看到簡簡來,也沒太大的反應。簡簡沒看清楚白夭夭的臉色,娘今天是怎麽了…“娘,娘?”

“啊…簡簡,你什麽時候到的?”白夭夭神魂游離,一路恍恍惚惚被蘭竹扶下馬車走到府門前,都沒看見簡簡來了。

簡簡心情很是不錯,主動挽上白夭夭的手臂,撒嬌道,“大老遠就看到娘親的馬車了,我在家門口等了這麽久,可娘親都沒看到我!”

“乖,是娘親的錯,沒有看到我的寶貝女兒,既然來了,就在家裏多住幾天。”白夭夭牽上簡簡的手,未註意腳下,差點被門檻給絆了…

“娘子!”

和丟丟說話說得忘了時辰,出門天都黑了,“夭夭,怎麽今天回來得這樣晚?”娘子往日出門,日落之前一定會回來的,看她心神不定的樣子,“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不是什麽大事,和爹娘多說了幾句,加上山路難行,所以回來晚了,”白夭夭遠遠看見園子裏燈火通明的熱鬧景象,不想掃了他們興致,“正好我也餓了,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快點去吃飯吧!”

“饞貓娘親!”簡簡到底掛心著女兒,阿梅時刻關註著主人的動向,見他們說完了話,便把懷裏的念兮抱上前。

“我的寶貝念兮!你可不要怪娘親貪玩哦~”

宴席上,許宣看著滿桌的菜,一點胃口都提不起來,身子還有些疲累,白夭夭盛了一碗魚湯端到他面前,“相公,用一些魚湯吧,不然空著肚子一會兒不好服藥。”

“不了,腥味兒重得緊。”

“相公想吃什麽,夭夭去單做一份。”

“有新挖的藕荷芡實,勞娘子去做一碗清粥。”

“好。”

孩子們都知道許宣近日來身體不適,所以沒有請戲班子,只是請了樂坊的樂人吹拉彈唱幾首,略聚了聚就準備散了。

君暮掛心許宣的病情,主動上前問候,“爹爹,孩兒不擅醫術,爺爺怎麽說?”

“無妨,有你娘親照顧,不日便能大好。”

“爹爹,孩兒有個請求。丟丟自小不在您身邊,未曾修習過醫術,如今孩兒雖為三界之主,可子承父志,對這經脈醫理有心學上一學,求您答允。”

“好吧,你得了空過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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