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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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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五)

白府

“爹,娘,女兒今日回門,再拜謝父母養育之恩,相公待我很好,爹娘無須再擔心女兒了。”白夭夭眼睛哭得有些紅腫,幾日未眠再怎麽上粉也掩不住憔悴,行過禮後一直微微低頭,頷首回話。

“夭夭,可是身體不適,臉色怎麽這樣差啊?”白夫人親自上前詢問,她是不是受什麽委屈了?

白夭夭吸吸鼻子,拿帕子遮了遮臉色,“是女兒沒有聽爹娘的勸告,成婚前玩得過,耗費心力有些憔悴罷了,娘不必擔心。”

“是娘子一直惦記二老,擔憂岳父岳母的生活,晨起有些傷情,才把眼睛哭得紅腫。”

另一邊坐著的淳於氏也開始說起些場面話,“外甥女婿莫不是你給了我家夭夭委屈受?夭夭,聽說你今日回門,姨母特來看你。若是你那夫婿給了你半分委屈,姨母定替你作主!”

“相公不曾讓我受委屈…姨母怎麽來了?”她不是隨表哥長住在京城嗎?

“我兒有孝心,帶著年老的母親一起赴任,半道上聽說你要嫁人了,特意過來看看,看看你嫁了個什麽樣的公子,今日一見…這外甥女婿怎麽瘦如柴桿?莫不是整日家的行走江湖四處給人瞧病,把身子骨都溜細了?”她還當白氏夫婦找了個什麽樣十全十美的女婿,急吼吼要把女兒嫁出去,不過早日嫁了人也好,否則她可舍不得她兒子。

許宣人品貴重,待人謙和有禮,臨安城遠近有名,白夫人挖了淳於氏一眼,想讓她閉嘴。誰讓她有個當朝新貴兒子呢…

“能娶到夭夭是許宣三生有幸,捧在手心呵護都覺得不足,哪裏會給娘子委屈受?”許宣端起白夭夭的茶盞小心吹了又吹伸手遞給她,“娘子喝茶,當心燙。”

“相公,你真好!”白夭夭早聽說過這位姨母,當初要嫁給一個游手好閑武將家的紈絝公子,與家裏人斷了關系,後來夫家沒落,家中只剩下她和表哥。

“夭夭啊,就是太心急,太急著找夫家…姨母年老,千裏迢迢趕來,還是沒趕上你的大喜之日。我兒新立了戰功,被聖上封為鎮遠威武大將軍,命人在松江修繕一座將軍府…本來是要向你提親的,只是來晚一步,你已和他人定親了…”淳於氏年事已高,可還是不服老,比來比去的沒完沒了。

“原來姐姐十年不登門,一朝來登三寶殿,是來我家借居的。”白太傅雖然人在朝堂外,耳朵可不聾,她今日過來,不過是借住之餘擺威風架子來了。

“可不是嘛。妹夫,如今夭夭嫁了人府裏空,我呀特意帶著我的將軍兒子來住一陣,孤兒寡母…您可得收留我們幾日。”

白太傅真想找些棍棒把她打出去!

“岳父岳母年歲大了,夭夭又嫁了出去,娶妻於許宣是喜事,可無女兒長伴膝下的父母正是心中煩悶之時,須得在清凈之地靜心養身。這位夫人說話語調尖銳,嘲哳難聽,留在府中怕是沒有相應的鴝鵒八哥與之為伴。岳父岳母,娘子,不如讓我去鬧市中尋個客棧讓姨母歇息幾日?”

“呵呵…”白夫人忍不住笑了出來,“是啊,我家賢婿很是能幹,讓他找個臨安最好的客棧盡著姐姐住,住一輩子都行。”

“你…你們這是要趕我走!那可不行,客棧人來人往,哪有家裏住著舒服?今日這白府,我是住定了!”淳於老夫人賴在椅子上不走,年近七十的老婦,任誰也不能輕易把她擡出去。

“母親,您怎麽又耍起老小孩的脾氣了?小姨,姨父,實在對不住。”王檐剛找好客棧去吩咐小二準備吃食,一轉眼母親就不見了。

進來了一個膚色黝黑,身高體壯的中年男子,蓄著胡子,一襲灰藍色長衫,匆忙趕進正廳來,告過罪後看到下首坐的白夭夭,眼中閃過一絲難過,很快恢覆如初,只是當看到許宣的時候,兩個人都楞了楞。

“夭夭妹子,想必這位便是妹夫了吧?有禮了。”

“王將軍不必多禮。”許宣起身回禮,隨後落座。想起從前的事情…陷入沈思。

許兄不知…我有一心上人,只因家母不慈,百般阻撓,時至今日我都沒能向她表明心意。

那就等你闖出一番天地,得到軍功,求一份聖旨。

是啊,我在沙場出生入死,奮勇殺敵,就是為了早日擊退敵人…希望她不要嫌棄我年歲太大…雖然京城人人都說她是小老姑娘,可在我心裏,她就是我心裏的那個小妹妹。

白夭夭轉頭看他,他們怎麽像是認識一般?

看到王檐來了,白太傅的臉色才略略緩和了些,“內甥不必這樣見外,多年未見,你也是闖下一番天地的人了…聖人雲:大器晚成,你為國殺敵耽誤青春,朝廷欠你個夫人呢。”

“聖上說,等將軍府建成,就賜婚晚輩與嘉晴郡主…”

吃過中飯王檐帶著淳於氏離開,二老要歇息,白夭夭和許宣對他們說了些寬心的話,服侍他們午睡,老人家看著他們夫妻和美,沒有再想早上的那些不快。夫妻兩個回房的路上,白夭夭同許宣說起一些陳年舊事,“當初表兄名落孫山,姨母沒了指望,想要與爹娘重歸於好,而當時我因病錯過婚齡,也錯過了五年一度的選秀,爹娘無奈之下想趁著機會把我嫁給表兄,姨母嫌我病弱年歲大拒絕了…”

“我看你那表兄年紀不小了。”淳於氏胸無城池,今天把一家人得罪了個遍。不過許宣也感謝她,若非她攪黃婚事…娘子可就…

“是啊,姨母總是挑剔新婦人選,表兄年過四十還未成家…爹娘氣不過,使了些絆子讓表兄去投軍…表兄不通文墨,武藝我記得也一般…怎麽就封了大將軍呢…這福氣…”而今姨母得了好兒媳,兒子也這般有出息…難怪一向通達的爹娘會難過生氣。

回府後,阿竹趁著許宣不在,遞給白夭夭一封書信和短笛,說是王將軍給的。

信上無非是說些恭喜的吉祥話,白夭夭不知他為何要送自己這些,他們也好多年未見了。信封裏還夾著一枚金鑲玉的戒指,正拿在手中端詳,就被許宣拿走了,“我也有話要說給娘子聽,阿竹,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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