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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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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大致相似的景色看了許久,白夭夭有些倦怠,想起今晨青帝召喚,不覺愁上心頭。

想活嗎?

青帝只問了她這一句話,比起自己,她更想許宣能好好地。青帝的意思,白夭夭不明白。

天帝密召我們幾方仙帝過去,如今四海之戰方休,三界歌舞升平,九重天呼籲三界安寧,能用你一個小小女子解決的事情,何必搭上數萬將士的性命引來三界浩劫呢?

仙族與妖族談判,斬荒點名要你和瀟湘,天帝亦有意行此和親之舉。你與許宣在凡間未曾正式辦婚禮,沒有長輩見證,沒有好友證婚,算不得正式夫妻,你若肯答應,天帝同時允諾,你和親之時便是許宣冊封上仙之日。

七殺格,註定一生孤寡,若想避開此命格,唯有生離。天帝要我給你帶句話,天道輪回終不改,順從天命保眾生。殺破狼三星之劫皆為情劫,犧牲你自己的小小情愛,成全三界眾生,你要感到榮幸。

白夭夭,就算是為了許宣,你留在他身邊,帶給他的只有劫難。

我在天帝面前為你爭取兩個月的時間考慮,和許宣好好道個別,兩月期滿後…你若不能想通,九重天只好來搶人了…與其要許宣選擇,不如你自己選擇犧牲。

“相公,倘若你要在妻子和師父兩個人裏選一個,你會選誰?”

“我不是已經作出選擇了嗎?”師父有自己的功德護佑,娘子才更需要他的照顧和保護,待到日後…他再慢慢去求師父去接受娘子。

青帝在冰鏡前…這個心啊,拔涼拔涼的…

孽徒,你個孽徒!為師白養你了!

新娘進門,司儀站在堂前遠遠向新人道喜。

“新郎元一大俠弟子齊霄,迎娶臨安白家女宛青,天賜良緣,鸞鳳和鳴,在場賓客齊願爾夫婦白頭偕老,子孫滿堂!”

“好!”眾賓歡呼,撒花迎親。

宛青,是齊霄給小青起的名字,小青聽了白夭夭的話開始念書學習,問名和寫婚書的時候,小青才發現自己沒有小白那樣的大名,於是央著齊霄給她起一個。

“小白的名字來自《詩經》,你們是姐妹,這一句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有了,宛在水中央,你又叫小青,不如就叫宛青?”

“好,你起的名字,都好…”

一對新人行過禮之後,小青被喜娘送入洞房等待新郎,齊霄不放心,一定要親自跟過去,托付宣白夫妻在外面招待賓客片刻,這廂一隊人馬衣著青色和藍色兩色制服朝齊府的方向走來,馬車裏,饕餮環抱著冷凝讓她靠在自己肩上,把手裏的東西給她,“娘子,好好按我說的做,回頭妖帝必有重賞,那可是千年道行。這是給白夭夭的禮物,拿好了。”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也從來沒讓你失望過,不是嗎?”冷凝看著饕餮,心臟不由得加速,強掩住心底的脈脈情意,他關心自己的時候無微不至,可無情的時候…“只是把自己的女人送上別人的床,哪怕只是做戲…你當真不在乎?”

“許宣的床,你不是夢寐以求的嗎?我給你這個機會,就看你自己有沒有本事了,”饕餮說罷,扳過她的臉親吻…一陣掠奪過後,丟下一句便離開,“別讓我白疼了你,以後收覆三界,你就是龍族最尊貴的女人。”

冷凝心中甜苦交織,愛恨交加,深紫色的指甲深深嵌入肉中…良久從痛苦中睜開眼眸,聽得隨從一句到了,長呼出一口氣,說出自己的心裏話,“現在我對他,只有恨…”

“馬上就是重陽好日子,更是齊霄堂兄和嫂子的大喜之日,冷凝攜藥師宮眾弟子特來拜賀。”冷凝一襲婦人裝扮,淺掃黛眉輕點胭脂,與今日盛裝打扮的新娘不相上下,也壓了妝容淡雅素凈的白夭夭一頭。

有了藥師宮的名頭,再加上這樣的容姿,冷凝一出場便成了全場的焦點,惹得陣陣驚呼…

白夭夭這一次見她,也委實有驚訝到,她成婚了?幾時成的婚?方才許姐姐給小青梳頭,跟她們講這事,這麽快就用上了?如今人間有習俗,女子嫁人後盤正髻,最簡單的樣式就是將頭發盤在頭頂以簪子固定,而冷凝挽的乃是斜髻…她可是為人妾室?

白夭夭來自仙界,頭發還是半披半束,略顯尷尬了。許宣倒是不怎麽驚訝,或許經此一役,她能真正長大吧。

照理說藥師宮之主,何等尊貴,怎會屈尊為人妾室?而她如今整個人都像容光煥發了一般,一改從前不人不鬼的模樣…說話行禮端莊大氣,不像從前那樣尖銳又帶刺。

凝神思索間,冷凝輕移蓮步已走至白夭夭身側,福身行禮,“見過姐姐…因著許大夫和藥師宮的關系,再稱師嫂有失禮數,不如就從頭算起,喚一聲姐姐?”

白夭夭下意識把身子往一側歪了歪,許宣擔心娘子生氣,伸手握住她團在腰間的小拳頭,“冷凝,你的座位自有下人引路,去坐。”

“咦,妹妹為了向姐姐賠罪,特意請許大夫轉送一件華裳作為賠禮,姐姐是不是依舊不肯原諒妹妹的過錯…”冷凝一雙眼裏滿是無辜,隨後又給許宣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許姣容看見冷凝,這是又變了一副模樣啊…這般亭亭玉立有主母之風,下意識看了眼一旁的白夭夭,立馬上前來迎,“冷凝,你來真的太好了…”

“姐姐放心,冷凝從前不懂事,以為青梅竹馬的情分足以讓我們相守一生,只是世事無常冷凝沒這福分…姐姐,今日冷凝特意再為你送上一份禮物,希望姐姐喜歡。”冷凝招手,隨後清風和斷流呈上來一個玲瓏雙耳藥酒壇。

“冷大小姐的心意,白夭夭心領了,只是送禮就不必了,我還沒到喝藥酒的年紀。”

“誒,才不是呢。我們這些人裏,姐姐是最受得起的,這藥酒滋補養生,許大夫一直跟我提起說你身體弱,我和他此等關系,我當然要急他所急,念他所念。姐姐不多補補身子,如何早日為許家生個白白胖胖的兒子呢?”臉皮厚果然有諸多好處,看來她要多向師兄學習,冷凝抓起白夭夭的手,把栓著酒壺的麻繩放在她的手心。

“冷凝,娘子都這般說了,這藥酒你還是拿回去救治百姓的好。”這話聽著…總感覺哪裏怪怪的?好像他們關系好得不得了一樣。

許姣容可不依,大婚之日哪有把人家的禮退回去的,趕緊在幾個人中間打起圓場,“好了好了,禮多人不怪,先收下,冷凝啊,快入席吧就等你了。許宣,你跟我過來一趟。”最後一句話,許姣容往許宣那邊走了湊,同樣壓著聲音,聽起來很是不悅。

冷凝轉身取過侍女托盤裏的酒,一杯送至白夭夭面前,“姐姐,從前在藥師宮妹妹只當你是客人,年紀小沾染了些不好的習慣,多有怠慢。還請姐姐念在我們一家人的份上,喝下冷凝這杯酒。”

白夭夭看那酒杯,眉頭一皺,下意識擡頭,看到許宣和他姐姐眼神交流,並沒有望向她這邊…

“姐姐可還是在怨怪我,所以才不飲這杯中酒?”冷凝越發伏低姿態,就差跪在白夭夭面前了…來往賓客建此場景,紛紛指責白夭夭不懂事,在旁人大婚宴上鬧不愉快。

“在飲酒之前,我有幾句話要對冷大小姐說。”

“方才你句句離不開你與我相公過往的交情,可那僅止於兄妹之情,再說明白些,是兄長對小妹的愛護之情,並非男女之情。我與許宣緣定三生,一見鐘情,情投意合,現已結為夫婦。你若真心祝福,那就請少說話,客隨主便早日落座入席,你若繼續說這些令人誤會姐姐妹妹的酸言酸語,那就請立刻離開!”白夭夭說罷,飲完杯中酒,避開眾人往後院走去,還是跟小青在一處吧,眼不見心為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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