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二)

關燈
(三十二)

沒走兩步,又被熱情的賓客迎回席間,白夭夭是新娘的姐姐,加上很多人想繼續在許宣那裏看病,苦於沒個機會打破尷尬,今日天賜良機紛紛向白夭夭敬酒,“白娘子,從前多有得罪,還請多多包涵。”

大概人類都喜歡表面美好的事物,從不關註物質本來的面目。她是一條蛇,可當他們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樣,還是覺得自己有點像他們的吧。

“無妨,”白夭夭飲下酒,“諸位請自便。”

白夭夭還沒往前走多久,方才那人又接著話茬開始大說特說。

酒過三旬,說話也開始沒遮沒攔起來,站起身挺起肥肚,一手拿著酒壺,引起滿桌註視,“如今許大夫可真是坐享齊人之福啊,娶了白娘子這樣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又納了如今的冷大小姐為外室,只是老婆多了就頭疼啊,你們看方才兩個人紅了眼,他連勸誰都不知道了。”

眾賓紛紛附和,發出陣陣爽朗的笑聲,“如今長了副人樣又如何,還不是妖變的,許大夫只不過一時新鮮罷了,又舍不得藥師宮那麽大的靠山,論舊情,還得是青梅竹馬的冷大小姐啊…”

難道相公真的背著她納了冷凝…瞧冷凝今日的面色,根本不像是大病一場過的,要麽就是他耗費自己的仙力為冷凝調息,白夭夭努力咽下心中的火氣,若是換了從前,他根本不會多看除了她以外的任何女人一眼,這一世,他為什麽變了…

為什麽要讓她接受,原諒冷凝?

冷凝靜靜坐在遠處看這邊的情況,抿嘴喝下一口冷酒…

齊霄看到白夭夭臉色不大對勁,想起自家娘子不通文墨,那篇賦估計看不懂,讓小白去提點一二不錯,“喝多了嗎?小青在洞房等你,若是累了便去陪陪她?”

“恩,相公呢,他去哪裏了,我有話要問他。”她誰的話都不信,她只信他說的!作為妻子,她有理由去要一個真相!

“剛才許大姐找他有事,等他回來我知會他一聲。”

白夭夭沒再多說,一路尋至洞房,站在門前調整好氣息,推門而入。“小青,可用過飯了?可有人來過?”

見來者是白夭夭,小青放下團扇,自己挪了挪位置讓白夭夭坐下,略略思索了下覺得還是憋不住,轉身從錦被下拿出一張紙交到白夭夭手裏,“姐姐,你可看過…《大樂賦》?”

“你…怎麽看起這個來了?”白夭夭想起這個,平靜的心又劇烈跳動起來,上一世無人教她這些夫妻間的事,只以為洞房便是夫妻睡在一張床上,並無其他,惹得相公先羞了起來。

這表情,一看就知道她是懂的,小青讀了半天也沒悟出來什麽意思,齊霄只給了她這張紙,“姐姐,這個我根本就看不懂,齊霄說今天就看這一篇,我連這上面的字都認不全…”

這怎麽好意思開口啊…白夭夭先想想從何處講起,“這個…這個是講,男女之間…新婚之夜…呃…要做的事。”

“真是麻煩,先前祭拜元一大俠的時候那些敬語就花了我好長時間,沒想到如今一個人呆著挨餓也就罷了,晚上還要點燈熬油地學習什麽賦…姐姐,你和許宣洞房的時候也學這個嗎?”

“我們…”白夭夭臉上一下子熱了起來,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荷,為心上人染紅,為心上人綻放,“不說我,你先把你能看懂的跟我說說…”

“呃,就是,男子長大了,和女子長大了,各有不同,然後…”

…“晚上讓齊霄親自教你便是,如今你嫁給他,他比我博學,姐姐教不了你這個。就是…你若是沒準備好,也別勉強,先熟悉熟悉床鋪,睡個好覺才是正經。”

姐姐的脾氣她還不知道嘛,小青當即靠在白夭夭身上賴著不走了,抱著她左搖右晃,“姐姐,你說嘛…教教我,莫要嫌棄我笨。今日我還是你的妹妹,再教我一日吧?”

白夭夭看著手裏的賦文,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之中。“我也不知如何教你啊…”

娘子,莫慌。為夫念一句,你學一句。溫柔之容似玉﹐嬌羞之貌如仙。英威燦爛,綺態嬋娟;素手雪凈,粉頸花團。睹昂藏之才,已知挺秀;見窈窕之質,漸覺呈妍。陽峰直入,邂逅過於琴弦;陰幹邪沖,參差磨於谷實。乍淺乍深﹐再浮再沈。

便是如此,娘子莫要驚慌,從前為夫說七情六欲,今日你我既成夫妻,便由為夫親自教來,以後你我閑暇情動之時多加練習,疼痛便可減緩一些,待你習慣此事,夜夜如此,便可知其性味。

齊府無人僻靜處,許姣容收起方才賓客面前的職業笑容,一臉嚴肅地問起許宣,“你告訴我,你和冷凝是怎麽回事?”

“姐姐,什麽怎麽回事?”他們怎麽一個個都怪怪的?

“你是不是背著弟妹和冷凝攪和在一處了?說實話!”今日瞧冷凝那衣著和架勢,哪裏是來赴宴的,分明像個借著婚宴前來鬧事的小妾,她做了一輩子媒人,這種事見得還少嗎?

有的公子哥兒還未娶妻便有了妾室,大婚之日妾室要不是拖兒帶女來討說法,便是像冷凝今日這般,上來便姐姐妹妹拉扯不停!

白夭夭沒當眾撕破臉,天知道她方才捏了多大的一把汗,“今日夭夭言語間分明是醋了,你去聽聽外面那些賓客傳成什麽樣子了?你娘子若是聽去,我看你怎麽跟她交代!我許家門風,除非嫡妻無子否則絕不納妾!如今你做事是越發糊塗起來!”

要是李公甫敢這麽做,她掄起棍子打斷他的腿!

“姐姐,我跟冷凝清清白白,絕無半點逾矩!冷凝已同他人定下終身之約,這些流言,我會想辦法解釋清楚。”娘子深明大義,才不會理會這些荒唐話。再說了,這傳言好生荒謬!

那便是冷凝故意如此,好一個人畜無害的大小姐,偏男人們看不出那臉皮底下的真面目,許姣容有些恨鐵不成鋼,他自小在藥師宮長大,未經江湖磨練哪裏知道厲害,“你可知曉人言可畏的道理?若是人人都如此說,便是假的,也是真的,縱然你是仙家弟子,也堵不上他們的嘴…冷凝哪裏是學乖了,分明是學了一身腌臜手段…你且快快去尋弟妹,將此事言明,宜早不宜遲!”

看姐姐不是在跟他開玩笑,許宣也鄭重對待起此事,剛走到席面上四處找尋,一旁默默喝茶的冷凝忽然就吐了血昏倒過去…眾賓嘩然…

見此情形,藥師宮眾弟子紛紛來求許宣,“許大夫,求您救命啊!”

白夭夭在洞房裏等了許久也不見許宣來尋,不是說今晚要來一起鬧洞房的嗎?小青昏昏欲睡,靠在床頭睡著了,夜色漸濃,許姣容手裏提著那壺酒推開了洞房門,比起白天時候態度緩和不少,“夭夭,方才有人在席面上發病,是急癥,許宣去救人,一時半會可能回不來,你看這天也不早了,早些回家等吧。”

“原來是這樣,小青累了一天了,讓小妖們征求一下齊霄的意見再決定鬧不鬧洞房吧,我先回去了,哦對了,姐姐,你可知是哪家的病人?”白夭夭接過那酒,想著順路去找找,晚上和許宣一起回家。

許姣容推說不認識,白夭夭有些想不通,臨安城姐姐誰不認識啊…

這心裏莫名就不安定起來,白夭夭沒走兩步被許姣容叫住,“夭夭啊,這是姐姐送給你的賀禮,若是許宣今後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多多擔待。”

“姐姐言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