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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世界站上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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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世界站上棋盤

土佐淩牙走過曲折的暗巷。

早上,被因公叫回監獄的犬飼拜託跑腿,乾脆順道拐去看看從前的兄弟們還在不在。

結果轉過轉角,正好和一夥小混混打了個照面。

被圍在中間那個正點數著一個皮夾,一邊吃吃的笑。

土佐淩牙看了一眼便走過去,不打算理會。

「呦!土佐淩牙,a.k.a. PitBull,大明星啊!」

「不不……不是。」

小混混們模仿土佐淩牙說話。

「哈哈哈哈哈!不不……不是。」

「真是活久見啊!這個世道,連囚犯也能當明星!以前只見過明星當囚犯呢!」

「餵!唱首歌來聽聽啊!你不是很會唱嗎?」

「啊對了,也不是很會唱嘛,只是復活賽贏了一場,敗犬裡的國王大人啊!」

「你你你……你們這、這些,砸碎!」

「嗄?你說什麼!」

憤怒沖昏了頭,土佐淩牙現在什麼也不想管,偏偏隊友的自由,犬飼的勸告和從底層翻身的機會都看這一念之差。

將人拽到空中,拳頭在那人面前停下。

「阿,我知道了,你不敢打我對吧!你不能對人動手,你可是罪犯,而我是善良的市民啊!」

土佐淩牙一拳捶在一旁的牆上,水泥屑飛濺,那人仍在滔滔不絕。

「你以為參加了那什麼paradox live就能獲勝,你以為你能奪冠嗎?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想什麼呢?土佐淩牙,當了囚犯你一輩子都別想翻身!」

「所以,你現在來打我吧!反正,都是一樣的。」

土佐淩牙怒不可遏,還是只能將他放下。

「給我打!」

土佐淩牙發現中計了!

但能怎麼辦?

我為什麼要遭受這些?

我為什麼是囚犯?

從出生開始就活在底層,不斷被踐踏、被激怒、嘗試變強嘗試反擊,然後社會的階層再次跌落。

「哈,剛居然敢抓我脖子?」

「土佐淩牙,你活該!你永遠都只能活在腳下的爛泥裡,像我們一樣。」

詛咒腐蝕心靈。

恍惚間土佐淩牙以為自己陷入了幻影金屬製造出的心像中。

千夫所指、唾棄、鄙視、嘲笑、隔離,社會不適應份子被放逐到無法地帶在辦家家酒的規則中登基為王,然後再度被踩在腳下。

「土佐先生?」

一道清脆的女聲衝破所有雜音。

土佐淩牙擡頭一看,火花正站在巷子的入口往這裡看,精緻又漂亮。

「不要過來!」

小混混也停下手,往火花看了過去。

「你的女人?可惡!區區罪犯,真讓人羨慕啊!」

「火花!出去!」

火花走進巷子,不客氣地拍開伸來的手,在土佐淩牙身前站定。

「你要站在他那邊?他可是罪犯哦,還是來跟哥哥我一起玩吧~怎麼樣?」

「各位也是罪犯吧?」火花說。

「什麼?」

「要不然,那個,」火花指著小混混口袋路出來的女式皮夾,「是拿媽媽的錢出來鬼混嗎?」

「妳這傢夥……」

小混混們的氣氛完全變了。

「偷竊罪、傷害罪……」

「我要打死妳!」

「恐嚇罪。」火花說:「你們在泥巴裡一定沒有掙紮過,玩得很開心吧。」

追逐戰開始了。

土佐淩牙一把撈起火花在巷弄中狂奔,其中一人被電擊棒放倒讓其餘人猶豫片刻,在兩人即將拐過轉角時,火花朝他們豎起一根中指。

混混們立刻給火花宣判了死刑。

「他媽的,繼續追!」

火花不時指示前進的方向,聲音在狹窄的巷弄裡傳遞,天然具有放大作用。

「左轉。」

「右轉。」

「繼續往前。」

「在這裡右轉。」

混混們緊緊跟在身後不遠處,火花的聲音就是他們依循的方向。

火花附耳對土佐淩牙小聲問:「能加速嗎?」

「……可以。」

跑過好長一條街,兩人忽然往右拐入又一條小巷。

「左轉。」

混混們緊接著跟上。

巷子裡沒有人,底部是左右兩條岔道。

「往左!」

順著曲折的路徑走到底,眼前是坦蕩的大道。

刺鼻的化學物質氣味撲鼻,極速奔跑後的急促呼吸一次性吸入大量毒氣,然後暈厥。

另一邊,右側巷尾。

「這裡就好。」

土佐淩牙緩緩將火花放下。

已經回到大路上了。

火花整理裙擺,調整肩上的背帶準備離開。

「妳……」

土佐淩牙有太多話想說,偏偏又卡在喉頭,梳理不清。

慚愧。

打架被看見了,還是狼狽挨打的樣子。

大小姐不該和我們這樣的人待在一起。

有什麼臉去要求火花回來。

「土佐先生逃跑了呢。」火花說。「為了保護弱小的我。」

「我認為,這是有勇氣的行為。」

土佐淩牙沈默。

「不是這樣的。」

如果火花沒有出現,自己還要繼續挨打。

火花,並不弱小。

從走進巷子開始,甚至在那之前,火花就執行了某個計畫,只是土佐淩牙看不出來是什麼。

而自己,逃跑,能算什麼勇氣?

「是這樣的。」

「我知道土佐先生一定會帶著我一起逃跑,所以我走過去。」火花說:「土佐先生原本肯定是可以打贏那些人的。不管是什麼原因、過程如何,您想要的東西保下來了,對嗎?」

土佐淩牙攢緊拳頭,「啊。」

「您和那些人不同。現在,您把他們甩在身後。」

「五分鐘內沒有從巷子那頭出現,他們就絕對不會追來了。」

火花從包包裡拿出藥膏和繃帶放到土佐淩牙手上,轉身離開。

「妳,最近……妳不見紫音嗎?」

「還不行。」

「為什麼?」

火花沒想到土佐淩牙會追問,只能重複說到:「還不行。」

「你們的事情,我能幫忙嗎?」土佐淩牙問。

「……是我自己的問題。」

土佐淩牙心情沈重的帶著藥膏繃帶和跑腿物資回臨時宿舍。

「怎麼了?淩牙,你的臉?」甲斐田紫音關切的問。

「餵!衣服上還有鞋印啊!有三四個人以上吧?」禦子柴賢太透過鞋印分析。「嘖,雜魚看守這不是翹班嗎!還壓榨囚犯勞動力!」

「上過藥了,沒事。」

「哪來的藥啊,還挺齊全。」

甲斐田紫音拿起其中一瓶細看,「好東西啊。」

「……嗯。」

「你遇到火花了?」禦子柴賢太問。

甲斐田紫音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嗯。」

「她沒事嗎?」甲斐田紫音壓抑著,但難掩急切。

「沒事。」

「那傢夥沒死也會算沒事啊!到底是怎樣?」

「沒有受傷,是我……被幫助了啊。」

「出了什麼事?」甲斐田紫音問。

土佐淩牙原本想用沒什麼帶過,但事關火花,另外兩人肯定很心焦。

「被、被一些人找碴,然後火花……」

土佐淩牙想了想,該說「用電擊棒放倒一個人」還是「引開註意」?

土佐淩牙回想時才註意到,火花儼然把自己當成誘餌。

「找到機會,一起跑了。」

眼看土佐淩牙也說不清,甲斐田紫音只好作罷:「那時候,很混亂吧。」

甲斐田紫音又換上了笑,「把鞋印留著看起來慘一點,等犬飼回來讓他補償你一下~」

「餵,淩牙,沒受重傷吧?」

「啊。」

「嘁,還活著就好。」禦子柴賢太拉起耳機,又開始在電腦前敲敲打打。

斷斷續續的監視器影像最後停在混混們昏倒在路邊,然後被救護車拉走,性命垂危。

禦子柴賢太做下註解:「活該。」

新聞播放著環境消毒突發的意外事故,並呼籲民眾註意時間,不要在常規消毒、清潔時靠近,造成工作人員的麻煩。

另一則新聞播報因吸入殺蟲劑暈倒的混混正好和近日一起失竊案有關,人贓並獲,一應人等移送法辦。

網絡上許多人嘲笑混混的愚蠢,自投羅網,並說這樣的「消毒」可以多來幾次。

禦子柴賢太又翻了幾個論壇,前陣子因兒童照護機構爆出的虐待、貪汙以及後續引起的一系列事件熱度仍居高不下。

犬飼他們知道後驚訝的表情真是看幾次都不夠啊。

「餵!最近不再做點什麼嗎?」

和火花作為一切幕後黑手的合作非常好玩,其中投入的所有心力也以令人滿意的形式得到回報。

剷除了國家裡的一窩寄生蟲,看著他們為自己的罪被打入地獄,在鋪天蓋地的討論與感謝之中,禦子柴賢太產生了一種支配他人命運的快感。

禦子柴賢太像要伸張正義一樣在網上深潛,蒐集黑暗裡的資訊,但總覺得差點什麼。

火花的思慮比自己要更周密,更深遠,對於人性的預測直擊要害。在她的規劃之下,自己能使用獨一無二的這份駭客才能掀起驚天動地的風暴。

但在那之後,火花不再提起類似的事情,甚至不再聯絡。

又是利用完就跑嗎?

這個想法令禦子柴感到煩躁。

這次火花的手機打的通,沒有人間蒸發。

「禦子柴君?怎麼了?」

火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昏昏欲睡。

禦子柴瞥了一眼時間,明明才10:30嘛!

「妳不是要尋找『正確』嗎?上次那樣的不做了?」

「嗯?」火花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還是有的喔。偶爾。」

「蛤?」禦子柴賢太聽了更火大:「為什麼把我排除在外啊!你不是幫了淩牙嗎?又在小巷子裡晃你又去找其他合作者了?明明我比他們全部加起來都要厲害一百倍,根本不需要那些臭魚爛蝦吧!世界上那麼多該死的事情,只要是我的話,輕易就能把那些垃圾打入地獄!」

「嗯,我知道。」

「妳知道什麼!利用完別人就像舊手套一樣丟掉!」

「我知道,禦子柴君,很強大。從上次的事情就可以知道。如果只有我一個人,這件事一定沒辦法獲得那麼多的關註。」

火花斷斷續續說到:「但是,你負責的事很危險,在我這裡,不可以。」

「禦子柴君,我們都是武器。不能隨意揮刀,只能握在自己手裡。」

絕頂的大腦和絕頂的謀略,結合在一起,便掀起軒然大波。

初出茅廬,這只是能力的冰山一角。

若是太過活躍,被衝動蒙蔽雙眼,就會成為別人手中的刀。

「而且,以正義為名揮刀,太過頻繁的話,就無所謂正義。」

「……我知道了啦。」

「聆聽別人、扶婆婆們過馬路,也是正確的事,禦子柴君有興趣嗎?」

「……無聊死了。妳現在就在做這些事嗎?」

「算是。」

「這些事也沒什麼吧?不就和以前一樣老在街上遊蕩,難道妳很忙嗎?」為什麼都不聯繫我?

「最近……」火花打了個哈欠,「在搬家,自己一個人住,因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要和家族切割……」

電話那端傳來細微的呼吸聲。

「蛤?別睡啊!妳接下來要做什麼?餵!餵!」

「……嗯?……誒?禦子柴君?」半夢半醒的火花有些糊塗。「噢……是電話。」

「餵!妳接下來又計畫要做什麼了?」

「嗯……剛剛說到……對了,搬家——禦子柴君要來嗎?」

「要去。……餵!先說清楚妳要做什麼啊!」

「禦子柴君要來嗎?那……到時候再發地址給你。」

「無視?回答我的問題啊!」

「這件事,來了再說,電話上,不可以……」

「怎麼可能等到明天啊!」

「禦子柴君……晚……安……。」

耳邊只剩細微而悠長的呼吸聲。

「餵!餵?」

無人應答。

「可惡!」禦子柴賢太重重將手機甩在桌上。「花田腦死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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