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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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謝亦琛死死盯著邵聞, 幾乎要在他的臉上盯出一個洞來。

可邵聞膚色不算白,就算是真的被看得面紅耳赤別人也看不出來,更何況他下決心要抱孟臨殊大腿, 那和孟臨殊明顯有沖突的謝亦琛, 不就是他的投名狀嗎?

所以邵聞很乖巧地問:“謝老師,是我說的哪裏不對嗎?”

問得倒是很有禮貌,可配上他一張硬漢臉, 語氣就顯得格外的陰陽怪氣。

謝亦琛倒也算是能屈能伸, 明明氣得不行, 邵聞都以為他要和自己吵起來了,沒想到謝亦琛深吸兩口氣, 臉色居然平靜下來, 就這麽旁若無人地走回房間裏, 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甚至等一會兒到了錄制現場的時候,謝亦琛已經在和顏悅色地和老年組的兩位前輩寒暄,看到邵聞和孟臨殊時,就像是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也笑著和兩個人打了個招呼。

弄得邵聞嘖嘖稱奇, 原來在娛樂圈混,想出人頭地,第一個要義就是不能要臉。

蘇落雲最後一個到場,謝亦琛看到她,立刻湊了過去,看起來格外殷勤。

邵聞小聲說:“孟哥, 我聽說待會兒要抽簽決定誰和誰一組比拼, 咱們是都是青年組的分不到一起。”

果然等節目的PD過來和大家溝通,講解了一下待會兒節目的基本流程, 說的就是要兩兩分組,通過一天的時間,排演一出對手戲,到時候會在節目現場播放,彼此之間,即是拍檔,又是競爭對手。

拍攝短片的過程也會被全方位記錄下來,可以讓觀眾們看到短片背後的準備工作。

等節目正式開始錄制的時候,主持人介紹完了在場的嘉賓後,就到了抽簽環節,按照長幼有序的原則,由老年組的兩位老師先抽簽。

霍浙和妻子範淑兒商量了一下,霍浙先上來抽簽,抽到了邵聞,笑呵呵說:“小邵,咱們爺倆走吧?”

邵聞立刻迎上去:“老爺子,您請。”

儼然一副爺孫好的樣子。

範淑兒一頭銀發格外優雅,抽到了謝亦琛的名字,謝亦琛和範淑兒問好之後,雙手恭敬地攙扶著她往排練室走,卻又轉頭看了一眼。

現在場中只剩下蘇落雲和孟臨殊兩人,雖然兩個一個是青年組,一個是中年組,但蘇落雲保養得當,本就長得明艷動人,著重修飾之後,更是艷光四射,走出去說是二十出頭,也並不違和。

只是兩人站在一起,氣場卻涇渭分明,一個張揚,一個內斂,明明可以說是互補,卻讓人絲毫感覺不到兩人之間的火花。

對這三組演員來說,他們這一組是最有優勢的,畢竟兩個年齡相差不大的演員,可以選擇的戲份就更多,比如經久不衰的愛情戲,這比起別的情感來說,更加容易演出張力。

只是cp感是很難捉摸的一種東西,就像孟臨殊和蘇落雲,明明兩人長得都格外好看,外形上極其相配,可是就是讓人聯想不到兩個人談戀愛的樣子,通俗點說,就是他們兩個人根本沒有性丨張力。

節目組給每個組都準備了幾個劇本,因為是第一期,所以由兩個人自行選擇。

鏡頭前面,蘇落雲脾氣也沒那麽大,和孟臨殊商量說:“那兩個家庭倫理的挺無聊的,也就這個姐弟和戀人的,還算有點意思。”

孟臨殊說:“我也覺得雲姐說的這兩個本子,更好發揮一些。”

蘇落雲看孟臨殊還算配合,微微一笑拍案道:“那就姐弟的這個吧。我可不想和你演戀人,萬一真播出去了有人吃醋,給我穿小鞋怎麽辦?”

他們拍的時候,兩人的經紀人全程跟在外面,蘇落雲剛剛和孟臨殊商量的時候,經紀人還挺欣慰,覺得大小姐總算是學會了好好和人合作了,沒想到轉頭就說出這種話來。

平常倒也沒什麽,可現在網上都在傳,孟臨殊和裘桓鬧緋聞,圈子裏但凡知道裘家名頭的,規避這個話題還來不及,這個小姑奶奶偏偏還迎著雷點就上,這是生怕不得罪人啊。

經紀人苦笑一聲,和王明明說:“王哥,您多擔待。”

王明明皮笑肉不笑說:“你就慶幸,我家這位脾氣好吧,要是裘總聽到了,不得把這兒拆了。”

蘇落雲經紀人怕的就是這個,連連道歉,又保證說自家接到個好本子,正好缺個男一號,可以幫孟臨殊引薦一下,王明明這才作罷。

孟臨殊倒是不覺得被冒犯了,因為看出來,蘇落雲說話就是這樣,大概只有在前輩面前,她才會收斂點,在他們這些後輩面前,她就很無所謂,想說什麽說什麽。

蘇落雲選的那個本子是一出民國戲,大概導演組也是為了蹭孟臨殊電影的熱度,特意設置在這個時期,連裝造都參考了電影預告裏面孟臨殊長發的造型,還特意找曲駁借來了假發套。

劇情講的倒是很簡單,一對姐弟,弟弟在我黨,姐姐明面上是特務,其實是我黨臥底,兩人相認一起出逃被追上,生死關頭,弟弟為了掩護姐姐,所以自願死在姐姐槍下。

有沖突有爆發,情緒遞進,確實很適合十分鐘左右的短劇。

開始的時候兩個人配合得還算不錯,畢竟一個影帝一個影後,這麽簡單的情緒都演不好的話,也就不用混了,彩排了兩遍就準備去實地拍攝了。

他們速度太快,別的組連臺詞都沒順完,節目組連忙讓PD過去暗示,兩個人需要給出一點波折來,不然後期不好剪輯,沒看點。

節目組也是一番好意,生怕這兩位咖位最大的,剪的無聊節目反響不好後不滿意,所以才來提醒的。

本來蘇落雲都坐在那裏開始喝茶了,聞言呵呵一笑:“我也覺得太順了不好玩。不然這樣吧,我們倆逃跑的時候,給臨殊加點戲份,比如臨殊為了保護我,自己落水了,給他多點高光嘛。”

節目組聽了,雖然覺得這個建議不錯,但是又怕孟臨殊不同意,畢竟現在天氣雖然沒那麽冷了,但落在水裏,還是挺涼的。

蘇落雲看節目組不說可以還是不行,索性直接問孟臨殊:“你覺得呢?”

她說的這個提議,其實有點刁難人了,按照孟臨殊的咖位,是可以拒絕的,但要是剪輯出來,說不定會被觀眾覺得是耍大牌。

所以孟臨殊只是說:“可以試試。”

蘇落雲最煩他這副游刃有餘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的模樣,搞得好像是他高人一等,明明蘇落雲才是前輩,他不過來巴結著自己,那麽清高,要不是有裘家護著,怎麽在圈子裏混?蘇落雲自己當年就差點被關系戶給擠下去,所以連帶著孟臨殊也一起討厭。

外面經紀人擦了一把冷汗,尷尬道:“這……落雲也是為了節目效果。”

王明明呵呵一聲,懶得搭理他,直接轉頭去找節目組。既然孟臨殊那邊已經答應下來,這件事就不能改了,那王明明只能監督節目組提前做好準備工作,免得落水的時候出問題。

兩個人現場改了一下劇本,又花了半個多小時順了順臺詞,這個時候已經下午兩點多了,太陽是一天裏面最熱烈的時候,湖水也曬得微微發熱,算是人體比較舒服的溫度,現在去拍的話剛好。

但是蘇落雲反倒不著急了,慢條斯理地說:“咱們先彩排一下吧,排練好了,到了湖邊一步到位,也免得你一遍遍落水了。”

她這樣子,一看就是要出幺蛾子,外面最了解她的經紀人心如死灰,孟臨殊面色不變,只淡淡道:“好。”

明明剛剛排練的還很順利,臺詞到走位,兩個人都是一遍就過,第二遍的時候已經駕輕就熟。

可這一次,蘇落雲卻忽然變了個人,不光臺詞總是記錯,連走位都走得亂七八糟,她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在鏡頭面前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個人一到下午記性不好,畢竟年紀大了嘛,大家原諒我吧。”

說實話,她故意放軟語氣,這麽頂著一張極為漂亮冷艷的臉沖著鏡頭撒嬌,格外有反差感,現在的觀眾就吃這一套。

節目組還以為她是為了“波折”故意這麽演的,還樂呵呵地對著她拍。

可是等到傍晚六七點的時候,她還沒把臺詞全記下來,這個時候誰都知道,她是故意的了。

太陽一落山,溫度立刻低下去,湖是露天的,沒有太陽照耀,本來還帶溫度的水立刻就冷了下去,而且還有夜風,現在入水,絕對比下午的時候要受罪很多,說不定一不小心就被凍感冒了。

外面王明明早就和節目組抗議了好幾次,節目組總算提示蘇落雲說:“蘇老師,別的組已經去現場拍攝了,要不咱們也走吧?”

蘇落雲卻還是說:“可我覺得,我們倆還是沒有排練到最好的效果。”

節目組說:“老師,我覺得咱們已經很好了,臺詞走位,不都記住了嗎?”

蘇落雲挑眼看向孟臨殊,卻完全看不到他一點情緒的波動,就好像蘇落雲的刻意刁難根本不算什麽。

蘇落雲在心底冷笑一聲,站起身來說:“那好吧,咱們走吧。”

節目組被王明明罵了半天,聽蘇落雲這麽說,簡直感激涕零了,連忙帶著兩人往外走。

因為蘇落雲的提議,原定離得很近的拍攝地點不能用了,節目組臨時找到了五公裏外的公園,正好有個很大的湖,現在孟臨殊和蘇落雲各自坐上保姆車,王明明立刻和孟臨殊說:“待會兒先不要拍,我去和導演商量一下,能不能別下水。”

現在蘇落雲的意思很明顯,是要整孟臨殊,如果孟臨殊下水,絕對不是一次就能通過的,這麽冷的天,絕對要出問題。

排練一下午,每次都要情緒飽滿,高丨潮部分兩個人還要抱頭痛哭,孟臨殊眼睛有點紅,拿了眼藥水仰頭滴進去。

他閉著眼睛靠在那裏,聞言只問:“蘇落雲說要下水的素材已經拍了,我們又排練了一下午,如果我真不下水,你信不信明天,全網就是我耍大牌的新聞。”

王明明當然知道這一點,只是擔心孟臨殊身體受不了,孟臨殊卻轉而問起另一件事:“裘桓打電話過來沒有?”

王明明說:“還沒。”

“他要是打電話來問,告訴他,我的事不許他插手。”

王明明皺眉道:“別的事就算了,這件事真的不用裘總幫忙嗎?不說那個蘇落雲,就節目組的態度,真和他們計較,他們也吃不了兜著走。”

孟臨殊睜開眼睛,看向王明明:“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什麽都要靠裘桓才能處理,那我和網上罵的那些話有什麽區別?”

王明明不說話了,半晌,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等到了現場,蘇落雲那邊又出事了。

她一直在保姆車裏不肯下來,經紀人滿頭大汗地解釋說:“落雲其實一直身體不太好,今天排練一天太累,現在剛吃完藥,得休息一會兒。”

王明明冷笑道:“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還來參加節目,誠心耽誤別人時間?”

蘇落雲經紀人自知理虧,只是和大家道歉,就這麽又僵持了大半個小時,蘇落雲總算姍姍來遲,願意從車上下來。

此時已經接近九點,夜風陣陣,拂過水面,蕩開泠泠漣漪,只是站在湖邊,就能感覺到冰冷的水汽撲倒臉上。湖邊架設好了機器,為了趕節目拍攝周期,必須今晚拍完,甚至還調來了高倍數的探照大燈,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蘇落雲穿著一身制服,外面還裹了件大衣,下了車笑盈盈和孟臨殊說:“臨殊,不好意思,我剛剛身體不舒服休息了一會兒。”

她面上容光煥發,可硬是這樣說,周圍人也只能附和說:“雲姐辛苦了。”

蘇落雲勾唇一笑,也不再和孟臨殊說話,問導演:“能開始拍了嗎?這麽晚了,等拍完,我請大家吃宵夜。”

就好像拖延到這麽晚,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孟臨殊也已經畫好了妝,導演看看他,又看看蘇落雲,到底沒敢摻合進他們倆的事裏面,咳了一聲說:“我們先把其他戲份拍完,最後拍落水的。唉,其實晚上也好,月黑風高的,一看就很適合殺人放火。”

他這笑話說得太冷,現場一個笑的都沒有。導演尷尬地摸摸胡子,宣布開拍。

要說給這兩個影帝影後導戲是真舒服,導演根本不需要動什麽嘴皮子,孟臨殊和蘇落雲兩個人,自己就把什麽都顧忌到了,走位、臺詞、感情,兩個人遇強則強,演得火花四濺,情緒特別到位。

弄得導演甚至有種錯覺,自己不是在拍一個綜藝節目的小短劇,而是拍的正兒八經的大電影,還是大投資大制作那種。

前面的鏡頭幾乎都是一遍就過了,順利得讓導演放松了警惕,還誇了一句:“咱們雖然開始的慢,但是進度快,聽說別的組,早就開拍了,現在還沒拍完呢。”

當然,導演很快就會發現,自己這句話說得太早了。

到了要下水的片段,節目組問孟臨殊:“需不需要上替身?”

聽起來是好意,但實際上是挖坑,效果和孟臨殊拒絕下水一樣,絕對會在剪輯裏被放大一百倍,成為黑點。

孟臨殊正要說話,就聽到後面有人說:“下水?下什麽水?”

孟臨殊皺了一下眉,回過頭去,看到裘桓正臉色很差地站在那裏,身邊陪著的王明明冷汗漣漣,正小聲解釋說:“臨殊這個角色,需要下水。”

裘桓冷冷問:“怎麽大半夜拍這個,把演員凍壞了怎麽辦?”

導演看到他楞了一下,一時間沒認出裘桓到底是誰——主要是裘桓平常一直西裝革履,又從者如雲,看起來模糊了年齡,特別冷峻肅穆,難以接近,讓人時常忘了,他也只是才二十多歲。

今天來得太急,裘桓穿的還是在家那一套休閑裝,只是在外面多加了一條風衣,就沒有那麽高高在上,也讓人敢正眼看他,發現原來他其實是一個極為年輕英俊的人。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小聲耳語兩句,導演立刻跳了起來:“這個,劇本是這樣寫的,臨殊也同意了。雖然時間有點晚了,但別的組也都在加班加點地拍攝……”

言外之意就是他們組加班到現在,也不算是特殊。

裘桓視線掃過,落在另一側的孟臨殊身上,冷冷風中,他長發被風吹動,因為衣衫單薄,在巨大雪亮的燈光下,面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是一種虛幻一般冰冷蒼白的顏色,可這樣的白,越發顯出他瞳仁的黑,如同兩丸黑色的水銀,極其的幹凈剔透。

裘桓看多了他在家裏休閑隨意的樣子,猛地看到他這樣的模樣,一時間有些走神,倒把剩下的話給忘了。

旁邊導演還在喋喋不休地解釋,裘桓看他一眼,導演連忙閉上嘴,裘桓這才和王明明低聲說:“讓他過來找我。”

說完,自己就轉身先走了。

王明明本來以為,以裘桓的性格,火氣上來,會直接拉著孟臨殊就走,沒想到他居然還知道克制,要自己去喊孟臨殊。

王明明在心裏謝天謝地,也顧不上別人的視線了,沖過去和孟臨殊說:“裘總有話要和你說。”

又壓低聲音:“我看裘總來的時候氣勢洶洶,你快去哄兩句。”

孟臨殊皺了皺眉,明顯很不樂意的樣子,王明明求爺爺告奶奶,推著他硬是把他給推走了。

導演見裘桓和孟臨殊都走了,這才松了口氣:“大家先休息一會兒。”

蘇落雲呵呵笑了兩聲,不陰不陽道:“說不定這一休息,咱們就不用拍了。裘總還真是護短啊,這是一點虧都不想臨殊吃。我要是有這麽好的命,也不用現在又出來拍戲了。”

誰不知道她覆出是因為離婚了。這話的意思不就是孟臨殊和裘桓的緋聞是真的,裘桓這是護老婆來了。

她敢說,導演也不敢應,打個哈哈就敷衍了過去。

裘桓站在保姆車前面等著,看到孟臨殊過來,立刻就問他說:“你被人欺負了?”

孟臨殊說:“沒有。”

“沒有這麽冷的天讓你下水,孟臨殊,你出什麽事都不願意告訴我是吧?”裘桓不由分說地把外套裹在孟臨殊身上,抓著他的手腕,只覺得觸手冰涼,忍不住就把孟臨殊的手裹在掌心裏面,想要替他暖熱了,“跟我回去,這節目不拍了。”

他一路趕過來,車子開得飛快,速度飈到最高,一個小時的路程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那種速度開久了,心臟跳動都會跟著加快,連帶著掌心也是熱的。

溫暖的掌心貼在肌膚上,立刻就讓被風吹冷了的手腕微微升溫,舒服的觸感要孟臨殊第一時間沒有推開他。

只是聽到他說這種話,孟臨殊卻猛地將手抽了出來,語調淡淡說:“你是以什麽身份,來命令我做這件事?”

裘桓很警覺,立刻道:“我沒有命令你。”

“那就是和我商量?”

裘桓聽出他口氣不對,放緩語調解釋說:“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沒想著強逼你和我走。我就是心疼,怕你這麽冷的天下水,再凍生病了怎麽辦?”

孟臨殊說:“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裘桓一楞:“那你呢?”

“既然你是和我商量,那我應該也有拒絕的權力。”孟臨殊將外套還給他,“裘桓,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處理,你不能永遠把我看做需要保護的對象。”

說到這裏,裘桓已經聽出來了,今天這個水,孟臨殊是肯定要下了。

他有點暴躁,卻還是壓著火氣:“我為什麽不能永遠保護你?我既然有這個能力,我就可以一直護著你,不讓你被人欺負。這有錯嗎?”

最後一句話,問的還帶了點委屈,裘桓確實覺得,自己是為了孟臨殊好,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把自己以為的好,強加給孟臨殊,這種明明覺得自己是對的卻還要忍讓的感覺,哪怕是裘桓,也會覺得心裏很不舒服。

孟臨殊靜靜地看著他,像是笑了一下,只是四面太黑,這個笑也稍縱即逝,像是流星一樣,只是閃了一下,就落了下去,裘桓甚至無法判斷,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因為孟臨殊又是一臉平靜地說:“你說的沒錯。或許有人需要你的保護,但那個人,一定不是我。”

這句話一說出來,裘桓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一瞬間,巨大的挫敗感就湧了上來,就好像是自己想要捧在手掌心裏的人,指著鼻子說自己自作多情。

裘桓站在那裏,半天沒有說出下一句話來,因為覺得,說什麽好像對於孟臨殊來說,都只是一種困擾。

許久,裘桓終於說:“那……那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我差點又要犯老毛病了。”

“沒關系,我習慣了。”

孟臨殊又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往湖邊走去。

孟臨殊雖然說得很輕描淡寫,但裘桓站在原地,只覺得風特別冷,吹得他有點站不住,渾身一下子沒了溫度,只能默默地看著孟臨殊,從自己的面前越走越遠……

前面的孟臨殊忽然回過頭來,像是隨口一樣,很平淡地和他說:“你好像確實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裘桓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孟臨殊,孟臨殊卻已經又轉過身去,只給他留下了一個背影。

就好像那一句話,只是裘桓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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