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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夜雨中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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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夜雨中的妖怪

太子殿下日理萬機,遇上疫病又未免焦頭爛額,一直到下午時才來傅時宴府上拜訪。

太子殿下來時,傅時宴正在木亭下看著低頭寫著什麽。他旁邊有一個軟塌,阮隨意的睡在上面,手裏拿這一本書看著。阮睡得歪歪扭扭,衣服被他滾的皺巴巴,不時還用手扒拉一下傅時宴的衣袖胡攪蠻纏,沒個正行。

聽到下人來報太子殿下來了,傅時宴就擱了筆,站了起來。

太子穿過小石子鋪墊的小徑,來到木亭前。身後還有跟著一個人,穿了件月白色的長褂,斯斯文文,看舉止不像是小廝。

傅時宴等到太子殿下走到身前,作揖:“拜見殿下。”

那人也向傅時宴行禮:“拜見大人。”

太子殿下道:“都不必多禮了。”對傅時宴介紹身側的人,“這位是柳兄,江州人,單名一個韋,字雲箔。”

傅時宴上午聽太子侍童提過柳雲箔的事,便友好道:“柳探花,大英雄作為,久仰。”

柳雲箔拉住傅時宴的手:“這話應該是我同大人說,大人名譽天下,小生久仰大人。大人同太子殿下所建議多運藥材於三洲,也救下不少人性命,該受小人一拜。”

柳雲箔說的真誠,倒顯得傅時宴之前的客套話虛偽,傅時宴也接不下柳雲箔的十成感激,只想著快些入座說正事。

柳雲箔說著便要跪拜,被傅時宴伸手阻止:“不足掛齒,先入坐吧。”

幾個人說話時,阮嫌他們說話吵,收了戲折子書施施然邊要走。

柳雲箔註意到這個放肆無禮的俊美少年,猜不出是什麽身份,也猜不出他和傅時宴之間的關系,但看太子殿下對於他的舉動熟視無睹,便沒有在意了。

太子殿下熟視無睹是因為他已經習慣了被阮無視……

太子殿下把朝堂上的事情詳細的告訴傅時宴。

古往今來,疫病一旦大規模爆發,傳染性強,唯一有效的就是封城。最近的一次疫病是在前朝安治帝,業城爆發疫病,沒有及時封城,最後三個城兩三萬人都染上疫病而死。

太子道:“所以朝堂上商議,派人帶兵去控制局面。”

傅時宴問:“派誰?”

“有雲箔,還有戶部尚書許孝令大人。其他的人還在商議,沒有定下來。打算閻城直接到江州,這是近路,大約只需要兩天兩夜的時間便可抵達。首先要把江州控制下來,封鎖三州。等到劉文庸將軍平定了叛軍,可以從崇槐到三州接應。”太子大略說了一下。

柳雲箔出聲道:“從閻城直接到江州這路線,我有一件事要說。我在江州時就聽到有百姓說林宏章養了個妖怪,妄圖逃出江州報信的人最後都會死在妖怪手裏,所以一直都沒有人能去京城告禦狀。我們本來是不信,但為了警惕行事,從汝州走避開江州,抄近道走的就是閻城這條必經之路。”

“我等都隱藏了身份,扮作商人。在閻城附近的一家小客棧裏歇腳,不幸被江州林林宏章的人認出來了。我們當機立斷逃跑,當時大約有三十多個人追殺我們。逃出閻城時我身邊只有四個人,我們在一個荒野的草垛中藏著。”

那時是午夜,烏雲遮天,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柳雲箔他們一直在草垛中躲了一個多時辰,眼見夜雨越下越大,有瓢潑大雨之勢,估計林宏章的人還沒找到他們,幾個人就打算找個地方再躲一躲。

還沒有行動,只見半夜荒野中遠處有個紅衣身影撐傘走了過來,隔著雨簾模糊的像一道紅煙。雨水依舊劈裏啪啦,夏蟲唧唧咕咕的聲音不知何時消了,四下除了雨聲聽不到其他聲音。這一場景怪異極了。

眾人斂聲屏氣,一動不敢動。

那人走的很快,不一會兒就走到了眾人面上。這時眾人才看清她的面貌,瓜子臉,面相寡淡,約十幾歲的模樣。她披散著黑發,穿著大紅色的衣裙,像是荒山野鬼,眾人皆被嚇到了。

那女孩似是看出來了有人躲在草垛中,一聲不吭,走到了草垛前。

眾人不約而同想到了林宏章養妖怪的民間傳言,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女孩伸手插到了草垛中,已然發現了草垛中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打雷了,轟隆隆的噪音敲打著人的心底,閃電如一根根銀針穿過烏黑的雲,劃破天際。眾人心裏繃著的一根弦“啪”的一聲斷了,一下子從草中跳了出來,絕不坐以待斃。

可是那女孩手已經抓到了一個人,異於常人的爪子已經死死嵌入他們隊伍中的一個年輕的少年肩中,少年難忍受的悶哼了一聲,頓時鮮血已經從衣服裏滲了出來。

一聲驚雷“嘩啦”的落了下來,照亮天邊,只見得那女生把手中的油紙傘丟了,一霎那的閃電使她的神色露出在眾人眼底,神色平淡,臉上籠罩這死氣,不像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

旁邊的一個叫張三年的壯漢已經跳出了草垛,見狀便伸手想把她推開,解救流血的少年。

沒想到還沒有動手,那女孩就一把把手中的少年丟了出去,力氣極大,和她柔弱的外貌嚴重不符合。

那女孩望著沖上來的張三年,慢慢地把帶血的手掌湊到了自己的鼻子底下嗅了嗅,眼珠猩紅。她瞇著眼睛,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那帶著熱乎的血液、腥味濃郁的手掌,露出陶醉滿足的表情,挑釁的看著張三年。

張三年已經撲了上去,伸手要制服那女孩,但沒想到那女孩力氣比張三年這個身高八尺的壯漢還大,一時之間竟然還壓制不住。那女孩一拳打在了張三年胸口,張三年頓時如遭雷擊,耳畔“嗡”的一聲,聽不見別的聲音,只用手如鐵鉗死死抓住她手臂不放。

柳雲箔在這女孩來的時候就察覺到她行動速度很快,逃跑未必能從她手裏溜走。現在身邊本就只有四個人呢,後有林宏章的追兵,分散行動風險更大,只能團結起來,一起對付這女孩。

柳雲箔如此想著,見張三年吃力,便也上去幫他。柳雲箔和張三年兩個大男人才勉強控制住一個女孩子。

他們中還有一個男人叫賀武,原本是個屠夫,在柳雲箔三人打的熱火朝天,他去扶起旁邊受傷的吳尚存。

吳尚存肩膀上血肉模糊,被雨水沖了一淺窪血水,隱隱約約可以看見血肉中的白骨,陰森嚇人。吳尚存此刻已經疼得渾身冷汗,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臉部緊繃咬著牙。

賀武心疼安慰道:“忍著點,我幫你包紮。”邊說邊迅速掏出袖中的金瘡藥,大把大把的灑在傷口處。血流的太急,金瘡藥粉末被血沖了下來。

吳尚存顫抖著發白的嘴唇,含含糊糊道:“直接……包紮吧……哥。”

賀武用刀背快速把旁邊的血刮了下去,狂野的把粉末敷在傷口處,幹凈利落的用布料把傷口出包紮住。

賀武安頓好吳尚存,轉頭去幫柳雲箔兩人。柳雲箔和張三年堪堪控制住那女孩,三個人僵持不下。

那女孩雙手被柳雲箔和張三年一人抱一只手,那女孩的後背毫無防備暴露在賀武面前。

賀武無聲的抽出自己的刀,柳雲箔看見了,目光相接時鼓勵著他動手。

賀武原本是個屠夫,膽子大,下手狠,猛地把刀刺入女孩的身體中,不偏不倚正好刺在了女孩的心臟處。

還沒來得及高興松口氣,突然發生了詭異的事情,那女孩沒有掙紮倒下。柳雲箔正對她,雖然是雨夜,但把她的面部看了七八成。她臉色如常,甚至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樣。

她轉過頭去看賀武,不是普通人的轉頭,是轉了180度正對著賀武的臉,那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出來的動作。

眾人心中大駭,柳雲箔一時之間竟然抓不住那女妖怪的手。賀武右手中的刀還留在她體內,他感覺到了自己手心冒得冷汗,下意識想松手,手筋在跳動但並沒有松手,他還沒有接受消化這個信息,都刺穿了心臟,這女的居然還沒有死。

那女妖怪詭異的笑著,忽的以眾人都沒察覺的速度,頭以非人類的極限的樣子詭異的前伸,一口咬住賀武的脖頸,撕下的一塊肉。

“賀武!”

賀武卻沒有應聲,他咆哮著痛苦長吼,他的左手緩慢捂住脖子上的血窟窿,最後以這個姿勢僵硬的摔倒在雨水中。

賀武溫熱的鮮血濺到了柳雲箔和他旁邊的張三年的臉上。

柳雲箔呼吸停滯了一秒,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感覺那女孩身上有無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他也顧不上看張三年現在的狀態。周圍空氣被一點點抽離,他手上力氣漸漸變弱,手腕上筋絡暴起,他艱難地死死抱住那女孩,給張三年吳尚存逃跑的機會,他只能斷斷續續道:“快……跑。”

那女孩桀桀笑,開口說話時還是女孩甜軟的嗓音:“你們真是找死,乖乖被吃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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