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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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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屋內突然安靜了幾息。

謝今瀾站在窗欞前, 胸口微微起伏,背對著的月光照不見他完整的模樣,“現在, 是他嗎?”

雲玳轉身朝著床榻走去,想要將許商延喚醒。

今日這遭是她從未設想過的場景, 她心裏亂成一團,不知該如何是好。甚至, 不知該如何面對這樣的謝今瀾。

可剛走沒兩步, 便被人狠狠一扯,禁錮在了懷中。雲玳心下一驚, 下意識想要掙紮,那人的下頜卻抵在她的頭頂, 骨節分明的手指掐著她的下巴,不讓她動彈一點。

“謝今瀾!”

她又氣又怕, 這和她記憶中的人全然不同,堂堂謝家世子何時做過勉強別人的事。

而現在他不僅做了, 還將她的腦袋掰向床榻的位置, 伴隨著呼吸的聲音蠱惑她, “玳玳,說你喜歡的是我, 只喜歡我。”

小小的屋子裏, 她的丈夫在床榻上昏睡了過去, 而她身後這人卻偏偏要她當著許商延的面, 承認對他的感情。

盡管許商延或許什麽都聽不見,可此事對雲玳而言, 難以接受。

她用盡了力氣掙紮,可禁錮著她下巴的那只手紋絲不動。

雲玳看不見謝今瀾眼底的執拗, 貝齒死死的咬著唇,與他同樣固執。

僵持不下之際,謝今瀾感受到了雲玳的抗拒,晦澀道:“玳玳,與他和離吧。”

“我為什麽要與他和離?”雲玳終是忍不住道:“謝今瀾,我很喜歡如今的日子,你憑什麽要求我和離。”

“不是要求。”他埋首在她的脖頸間,聲音低低的,雲玳並未聽清他後面說了什麽。

忽然間,他緩緩擡起頭來,風一吹,脖頸間濕冷的涼意傳來,不等雲玳想明白,頸後一痛,徹底陷入了黑暗。

謝今瀾低著頭,在雲玳暈倒的瞬間,將她環在了胸前。

有力的大手包裹著雲玳的手,將她的食指放在唇邊,細膩的肌膚用牙齒輕輕一磨,便泛出鮮紅的血珠。

隨即,那根食指被人握著,點在不知何時放在桌案上的和離書上。

宅子外,東南侯在馬車旁,心裏十分不安。

不多時,就看見謝今瀾橫抱著雲玳從裏邊兒走出來,他疾步上前,咽了口唾沫,“世子,姑娘她……”

謝今瀾抱著雲玳上了馬車,“回京。”

東南猛地瞪大了眼,看了一眼漆黑的宅院,又看向已經放下簾幕的馬車,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像事情變得越發不可收拾了。

-

馬車朝著城門疾馳而去。

紺州對於來往百姓查的並不算嚴,只有年關時進出城門才會一一檢查。可近日容家出了事,上面派來的欽差也在今夜入城,正好與謝今瀾的馬車擦肩而過。

“等等,將那輛馬車攔下來。”

欽差穿著官服,城門的官兵自然不敢怠慢。

東南被迫停下,回頭看去。

王聖從馬車上下來,夜裏黑,他沒有看清東南的相貌,神情嚴肅道:“馬車上有什麽人?”

謝今瀾掀開帷裳,目光落在王聖的官服上,“王大人。”

謝家嫡孫,在朝為官的,誰沒見過。

王聖壓下驚愕,道:“小謝大人,你怎會在紺州?聖上不是派你去了陽城嗎?”

“陽城離這處不遠,先前怎麽說也在此地當過三年的父母官,便想著回來瞧瞧。”

就在兩人閑談家常時,馬車突然輕微的晃了晃。

動靜並不明顯,本不會引人註意,可這王聖的兄長乃刑部斷案如神的侍郎,他常年跟在自家兄長身邊耳濡目染,一些細微的東西旁人發現不了,他卻可以。

就像方才,他之所以讓人攔下馬車,便是兩車相對而過時,他聽見了一道嗚咽聲。

那樣的聲音,只有在唇被封起來時才會發出。

“小謝大人的馬車上,還有旁人?”

謝今瀾清淺的笑著,神色並未顯露出異樣。

可就在窗沿下,女子幾乎整個身子都倒在了他身上,他環著細腰的手用力到青筋鼓起。

雲玳的唇被布條封住,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她聽見謝今瀾道:“嗯,小姑娘有些鬧騰。”

略顯無奈親昵的語氣讓雲玳頓時明白了謝今瀾打的什麽主意。

她一醒來便發現自己在謝今瀾的馬車上,如今遇到個或許能幫她的人,雲玳瘋狂的掙紮著,起不來身,可她的手能碰到謝今瀾的身子,她想也未想的一把掐在他的大腿上,卯足了勁,勢要讓他將自己松開。

雲玳手都捏痛了,謝今瀾卻仿佛沒有痛覺般,一聲不吭。

情急之下,她伸出手去夠謝今瀾的臉,說不出來話,也要用行動讓那位王大人曉得她與謝今瀾不是那種關系,她是被綁的。

可她的手剛碰到謝今瀾的下巴,便被他一把攥住,隨即從唇上一觸即離,“你乖一些,還有外人在。”

王大人看直了眼,腦海中一片空白。待他明白過來後,頓時清了清嗓子,頗有些難為情,“那下官就不打擾小謝大人的雅興了。”

雲玳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可她眼睜睜看見謝今瀾放下帷裳後,車軲轆轉動的聲音越來越遠,眼裏不由得露出慌張。

謝今瀾漫不經心的低頭看向她,仿佛並不將她掙紮的模樣放在眼裏。

他緩慢的松開手,將她從腿上拉起來,待馬車出了城門後,才松開她嘴上的布條。

雲玳怒道:“謝今瀾,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不喚表哥了?”

他坦然的仿佛外出郊游一般,儼然沒有擄人妻子的半點難堪。

雲玳咬牙,“我要回家。”

“玳玳,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除了這件事。”

“我只想回家。”

他眉眼深沈的看著她,“京城也有你的家。”

“那不是!”

“三伯母呢?”謝今瀾輕言道:“若三伯母回了謝家,你不想見見她嗎?”

雲玳怔楞一瞬,聽謝今瀾繼續道:“只要你想,她就能回去。”

他有法子讓三夫人回謝家。

是了,謝今瀾從未說過他沒有法子,全憑他要不要,而不是能不能。

可離京前一日,她去過檀山寺。

夫人沒有見她,那小道姑說凡塵俗世已和夫人沒有關系,從前與她有關之人,她誰都不會再見。

既如此,夫人也未必願意再回謝府。

謝今瀾本以為提起田氏,以雲玳的性子哪怕再不願意,也不會有多抗拒。

他將人帶走,自早就想好應對之法,田氏便是他的砝碼。

可他好像又估算錯了。

“我想回家。”

連田氏都不能讓她動搖,整個謝府,或者說京城,便沒有什麽值得她留戀的了。

謝今瀾失了平靜,低喃的聲音顯得有些無助,“玳玳……”

“東南,將馬車停下!”雲玳轉過頭,對著外邊喊著。

謝今瀾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瞳仁一點點的沈了下去,“沒有我的吩咐,你走不了。”

雲玳見馬車果真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反而越行越快,她眼底閃過一抹堅決。

本就註視著她的謝今瀾,見到她的動作,心跳頓時漏了一拍,被無數的恐懼填滿。

夜風颯颯,雲玳掀開幕簾的一瞬間便要往下跳。

可有一人,比她動作還要快,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將她拉了回去,死死的錮在懷中,連聲音都不自覺的染上了一絲顫抖,“為什麽……”

她好似只會說一句,“我要回家。”

謝今瀾眼底極快的劃過一抹受傷,他冷的牙齒都在打著寒顫,卻仍舊抱著雲玳不撒手,“你知不知道跳下去,你會受傷。”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他,裏面倒映著他驚懼後蒼白的臉色。

她知道,卻寧願以身犯險,也要回到那個人身邊。

惱怒與嫉妒蠶食著他為數不多的理智,謝今瀾握在她肩上的手指逐漸用力到泛白,“我不會放你走。”

“謝今瀾!”

雲玳一口咬在謝今瀾的禁錮住她的手臂上,不留餘力。

他不放開,她便一直咬,越來越用力,用力到血腥氣在嘴裏蔓延,幾乎要撕扯下來一塊肉時,謝今瀾都不曾放開一點。

雲玳最終還是松了口。

她不是謝今瀾,沒有他那樣不做人。

“你到底要如何,才能放我回去。”深深的無力讓她連聲音都帶著幾分疲憊。

謝今瀾用行動回應了她。

馬車停在前往京城的陵城驛站中,她想趁機逃走,卻被謝今瀾抱去了房中。

整個屋子黑漆漆的,與在家中時一樣。

似是怕她再做出些什麽出人意料的行為,便是回了房,他也不曾松開過她半分。

“洗漱嗎?”

他不準備放她走。

雲玳覺著自己該說的都說了,可謝今瀾仍舊不曾動搖,甚至見她不說話,直接將她抱去了床榻上。

雲玳驚慌失措,“你要做什麽!”

謝今瀾將她放到床榻上的一瞬抽回了手,雲玳下意識往外逃,可房間再是昏暗,她與謝今瀾也離的極近,腳腕在瞬間被他抓住,動彈不得。

她沒有男子的力氣大,更沒有武器傍身,若謝今瀾當真想要對她做什麽,她恐怕無力反抗。

雲玳眼底浸出了淚花兒,連聲音都哽咽幾分,“謝今瀾……”

黑夜中,她看不清謝今瀾的表情,幾個呼吸間,她才聽見他吐息道:“我不會……”

不會什麽?

雲玳沒有聽明白,便被謝今瀾按在了床上,緊接著她便被迫貼上了一片溫暖的胸膛,整個身子幾乎都被他攬在懷裏。

他的一舉一動全然不符合他往日的作風。

雲玳想不出法子,唯一能做的,便是用身體掙紮抗拒。

可謝今瀾向來有耐心,她知道的。

只是沒想到,當有一日這耐心化作了對抗她的東西,她便只剩下深深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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