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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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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屋子裏悶悶的, 不出一會兒,雲玳背後便汗涔涔的,她下意識掙紮, 卻聽見頭頂傳來謝今瀾帶著些許疲憊的聲音,“別動。”

隨即, 雲玳察覺到緊緊抱住她的手松了一些,微寒的風吹進來, 她頓時涼爽許多。

就在她打著別的註意, 想要趁機起身時,謝今瀾又道:“不想難受, 便乖一些。”

雲玳以為他說的是將她錮在懷中喘不過氣的意思,可當她感受到小腹被什麽東西戳到時, 頓時惱了,“謝今瀾, 你可知臉面二字!”

“人之常情,與臉面無關。”

“可我是……唔唔……”話音未落, 便被一張微涼的唇猛地堵住。

一開始, 他好似只是單純的不想聽見後面的話, 可當兩唇相貼時,他便舍不得松開了。

雲玳死死的咬緊牙關, 那濕滑的舌尖見撬不開, 便在她的唇上研磨、吸吮, 力道大的出奇, 讓她嘴唇發麻,忍不住嘶痛出聲。

微涼的氣息驟然捕獲她的唇齒, 像是一直在伺機而動,不等她反應過來, 便靈巧的卷起她的小舌,像要將她拆吞入腹。

她又急又怒,毫不留情的一口咬在與她糾纏的舌尖上。

血腥蔓延中,他下意識退了一些,可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氣息將她包圍,如同攻城的將士,帶著毀天滅地,不死不休的氣勢。

雲玳不知與謝今瀾糾纏了多久,最後在雙唇紅腫中睡去,合上雙眼之前,謝今瀾的拇指還輕柔的貼在她的唇上摩挲。

可好在,他並未再做出些別的過分行徑。

-

陵城下了一夜的狂風暴雨,驛站裏剛種下的小樹苗被吹的東倒西歪,有幾扇窗戶甚至破了個口子,這雨直到清晨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陵城地勢險峻,他們所處的驛站正好臨河,滂沱大雨沖垮了小山丘,若這雨連綿不絕,馬車根本無法上路,還有可能遭遇水患。

雨一連下了三日,雲玳也被關在客棧三日。

這幾日謝今瀾幾乎與她形影不離,便是白日裏不在屋內,也會讓人看著她,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更別說她這一個大活人了。

謝今瀾與東南還有驛站的人議事,留下來看住她的,是驛站中的一個夥計。

也不知是不是謝今瀾吩咐的,屋門大開,他端著矮凳坐在中間,以人墻來堵住她離開的方向,甚至一擡眼就能看見她在做什麽。

這樣的看法,別說趁機逃跑了,便是她的一舉一動都在這人的監視下。

既逃不出去,她便只能另想他法。

雲玳一只手撐著桌角,一只手捂著腹部,神情痛苦,慢慢的往下蹲。

像這樣裝病的橋段,在她被謝今瀾帶來的次日便用過了,所以她並沒準備靠這個就讓那人放松警惕。

感受到門邊的那束目光落到身上,雲玳用力的攥緊手裏的簪子,尖銳的一端刺破掌心,在那人看不見的角度,雲玳擡起抹在嘴角。隨即等了片刻,才喘著氣起身。

“姑娘!”

那人受了謝今瀾吩咐看著她,便當真幾乎不眨眼的看著她,所以她有半點不對勁他都第一時間發現。

方才那個角度,雲玳這幾日小心翼翼的試了好幾次才確認他當真看不見,這才敢有所動作。

果不其然,他神色慌張,下意識便要喚人請大夫來。

可雲玳哪裏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她猛地摔倒在地,人事不省的昏了過去。

夥計一下急了,猶豫片刻後還是起身朝著雲玳走來,他先是著急的喚了兩聲,沒有得到回應後便擡手去試探雲玳的鼻息。

就在當下,雲玳突然睜眼,手中的簪子猛地紮進他的鞋裏。

害怕鞋面太厚,雲玳卯足了勁,只聽夥計慘叫一聲,下意識去捂傷口,趁著這個機會,雲玳連忙起身往外跑去。

夥計驚聲尖叫,“姑娘跑了,來人啊!”

幾乎撕裂的聲音自然會引起驛站中其他人的註意,雲玳來的那日是晚上,壓根不曉得驛站裏的布置,她朝著樓下橫沖直撞,只想著被人抓住前,趕緊跑出去。

雨聲連綿,伴隨著電閃雷鳴,明明是白日,空中卻像是籠罩著一團白霧。

雲玳才剛到一層,眼瞧著就能出去了,卻發覺與那夥計穿著同樣灰色衣袍的人從四面八方走出來將她團團圍住。

原來,謝今瀾不止安排了一個啊。

“姑娘,請回。”

雲玳攥緊了手中的簪子,頗有些不甘。

可她一沒武功傍身二沒權勢威嚇,她如何越過這七八個夥計離開?

雲玳抿了抿唇,腳底生根,遲遲沒有挪動一步。

忽有眼尖的夥計看向了她的身後,雲玳便是不回頭,也曉得來人是誰。

更何況,那人剛剛行至她身邊,獨屬於他的那股清荷香便湧入鼻中。更令她著惱的是,這人竟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般,問她,“怎麽下來了?”

那句話她這兩日不知說過多少遍,眼下她已經不想與他在言辭上過多糾纏。

反正,他也聽不進去。

“可是悶著了?”他旁若無人的用掌心包裹住她的手,溫聲道:“怎麽這麽涼。”

一聲短嘆過後,謝今瀾牽著她往房間走去,雲玳咬牙,手上用了些力氣,不願被他擺布。

他停下,回頭看她,“你從前可沒有這般鬧騰。”

雲玳下意識想要反唇相譏,可謝今瀾卻好似知道她要說什麽似的,低頭摩挲著她的手背,“鬧騰些也好,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她的力氣在他那裏如同一片輕飄飄的羽毛,他稍稍用力,她便只能被迫跟著他踉蹌往前走著。

重新回到屋子後,謝今瀾看向被她紮破了腳,一瘸一拐走到謝今瀾面前的夥計,“世子……”

謝今瀾低頭將她的手放在掌心揉搓,“嗯,走吧。”

話音剛落,夥計便臉色大變,顧不得腳上的疼,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世子,小的錯了,請世子再給小的一個機會。”

謝今瀾面不改色的替她揉手,頭也不擡,仿佛沒有聽見似的。

夥計垂下頭,頹然的往外走。

雲玳見他唇上一下失了血色,心中隱隱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謝今瀾……”

他擡頭看向她,目光清淺,有一瞬間,雲玳覺得,他好似知道她要說什麽。

那人總不能因為沒有看好她,而丟了命。

謝今瀾過得去,她過不去。

可她若是開了這個口,便是主動將把柄送到他手上。

又或者,這個把柄本身就是謝今瀾為她創造的,他算準了她無法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因她丟命,所以才當著她的面說出這番話。

雲玳覺著,以謝今瀾的心機,後者的幾率更大。

就在她猶豫的檔口,夥計已經走了出去。

雲玳咬牙道:“能不能留下他?”

謝今瀾的目光好似在一瞬間有了斑駁的神采,轉瞬即逝,“這點事都辦不好,我為何要留他?”

“他就算沒有看住我,也不至於丟了性命。”

“至不至於丟命,全看他監守的人是否重要。”謝今瀾擡手斟茶,“若是無足輕重之人,自然不至於。”

他將還冒著熱氣的茶遞給她,在送至她面前時,好像知道她不會接,在空中頓了頓,又端正的擺放到她面前,“但他的任務是你,便至於。”

雲玳抿著唇,對他的花言巧語有些無力。

她向來說不過他。

“那要如何,你才能放過他。”

她將弱點主動推了出來,從她開這個口示弱的瞬間,便已經處於下風。

她幾乎都能想象到如今的謝今瀾會提出什麽要求來。

就在雲玳惴惴不安時,謝今瀾也毫不掩飾他從始至終就在等她示弱的心機,“晚上,好生睡覺。”

雲玳以為他會趁機提出不讓她逃跑,或者和離的話。

可偏偏她所以為的都不是,他要的,是她晚上不再想著趁他睡著逃走,也不要因為他在,便固執的將雙眼睜的大大的。

覆雜的心緒在瞬間填滿心臟,可謝今瀾好似並不覺著有什麽不妥,他眉眼認真的看向她,“可以嗎?”

站在門邊,目睹一切的東南敲了敲門,“世子。”

謝今瀾沒有擡頭,深邃狹長的眸子仍舊捕獲著她,漆黑的瞳仁固執而又認真。

雲玳下意識別開了眼,於是沒有看見時隔多日,謝今瀾眼底總算冒出的一絲笑意。

“我不逼你,你好好想想,等我回來。”

他擡起手下意識想要如從前在府中那般摸摸她的腦袋,可伸出的手再次頓住,似是不想破壞好不容易得來的氣氛,慢慢縮回了袖中,朝著東南走去。

他重新叫了兩個夥計過來守著,這才與東南去了旁邊的房間,面上雖平靜無波,可眼底卻滿是笑意。

東南合上門,這才小聲道:“世子,屬下還有一件事要稟報。”

“說。”

“木扳指,有消息了。”

謝今瀾看向他,東南繼續道:“在紺州,有人拿著木扳指找到了咱們的人,說咱們的那個是假的,他的才是真的。不過那人好似知道咱們,非說要見到世子,才肯將東西交出來。”

“那人長什麽模樣?姓甚名誰?”

東南猶豫道:“就是這點十分可疑,那人戴著鬥笠,根本看不清模樣,也沒有說自己的名號,只是約了世子明日相見。”

謝今瀾看向窗外仍舊下個不停的雨,“地點。”

“在……紺州。”

謝今瀾輕笑一聲,“這麽大的雨,那人到底是想見我,還是想見我的屍體?”

“那咱們去嗎?”

“明日讓人去那個地點探探虛實,不管他有什麽目的,只要他敢來陵城,見上一面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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