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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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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買藥

翌日一早, 墨林就套了兩輛馬車,掩飾了自己和其他兵士的容貌,陪同玉琢出行。

青枝青柳早已給玉琢帶上了帷帽, 還將她的穿衣打扮改成了江南時興的風格。只要玉琢不開口說話,還真是一點也感覺不出來她是燕都人士。

甘陜貧瘠,集鎮分散, 馬車行進了許久,才終於到了縣城。

到了縣城後, 玉琢就帶著青枝青柳下了馬車, 命墨林他們隨意在身後趕著馬車, 假裝自己是南方來的游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 買了些華而不實的小玩意兒。

她衣著華貴, 還是個身懷六甲的婦人, 在集鎮上極為紮眼。

沒過多久,青枝就靠近玉琢的耳側,用低不可聞的聲音道:“王妃,有人一直盯著咱們。”

玉琢仍舊東張西望, 假裝看著集鎮上的各種新奇東西, 嘴上輕聲答道:“按照咱們的計劃行事。”

正巧,她走到了一個小攤前, 攤子賣著各種各樣的木雕擺件,盡管做工一般,料子也不怎麽樣, 但是玉琢還是做出了一副驚喜的樣子, 拿起其中一只駿馬木雕把玩。

攤主見她是個南方來客, 操著一口蹩腳的官話套著近乎, 想要將這匹木馬高價賣給眼前這個外鄉婦人。

他出的價都能夠買一匹真馬了,玉琢故作吃驚地張大嘴巴,驚呼道:“這木雕馬居然要三十兩銀子?”

攤主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故作高深道:“這木料、這雕工,三十兩不算貴。”

“三十兩都能買瓦剌的好馬了!你真當我傻呢?”

玉琢聲音一冷,將那木雕馬扔回攤主懷裏,冷哼道:“我們家世代販馬,還想騙我?”

跟在玉琢一行身後的幾個男子聞言,默默地對視了一眼。

攤主見賣木雕不成,當場翻臉,豎起眉毛就罵人:“買就買,不買就滾。肚子都那麽大了還拋頭露面,不守婦道。呸。”

玉琢何曾受到過這種對待?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朝身旁跟著的青枝青柳道:“給我砸了他的攤子,打斷他的腿,讓他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不守婦道。”

青枝青柳的身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根本用不著墨林和他帶來的兵士出手,兩個人收拾個攤主不在話下。

沒過多久,玉琢就聽見攤主哭爹喊娘,求女俠們放過他。

“行了,停手吧。”

說著,玉琢後退兩步,不屑地斜睨了攤主一眼:“下次鬧事前,先看清楚自己惹得是什麽人。”

撂下這句話,她也沒看身後的動靜,繼續不緊不慢地向前走著,狀似不經意地來到了馬市附近。

瓦剌人雖然在此處勢力大,但畢竟剛剛滲透進來不久,尚且不敢將自己暴露在明面上,從而引來朝中註意。馬市這種牽扯不到太多民生的地方,尚未被他們掌控,販馬的大多仍是本地的百姓。

見大著肚子的貴婦人來,馬販子沒有一個上前的,只好奇地朝玉琢望了兩眼,便仍舊去招攬其他前來買馬的男子。

玉琢也不在意,她扶著肚子,小心翼翼地繞著馬匹走。走過一圈之後,才隨手點了點其中幾匹:“這兩匹、那三匹,還有脖子上有塊白毛的那匹,我都要了。”

大買主啊!

此話一出,幾個離得近的馬販子立刻回過神來,諂媚地湊到玉琢身邊,想要讓她看看自己的馬。

青枝青柳皺著眉頭將這些身上帶著味道的馬販子擋開,幫玉琢拒絕了:“我們夫人只要先前看中的那幾匹。”

其它馬與這幾匹馬的品相相比差得遠了,雖然算不上什麽頂尖的好馬,但在這種馬市裏,已經算得上佼佼者。

等玉琢豪爽地付了金錠子,優哉游哉地命人帶著這些馬離開時,面前突然竄出了兩個人來。

“敢問夫人,可是南方來的馬商?”

說話的人操著一口相當標準的官話,要不是他說“商”這個字時有個舌尖往後勾的音,玉琢還真不一定會註意到他們的不一般。

墨林與瓦剌人打了幾個月交道,恨不得生啖其肉,自然十分了解他們的一些小習慣。

此時聽到攔住玉琢的男子居然有瓦剌人說話的尾音,瞬間渾身緊繃起來,忍不住將手悄悄放在了腰側藏著匕首的地方。

玉琢沒有開口,只是揚起了下巴,示意青枝青柳上前答話。

看到這貴婦人居然這麽看不起人,另外一個沒張口的男子臉色變了變,眼露兇意。

適才說話的男子見同伴臉色不好,急忙擋在他前面,遮住了玉琢主仆探究的目光。

青枝青柳也昂起腦袋,假裝不屑道:“是又如何?”

適才說話那男子面露笑意,看起來很是和善:“這可真是巧了,我家中養了不少馬,而且匹匹都是駿馬,正愁找不著買主呢。”

話音剛落,玉琢就將帷帽掀開了一條縫,打量了一眼說話男子的衣著鞋靴後又飛快合上。

她不認識人臉,所以比普通人更加在意衣著服飾。那男子衣著服飾與普通百姓無異,但右側衣袖顏色卻稍稍淺了些,看起來像是長期磨損所致。

看來這人右腰上,應當常年掛著武器。

她心中了然,瓦剌人不缺上等駿馬,缺的是糧草。甘陜這地方的糧草對於他們來說完全不夠,要糧草就得去蘇杭川渝等地方大批購買。

可是他們缺乏金銀礦,日子艱難,哪裏來的銀兩去買糧草,只能拿駿馬換銀子了。

“馬匹在何處?”玉琢刻意捏著嗓子問。

聽到這貴婦人感興趣,說話的男子眼神一亮,急忙道:“您若是想看看的話,明日我帶您去我們的馬場。”

玉琢沒有答話,只是輕撫了一下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男子頓悟:“您這……確實不太方便,明日我先帶二十匹馬過來讓您看看,要是您覺得不錯的話,我再多帶些。您看如何?”

“第一次就帶二十匹嗎?”玉琢捏著嗓子道:“太少了,八十匹起吧。”

“這馬市裏的馬都不怎麽樣,再這麽耽擱下去,我就買不夠足量的馬匹了。為了你我省事,多帶些吧。”

玉琢說著,輕蔑地掃了一眼馬市,“嘖”了一聲,似乎真的在嫌棄這馬市的馬。

男子驚訝於這貴婦人的豪氣,但更多地是賣出馬匹的歡喜。

不過他也沒被沖昏頭腦,冷靜之後就試探著問:“能不能問一下,您買這麽多馬,到時候又賣給誰呢?”

青枝青柳及時回道:“這是我們府上自己的事,與你何幹?”

男子一聽,反而放了點心。要是這一行人毫不猶豫地告訴自己買馬的用途,自己更會懷疑她們是在刻意隱瞞。

“無事,就是想知道您的用處,好提前準備馬匹罷了。您不願說也是尋常。”

男子說完,朝著玉琢拱了拱手:“那麽就約定了,明日這個時候,咱們此處見。”

玉琢微微頷首,算是答應了。

等這兩個男子走後,她才又繼續帶著人往另一個方向去,仍舊是閑逛的姿態。

過了一會兒,青枝湊上前來,在她耳邊又低語道:“那兩人還偷偷跟著我們呢。”

玉琢輕聲回道:“再等等。”

又過了兩炷香的功夫,青枝朝玉琢搖了搖頭,那兩人仍舊沒走。

沒想到他們都要把馬匹賣給自己了,這戒心卻還沒消。要是一直跟著她們,該怎麽去給祁宸曄買藥啊。

玉琢心念一動,先給青枝青柳使了個眼色,隨即扶著自己的肚子開始吆喝起來:“疼,疼……”

青枝青柳趕忙一左一右地扶住玉琢,開始大聲嚎啕:“夫人!您怎麽了!”

青柳一邊嚎著,一邊偷偷掐破了自己的指尖,在玉琢淺色的衣衫下擺抹了一縷紅色。

青枝等青柳抹完後,立刻指著玉琢的衣擺喊叫起來:“夫人!您出血了!我們送您去醫館!”

聽到這話,暗處跟著的兩人也有些焦急起來。若是這貴婦人出了事,他們的馬匹不是又得重新找買家?

不過這二人還沒來得及行動,那貴婦人的仆役便將她擡到了馬車上,又飛速駕車,在附近找了一圈醫館。

可甘陜的小集鎮哪裏有幾家醫館,如今兵荒馬亂的,就算有醫館也沒大夫在。

那馬車晃了一圈,終於在一家藥鋪前停了下來。一個瘦弱的小廝跑了下來,在藥鋪飛速買了大量止血的良藥,拿進了貴婦人所在的馬車裏。

剩下的事只能聽天由命,跟在暗處的二人也奈何不得。

天色漸暗,躺在馬車內是不是吆喝兩嗓子的玉琢有些焦急起來:“他們還沒走嗎?還在跟著我們?”

青枝側過身子瞄了瞄遠處,又探出身子,和趕車的墨林低聲嘀咕了幾句,回來稟報:“還在呢。”

“看來今天是甩不掉他們了。”

玉琢緊蹙黛眉:“去住店,我們找到王爺前住的那家客棧還沒退房,這幾日還是住進去吧。晚上讓墨林帶著藥回去。”

好在那兩個人等她們進了客棧就走了,墨林順順當當地將藥送回了村子裏,甚至還送回去了幾袋糧食。

“王爺情況如何?”

“大夫們都說明日才能看的出來。”墨林安慰玉琢:“您別著急,等明天晚上我再回去瞧瞧。”

玉琢也知道祁宸曄的傷勢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轉好的,體諒地點點頭,朝眾人:“大家都去休息吧,養精蓄銳,這幾日還有要事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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