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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醒來
到了和那兩個男子約定的時間, 玉琢刻意磨蹭了許久，最後讓青枝青柳代她去了。
“你們就說我身子不適還在將養，讓兵士挑馬就好。”這樣的話她也能有買藥的由頭, 不至於被瓦剌人懷疑。
那兩個男子昨日將玉琢直呼腹痛的模樣看在眼裏，聽到那說辭後果然沒有起疑。不但交付了一批駿馬，還與青枝青柳定下協議, 七日後再交付一千匹駿馬。
客棧可沒有地方放馬。玉琢就勢租賃了一個帶了一排木屋的馬場，讓墨林偷偷將祁宸曄和一小部分兵士安頓在馬場木屋裏。
玉琢走後, 長興侯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瞞著女兒是多麽糊塗, 派親信給玉琢送了信來。信中寫明了現今的朝中局勢——三王爺的人處處造勢, 言說祁宸曄兵敗被殺。
原本朝中信的人不多，但隨著甘陜無任何消息傳來, 大家心中也漸漸相信了祁宸曄已經身死的說辭, 連長興侯和鄭愈也是如此。
為挽回敗勢, 同時對祁宸曄的生死一探究竟，三王爺和建興帝求了旨意，即將帶兵前往甘陜。
當時玉琢接到信後都沒有細看，眼睛只看著祁宸曄死了的那一行字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次, 把那信扔在一邊, 就是不信。
而見了墨林聽到他說了隱情後，玉琢猛然想起自己收到過的這封信來。她命青枝把那封信找出, 望著長興侯所書的三王爺出兵日期喃喃自語:“沒幾天了啊……”
青枝聽到這話，以為她在說祁宸曄的傷勢，嚇得“撲通”一聲跪下, 連聲道:“王爺吉人自有天相, 怎麽可能沒幾天了, 您得想開些啊！”
玉琢只得解釋一下, 她不是在說祁宸曄，而是在說現今的形式。她不得不分出一些心思來，提防即將前來的三王爺。
可她現在只能勉強在瓦剌人的眼皮子底下護住祁宸曄的安危，要是三王爺和瓦剌人兩處夾擊，她也束手無策。
思來想去，玉琢決定:“挑幾個信得過的人，假裝趕馬回江南，途中繞道去給侯爺和鄭大人送信。”
她原本想著等祁宸曄醒來後再徐徐圖之，可照現下的情況來說，實在等不住了。
趕馬回江南危險極大，一是容易引起瓦剌人和三王爺那邊的註意，很可能會暴露傷重的祁宸曄，二是按照墨林的說法，任何人都確定不了是不是完全對祁宸曄忠心。
可她只能賭一把了。
安排的人離開後，祁宸曄仍舊沒有醒來。大夫們都說現在有了藥後他會逐步好轉，可祁宸曄只有裸露在外的傷口在愈合，眼睛卻一直未曾睜開。
玉琢極其輕柔地給沈睡的男子換了傷藥，因消瘦而更加美艷的臉龐上露出一絲苦笑，不知道是在和誰交談:“沒事，你晚些醒來也行，我爹和鄭大人一定會拖住三王爺的。”
孩兒已經快八個月了，玉琢的身子實在沈重。換完後，她也有些乏了，緩緩地躺在了祁宸曄身邊安眠。
玉琢睡得很沈，沒有看到身邊男子微微動彈的手指。
時間很快又過了七日，玉琢沒有收到任何回信，也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而那兩個男子，按照約定的時間，如數交付了馬匹。
一千匹的駿馬，玉琢賃來的馬場也放不下。她幹脆放出風聲，要在本地招趕馬師傅，將馬匹分批趕回江南。
這些“師傅”，有一部分自然而然又被那些久不見故土的兵士內定了。
玉琢還是放心不下，有些等不住了。她讓雇來的師傅和兵士分批出發，雇來的師傅做幌子去往江南，兵士們則繼續隱瞞蹤跡去往燕都，給長興侯和鄭愈送信。
等玉琢又送走了一批兵士後，她望著燕都的方向出了很久的神，思緒不由得飄到了遠方。
要是……祁宸曄永遠醒不過來的話，她該怎麽辦，腹中的孩子該怎麽辦？
玉琢不敢想，卻又不得不去想。
她也許會帶著昏迷祁宸曄東躲西藏，獨自撫育孩兒，也許會帶著他和孩兒偷偷回到燕都，找人殺了三王爺和馮淑妃，也許會將他的身體埋在哪裏……
玉琢沒有繼續想祁宸曄死去的可能，因為青枝歡喜地從木屋裏蹦跶出來，對望著草原出神的玉琢吆喝:“您快回來啊！有大喜事！”
大喜事？玉琢心神一震。
她急忙收起自己淩亂的心思，匆匆忙忙走回木屋。因為著急，路上差點摔了一跤，還好青枝青柳牢牢扶住了她。
要是以往，玉琢肯定會後怕，要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好安撫安撫。
可今日她也沒心思去安慰她腹中的孩兒，起身後就大步上前，掀開屋子的簾子，一眼就望到了挺直身子靠在床頭的男人。
那個很少笑的男人，看見她進來，急忙勾起唇角笑了一下，顯然是想討她歡心。
他什麽都沒說，只是盯著玉琢，又盯著玉琢高高隆起的腹部。
玉琢眼睛像進了磚塊，霧蒙蒙的一片。
不過她不敢眨眼，生怕眼前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覺，眨眼後幻覺消失，並沒有朝思暮想的男人坐在自己面前。
她瞪大眼睛，扛著想眨眼的沖動，貪婪地掃過祁宸曄面上的每一處細節。
終於，她扛不住了，眨了下眼睛。
好在眼前的男人並沒有消失。
祁宸曄看著玉琢傻乎乎的模樣，心中又甜又酸，啞著聲音張口:“玉琢。”
因為太久沒說話，他的聲音比先前還要粗糲沙啞。
玉琢認不清他的模樣，他的聲音也變了，可玉琢聽到這瘦弱的男子呼喚自己後，毫不猶豫地來到了他身邊。
經過這段時間的照料，他多少養回來了一些肉，沒有了先前的骷髏像，有了幾分在燕都時的俊逸。
“我在呢。”
玉琢來到他身邊坐下，著急地握住了祁宸曄的一只手。
這手是溫熱的，上面還盤著不少傷疤，摸上去疙疙瘩瘩的，不怎麽舒服。
因著這個，祁宸曄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他對上玉琢迷蒙的淚眼後，又反手握住了掌中的小手。
“怎麽又哭。”
他這下是真的笑了，牽動了臉頰剛剛養出來的一點肉。
玉琢喃喃道:“還好沒傷著臉。”
她那麽好看的夫君，還是有可能養回來的。
祁宸曄聽了這話，難得逗她，雖然逗她的時候還木著臉，看起來有幾分滑稽:“怎麽，傷著臉了就不要我了？”
玉琢急忙搖頭，任由眼淚嘩啦啦地從眼中傾瀉而出:“無論你是什麽樣子，我都要你。”
她先前從未對自己的夫君明確地表達過感情，今日卻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祁宸曄先是楞了楞，眉眼隨即溫柔了許多。
他低聲道:“我知道。”
知道你會來找我，知道你會守在我身旁。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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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琢走後, 長興侯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瞞著女兒是多麽糊塗, 派親信給玉琢送了信來。信中寫明了現今的朝中局勢——三王爺的人處處造勢, 言說祁宸曄兵敗被殺。
原本朝中信的人不多，但隨著甘陜無任何消息傳來, 大家心中也漸漸相信了祁宸曄已經身死的說辭, 連長興侯和鄭愈也是如此。
為挽回敗勢, 同時對祁宸曄的生死一探究竟，三王爺和建興帝求了旨意，即將帶兵前往甘陜。
當時玉琢接到信後都沒有細看，眼睛只看著祁宸曄死了的那一行字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次, 把那信扔在一邊, 就是不信。
而見了墨林聽到他說了隱情後，玉琢猛然想起自己收到過的這封信來。她命青枝把那封信找出, 望著長興侯所書的三王爺出兵日期喃喃自語:“沒幾天了啊……”
青枝聽到這話，以為她在說祁宸曄的傷勢，嚇得“撲通”一聲跪下, 連聲道:“王爺吉人自有天相, 怎麽可能沒幾天了, 您得想開些啊！”
玉琢只得解釋一下, 她不是在說祁宸曄，而是在說現今的形式。她不得不分出一些心思來，提防即將前來的三王爺。
可她現在只能勉強在瓦剌人的眼皮子底下護住祁宸曄的安危，要是三王爺和瓦剌人兩處夾擊，她也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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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想著等祁宸曄醒來後再徐徐圖之，可照現下的情況來說，實在等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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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只能賭一把了。
安排的人離開後，祁宸曄仍舊沒有醒來。大夫們都說現在有了藥後他會逐步好轉，可祁宸曄只有裸露在外的傷口在愈合，眼睛卻一直未曾睜開。
玉琢極其輕柔地給沈睡的男子換了傷藥，因消瘦而更加美艷的臉龐上露出一絲苦笑，不知道是在和誰交談:“沒事，你晚些醒來也行，我爹和鄭大人一定會拖住三王爺的。”
孩兒已經快八個月了，玉琢的身子實在沈重。換完後，她也有些乏了，緩緩地躺在了祁宸曄身邊安眠。
玉琢睡得很沈，沒有看到身邊男子微微動彈的手指。
時間很快又過了七日，玉琢沒有收到任何回信，也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而那兩個男子，按照約定的時間，如數交付了馬匹。
一千匹的駿馬，玉琢賃來的馬場也放不下。她幹脆放出風聲，要在本地招趕馬師傅，將馬匹分批趕回江南。
這些“師傅”，有一部分自然而然又被那些久不見故土的兵士內定了。
玉琢還是放心不下，有些等不住了。她讓雇來的師傅和兵士分批出發，雇來的師傅做幌子去往江南，兵士們則繼續隱瞞蹤跡去往燕都，給長興侯和鄭愈送信。
等玉琢又送走了一批兵士後，她望著燕都的方向出了很久的神，思緒不由得飄到了遠方。
要是……祁宸曄永遠醒不過來的話，她該怎麽辦，腹中的孩子該怎麽辦？
玉琢不敢想，卻又不得不去想。
她也許會帶著昏迷祁宸曄東躲西藏，獨自撫育孩兒，也許會帶著他和孩兒偷偷回到燕都，找人殺了三王爺和馮淑妃，也許會將他的身體埋在哪裏……
玉琢沒有繼續想祁宸曄死去的可能，因為青枝歡喜地從木屋裏蹦跶出來，對望著草原出神的玉琢吆喝:“您快回來啊！有大喜事！”
大喜事？玉琢心神一震。
她急忙收起自己淩亂的心思，匆匆忙忙走回木屋。因為著急，路上差點摔了一跤，還好青枝青柳牢牢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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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她也沒心思去安慰她腹中的孩兒，起身後就大步上前，掀開屋子的簾子，一眼就望到了挺直身子靠在床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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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琢眼睛像進了磚塊，霧蒙蒙的一片。
不過她不敢眨眼，生怕眼前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覺，眨眼後幻覺消失，並沒有朝思暮想的男人坐在自己面前。
她瞪大眼睛，扛著想眨眼的沖動，貪婪地掃過祁宸曄面上的每一處細節。
終於，她扛不住了，眨了下眼睛。
好在眼前的男人並沒有消失。
祁宸曄看著玉琢傻乎乎的模樣，心中又甜又酸，啞著聲音張口:“玉琢。”
因為太久沒說話，他的聲音比先前還要粗糲沙啞。
玉琢認不清他的模樣，他的聲音也變了，可玉琢聽到這瘦弱的男子呼喚自己後，毫不猶豫地來到了他身邊。
經過這段時間的照料，他多少養回來了一些肉，沒有了先前的骷髏像，有了幾分在燕都時的俊逸。
“我在呢。”
玉琢來到他身邊坐下，著急地握住了祁宸曄的一只手。
這手是溫熱的，上面還盤著不少傷疤，摸上去疙疙瘩瘩的，不怎麽舒服。
因著這個，祁宸曄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他對上玉琢迷蒙的淚眼後，又反手握住了掌中的小手。
“怎麽又哭。”
他這下是真的笑了，牽動了臉頰剛剛養出來的一點肉。
玉琢喃喃道:“還好沒傷著臉。”
她那麽好看的夫君，還是有可能養回來的。
祁宸曄聽了這話，難得逗她，雖然逗她的時候還木著臉，看起來有幾分滑稽:“怎麽，傷著臉了就不要我了？”
玉琢急忙搖頭，任由眼淚嘩啦啦地從眼中傾瀉而出:“無論你是什麽樣子，我都要你。”
她先前從未對自己的夫君明確地表達過感情，今日卻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祁宸曄先是楞了楞，眉眼隨即溫柔了許多。
他低聲道:“我知道。”
知道你會來找我，知道你會守在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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