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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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晚餐吃的還是魚, 不過換了一種燒法，紅燒魚。
搭配上蘇寧瓔用法術從樹上打下來的果子，又多了一份餐後水果。現在目前就是缺一點碳水, 這個就用辟谷丹頂上來吧。
這裏的潭水能喝, 水源問題倒是不用擔心。
攤開的破衣服上擺好了餐食, 搭配上四周的景色，很有野餐的氛圍感。
等一下, 這不就是單獨約會嗎？
蘇寧瓔莫名有點緊張，她端著手裏的碗, 盯著碗裏的魚。第一次, 蘇寧瓔開始擔心自己的形象問題。
她吃魚的時候“噗噗噗”吐魚刺會不會顯得非常不美觀？她今天身上的衣服搭配的好看嗎？頭發亂不亂？沒上妝的她是不是依舊天生麗質？她的襪子是雙色的還是單色的？
蘇寧瓔趁著陸琢玉不註意, 偷偷拉起裙子看了一眼。
幸好，是一雙襪子。
“不好吃？”陸琢玉坐在她對面，單手托著碗, 另外一只手拿著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
“好吃，太燙了, 我晾晾。”
陸琢玉是個禮儀十分周全的人, 蘇寧瓔忍不住學著他的樣子吃了幾口魚，然後被魚刺梗到差點當場去世。
“拿出來了。”
陸琢玉托著蘇寧瓔的下顎，替她將卡在喉嚨裏的魚刺取了出來。
蘇寧瓔蹲在地上，伸手捂住臉。
好丟臉。
-
幸好, 蘇寧瓔是個臉皮厚的人, 白天發生在蘇寧瓔身上的事跟晚上的蘇寧瓔有什麽關系？
入了夜, 山洞內帶上了些許涼意, 因為靠著潭水，所以這份涼意隨著夜漸深, 越發明顯起來。
按照她跟陸琢玉的分工，一人守一半的夜。不過大多數時間都是蘇寧瓔先睡，等她睡醒，天都差不多亮了，陸琢玉也不會叫她。現在，蘇寧瓔學乖了，她讓陸琢玉先睡，等她熬不住了，再叫他。
兩個人各自蓋著一份大氅，靠在樹邊。
月光從洞口傾瀉而下，蘇寧瓔伸出手，五指並攏，然後緩慢擡起另外一只，不自覺的開始練習起了陸琢玉白日裏交給她的小法術。
嗯，好像是這樣？也不對，是這樣？
“這樣。”陸琢玉醒了，他的睡眠總是很淺，眼神淡淡的，沒什麽精神氣的樣子。男人伸手捏住蘇寧瓔的幾根手指，替她糾正。
“哦。”蘇寧瓔又練了一陣，聽到陸琢玉輕輕的咳嗽聲。
一層大氅確實是薄了些。
“那個，冷的時候，擠擠就不冷了。”雖然也不是沒有跟陸琢玉一起單純的同床共枕過，但從前跟現在怎麽能一樣呢？從前的她心思單純，跟陸琢玉睡覺時的感覺就跟她家貓一樣。
現在的蘇寧瓔心思齷齪，每天荷爾蒙爆棚，看到陸琢玉就忍不住想做點奇怪的事。
陸琢玉聽到蘇寧瓔的話，卻以為是她冷了。
在陸琢玉的印象裏，蘇寧瓔身體不好，若非一直在吃他調配的加了自己血的“冷香丸”，怕是熬不到現在。
“進來吧。”陸琢玉掀開了自己的大氅。
蘇寧瓔咽了咽口水，然後小心翼翼地挪了過去。
大氅內帶著屬於陸琢玉獨有的藥草香氣，淡淡的，就是有些冷，還沒她自己身上暖和呢，不過應該捂捂就好了吧？
跟crush睡一個被窩了，心裏癢癢的。
癢著癢著，蘇寧瓔就睡著了。
等她一覺睡醒，天光大亮，陸琢玉正踮腳站在樹下摘果子。
一夜什麽也沒有發生。
蘇寧瓔：……這跟知道自己中獎了卻沒有去領獎有什麽區別？
蘇寧瓔躺在那裏擡手捂臉，抑郁了一陣之後鼓勵自己晚上還有機會。
突然，風起，鈴鐺發出劇烈的響聲，陸琢玉懷裏剛剛摘好的十幾顆果子掉在了地上，他朝蘇寧瓔跑過來。
蘇寧瓔反應也極快，她按照之前兩人練習的時候，迅速禦劍而起，一把抓住陸琢玉的手。
“陸琢玉，上來。”
兩人一起躍上飛劍，一股劍氣從一處洞穴處襲來，鈴鐺被靈氣震懾，紛紛斷裂，“劈裏啪啦”掉了一地，光滑的石壁上被砍出一條深深的溝壑，連帶著那棵大樹，也被攔腰斬斷，轟然倒塌，露出切口整齊的斷裂面。
如此怒氣，若是陸琢玉還站在那裏，現在也是被腰斬的命。
蘇寧瓔頂著磅礴劍氣，使勁往上沖。
眼看與上方的洞口只差一點，她抓著陸琢玉的手突然一松。
蘇寧瓔轉頭往下看，陸琢玉被蘇重天一把扯住胳膊，從她的飛劍上拽了下來。
男人的衣袍被風吹得鼓起，輕飄飄往下落。
他擡著手，柔軟的黑發飛舞間，遮蔽了臉上的表情，像一只折斷了線的風箏。
蘇寧瓔的掌心還殘留著男人指尖的餘溫。
蘇重天要的一直都是陸琢玉，他抓到人以後，一點都沒有猶豫，直接擡起手裏的劍就要割斷他的四肢筋脈，如此才好控制。
蘇寧瓔看到蘇重天的動作，立刻意識到他要做什麽。她沒有猶豫地調轉劍身，直接朝蘇重天撲了過去。
被蘇寧瓔這麽一撲，蘇重天手裏的命劍失了準頭，劃過陸琢玉胳膊，留下一道血痕。
兩人滾到被蘇重天的劍氣摧毀的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顛公啊你！”蘇寧瓔氣得口不擇言，“人都廢了，你還要割斷他的手腳筋脈！”蘇寧瓔抓著蘇重天的衣襟紅了眼，“哪裏有你這樣當師傅的。”
看著面前這張跟陳煙一模一樣的臉，蘇重天滿身怒意，卻最終還是沒有下手。
“滾開，別礙事。”
“滾不開了！”人在生氣的時候，總會做出一些理智不能及的事情。
蘇重天正欲擡手將蘇寧瓔扔出去，卻突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在他後背處，正貼著一張定身符。
蘇寧瓔也不知道這張定身符能定住蘇重天多久，她迅速抓起陸琢玉就繼續跑。
長劍飛起，在離開洞口之時，“啪嗒”一聲，陸琢玉擡手將一顆靈石扔進去，下一刻，早就準備好的靈石陣法啟動，剛剛扯掉定身符的蘇重天立刻被陣法包裹住。
幸好，他們準備的法陣還能用，沒有被蘇重天的劍氣毀掉。
-
出了洞口，外面晨曦微亮，鬼氣起起伏伏，偶有妖獸的鳴叫聲傳來。
陸琢玉單手摟著蘇寧瓔的腰，看到了她說的蜂蜜巢。正掛在上方洞口一處峭壁上，那麽險峻的位置，居然變成了蜜蜂的巢穴。
再往前一些，從正面洞口路過的時候，蘇寧瓔低頭看到了倒在洞穴門口的妖獸。那妖獸死相淒慘，被亂劍插死。她想起剛才看到的蘇重天，黑色的袍子都被血浸染濕了。
殺死這只妖獸估計費了他不少時間，再加上入迷宮般的洞穴尋找他們兩人，蘇重天這幾日應該也沒閑著。
“我們留下的陣法估計困不住蘇重天多久，鬼域內驚險萬分，憑我們兩個想要出去很難。”陸琢玉表情嚴肅，眉頭皺得很緊。
像蘇重天這樣大乘期的修士都沒有辦法全須全尾的從鬼域裏出來，更別說他們兩個了。
“那我們現在去哪？”
“還是得先找到出去的路。”
“你身體撐得住嗎？”
“嗯。”陸琢玉頷首，然後突然道：“小心！”
蘇寧瓔擡頭一看，一柄黑色長劍一路破開鬼氣而來，所過之處，鬼怪哀嚎。陸琢玉拽著她側身躲避，那長劍貼著她的面頰而過，削下一縷長發。
再近一寸，就是她的脖子。
蘇寧瓔的呼吸下意識一滯，然後就見一人從後飛來。
蘇重天擡手，長劍回到他手中，他站在蘇寧瓔和陸琢玉面前，比這鬼域之中的惡鬼更像惡鬼。
-
蘇重天身上果然還藏著蘇寧瓔不知道的靈石，對於這樣的老東西來說，她早應該算到的。
“不想死就跟我走。”
如果不是蘇寧瓔在蘇重天跟妖獸打鬥的時候突然出現分散了他的註意力，蘇重天也不會被妖獸所傷，拖延到此時才找到兩人。
見識過蘇重天的心狠手辣，蘇寧瓔知道這老東西並不會因為原身跟他的血緣關系所以就放過她。
“老東西，你到底想做什麽？”
“救你母親。”
“我娘知道你這麽喪心病狂嗎？”
蘇重天突然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偏過頭，語氣更沈，“閉嘴。”
這一下用了靈力，有言出法隨的效果在，蘇寧瓔閉嘴了。
-
在他們面前是一大片黑霧。
迷蒙龐大的鬼氣，覆蓋著鬼崖下面的某片山脈，她跟陸琢玉就像是在雨中進入了一片密林，又像是開著車上了能見度只有半米的馬路，除了龜速行走，就只能龜速行走。
蘇寧瓔輕輕捏了捏陸琢玉的手，想趁著鬼氣濃郁，視線不佳之時從蘇重天的眼皮子底下逃跑。
不想蘇重天祭出長劍，直接一劍就斬開黑霧，如同將綿密不絕的黑雲劈開了一樣。四周黑霧洶湧，只有被蘇重天劈開的地方是一條細長的小道。
蘇寧瓔和陸琢玉被迫走在前面，蘇重天跟在兩人身後。
在這條小路的盡頭，是一個黑漆漆的山洞。
只是稍微靠近，蘇寧瓔都能感受到山洞內洶湧而出的森然鬼氣，這裏面定然藏著一只了不得的大妖怪。
“陸琢玉。”蘇寧瓔擡頭看向身邊的陸琢玉。
男人低頭看她，手指撫過她被蘇重天的劍氣劃傷的脖子。
那裏有一道很細的傷痕，掛著顆顆分明的血珠子，被陸琢玉用手指擦過，泛起一絲細細的疼。
“沒事。”陸琢玉安慰她道。
蘇寧瓔頭發蓬亂，攥著長劍的手因為太過勞累，所以忍不住的發抖。
“瓔瓔已經很棒了。”
男人語氣平靜，似乎是對自己的生死沒有太大的感觸。
蘇寧瓔死死拉著他的手，語氣忍不住哽咽起來，“陸琢玉，你死了我怎麽辦？”
“就算我死了，瓔瓔也要好好的走出鬼崖。”
少女的努力他都看在眼裏，連他自己都放棄了自己，她卻一次次的將他從地獄裏拽回來。
陸琢玉摩挲著蘇寧瓔手指上的繭子，有那麽一瞬間，他眼底產生波動。
舍不得，舍不得她。
“瓔瓔乖。”陸琢玉伸手擦去蘇寧瓔眼尾沁出的淚珠。
蘇寧瓔仰頭，看著面前陸琢玉的臉，“我，我……”
“什麽？”
蘇寧瓔哽咽著，最後卻還是搖頭，什麽都沒說出來。
“行了，快走吧。”
蘇重天收起命劍，身上的傷口因為這次奔波追逐，所以再次崩開，他咬牙往嘴裏倒了幾顆藥，然後用黑劍抵著陸琢玉的後背，讓他往山洞裏去。
“我跟你一起進去。”蘇寧瓔拉著陸琢玉的手，一起往裏去。
對此，蘇重天沒有意見。
雖然他認為蘇寧瓔威脅不到他，但若是放她出去，指不定還會鬧出什麽幺蛾子來，他已經沒有時間跟這兩個人鬧騰了。與其放她出去，不然擱在眼皮子底下安生。
陸琢玉卻下意識皺起了眉，“瓔瓔……”
“你不要管我。”蘇寧瓔紅著眼發起了小脾氣，她死死拉著陸琢玉，帶著他走在前面。
山洞內鬼氣更加濃郁，蘇寧瓔都感覺自己有點呼吸不暢了。
她走在陸琢玉前面半個身位，就像從前陸琢玉喜歡牽著她，走在她前面一樣。
這一刻，蘇寧瓔才恍惚發現，陸琢玉為她做的事情，早已藏在日常細節之中，一點一滴，雖從未言語，但將她護得嚴嚴實實。
“不要大口喘氣，這裏鬼氣很重。”陸琢玉提醒蘇寧瓔，“念清心咒。”
蘇寧瓔低低呢喃起清心咒，原本頭暈腦脹的感覺瞬間就好多了。
這個山洞跟被蘇重天殺死的那個妖獸的山洞更大，而且很明顯，它在鬼域正中，由此可知，住在這山洞裏面的妖獸就是這座鬼域的統治者。
“往前走。”蘇重天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並隨手拋給他們一枚夜明珠。
這裏的山洞沒有岔路口，夜明珠照亮前方三四米的距離，蘇寧瓔看到地上有吃剩下的骨頭，還有四處漂浮的鬼氣，大朵大朵，與她擦身而過，陰涼如水，她就像是被人放在冰塊裏舔舐了一頓一樣。
山洞跟蘇重天十一年前來的時候沒什麽變化，只是鬼氣更加濃厚。
“小心前面有個惡鬼池。”
蘇重天提醒道。
蘇寧瓔下意識停住腳步，她將夜明珠往前探了探。
前面是一處開闊之地，一條細窄的石橋連接著對面的高臺，在這條石橋之下，是數以萬計的惡鬼。它們被扔在這鬼池之中，黑霧霧的一團，哀嚎之聲不斷。
從蘇寧瓔的視覺上，能看到數不盡的惡鬼之手朝她探伸過來，企圖將她拽下去。
“千萬當心別被拽下去了，不然立刻就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蘇重天說話的時候，視線往前，他盯著惡鬼池另外一端。
突然，一股濁氣襲來，陸琢玉迅速用寬袖遮擋住蘇寧瓔和他自己。
那股濁氣並非是沖著他們兩人，而是對著蘇重天的。
它吹開了蘇重天臉上的兜帽。
黑色兜帽緩慢落下，在這套黑色的鬥篷之下，是一個幹枯年邁的老者，他的肌膚上遍布被鬼氣侵蝕的痕跡，斑斑駁駁，縱橫交錯，看起來可怖之極。
這就是蘇重天十一年前一人獨闖鬼域，死裏逃生留下的痕跡。
傳說昆侖山主蘇重天，年輕之時風華絕代，引無數美人青睞。不過短短幾十年，卻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是我來了。”蘇重□□前方那個不知名的東西解釋了一句。
“走吧。”蘇重天註意到蘇寧瓔投射過來的視線，渾濁的雙眸看到她的臉，下意識擡手擋了擋自己的臉，然後又將兜帽戴了回去。
蘇寧瓔和陸琢玉對視一眼，兩人小心翼翼地踏上石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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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吃的還是魚, 不過換了一種燒法，紅燒魚。
搭配上蘇寧瓔用法術從樹上打下來的果子，又多了一份餐後水果。現在目前就是缺一點碳水, 這個就用辟谷丹頂上來吧。
這裏的潭水能喝, 水源問題倒是不用擔心。
攤開的破衣服上擺好了餐食, 搭配上四周的景色，很有野餐的氛圍感。
等一下, 這不就是單獨約會嗎？
蘇寧瓔莫名有點緊張，她端著手裏的碗, 盯著碗裏的魚。第一次, 蘇寧瓔開始擔心自己的形象問題。
她吃魚的時候“噗噗噗”吐魚刺會不會顯得非常不美觀？她今天身上的衣服搭配的好看嗎？頭發亂不亂？沒上妝的她是不是依舊天生麗質？她的襪子是雙色的還是單色的？
蘇寧瓔趁著陸琢玉不註意, 偷偷拉起裙子看了一眼。
幸好，是一雙襪子。
“不好吃？”陸琢玉坐在她對面，單手托著碗, 另外一只手拿著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
“好吃，太燙了, 我晾晾。”
陸琢玉是個禮儀十分周全的人, 蘇寧瓔忍不住學著他的樣子吃了幾口魚，然後被魚刺梗到差點當場去世。
“拿出來了。”
陸琢玉托著蘇寧瓔的下顎，替她將卡在喉嚨裏的魚刺取了出來。
蘇寧瓔蹲在地上，伸手捂住臉。
好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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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 蘇寧瓔是個臉皮厚的人, 白天發生在蘇寧瓔身上的事跟晚上的蘇寧瓔有什麽關系？
入了夜, 山洞內帶上了些許涼意, 因為靠著潭水，所以這份涼意隨著夜漸深, 越發明顯起來。
按照她跟陸琢玉的分工，一人守一半的夜。不過大多數時間都是蘇寧瓔先睡，等她睡醒，天都差不多亮了，陸琢玉也不會叫她。現在，蘇寧瓔學乖了，她讓陸琢玉先睡，等她熬不住了，再叫他。
兩個人各自蓋著一份大氅，靠在樹邊。
月光從洞口傾瀉而下，蘇寧瓔伸出手，五指並攏，然後緩慢擡起另外一只，不自覺的開始練習起了陸琢玉白日裏交給她的小法術。
嗯，好像是這樣？也不對，是這樣？
“這樣。”陸琢玉醒了，他的睡眠總是很淺，眼神淡淡的，沒什麽精神氣的樣子。男人伸手捏住蘇寧瓔的幾根手指，替她糾正。
“哦。”蘇寧瓔又練了一陣，聽到陸琢玉輕輕的咳嗽聲。
一層大氅確實是薄了些。
“那個，冷的時候，擠擠就不冷了。”雖然也不是沒有跟陸琢玉一起單純的同床共枕過，但從前跟現在怎麽能一樣呢？從前的她心思單純，跟陸琢玉睡覺時的感覺就跟她家貓一樣。
現在的蘇寧瓔心思齷齪，每天荷爾蒙爆棚，看到陸琢玉就忍不住想做點奇怪的事。
陸琢玉聽到蘇寧瓔的話，卻以為是她冷了。
在陸琢玉的印象裏，蘇寧瓔身體不好，若非一直在吃他調配的加了自己血的“冷香丸”，怕是熬不到現在。
“進來吧。”陸琢玉掀開了自己的大氅。
蘇寧瓔咽了咽口水，然後小心翼翼地挪了過去。
大氅內帶著屬於陸琢玉獨有的藥草香氣，淡淡的，就是有些冷，還沒她自己身上暖和呢，不過應該捂捂就好了吧？
跟crush睡一個被窩了，心裏癢癢的。
癢著癢著，蘇寧瓔就睡著了。
等她一覺睡醒，天光大亮，陸琢玉正踮腳站在樹下摘果子。
一夜什麽也沒有發生。
蘇寧瓔：……這跟知道自己中獎了卻沒有去領獎有什麽區別？
蘇寧瓔躺在那裏擡手捂臉，抑郁了一陣之後鼓勵自己晚上還有機會。
突然，風起，鈴鐺發出劇烈的響聲，陸琢玉懷裏剛剛摘好的十幾顆果子掉在了地上，他朝蘇寧瓔跑過來。
蘇寧瓔反應也極快，她按照之前兩人練習的時候，迅速禦劍而起，一把抓住陸琢玉的手。
“陸琢玉，上來。”
兩人一起躍上飛劍，一股劍氣從一處洞穴處襲來，鈴鐺被靈氣震懾，紛紛斷裂，“劈裏啪啦”掉了一地，光滑的石壁上被砍出一條深深的溝壑，連帶著那棵大樹，也被攔腰斬斷，轟然倒塌，露出切口整齊的斷裂面。
如此怒氣，若是陸琢玉還站在那裏，現在也是被腰斬的命。
蘇寧瓔頂著磅礴劍氣，使勁往上沖。
眼看與上方的洞口只差一點，她抓著陸琢玉的手突然一松。
蘇寧瓔轉頭往下看，陸琢玉被蘇重天一把扯住胳膊，從她的飛劍上拽了下來。
男人的衣袍被風吹得鼓起，輕飄飄往下落。
他擡著手，柔軟的黑發飛舞間，遮蔽了臉上的表情，像一只折斷了線的風箏。
蘇寧瓔的掌心還殘留著男人指尖的餘溫。
蘇重天要的一直都是陸琢玉，他抓到人以後，一點都沒有猶豫，直接擡起手裏的劍就要割斷他的四肢筋脈，如此才好控制。
蘇寧瓔看到蘇重天的動作，立刻意識到他要做什麽。她沒有猶豫地調轉劍身，直接朝蘇重天撲了過去。
被蘇寧瓔這麽一撲，蘇重天手裏的命劍失了準頭，劃過陸琢玉胳膊，留下一道血痕。
兩人滾到被蘇重天的劍氣摧毀的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顛公啊你！”蘇寧瓔氣得口不擇言，“人都廢了，你還要割斷他的手腳筋脈！”蘇寧瓔抓著蘇重天的衣襟紅了眼，“哪裏有你這樣當師傅的。”
看著面前這張跟陳煙一模一樣的臉，蘇重天滿身怒意，卻最終還是沒有下手。
“滾開，別礙事。”
“滾不開了！”人在生氣的時候，總會做出一些理智不能及的事情。
蘇重天正欲擡手將蘇寧瓔扔出去，卻突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在他後背處，正貼著一張定身符。
蘇寧瓔也不知道這張定身符能定住蘇重天多久，她迅速抓起陸琢玉就繼續跑。
長劍飛起，在離開洞口之時，“啪嗒”一聲，陸琢玉擡手將一顆靈石扔進去，下一刻，早就準備好的靈石陣法啟動，剛剛扯掉定身符的蘇重天立刻被陣法包裹住。
幸好，他們準備的法陣還能用，沒有被蘇重天的劍氣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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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洞口，外面晨曦微亮，鬼氣起起伏伏，偶有妖獸的鳴叫聲傳來。
陸琢玉單手摟著蘇寧瓔的腰，看到了她說的蜂蜜巢。正掛在上方洞口一處峭壁上，那麽險峻的位置，居然變成了蜜蜂的巢穴。
再往前一些，從正面洞口路過的時候，蘇寧瓔低頭看到了倒在洞穴門口的妖獸。那妖獸死相淒慘，被亂劍插死。她想起剛才看到的蘇重天，黑色的袍子都被血浸染濕了。
殺死這只妖獸估計費了他不少時間，再加上入迷宮般的洞穴尋找他們兩人，蘇重天這幾日應該也沒閑著。
“我們留下的陣法估計困不住蘇重天多久，鬼域內驚險萬分，憑我們兩個想要出去很難。”陸琢玉表情嚴肅，眉頭皺得很緊。
像蘇重天這樣大乘期的修士都沒有辦法全須全尾的從鬼域裏出來，更別說他們兩個了。
“那我們現在去哪？”
“還是得先找到出去的路。”
“你身體撐得住嗎？”
“嗯。”陸琢玉頷首，然後突然道：“小心！”
蘇寧瓔擡頭一看，一柄黑色長劍一路破開鬼氣而來，所過之處，鬼怪哀嚎。陸琢玉拽著她側身躲避，那長劍貼著她的面頰而過，削下一縷長發。
再近一寸，就是她的脖子。
蘇寧瓔的呼吸下意識一滯，然後就見一人從後飛來。
蘇重天擡手，長劍回到他手中，他站在蘇寧瓔和陸琢玉面前，比這鬼域之中的惡鬼更像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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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重天身上果然還藏著蘇寧瓔不知道的靈石，對於這樣的老東西來說，她早應該算到的。
“不想死就跟我走。”
如果不是蘇寧瓔在蘇重天跟妖獸打鬥的時候突然出現分散了他的註意力，蘇重天也不會被妖獸所傷，拖延到此時才找到兩人。
見識過蘇重天的心狠手辣，蘇寧瓔知道這老東西並不會因為原身跟他的血緣關系所以就放過她。
“老東西，你到底想做什麽？”
“救你母親。”
“我娘知道你這麽喪心病狂嗎？”
蘇重天突然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偏過頭，語氣更沈，“閉嘴。”
這一下用了靈力，有言出法隨的效果在，蘇寧瓔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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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面前是一大片黑霧。
迷蒙龐大的鬼氣，覆蓋著鬼崖下面的某片山脈，她跟陸琢玉就像是在雨中進入了一片密林，又像是開著車上了能見度只有半米的馬路，除了龜速行走，就只能龜速行走。
蘇寧瓔輕輕捏了捏陸琢玉的手，想趁著鬼氣濃郁，視線不佳之時從蘇重天的眼皮子底下逃跑。
不想蘇重天祭出長劍，直接一劍就斬開黑霧，如同將綿密不絕的黑雲劈開了一樣。四周黑霧洶湧，只有被蘇重天劈開的地方是一條細長的小道。
蘇寧瓔和陸琢玉被迫走在前面，蘇重天跟在兩人身後。
在這條小路的盡頭，是一個黑漆漆的山洞。
只是稍微靠近，蘇寧瓔都能感受到山洞內洶湧而出的森然鬼氣，這裏面定然藏著一只了不得的大妖怪。
“陸琢玉。”蘇寧瓔擡頭看向身邊的陸琢玉。
男人低頭看她，手指撫過她被蘇重天的劍氣劃傷的脖子。
那裏有一道很細的傷痕，掛著顆顆分明的血珠子，被陸琢玉用手指擦過，泛起一絲細細的疼。
“沒事。”陸琢玉安慰她道。
蘇寧瓔頭發蓬亂，攥著長劍的手因為太過勞累，所以忍不住的發抖。
“瓔瓔已經很棒了。”
男人語氣平靜，似乎是對自己的生死沒有太大的感觸。
蘇寧瓔死死拉著他的手，語氣忍不住哽咽起來，“陸琢玉，你死了我怎麽辦？”
“就算我死了，瓔瓔也要好好的走出鬼崖。”
少女的努力他都看在眼裏，連他自己都放棄了自己，她卻一次次的將他從地獄裏拽回來。
陸琢玉摩挲著蘇寧瓔手指上的繭子，有那麽一瞬間，他眼底產生波動。
舍不得，舍不得她。
“瓔瓔乖。”陸琢玉伸手擦去蘇寧瓔眼尾沁出的淚珠。
蘇寧瓔仰頭，看著面前陸琢玉的臉，“我，我……”
“什麽？”
蘇寧瓔哽咽著，最後卻還是搖頭，什麽都沒說出來。
“行了，快走吧。”
蘇重天收起命劍，身上的傷口因為這次奔波追逐，所以再次崩開，他咬牙往嘴裏倒了幾顆藥，然後用黑劍抵著陸琢玉的後背，讓他往山洞裏去。
“我跟你一起進去。”蘇寧瓔拉著陸琢玉的手，一起往裏去。
對此，蘇重天沒有意見。
雖然他認為蘇寧瓔威脅不到他，但若是放她出去，指不定還會鬧出什麽幺蛾子來，他已經沒有時間跟這兩個人鬧騰了。與其放她出去，不然擱在眼皮子底下安生。
陸琢玉卻下意識皺起了眉，“瓔瓔……”
“你不要管我。”蘇寧瓔紅著眼發起了小脾氣，她死死拉著陸琢玉，帶著他走在前面。
山洞內鬼氣更加濃郁，蘇寧瓔都感覺自己有點呼吸不暢了。
她走在陸琢玉前面半個身位，就像從前陸琢玉喜歡牽著她，走在她前面一樣。
這一刻，蘇寧瓔才恍惚發現，陸琢玉為她做的事情，早已藏在日常細節之中，一點一滴，雖從未言語，但將她護得嚴嚴實實。
“不要大口喘氣，這裏鬼氣很重。”陸琢玉提醒蘇寧瓔，“念清心咒。”
蘇寧瓔低低呢喃起清心咒，原本頭暈腦脹的感覺瞬間就好多了。
這個山洞跟被蘇重天殺死的那個妖獸的山洞更大，而且很明顯，它在鬼域正中，由此可知，住在這山洞裏面的妖獸就是這座鬼域的統治者。
“往前走。”蘇重天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並隨手拋給他們一枚夜明珠。
這裏的山洞沒有岔路口，夜明珠照亮前方三四米的距離，蘇寧瓔看到地上有吃剩下的骨頭，還有四處漂浮的鬼氣，大朵大朵，與她擦身而過，陰涼如水，她就像是被人放在冰塊裏舔舐了一頓一樣。
山洞跟蘇重天十一年前來的時候沒什麽變化，只是鬼氣更加濃厚。
“小心前面有個惡鬼池。”
蘇重天提醒道。
蘇寧瓔下意識停住腳步，她將夜明珠往前探了探。
前面是一處開闊之地，一條細窄的石橋連接著對面的高臺，在這條石橋之下，是數以萬計的惡鬼。它們被扔在這鬼池之中，黑霧霧的一團，哀嚎之聲不斷。
從蘇寧瓔的視覺上，能看到數不盡的惡鬼之手朝她探伸過來，企圖將她拽下去。
“千萬當心別被拽下去了，不然立刻就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蘇重天說話的時候，視線往前，他盯著惡鬼池另外一端。
突然，一股濁氣襲來，陸琢玉迅速用寬袖遮擋住蘇寧瓔和他自己。
那股濁氣並非是沖著他們兩人，而是對著蘇重天的。
它吹開了蘇重天臉上的兜帽。
黑色兜帽緩慢落下，在這套黑色的鬥篷之下，是一個幹枯年邁的老者，他的肌膚上遍布被鬼氣侵蝕的痕跡，斑斑駁駁，縱橫交錯，看起來可怖之極。
這就是蘇重天十一年前一人獨闖鬼域，死裏逃生留下的痕跡。
傳說昆侖山主蘇重天，年輕之時風華絕代，引無數美人青睞。不過短短幾十年，卻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是我來了。”蘇重□□前方那個不知名的東西解釋了一句。
“走吧。”蘇重天註意到蘇寧瓔投射過來的視線，渾濁的雙眸看到她的臉，下意識擡手擋了擋自己的臉，然後又將兜帽戴了回去。
蘇寧瓔和陸琢玉對視一眼，兩人小心翼翼地踏上石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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