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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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一月末尾到了畢節市，大家累得腰酸背痛，找個蒼蠅館子吃飯，點了酸湯魚，味道純，便宜。吃完飯笪水和花日在鎮上溜達溜達，順便問問三十二寨的事情。畢竟他們現在只知道怪物在寨子裏，寨子是什麽樣子的一概不知。他們在巷子裏遇到一群打葉子牌的大爺，笪水上前看了一會，告訴對方出這張保準贏，不一會真贏了，大爺笑得樂開花，回頭一看不熟悉道：“小夥子，沒見過你們，你們是外地人嗎？”
“對，來旅游的。”
大爺哦了一聲，笑道：“歡迎來到畢節市，希望你們玩得開心。你們去哪裏啊？”
笪水說了路線，最後道：“大爺，我們還想去三十二寨看看，但是怕唐突，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嗎？”
“三十二寨”大爺反問，“怎麽想去那裏？”
“某軟件上看到的，說風景好。”
大爺道：“那風景是好，就是去的人少，既然你們要去我說說，那裏是少數民族居住的地方，人不多，周圍靠山，只有一個進出口，進去不要瞎說話，尤其婚俗、習俗上，不要毛手毛腳，他們不吃牛肉，得經過主人同意才能進屋。”
笪水點頭，對三十二寨有大概了解，他道：“謝謝大爺，我這有一包煙，您拿著。”
***
花日佩服：“你還會葉子牌。”
“跟家裏老人學的，光撲克我會好多，五十開，小貓釣魚，鬥地主，等完事了我教你。”
“好，我等著。”
回到車上，笪水說了信息，北在瓶也說了從別人聽來的三十二寨，融合到一起，確認是少數民族居住地，有自己的一套習俗，靠山吃山，像炎黃時期的部落。
禪無鄭重其事說：“有點難，一群人待久了，冷不丁進來一個人他們肯定會排外，待一兩天還好，我們要待好久。”
笪水喘口氣，轉動方向盤前往華落山的大堂過：“如果五個人住在一間屋子，三個人睡覺，兩個人守夜，如果分開住，大家別睡太死，打起精神。”
“收到。”
“還有，別產生太大的同情與憐憫。”
這至關重要。笪水不喜歡把事情想好，尤其是住在深山中的部落，與社會脫節，與法律脫節，人的本性很容易顯現出來。
“OK。”
後座的禪無抓住泥人娃娃，給它又抹上了一層金彌粉，粘糊糊的，油光鋥亮。
【至於嗎？】
“至於，別不聽話。你讓怪物察覺到，怪物跑了怎麽辦？”
【好吧，聽君的。到畢節市，餘一點沒有感覺到怪物的蹤跡，所以它一定在這裏。】
笪水：“有你這番話夠了。”
泥人娃娃開心從禪無手中掙脫，跳到花日的肩膀上：【餘最喜歡君了。】
申沐：“我呢？”
【也喜歡君。】
禪無：“我呢？”
泥人娃娃閉口不談。
“你！你個泥人，搞特殊！”
【餘不搞特殊，是不想說話打擊你，笪水說你年紀大了，不能老鬥。】
笪水：“………”
他說過嗎？他忘了。
***
不得不說，這裏的風景是好，就是一山高一山瞧著恐懼，尤其大晚上出來，一擡頭，一座陰綠的山，仿佛壓住人。真不知道孫悟空怎麽挺過五指山的。
笪水打開地圖，一邊等紅綠燈，一邊研究路線：“你們困了睡吧，我看了一下，晚上能到。”
“晚上？”
“晚上進寨，不，不怕被打嗎？”
“看看，不行白天再進。”
笪水不止看了路線，還看了天氣，今晚沒雨，明天有雨。山不像平原，山有坡度，下雨發生點什麽，還不如走了。
安全第一，生命第一。
他照著高德地圖走，走過下坡路，走過幾米寬的路，走過樹林路，竄出來差點撞樹上，不得已找花日開，檢查繼續上路。這次換成百度地圖，怕再用高德地圖能走水路。
“左拐……”
“右拐……”
花日腳踩油門，竄上土包，然後下去，控制剎車力度，停下，到大堂過了。從外面看，街道冷清至極，只有兩三年紀大的人坐在門檻上，望向外面。
“地圖說直走穿過，再直走一段時間就到三十二寨了。”
“我去買點東西。”笪水說。
街道老人正在織紅兔子，冬天，她穿著樸素，手凍紅，笪水過去包了所有的織物，一共五百多。帶著一大包回車，他找出能立住的跳躍兔子放到前面：“可愛不？”
“手工品，”申沐接過一個道，“織的真好，這個平安福我要了。”
“你們看有沒有喜歡的？”
北在瓶：“荷包。”
禪無：“手套。”
剩下的東西，笪水覺得圍巾適合花日，他最近壓力小，睡好覺，能吃下去飯，所以胖了一點，有精神氣，圍上紅色圍巾妥妥的一正常人。
“咱倆的眼光像了起來。”花日瞥了一眼道，“我覺得你會喜歡那個帶有圓點的帽子。”
笪水楞了道：“我……你說對了。”
花日開車，笪水說完這句話沒再開啟新話題，他閉上雙眼，靠著車座，耳邊傳來禪無的聲音……
周圍黑，虛無。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笪水被風吹醒，打了噴嚏，一回頭車上一個人都沒有，他心裏慌了瞬，趕忙下車，看見其他人圍著油箱打轉，道：“沒油了嗎？”
花日的衣服蹭上油道：“是，怎麽醒了？”
“進來風了。”
花日不解：“我下車前都關好的，怎麽開了？”
泥人娃娃：【餘想出來，弄的，實在是不好意思！】
笪水：“沒事，醒了挺好。”
花日加油，又經過北在瓶同意調了車的其他地方，上車擰鑰匙試了不錯，他道：“上來。”
開了一段路，車再次停下，這次，不是車的問題，不是油的問題，而是路窄，車進不去，需要他們步行進入。不知多遠到三十二寨，笪水找到包和方向盤，裝食物水紙手電筒，叫花日把車開到隱蔽地方。他們就一輛車，被偷了腿擰成螺旋槳都回不去。
笪水在前頭，看地圖，看方向盤，一致才走。他道：“這地方，四方聚，陰中陰，怎麽建在這裏呢。”
禪無：“各種原因多了。有戰亂逃到山上，有避世在山上，有炎黃時期不講風水哪裏都建部落。”
“師父，我好奇，怪物是隨機選地方，還是它們在尋找什麽？”笪水道。
“我一時也說不準。但我想，尋找什麽，離不開女媧伏羲。”
笪水了解了，繼續低頭問地圖，大致一個小時能到寨子；他關註手機，以至於沒看到地面踢到了什麽，咕嚕咕嚕的滾動。
大家停下。
他翻出手電筒照亮，是一個玩具，無頭的奧特曼。玩具一般小孩玩，能跑出寨子裏，必然與出門，上山有關。笪水道：“會不會是死去的孩子的玩具？”
“他不是死在了山上嗎？”
換言之，玩具也應該隨著孩子死在山上。除非孩子受到驚嚇，或見到更有意思的東西。
笪水將奧特曼放包裏，萬一有用呢。
走了五十分鐘，大家連個寨子影都沒看見。平生，笪水難得懷疑自己走錯了？大手電筒一照，他研究方向盤，四方六位，哪不對？
左面？不行，後面？不太行。
“那個，我看看，別著急。”
方向盤放到地上，手電筒晃動一次，笪水恍惚間看到了前方出現一張鬼臉，陰森笑著。定睛一看，沒有了。他道：“花日，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鬼。”
花日掏出小刀，形成保護姿勢，低聲道：“與其裝神弄鬼，不如有話說話，想幹就幹。”
北在瓶：“什麽情況？”
“有尾巴。”
一句話，所有人都望四方，找‘鬼’。
大風過，枝椏瘋動，如困百年的白骨精破陣而出，呼嘯抓天。
五分鐘，十分鐘，什麽都沒有出來。忽然一雙痩雞爪手爬上花日的腰，湊近道：“你才裝神弄鬼，我是人。”
花日倏地擊肘，回頭一個人沒有。
“是人是鬼出來一見分曉！”
在東北方向緩慢走出一個彎著腰的老人，天黑，一時間分不清是男是女。
“你是誰？”
“即是來客，理應先說你們的目的。”
“旅游。”
“旅游？原來來旅游的，為什麽大半夜來？”
花日：“車晚點了，準備七點來。”
“別人車沒晚點，就你晚點了？”老人厲聲道。他擡起臉，那張臉花日敢說，見過的人絕對忘不掉。因為他右半臉已經稱不上臉了，全是疤痕，皺巴巴在一起，眼睛灰蒙蒙，好像瞎了。
“還有人來了嗎？”
“沒錯。”
同老人說話，不能犟，你犟他更犟，這樣一來，一條有用的信息都套不出來，而且看老人的皮膚狀態，是大火燒的。花日頷首道：“車晚點，我們應當明天來，是我們無禮了。”
“算了，算了，看你們認錯態度端正，過去了。”
“還不知道您怎麽稱呼。”
老人的眼睛透著詭異的亮：“嘿嘿，我是三十二寨第九代守寨人王志，你們可以叫我的賤名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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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一月末尾到了畢節市，大家累得腰酸背痛，找個蒼蠅館子吃飯，點了酸湯魚，味道純，便宜。吃完飯笪水和花日在鎮上溜達溜達，順便問問三十二寨的事情。畢竟他們現在只知道怪物在寨子裏，寨子是什麽樣子的一概不知。他們在巷子裏遇到一群打葉子牌的大爺，笪水上前看了一會，告訴對方出這張保準贏，不一會真贏了，大爺笑得樂開花，回頭一看不熟悉道：“小夥子，沒見過你們，你們是外地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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笪水說了路線，最後道：“大爺，我們還想去三十二寨看看，但是怕唐突，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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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軟件上看到的，說風景好。”
大爺道：“那風景是好，就是去的人少，既然你們要去我說說，那裏是少數民族居住的地方，人不多，周圍靠山，只有一個進出口，進去不要瞎說話，尤其婚俗、習俗上，不要毛手毛腳，他們不吃牛肉，得經過主人同意才能進屋。”
笪水點頭，對三十二寨有大概了解，他道：“謝謝大爺，我這有一包煙，您拿著。”
***
花日佩服：“你還會葉子牌。”
“跟家裏老人學的，光撲克我會好多，五十開，小貓釣魚，鬥地主，等完事了我教你。”
“好，我等著。”
回到車上，笪水說了信息，北在瓶也說了從別人聽來的三十二寨，融合到一起，確認是少數民族居住地，有自己的一套習俗，靠山吃山，像炎黃時期的部落。
禪無鄭重其事說：“有點難，一群人待久了，冷不丁進來一個人他們肯定會排外，待一兩天還好，我們要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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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別產生太大的同情與憐憫。”
這至關重要。笪水不喜歡把事情想好，尤其是住在深山中的部落，與社會脫節，與法律脫節，人的本性很容易顯現出來。
“OK。”
後座的禪無抓住泥人娃娃，給它又抹上了一層金彌粉，粘糊糊的，油光鋥亮。
【至於嗎？】
“至於，別不聽話。你讓怪物察覺到，怪物跑了怎麽辦？”
【好吧，聽君的。到畢節市，餘一點沒有感覺到怪物的蹤跡，所以它一定在這裏。】
笪水：“有你這番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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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沐：“我呢？”
【也喜歡君。】
禪無：“我呢？”
泥人娃娃閉口不談。
“你！你個泥人，搞特殊！”
【餘不搞特殊，是不想說話打擊你，笪水說你年紀大了，不能老鬥。】
笪水：“………”
他說過嗎？他忘了。
***
不得不說，這裏的風景是好，就是一山高一山瞧著恐懼，尤其大晚上出來，一擡頭，一座陰綠的山，仿佛壓住人。真不知道孫悟空怎麽挺過五指山的。
笪水打開地圖，一邊等紅綠燈，一邊研究路線：“你們困了睡吧，我看了一下，晚上能到。”
“晚上？”
“晚上進寨，不，不怕被打嗎？”
“看看，不行白天再進。”
笪水不止看了路線，還看了天氣，今晚沒雨，明天有雨。山不像平原，山有坡度，下雨發生點什麽，還不如走了。
安全第一，生命第一。
他照著高德地圖走，走過下坡路，走過幾米寬的路，走過樹林路，竄出來差點撞樹上，不得已找花日開，檢查繼續上路。這次換成百度地圖，怕再用高德地圖能走水路。
“左拐……”
“右拐……”
花日腳踩油門，竄上土包，然後下去，控制剎車力度，停下，到大堂過了。從外面看，街道冷清至極，只有兩三年紀大的人坐在門檻上，望向外面。
“地圖說直走穿過，再直走一段時間就到三十二寨了。”
“我去買點東西。”笪水說。
街道老人正在織紅兔子，冬天，她穿著樸素，手凍紅，笪水過去包了所有的織物，一共五百多。帶著一大包回車，他找出能立住的跳躍兔子放到前面：“可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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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倆的眼光像了起來。”花日瞥了一眼道，“我覺得你會喜歡那個帶有圓點的帽子。”
笪水楞了道：“我……你說對了。”
花日開車，笪水說完這句話沒再開啟新話題，他閉上雙眼，靠著車座，耳邊傳來禪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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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日的衣服蹭上油道：“是，怎麽醒了？”
“進來風了。”
花日不解：“我下車前都關好的，怎麽開了？”
泥人娃娃：【餘想出來，弄的，實在是不好意思！】
笪水：“沒事，醒了挺好。”
花日加油，又經過北在瓶同意調了車的其他地方，上車擰鑰匙試了不錯，他道：“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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笪水在前頭，看地圖，看方向盤，一致才走。他道：“這地方，四方聚，陰中陰，怎麽建在這裏呢。”
禪無：“各種原因多了。有戰亂逃到山上，有避世在山上，有炎黃時期不講風水哪裏都建部落。”
“師父，我好奇，怪物是隨機選地方，還是它們在尋找什麽？”笪水道。
“我一時也說不準。但我想，尋找什麽，離不開女媧伏羲。”
笪水了解了，繼續低頭問地圖，大致一個小時能到寨子；他關註手機，以至於沒看到地面踢到了什麽，咕嚕咕嚕的滾動。
大家停下。
他翻出手電筒照亮，是一個玩具，無頭的奧特曼。玩具一般小孩玩，能跑出寨子裏，必然與出門，上山有關。笪水道：“會不會是死去的孩子的玩具？”
“他不是死在了山上嗎？”
換言之，玩具也應該隨著孩子死在山上。除非孩子受到驚嚇，或見到更有意思的東西。
笪水將奧特曼放包裏，萬一有用呢。
走了五十分鐘，大家連個寨子影都沒看見。平生，笪水難得懷疑自己走錯了？大手電筒一照，他研究方向盤，四方六位，哪不對？
左面？不行，後面？不太行。
“那個，我看看，別著急。”
方向盤放到地上，手電筒晃動一次，笪水恍惚間看到了前方出現一張鬼臉，陰森笑著。定睛一看，沒有了。他道：“花日，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鬼。”
花日掏出小刀，形成保護姿勢，低聲道：“與其裝神弄鬼，不如有話說話，想幹就幹。”
北在瓶：“什麽情況？”
“有尾巴。”
一句話，所有人都望四方，找‘鬼’。
大風過，枝椏瘋動，如困百年的白骨精破陣而出，呼嘯抓天。
五分鐘，十分鐘，什麽都沒有出來。忽然一雙痩雞爪手爬上花日的腰，湊近道：“你才裝神弄鬼，我是人。”
花日倏地擊肘，回頭一個人沒有。
“是人是鬼出來一見分曉！”
在東北方向緩慢走出一個彎著腰的老人，天黑，一時間分不清是男是女。
“你是誰？”
“即是來客，理應先說你們的目的。”
“旅游。”
“旅游？原來來旅游的，為什麽大半夜來？”
花日：“車晚點了，準備七點來。”
“別人車沒晚點，就你晚點了？”老人厲聲道。他擡起臉，那張臉花日敢說，見過的人絕對忘不掉。因為他右半臉已經稱不上臉了，全是疤痕，皺巴巴在一起，眼睛灰蒙蒙，好像瞎了。
“還有人來了嗎？”
“沒錯。”
同老人說話，不能犟，你犟他更犟，這樣一來，一條有用的信息都套不出來，而且看老人的皮膚狀態，是大火燒的。花日頷首道：“車晚點，我們應當明天來，是我們無禮了。”
“算了，算了，看你們認錯態度端正，過去了。”
“還不知道您怎麽稱呼。”
老人的眼睛透著詭異的亮：“嘿嘿，我是三十二寨第九代守寨人王志，你們可以叫我的賤名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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