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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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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旗

這事從時間上來看確實難。以往邰廿調查兩三天就能完事,這次查了四天還沒有查到後面。笪水躺到床上準備看上古神話書,忽聽敲門聲,打開是狐枝安業回來了,他上半身裏衣大紅色,好像明天過年了似的:“你……挺喜慶的。”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高考考試家長穿旗袍,寓意旗開得勝,我穿大紅色,寓意驅邪靠吉,有些事情不信不行,你看那個,那個花日,天天黑色沖鋒衣,你黑色大外套,瞅著都憋得慌,不來點紅怎麽能行?是不是?”

狐枝安業說著把帶來的禮物放到沙發上。

笪水:“是。我發群裏的你看了嗎?”

“看了。你真厲害,這都能推出來,那人太損了,哎,申沐呢?她出去工作了?”

“回家戴孝去了。”笪水說。

“啊?什麽時候的事?”

“你離開那天。”

狐枝安業唉了一聲,遇到死的人多了,他都沒什麽大想法,只一句:死了,人就死了……

安靜一分鐘。

“我記得你很喜歡天元居的糕點,我買來了。”

他邊說邊打開盒子,然後拿起一個給花日。

“嘗嘗。”

花日道謝,緊接著聽對方說:“今晚海邊有煙花秀?咱們三去啊?”

煙花秀,放煙花,時間能有個八九分鐘。

“笪水去嗎?”

狐枝安業兩邊問,最後帶著他們去看了煙花秀,他隱隱感覺他們之間的關系微妙,但說不出來,只能作罷。煙花秀是一個海洋公園放的,進去需要身份證,花日不能用,笪水怕他一個人孤單選擇留下來,至於安業進去看看北極熊企鵝等動物。

笪水和花日在外面找了個位置看。

公園內的人能見倒數,外面的見不到,當煙花在空中綻放時,大家手忙腳亂舉起手機錄屏。

笪水也拍了一張照片,海面倒影煙花。

花日說:“我幫你拍一張?”

“行。”

第二次煙花放,花日找好角度剛準備按下健,笪水一個大力拽他,手機在半空中飛起,很快落入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中,道:“一個人單調,兩個人來。”

一個人因為不穩身體傾斜,偏頭,表情掩飾不住的怔楞,碎發擋住眼中,出了一片煙花海;另一個人嘴角帶笑,看向鏡頭,定格在這一刻。

笪水以為拍醜了花日,結果沒有,偏多了青春氣,他保存好。

拍完,繼續看。

這時出來的司春說:“天冷,需要我把手套給你嗎?”

撩人宗旨,撩話。

許是人聲嘈雜,他沒聽見。沒聽見沒事,長嘴不就是問嗎?提了天冷,司春剩下的話就咽下去了——他看到一對小情侶親了起來。

大跌眼鏡。

“笪水,現在是幾幾年?”

“17末,快18年了。”

什麽?!

司春震驚。

居然快18年了?這麽快的嗎?合著他是老古董了?難怪看小情侶在很多人面前親了起來怪怪的。他是副人格,經歷過出來,消失,再出來。第一次出來的那年好像是04,05,06那塊,再出來都到18年了。

司春低頭,他終於知道為什麽撩笪水的時候,人家不當回事,根本小兒科啊。

靠。

***

兩天後,邰廿找到號碼主人了,笪水花日和他在包廂裏討論。

“他叫羅洲,男,二十八歲,父母去世早,是位網紅,在某軟件上有三百多萬的粉絲,定位明確,主探險,去那種山洞,廢棄屋子,冰川,廢廟,地下空洞。”

“死了?”

“16年2月就死了。”

2月?那不和笪水的猜想對上了:“有人拿了他的手機給馬偉為打電話,下指令,用完一扔,簡單省事。”

“沒錯。”

笪水:“怎麽死的?”

“失蹤,失蹤到死。消失的地方在安徽大平山,那個山死過不少人,所以他的死在很多人眼裏不蹊蹺,認為他是作的。”邰廿說,“有人說唱歌跳舞,美食博主都可以,他偏要做探險,將命懸起來,這下好了,死了。”

失蹤?絕不可能是正常死亡。正常死亡手機和人一樣找不到,可那個人找到了還用了。笪水最疑惑的是,這次怎麽不在望人山了?而是大平山?他們需要人獻祭,人多了不需要?那後來怎麽還引學生去那裏?

莫非兩個怪物封印在兩個地方,兩個地方都需要人去獻祭,而羅洲被選中入了第一地大平山,學生入了第二地方望人山?在羅洲死後,那個人叫“馬偉為”去騙學生,如此一來,兩個怪物跑出來隨機附在別人的身上作惡,他們發現調查。

那他們呢?

怎麽沒看見他們在身邊?他們控制,卻不在身邊?

這麽做是對世界或者人不滿,毀滅?

一個個未知和不確定籠罩在包廂裏的每個人肩上。

“我沒有查出誰給‘馬偉為’打電話,聲音我沒聽過,就算聽過了,對方可以模擬音,跟詐騙犯換臉騙親人一樣。我順著羅洲的人際關系,發現他朋友三四人,都沒有問題。”

背後推波助瀾的到底是誰。邰廿往後仰,天花板的五彩燈轉得他暈。

“你說他是網紅?”

“在哪個平臺?”

“id叫什麽?”

“pl,大叔羅探險。”

笪水沒有這個軟件,上商店下載,下載好了搜索,邰廿說死的時候三百多萬粉絲,現在四百萬粉,漲了不少,翻看評論區還有不少人說你的冒險精神很厲害,一路走好,下輩子別探險了,那玩意太危險,平平常常就好。他從第一個視頻看起,那個人無非兩種方法,盯梢,跟著上山殺了,屍體踹坑裏埋起來,十年百年一堆白骨,但那樣邰廿說山大,那個人不怕跟丟嗎?不怕出不去大山嗎?再一個認識認識幾天,當酒肉兄弟,這樣羅洲拍視頻的,難免掃到。

賭一賭,看看羅洲掃沒掃到。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笪水看到了第一百三十視頻,羅洲沒有團隊,一個人弄個號單幹,他大多是錄幾秒,深山中藏著的古棺材,深山中的坑,魚,九天龍鼎,挑個配樂文案發到網上。在分享點自己的經歷,像不能住在廢棄的廟前,那裏是鬼怪的聚集地,精神不好會更嚴重;避開直覺不好的房子。

看了一個小時,笪水眼神發酸發幹,他把手機給花日。

“羅洲探險都是一個人?他不怕嗎?膽子挺大。”

邰廿攤手:“不清楚,我還沒想好怎麽問他的朋友,這不找到消息緊忙來告訴你們嗎?昨晚都沒有睡好。”

笪水道:“喝點飲料,提神。”

花日看了一個小時,羅洲的作品真多,有六百多個,認認真真看……手機去笪水那,慢慢來吧。

羅洲的作品裏很少出現朋友,笪水數了,初次出現是在第一百視頻,15年3月份那時間,是三四個人徒步探險;第二個則是6月份那裏,三個人去廢棄樓房;第三個在某地方大冰川,一閃而過模糊的一張臉。

他點擊定住,羅洲的同伴前邊走,開路,羅洲舉手機拍冰川,同伴回頭,他快速閃到另一個畫面。那人的臉太大眾,穿著棉服胖瘦看不出來,身高一米七左右,沒有記憶點,放人群中都找不出來。

一眼,笪水發現這個人不喜拍照。為了確定,他收藏這個視頻繼續看,直到全部看完道:“應該是他。”

“我去查查。”

花日說:“‘馬偉為’會獨領,你覺得上司不會嗎?上司出去害人,證明他還有一個上司。”

“你的意思是他也改變臉型了。”

“嗯,說不定技術比‘馬偉為’精湛。”

找人靠什麽找?臉。臉變了,還怎麽找,大海撈小米,空空又空空。

邰廿回到原位,一籌莫展。

花日擡下巴道:“有人找你。”

笪水看了一眼,發現是師父來電了,他倏地伸手接聽。可算來了。

“我一下山,看你給我打了三個電話,有什麽急事?”老爺子從聲音就能聽出來身體健朗。

“我遇到一個怪物,不是鬼,它附在人身上吸血,會隱藏,會學習,會說話,”笪水頓了頓道,“還看到你說的嶺南一脈的獨術,獨領。”

“獨領?怎麽可能?”老爺子嗤笑一下,“我的獨術。”

說到後四個字,他音小了下來,道:“什麽時候的事?你在哪?我現在就回去,你細細跟我說,一個字都不能落。”

笪水判斷,師父一定知道什麽,看來沒有找錯人,不由得感嘆,電話來得真及時,一切剛剛好。

“大連,你到地方我去接你。”

“你等幾天,我老了做高鐵不舒服,飛機買票不會買,思來想去,坐車轉坐一小時的高鐵。”老爺子說。

“您能來就行,這事踩到了我的未知區域,不然你老旅游去了。”

“哼,竟會說好聽的,好好練功夫了嗎?”

“練了。”

“那就行,掛了。”

老爺子說掛就掛,就跟當年覺得有緣,什麽都不拜,直接收徒,將畢生所學教給徒弟一樣果斷。不有不少人收徒不教真嗎?怕反過來害,他不那麽想,你壞我,比我強,那是你有天賦,我自認倒黴,與你一輩子斷聯系;但你倒反天罡,打不過我,不把你打成八成皮都是我窩囊。

笪水道:“這人的臉我一會兒叫申沐畫下來,之後等師父來了看看他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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