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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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靳千鋒皺了皺眉頭，心說這人怕不是個傻子，沒看見正殺人呢。
一名內衛冷喝道：“找死麽？再不滾將你一起殺…….”
眾人只見眼前一花，內衛的聲音戛然而止，就像被誰捏住嗓子。
隨後就聽見一個冷誚的語聲響起：“怎麽跟我們家司神相說話的，真叫人不開心。”
厲少陵肅白的手指扼著內衛脖子，毫不費勁的輕輕一折。
那內衛脖子就像一根細細的枯枝“哢嚓”斷了。
厲少陵用腳將內衛屍體踢倒一邊，雲淡風輕地道：“上回你嫌棄我殺人太過惡心，這回可還滿意？”
司歸塵帶著微笑站在一邊，沒搭腔。
這幾日的相處他算是把厲少陵脾氣摸透了，就不能給他太多好臉色，不然這人保準沒羞沒躁的順著桿子往上爬。
靳千鋒心內震驚無比，黑騎內衛皆是百裏挑一的大內高手，居然毫無反抗之力的被這年輕人一招擊殺，而他卻似乎並未用上一成功力。
於是給內衛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先不要輕舉妄動。
李曉昀不知為何並不似平時那般咋咋呼呼，見到司歸塵跟啞巴似的不敢出聲，倒是顧輕風楞怔一下，問道：“司先生，厲公子，你們怎麽也來開平縣了？”
司歸塵狀若意外地看向顧輕風：“好巧啊，顧大俠，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你們這是，被打劫了？”
顧輕風嘆道：“慚愧，在下給碧落堂丟臉了。”
靳千鋒一瞬不瞬地盯著厲少陵，內衛的直覺令他敏銳的感覺到此人並不好惹，未免多生事端，以自認為非常客氣的口吻道：“我等乃黑騎內衛，奉皇命保護功臣後人入京，望兩位俠士不要插手此事，以免得罪朝廷，惹禍上身。”
厲少陵轉眸看他，一張臉冰山似的，冷得駭人：“你這是威脅我麽？”
他難得正經一回，此刻正經起來眼角眉梢都帶著陰戾之氣，叫人頭皮發麻。
靳千鋒自覺對這年輕人已相當客氣，卻沒料到擡出黑騎內衛的名頭，他仍如此不識擡舉，心下委實著惱，但他心機頗深，面上依舊不顯山不露水地道：“公子切莫誤會，我們只要孩子，並不想與公子為難。”
厲少陵面色稍緩，語氣輕淡地道：“我才懶得管你們的閑事，把路讓開。”
靳千鋒一聽，簡直心花怒放，一擡手，二十多名黑騎內衛便訓練有素地讓出一條可供馬車通行的口子來。
厲少陵跳上馬車，揚聲道：“歸塵，我們走吧。”
司歸塵萬沒料到他來這一出，蹬蹬蹬地跑到馬車旁，低聲道：“你什麽意思，真走啊，不救人了？”
厲少陵奇怪地看著他：“你瞧我像是腦子有病的人嗎？”
司歸塵搖頭：“不像。”
厲少陵微微傾身，壓低聲音道：“這雙方都是魔教的死對頭，他們拼個你死我活對血冥教有利無弊，我既是教主，自然要以魔教利益存亡為先，咱們看熱鬧就行，可別多管閑事啊。”
司歸塵暗道你這教主倒是幹得盡職盡責，只好點點頭，說道：“我有些內急，去方便一下，你在這等我會兒。”
說完就貓著腰鉆進樹林裏，一會就沒見人影。
厲少陵笑了笑，從懷裏摸出折扇打開，好以整暇地觀戰起來。
碧落堂的人和黑騎內衛再一次交上手，李曉昀護衛著馬車上的林中琪。
顧輕風並其餘六名斬惡使方才在血滴輪下吃了大虧，這時便立即散開，按北鬥七星方位站定，布下七星陣迎敵。
幾人身形變化莫測，猶如重重幻影，血滴輪登時被生生擋在陣型之外。
幾名黑騎內衛起先還不大將這陣型放在眼裏，見血滴輪攻不破七星陣，便紛紛伸手掏出鴛鴦鉞迎了上去。
哪知甫一近身便被狂風暴雨般的劍光罩住，只聽兩聲慘叫，立時便有兩三個內衛被刺中倒地。
靳千鋒勃然大怒，“顧輕風，本將看在沈堂主的面子上已然對你手下留情，你竟膽大妄為到殺害朝廷內衛，我倒要看看你們輕風刑堂的腦袋夠不夠砍的！”
顧輕風逼退一名內衛，提高聲音道：“輕風刑堂並不想與朝廷為敵，但顧某受人之托，今日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將那孩子平安送到雲州。”
靳千鋒連連冷笑：“你既這麽著急投胎，本將便成全你！”
右手鴛鴦鉞忽地向顧輕風喉頭削去，顧輕風輕功極高，靳千鋒唯恐一擊不中，左手的鴛鴦鉞也立刻刺向顧輕風心房，
兩只鴛鴦鉞同時驟下殺招，狠辣至極，顧輕風縱然輕功再高，也只能堪堪避開一招。
靳千鋒鐵了心要殺他，滿心以為他定命喪當場，不料心念未已，眼前卻忽然出現一道白色的影子，兩只鴛鴦鉞似被無形的墻堵住，絲毫前進不得。
靳千鋒大吃一驚，急忙倒縱一丈開外，落地站穩後才看清那道白色的影子竟是一個人。
一個白衣勝雪的蒙面人。
靳千鋒沈聲道：“你是誰？”
白衣人沒說話，朝顧輕風伸出手。
顧輕風有些楞怔地看著他，一時沒明白他什麽意思。
白衣人皺了皺眉，挑眸示意顧輕風把劍拿給他，顧輕風這才會意過來，趕忙雙手舉劍遞過去。
白衣人執劍在手，長劍一指，登時劍氣凜然，宛若無數道冷電寒芒將靳千鋒等人罩了個嚴嚴實實。
黑騎內衛根本毫無招架之力，靳千鋒咬了咬牙，鴛鴦鉞當即一翻，脫手反削向白衣人，隨即施展輕功拔地而起，但卻仍舊晚了一步。白衣人手上的長劍驚電一般殺到，登時就將他大腿刺了個窟窿。
白衣人劍術似已臻化境，傷了靳千鋒之後竟未收勢，劍尖一滑，恍如驚雷掣電，頃刻間便將十幾名黑騎內衛一劍封喉。
在場的人盡皆駭然失色，除了厲少陵笑吟吟地搖著扇子，目光含情脈脈在白衣人身上轉來轉去。
顧輕風心頭突突亂跳，江湖上唯一人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武功，那便是碧落前任堂主司沖霄。
他心裏又驚又喜，一聲“堂主”險些脫口而出。
好在他也不是沒腦子的莽夫，驚喜之餘猛然一省，想到司沖霄為正道所不容，若是被人得知他並未身死，必將惹來無窮無盡的禍端。
黑騎內衛死傷過半，剩下的再不成氣候，在顧輕風和李曉昀連殺三名內衛之後，靳千鋒灰頭土臉地帶著其餘人逃之夭夭了。
而白衣人也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顧輕風心知司沖霄不願露面，所以並未聲張。
李曉昀卻一臉不可思議地嚷嚷道：“顧大哥，你認得那個白衣大俠麽？他是誰啊，什麽時候江湖上除了我十三師兄之外，又出現這樣一位絕世高手了，該不會他就是我十………唔唔唔…….”
李曉昀使勁掰開顧輕風的手，瞪眼道：“你捂我嘴幹什麽？”
顧輕風回瞪他一眼：“叫你再瞎猜，回碧落堂關你三個月。”
李曉昀不敢再吱聲，把面巾撕下來，自己捂著嘴巴找司歸塵去了。
方才礙於靳千鋒在場，他都沒敢開口跟司歸塵說話，還有那個幸災樂禍坐在一邊看熱鬧的厲少陵，邪裏邪氣的，不能再讓司歸塵跟他待一起學壞了。
“姓厲的，我司大哥呢，哪去了？”李曉昀找了一圈沒見著司歸塵。
厲少陵扇子一收，指了指前方樹林，說道：“不就在那麽。”
司歸塵從樹林走出來，李曉昀迎上去道：“司大哥，你們今夜也在開平落腳麽？不如與我們一道吧，顧大哥已經派人在客棧訂下客房了。”
顧輕風認出了白衣人是司沖霄，卻沒認出司沖霄就是司歸塵。
心裏對兩人的袖手旁觀難免頗有微詞，但他並非小肚雞腸之人，轉念一想，畢竟與人家也只有一面之緣，那相士又沒什麽武功，即便幫忙也不過徒增傷亡罷了。
此時見李曉昀邀請二人一道去開平，便道：“開平縣只有兩家客棧，黑騎內衛把悅來客棧包場，玉春客棧也只餘下五間客房，本來……”他看一眼被殺的三名斬惡使，眼眶泛紅：“眼下多出兩間，如二位不棄，就在玉春客棧歇息一晚吧。”
司歸塵本來一直放心不下林中琪，借此機會正好照應著，便答應了。
厲少陵什麽都聽司歸塵的，當然也毫無異議，顧輕風便騰出一輛馬車，派人將三名斬惡使的屍首運往碧落堂，一行人就進城了。
到了客棧，眾人皆饑腸轆轆，李曉昀拿食單點好菜便吩咐小二盡快上菜。
李曉昀對吃穿極是講究，一口氣將食單上的山珍海味點了個遍，而後一群人喝著茶，邊天南海北的嘮嗑邊等上菜。
這時已近巳時，以往這個時候來住店的人並不多，掌櫃的便吩咐把大門關上。
店小二剛到門口便被人一把推開，接著就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人容色沈冷，高挺的身姿攜一縷夜風而來，轉瞬間已進入大堂，正是碧落堂主沈南澤。
厲少陵一見，臉頓時僵住，拿扇子擋住嘴巴，湊近司歸塵低聲道：“這回我可幫不了你了。”
司歸塵嘆了口氣：“既來之則安之，靜觀其變罷。”
李曉昀和顧輕風也註意到來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身，李曉昀親熱地叫了聲：“大師兄。”
顧輕風不冷不熱地抱拳道：“見過沈堂主。”眼睛掃一眼談巴樓，淡淡道：“談刑判也來了。”
談巴樓成日像只跟屁蟲似的跟在沈南澤身後大獻殷勤，顧輕風一向不大瞧得上他。
更何況當年正道追殺司沖霄，談巴樓身為堂主一手提拔上來的刑判，比外人都還要積極，若不是沈南澤護著，顧輕風早把他攆出碧落堂了。
沈南澤目光不露痕跡地從司歸塵身上掃過，之後停留在林中琪身上：“這就是林家那孩子？”
顧輕風道：“是。”轉頭對林中琪道：“阿琪，這位是沈堂主，叫沈叔叔。”
林中琪稚聲稚氣地叫了聲：“沈叔叔。”
沈南澤點了點頭，看向李曉昀，放柔聲音道：“怎麽一聲不吭偷偷跑出來了？害得師父擔心。”
沈南澤平日不茍言笑，跟誰說話語氣都相當冷硬，唯獨對兩個人有所不同，一個是已死的司沖霄，一個便是李曉昀。
李曉昀笑道：“我給師傅留了信，可不算偷偷跑出來的。”
沈南澤微微一笑，談巴樓這會才發現桌旁坐著前幾日在林家堡門前見過的那兩人，詫異道：“他們兩個家夥怎麽在這？”
李曉昀興沖沖地介紹道：“大師兄，這二位都是我交的新朋友，這位是司歸塵司神相，這位是厲少陵厲公子。”旋即又對二人道：“司大哥，厲公子，這是我大師兄，碧落堂的沈堂主。”
司歸塵神色不變地拱了拱手，和和氣氣地道：“沈堂主，久仰。”
沈南澤回了一禮，而後又轉向厲少陵。
厲少陵卻兀自喝著茶剝著花生，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談巴樓正待發作，被沈南澤一個眼風制止，只好低頭不語。
這時店小二已經把菜上齊，李曉昀道：“大師兄，你這邊坐，同我們一起吃個便飯。”
說著就拉著沈南澤坐下，恰巧坐在司歸塵身旁，顧輕風給眾人都斟滿酒。
桌上十七八道菜，樣樣精致美味，但司歸塵卻很少動筷，厲少陵曉得他胃口不大好，平素極為挑食，便給他盛了一碗松仁粥。
司歸塵低著頭喝粥，如玉如琢的容顏在搖曳朦朧的燈影下似不真切的幻影。
沈南澤靜靜看他良久，忽然把一盤紅煨鹿肉移到司歸塵面前，聲色不動地說：“司先生，這道紅煨鹿肉乃開平縣名菜，你為何不嘗嘗？”
顧輕風聞言一怔，不明白一向對人不假辭色的沈南澤，為何會對司歸塵如此熱情。
紅煨鹿肉是否開平縣名菜見仁見智，但這道菜卻是沈南澤的拿手好菜，他記得，沈南澤做的紅煨鹿肉是司沖霄最喜歡吃的。
司歸塵眉不動眼不擡，溫然一笑道：“我不喜歡也從不吃鹿肉。”
沈南澤深看他一眼，垂下眼眸默默喝著酒。
李曉昀問道：“大師兄，你晚上住哪裏啊？有預定房間麽？”
談巴樓插嘴道：“我們住悅來……”
話沒說完就被沈南澤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腳，接著就聽見沈南澤說：“巴樓他們住悅來客棧，我還不曾預定，不知玉春客棧可還有空房？”
“沒有。”厲少陵冷著臉道。
李曉昀與厲少陵原本就不對付，現下見他連自己大師兄都不放在眼裏，當真肺都氣炸了，說道：“你又不是玉春客棧的東家，要你多管閑事。大師兄，你住我的房間，我去跟司大哥擠一擠將就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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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千鋒皺了皺眉頭，心說這人怕不是個傻子，沒看見正殺人呢。
一名內衛冷喝道：“找死麽？再不滾將你一起殺…….”
眾人只見眼前一花，內衛的聲音戛然而止，就像被誰捏住嗓子。
隨後就聽見一個冷誚的語聲響起：“怎麽跟我們家司神相說話的，真叫人不開心。”
厲少陵肅白的手指扼著內衛脖子，毫不費勁的輕輕一折。
那內衛脖子就像一根細細的枯枝“哢嚓”斷了。
厲少陵用腳將內衛屍體踢倒一邊，雲淡風輕地道：“上回你嫌棄我殺人太過惡心，這回可還滿意？”
司歸塵帶著微笑站在一邊，沒搭腔。
這幾日的相處他算是把厲少陵脾氣摸透了，就不能給他太多好臉色，不然這人保準沒羞沒躁的順著桿子往上爬。
靳千鋒心內震驚無比，黑騎內衛皆是百裏挑一的大內高手，居然毫無反抗之力的被這年輕人一招擊殺，而他卻似乎並未用上一成功力。
於是給內衛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先不要輕舉妄動。
李曉昀不知為何並不似平時那般咋咋呼呼，見到司歸塵跟啞巴似的不敢出聲，倒是顧輕風楞怔一下，問道：“司先生，厲公子，你們怎麽也來開平縣了？”
司歸塵狀若意外地看向顧輕風：“好巧啊，顧大俠，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你們這是，被打劫了？”
顧輕風嘆道：“慚愧，在下給碧落堂丟臉了。”
靳千鋒一瞬不瞬地盯著厲少陵，內衛的直覺令他敏銳的感覺到此人並不好惹，未免多生事端，以自認為非常客氣的口吻道：“我等乃黑騎內衛，奉皇命保護功臣後人入京，望兩位俠士不要插手此事，以免得罪朝廷，惹禍上身。”
厲少陵轉眸看他，一張臉冰山似的，冷得駭人：“你這是威脅我麽？”
他難得正經一回，此刻正經起來眼角眉梢都帶著陰戾之氣，叫人頭皮發麻。
靳千鋒自覺對這年輕人已相當客氣，卻沒料到擡出黑騎內衛的名頭，他仍如此不識擡舉，心下委實著惱，但他心機頗深，面上依舊不顯山不露水地道：“公子切莫誤會，我們只要孩子，並不想與公子為難。”
厲少陵面色稍緩，語氣輕淡地道：“我才懶得管你們的閑事，把路讓開。”
靳千鋒一聽，簡直心花怒放，一擡手，二十多名黑騎內衛便訓練有素地讓出一條可供馬車通行的口子來。
厲少陵跳上馬車，揚聲道：“歸塵，我們走吧。”
司歸塵萬沒料到他來這一出，蹬蹬蹬地跑到馬車旁，低聲道：“你什麽意思，真走啊，不救人了？”
厲少陵奇怪地看著他：“你瞧我像是腦子有病的人嗎？”
司歸塵搖頭：“不像。”
厲少陵微微傾身，壓低聲音道：“這雙方都是魔教的死對頭，他們拼個你死我活對血冥教有利無弊，我既是教主，自然要以魔教利益存亡為先，咱們看熱鬧就行，可別多管閑事啊。”
司歸塵暗道你這教主倒是幹得盡職盡責，只好點點頭，說道：“我有些內急，去方便一下，你在這等我會兒。”
說完就貓著腰鉆進樹林裏，一會就沒見人影。
厲少陵笑了笑，從懷裏摸出折扇打開，好以整暇地觀戰起來。
碧落堂的人和黑騎內衛再一次交上手，李曉昀護衛著馬車上的林中琪。
顧輕風並其餘六名斬惡使方才在血滴輪下吃了大虧，這時便立即散開，按北鬥七星方位站定，布下七星陣迎敵。
幾人身形變化莫測，猶如重重幻影，血滴輪登時被生生擋在陣型之外。
幾名黑騎內衛起先還不大將這陣型放在眼裏，見血滴輪攻不破七星陣，便紛紛伸手掏出鴛鴦鉞迎了上去。
哪知甫一近身便被狂風暴雨般的劍光罩住，只聽兩聲慘叫，立時便有兩三個內衛被刺中倒地。
靳千鋒勃然大怒，“顧輕風，本將看在沈堂主的面子上已然對你手下留情，你竟膽大妄為到殺害朝廷內衛，我倒要看看你們輕風刑堂的腦袋夠不夠砍的！”
顧輕風逼退一名內衛，提高聲音道：“輕風刑堂並不想與朝廷為敵，但顧某受人之托，今日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將那孩子平安送到雲州。”
靳千鋒連連冷笑：“你既這麽著急投胎，本將便成全你！”
右手鴛鴦鉞忽地向顧輕風喉頭削去，顧輕風輕功極高，靳千鋒唯恐一擊不中，左手的鴛鴦鉞也立刻刺向顧輕風心房，
兩只鴛鴦鉞同時驟下殺招，狠辣至極，顧輕風縱然輕功再高，也只能堪堪避開一招。
靳千鋒鐵了心要殺他，滿心以為他定命喪當場，不料心念未已，眼前卻忽然出現一道白色的影子，兩只鴛鴦鉞似被無形的墻堵住，絲毫前進不得。
靳千鋒大吃一驚，急忙倒縱一丈開外，落地站穩後才看清那道白色的影子竟是一個人。
一個白衣勝雪的蒙面人。
靳千鋒沈聲道：“你是誰？”
白衣人沒說話，朝顧輕風伸出手。
顧輕風有些楞怔地看著他，一時沒明白他什麽意思。
白衣人皺了皺眉，挑眸示意顧輕風把劍拿給他，顧輕風這才會意過來，趕忙雙手舉劍遞過去。
白衣人執劍在手，長劍一指，登時劍氣凜然，宛若無數道冷電寒芒將靳千鋒等人罩了個嚴嚴實實。
黑騎內衛根本毫無招架之力，靳千鋒咬了咬牙，鴛鴦鉞當即一翻，脫手反削向白衣人，隨即施展輕功拔地而起，但卻仍舊晚了一步。白衣人手上的長劍驚電一般殺到，登時就將他大腿刺了個窟窿。
白衣人劍術似已臻化境，傷了靳千鋒之後竟未收勢，劍尖一滑，恍如驚雷掣電，頃刻間便將十幾名黑騎內衛一劍封喉。
在場的人盡皆駭然失色，除了厲少陵笑吟吟地搖著扇子，目光含情脈脈在白衣人身上轉來轉去。
顧輕風心頭突突亂跳，江湖上唯一人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武功，那便是碧落前任堂主司沖霄。
他心裏又驚又喜，一聲“堂主”險些脫口而出。
好在他也不是沒腦子的莽夫，驚喜之餘猛然一省，想到司沖霄為正道所不容，若是被人得知他並未身死，必將惹來無窮無盡的禍端。
黑騎內衛死傷過半，剩下的再不成氣候，在顧輕風和李曉昀連殺三名內衛之後，靳千鋒灰頭土臉地帶著其餘人逃之夭夭了。
而白衣人也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顧輕風心知司沖霄不願露面，所以並未聲張。
李曉昀卻一臉不可思議地嚷嚷道：“顧大哥，你認得那個白衣大俠麽？他是誰啊，什麽時候江湖上除了我十三師兄之外，又出現這樣一位絕世高手了，該不會他就是我十………唔唔唔…….”
李曉昀使勁掰開顧輕風的手，瞪眼道：“你捂我嘴幹什麽？”
顧輕風回瞪他一眼：“叫你再瞎猜，回碧落堂關你三個月。”
李曉昀不敢再吱聲，把面巾撕下來，自己捂著嘴巴找司歸塵去了。
方才礙於靳千鋒在場，他都沒敢開口跟司歸塵說話，還有那個幸災樂禍坐在一邊看熱鬧的厲少陵，邪裏邪氣的，不能再讓司歸塵跟他待一起學壞了。
“姓厲的，我司大哥呢，哪去了？”李曉昀找了一圈沒見著司歸塵。
厲少陵扇子一收，指了指前方樹林，說道：“不就在那麽。”
司歸塵從樹林走出來，李曉昀迎上去道：“司大哥，你們今夜也在開平落腳麽？不如與我們一道吧，顧大哥已經派人在客棧訂下客房了。”
顧輕風認出了白衣人是司沖霄，卻沒認出司沖霄就是司歸塵。
心裏對兩人的袖手旁觀難免頗有微詞，但他並非小肚雞腸之人，轉念一想，畢竟與人家也只有一面之緣，那相士又沒什麽武功，即便幫忙也不過徒增傷亡罷了。
此時見李曉昀邀請二人一道去開平，便道：“開平縣只有兩家客棧，黑騎內衛把悅來客棧包場，玉春客棧也只餘下五間客房，本來……”他看一眼被殺的三名斬惡使，眼眶泛紅：“眼下多出兩間，如二位不棄，就在玉春客棧歇息一晚吧。”
司歸塵本來一直放心不下林中琪，借此機會正好照應著，便答應了。
厲少陵什麽都聽司歸塵的，當然也毫無異議，顧輕風便騰出一輛馬車，派人將三名斬惡使的屍首運往碧落堂，一行人就進城了。
到了客棧，眾人皆饑腸轆轆，李曉昀拿食單點好菜便吩咐小二盡快上菜。
李曉昀對吃穿極是講究，一口氣將食單上的山珍海味點了個遍，而後一群人喝著茶，邊天南海北的嘮嗑邊等上菜。
這時已近巳時，以往這個時候來住店的人並不多，掌櫃的便吩咐把大門關上。
店小二剛到門口便被人一把推開，接著就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人容色沈冷，高挺的身姿攜一縷夜風而來，轉瞬間已進入大堂，正是碧落堂主沈南澤。
厲少陵一見，臉頓時僵住，拿扇子擋住嘴巴，湊近司歸塵低聲道：“這回我可幫不了你了。”
司歸塵嘆了口氣：“既來之則安之，靜觀其變罷。”
李曉昀和顧輕風也註意到來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身，李曉昀親熱地叫了聲：“大師兄。”
顧輕風不冷不熱地抱拳道：“見過沈堂主。”眼睛掃一眼談巴樓，淡淡道：“談刑判也來了。”
談巴樓成日像只跟屁蟲似的跟在沈南澤身後大獻殷勤，顧輕風一向不大瞧得上他。
更何況當年正道追殺司沖霄，談巴樓身為堂主一手提拔上來的刑判，比外人都還要積極，若不是沈南澤護著，顧輕風早把他攆出碧落堂了。
沈南澤目光不露痕跡地從司歸塵身上掃過，之後停留在林中琪身上：“這就是林家那孩子？”
顧輕風道：“是。”轉頭對林中琪道：“阿琪，這位是沈堂主，叫沈叔叔。”
林中琪稚聲稚氣地叫了聲：“沈叔叔。”
沈南澤點了點頭，看向李曉昀，放柔聲音道：“怎麽一聲不吭偷偷跑出來了？害得師父擔心。”
沈南澤平日不茍言笑，跟誰說話語氣都相當冷硬，唯獨對兩個人有所不同，一個是已死的司沖霄，一個便是李曉昀。
李曉昀笑道：“我給師傅留了信，可不算偷偷跑出來的。”
沈南澤微微一笑，談巴樓這會才發現桌旁坐著前幾日在林家堡門前見過的那兩人，詫異道：“他們兩個家夥怎麽在這？”
李曉昀興沖沖地介紹道：“大師兄，這二位都是我交的新朋友，這位是司歸塵司神相，這位是厲少陵厲公子。”旋即又對二人道：“司大哥，厲公子，這是我大師兄，碧落堂的沈堂主。”
司歸塵神色不變地拱了拱手，和和氣氣地道：“沈堂主，久仰。”
沈南澤回了一禮，而後又轉向厲少陵。
厲少陵卻兀自喝著茶剝著花生，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談巴樓正待發作，被沈南澤一個眼風制止，只好低頭不語。
這時店小二已經把菜上齊，李曉昀道：“大師兄，你這邊坐，同我們一起吃個便飯。”
說著就拉著沈南澤坐下，恰巧坐在司歸塵身旁，顧輕風給眾人都斟滿酒。
桌上十七八道菜，樣樣精致美味，但司歸塵卻很少動筷，厲少陵曉得他胃口不大好，平素極為挑食，便給他盛了一碗松仁粥。
司歸塵低著頭喝粥，如玉如琢的容顏在搖曳朦朧的燈影下似不真切的幻影。
沈南澤靜靜看他良久，忽然把一盤紅煨鹿肉移到司歸塵面前，聲色不動地說：“司先生，這道紅煨鹿肉乃開平縣名菜，你為何不嘗嘗？”
顧輕風聞言一怔，不明白一向對人不假辭色的沈南澤，為何會對司歸塵如此熱情。
紅煨鹿肉是否開平縣名菜見仁見智，但這道菜卻是沈南澤的拿手好菜，他記得，沈南澤做的紅煨鹿肉是司沖霄最喜歡吃的。
司歸塵眉不動眼不擡，溫然一笑道：“我不喜歡也從不吃鹿肉。”
沈南澤深看他一眼，垂下眼眸默默喝著酒。
李曉昀問道：“大師兄，你晚上住哪裏啊？有預定房間麽？”
談巴樓插嘴道：“我們住悅來……”
話沒說完就被沈南澤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腳，接著就聽見沈南澤說：“巴樓他們住悅來客棧，我還不曾預定，不知玉春客棧可還有空房？”
“沒有。”厲少陵冷著臉道。
李曉昀與厲少陵原本就不對付，現下見他連自己大師兄都不放在眼裏，當真肺都氣炸了，說道：“你又不是玉春客棧的東家，要你多管閑事。大師兄，你住我的房間，我去跟司大哥擠一擠將就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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