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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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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司歸塵猛咳一聲,差點沒將嘴裏的粥給噴出來,睜大眼睛瞪著李曉昀,一時無語。

“不行!”厲少陵臉上烏雲密布,冷戾道:“不許你跟歸塵睡一張床。”

厲少陵從神態到語氣都流露著一股淩厲凜然的威勢,半分不容人反駁。

李曉昀也不知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呢,還是見慣了上位者的威壓,直視著厲少陵,以同樣強勢的語氣道:“若我偏要跟司大哥睡呢?”

厲少陵擡起頭,眼底一片冰冷暴戾:“那我便殺了你。”

李曉昀冷笑:“我怕你不成!”

司歸塵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這兩人一見面就掐,跟小孩似的真叫人頭疼,還沒有人阿琪好帶,只好息事寧人地道:“不如這樣,少陵,把你房間讓給沈堂主…..”

沈南澤擡眸看向司歸塵,英挺的面容沈肅鎮定,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異樣光芒。

李曉昀噗嗤一笑,落井下石地道:“姓厲的,你既然不讓我與司大哥睡一起,那你就把房間讓出來,我大人有大量同意你跟我睡一張床,今晚我在房裏等你哦。”

沈南澤睇他一眼,淡淡道:“莫要口無遮攔。”

李曉昀聳了聳肩,好歹沒再吭聲。

顧輕風默默埋著腦袋吃飯,還好他要照顧林中琪,這幾日都帶著孩子睡,不用摻和到這場房間爭奪大戰中。

厲少陵原本對沈南澤就天然懷著敵意,司歸塵居然要他把房間讓給沈南澤,簡直厚此薄彼,偏心至極!

想到此處,厲少陵清俊冷厲的臉立時崩壞:“不行,憑什麽要我讓他……”

“你來跟我住。”司歸塵喝完碗裏最後一口粥,繼續道:“可以麽?”

厲少陵眼睛眨都不眨,馬上改口:“太可以了!”

司歸塵把手裏的空碗遞給他,溫聲道:“這松仁粥蠻好喝的,勞煩再幫我盛一碗。”

厲少陵接過碗,一抹笑意在寒霜似的眉梢綻開:“真不拿我當外人。”

李曉昀狠狠噎住,他忽然感覺好像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沈南澤默然不語,在人看不見的地方,緊握的手指因用力而泛著白,

*

司歸塵一連喝了三碗松仁粥,這是厲少陵這些天見他吃得最多的一頓飯。

用罷晚膳,司歸塵在客棧院子裏散了會子步,隨後來到房間,才發現厲少陵竟然沒跟上來,倒是有些意外,但緊閉的房門前卻站著另一個人。

司歸塵面色如常地微笑:“沈堂主。”

沈南澤臉上看不出表情,平淡地問道:“這些年還好嗎?”

司歸塵心頭一悸,似乎有隱痛在心底翻湧,良久,微微一笑:“在下不知沈堂主在說什麽,如果沒什麽事,我要進去歇息了。”

沈南澤擋在門口一動未動,語聲波瀾不興:“我想與你談談,可否坐下一敘?”

司歸塵淡漠地笑笑:“在下與沈堂主素昧平生,不覺得與閣下有什麽好談的。”

“我知道你怨我恨我,我…….”沈南澤深邃冷峻的眼睛凝視著司歸塵,緩緩道:“也罷,我來只是想提醒你,最近江湖不大太平,司先生還是萬事小心為上。”

司歸塵慵然道:“沈堂主有話直說,拐彎抹角的,司某聽不懂。”

沈南澤眸光深沈,不疾不徐地道:“你既已隱退江湖,青鳶閣的事情還是不要摻和的好,明日,你便離開此地,不許出現在雲州。”

司歸塵哂笑一聲,無動於衷道:“我若非要摻和呢,你待如何?”

沈南澤寂寂移開目光,峻厲的眉眼似籠了層朦朧不清的薄霧,一字字道:“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司歸塵唇角浮起一絲極盡嘲諷的笑紋:“恕在下不知,沈堂主何時給誰留過情面?”

沈南澤默然不語,半晌,冷淡地道:“你既執意要與我作對,那便自求多福吧。”

司歸塵看著他背影消失,深深舒一口氣,推開房門。

過了會兒,厲少陵拿著一本小冊子進房,神秘兮兮地藏在枕頭下,

司歸塵坐在桌邊,好奇地問:“你藏什麽東西?”

厲少陵目光閃爍,有些不自在地回避著他的視線:“沒什麽,哎,我方才看見沈南澤從這離開,他又來找你了?”

司歸塵面色清和,淡笑道:“說了幾句話。”

厲少陵提起茶壺倒了杯水,而後又拿起桌上的一只小玉瓶,倒了兩粒藥丸給他:“閻王不敵配制的解毒丸果然有效,這幾日沒見你夜裏發作,快吃了。”

司歸塵依言服下,擡眸問道:“難不成你每晚都扒我墻角?”

厲少陵支頤望著他,沒臉沒皮地笑道:“我也是擔心你,若是每晚都能與你睡一起,我也就不用如此辛苦了。”

厲少陵不笑的時候整個人都顯得陰沈冷肅,然而笑起來右頰上卻旋出個淺淺的酒窩,還有那雙半掩在剔羽長睫下的眸子,顧盼流轉間很有些勾人心魂的味道。

司歸塵靜靜看著,心裏莫名的一陣溫暖,忽然就起了逗逗他的心思,起身拉著他到床邊坐下,言笑晏晏地道:“春宵苦短,不若我們現在就上床歇息吧,來,我幫你脫衣服。”說完就伸手去扯他腰帶。

厲少陵神色微震,眼睛觸上他灼灼目光,一顆心猛地撞到胸口上,怦怦亂跳,忙不疊地爬到床上,紅著臉期期艾艾道:“這太突然了,我都……還沒準備好。”

司歸塵忍不住輕輕笑起來,若無其事的把自個兒外衣脫了,平靜坦然地蓋上衾被,語聲悠然如輕輕渺渺的一縷晨風:“厲教主每天睡覺之前,難道還需要準備什麽嗎?”

說完也不待厲少陵回答,翻個身便道貌岸然的閉上眼睛睡了。

厲少陵死死抓著床帳,惱怒地瞪著床上老僧入定般的男人,咬牙切齒地道:“你耍我?”

司歸塵沒再說話,不大會兒就聽見他清淺的呼吸聲,看似已然入夢了。

厲少陵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溫雅睡顏,身體裏被撩撥起的炙熱在血液裏橫沖直撞,真想不管不顧地將這人扒幹凈狠狠揉碎。

*

悅來客棧。

靳千鋒半倚著床欄,大夫正在為他包紮傷口,一名內衛走進來,行禮道:“大閣領,沈堂主求見。”

靳千鋒慢慢支起身子,示意大夫退下,說道:“有請沈堂主。”

待沈南澤進門,靳千鋒遙遙抱拳一禮,笑道:“沈堂主見諒,靳某受了些小傷,失禮了。”

沈南澤回了一禮,問道:“誰有如此大能耐,竟能傷得了靳大閣領?”

靳千鋒嘆了聲,說道:“說來丟人,連那人長什麽樣本官都沒看清,一招,他一招就殺了我十幾名手下,若非親眼所見,斷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劍術。”

沈南澤沒接話,心裏已然曉得傷靳千鋒的除了司沖霄,不會是旁人。

只聽靳千鋒接著道:“沈堂主,聽說你去玉春客棧了?可曾見過與顧輕風一起的兩個年輕人,本官覺得此二人身份極為可疑,尤其是那個姓司的,昨夜他也穿著白衣,我有種感覺,他會不會是那個白衣劍客呢?”

沈南澤臉上毫無表情,平淡地道:“那個姓司的就是個混吃騙喝的神棍而已,大閣領不必放在心上。”

靳千鋒微微頷首,笑道:“此番能與沈堂主合作,九輿圖算是十拿九穩,雲州本官就不去了,一切交給沈堂主,皇上也在上京等你的好消息。”

沈南澤微微一笑:“在下定不負厚望。”

靳千鋒含笑看著他:“本官看得出,沈堂主絕非池中之物,你有野心有能力,不會甘心只做一個江湖草莽,待這次回京,本官定向皇上大力舉薦堂主,往後,你我興許還能同朝為官呢。”

沈南澤一貫沈靜如淵的神色微微動容,欠身道:“那就有勞大閣領在皇上面前替沈某美言一二了。”

靳千鋒哈哈一笑:“見外了不是,不是我吹牛,以你的本事,只要好好兒的效忠陛下,將來封候拜相也並非難事。”

語聲停頓一下,忽然話鋒一轉,說道:“說來這聶向亭倒也有些從龍之功,可惜知道得太多,這幾年又不大安分,皇上,再也容不得他們啦。”

皇帝當年為奪得天下,用盡手段,聶向亭等人暗地裏幫他幹了不少腌臜事,只怕那成賢太子到死都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幾個親信,大部分早已被瑉王暗中收買了。

沈南澤垂下眼眸,語聲幽沈:“大閣領放心,沈某定竭力為皇上分憂。”

*

次日申時,護送林中琪的一行人就到了青鳶山莊。

聶向亭感動得熱淚盈眶,雄踞一方的一閣之主抱著苦命的外孫片刻都舍不得撒手。

司歸塵想著既然孩子已經平安到達他外公家,應當算是安全了,便打算出去打探打探寒牧風與西門誅星的行蹤。

厲少陵卻攔住他,懶洋洋地道:“今夜有熱鬧可以看哦,你確定要走?”

從早上起床,厲少陵連理都不帶理司歸塵的,一看就是對司歸塵昨夜給他“畫餅充饑”的事兒還耿耿於懷,這會也不知出於什麽目的,竟然主動過來搭話。

司歸塵下意識地看了厲少陵一眼,卻見他一臉淡定,慢悠悠地接著道:“你不是一直擔心林家那小子被人給害了麽,這幾日你最好看緊他。”

司歸塵有些摸不透厲少陵心思,他不也是為九輿圖來的麽,現下又提醒自己林中琪有危險,也不知到底想幹什麽。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司歸塵問道。

厲少陵輕輕一笑:“我知道得事情可太多了,比如聶向亭其實娶過三個老婆,比如當年聶小婉離家出走並不是因為林蒼海,比如聶向亭的兒子根本都不是他親生的.....聶家挺多秘密的,你若想知道,今夜裏我們去扒墻角怎樣?”

司歸塵若有所思地看他半晌,怡然一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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