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雅-恨與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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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雅-恨與救贖
Day 1
在上一座島遭遇了一家子奇葩的烏塔，在航行的路上把出海以來遇到的事都覆盤了一遍，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人有的時候不應該太過於善良。當然，她始終不覺得善良有什麽錯，也不覺得散發善意是什麽不好的事。只是出航這些天的經歷在反覆地提醒著她，好心不得好報的情況並非偶然。這就令烏塔十分費解和難受了。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哪裏做的不對，才導致了種種不盡如人意的結果，但是“想要幫助別人”這個出發點一定不會有錯。因噎廢食不是烏塔的作風，她一貫奉行的都是“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所以看到有人流血昏迷的烏塔又一次多管了閑事……人還是要救的嘛！
“……好吧，我總不眼睜睜地看著一條生命消亡吧。”心地善良的烏塔這樣寬慰自己。她始終無法對於這樣的“閑事”坐視不理，尤其是在她還算力所能及的時候。比如這次她完全負擔得起將女子扛到鎮子裏醫治所產生的一切後果——實在不行還可以使用能力逃跑嘛。況且論起打架，只要不是賞金幾千萬的大海賊們，她都有將他們打倒的自信。至於大海賊們，他們可是走到哪裏都能被人認出來的“超級明星”。如果她不幸遇到了，躲著走就好啦。
“……是你救了我？”一道女聲將烏塔拉回現實。她轉頭一看，原來是昏迷的女子醒了，正冷冷地看著她。這眼神讓烏塔心裏一涼，她心想這次多半又是好心沒好報。
“醫藥費多少？你碰到我的血了嗎？”女子緊接著又拋出兩個問題，烏塔不得不回答她：“一共兩萬貝利、我沒碰到你的傷口，放心吧。”
“我是說你有沒有碰到我的血？還有，你手上身上有沒有傷口？”女子變得不耐煩起來，說話的語氣也有些沖。烏塔心裏立刻湧上一股委屈……不，這感覺更像一種付出的真心和努力被人狠狠地扔到地上的吃屎感。
“我也說了，沒有。你問這個幹什麽？這和你沒有關系吧！”烏塔的回覆也不再客氣。“既然你也沒有感謝我的意思，那我也不在這耗著了！把醫藥費還給我，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意料之外的，女子對於烏塔的不客氣並沒有任何反應。她仍舊是一副冷冷的樣子將錢還給了烏塔，之間再也沒有說一句話。烏塔帶著一肚子慍惱從醫館裏出來，見到門外的一片天清氣朗之後，重重地嘆了口氣——“我再也不想遇到這種人了！”
Day 7
在島上領略了兩天風土人情的烏塔非常快樂，她今天決定去島後的山林裏看一看自然風光。這些經歷都是她靈感的來源，今後也會成為她最寶貴的財富，用她獨有的旋律唱成一曲曲靈動的歌。
然而……這世界真是小啊！烏塔盯著不遠處的樹下側對著自己席地而坐的那道身影，在心裏吶喊。登島的那天所遇到的冷漠女子，她今天居然又碰到了！其實那天冷靜下來之後，烏塔仔細地回憶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經過。似乎女子非常關心血液相關的事情，也許她的血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無非就是兩種答案，寶藏或詛咒。只是不知道女子隱藏著的是哪一種？想到了這一層的烏塔今天再見到她，也沒有了先前的針鋒相對。她走近了些，用平常的語氣向她打了聲招呼：“你好，我們又見面了。我是之前在碼頭幫了你一次的烏塔。”
女子聞聲擡起頭，臉上的表情仍然是冷冷的。“哦，有什麽事？”
“……”烏塔語塞。頭一次碰到這樣不會聊天的人，張口就是懟人的語氣，多少是會讓人尷尬和難辦的吧？不過烏塔還是沒有放棄，她接口道：“就是正好碰見你，過來打個招呼。”
“哦。招呼打完了，你可以走了。”女子又低下頭，寬大的帽檐將烏塔的視線遮了個嚴嚴實實。這麽明顯的逐客令，烏塔當然不會自找不痛快。她撇了撇嘴，徑自向前走去。哼，搞得就像她上趕著要湊上去搭話似的，誰稀罕！烏塔之前壓抑下去的憤怒又一次湧上心頭，她憤憤不平地回頭，想要沖那冷漠的女人再喊兩句不中聽的話，卻被眼前的一幕嚇得驚叫出聲。原來，那寬大的兜帽披風之下，女人正拿著一把匕首……在手臂上用力劃著！她就好像感覺不到疼一樣，烏塔甚至看到一塊塊碎肉被她削落在地！
“你在幹什麽！快停下！”烏塔的身體永遠比腦子快，她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前去，一把握住了女人揮動匕首的手腕，絲毫不避諱被那飛湧的血液濺了滿手！可是女人好像完全沒聽到烏塔說的話一樣，她的力氣也大得出奇！沒有料到的烏塔根本沒使多少力氣，握著的手一下子就被她甩開了！電光火石之間，一切畫面在烏塔眼中都變成了一幀一幀的慢動作。她看到那把匕首難以避免地劃過了那只被甩開的手，手背頃刻間滲出血來，和女人的血融為一體，然後又滲進了傷口之中！
“啊——！”烏塔驚得後退了兩步，一下子脫了力跌坐在地。她的腦袋裏現在只有兩個字，完了！
“啊，你也中毒了。”一身狼狽的女人終於看見了去而覆返的烏塔，她停下了自殘的動作，冷漠的雙眼居然湧上幾分同情。“這種毒就是魔鬼啊，你和你愛的人，將永遠不能善終！”
……真棒，恰巧是詛咒。烏塔想哭都哭不出來，整個人一瞬間急痛攻心。真是不該多管閑事！之前吃的虧還不夠嗎！今天居然又重蹈覆轍！還闖了這麽大的禍！
“……這種毒不是沒辦法解，你不用一副什麽都完了的表情。”女人冷冷的話語再次響起，烏塔猛地擡頭看向她，滿臉希冀，女人嘲諷一笑，又慢悠悠地開口：“解法跟沒有一樣，就看你運氣如何了。”
烏塔剛剛放下的心又提回了嗓子眼，不過她終於是找回了幾分理智，開口問了個最想知道的問題：“這是什麽毒？”
“毒藥的名字是「未竟」，藥如其名。毒藥不影響日常生活，中毒之人一切與常人無異。直到……中毒之人愛上另一個人。一旦這段感情是單戀，那麽中毒之人看到意中人的身影就會立刻昏倒。”
什麽？！不要啊！！烏塔在心裏哀嚎。她才十六歲啊！還沒有戀愛過啊！為什麽！
“解法也很簡單。只要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毒藥就會不攻自破。它會隨著你的汗慢慢排出身體，快則一兩天，慢則五六天，就完全排幹凈了。”
“不過，這是非常難的。我在很小的時候就中了毒，可是我根本不知道。直到我喜歡上了一個萍水相逢的人之後，才知道自己中了毒！可是我根本就不可能有機會解毒！我連出現在他跟前都做不到，又怎麽能讓他也喜歡上我？一開始我嘗試過給他寫信，給他送東西，可是我從來沒有收到過回覆！我又讓我的一個朋友替我傳話給他，沒想到……我的朋友背叛了我，她搶走了他！他們根本就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啊？！那這個朋友知道你中毒的事嗎？”
“她知道！她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沒想到她背叛了我！”女人冷漠的表情終於碎裂開來，兩行清淚從她的眼眶中滾落，她真的非常在乎這位背叛了她的“朋友”。
烏塔對她的遭遇完全能夠感同身受，因為她曾經也經歷過被背叛的痛苦，雖然在多年後她才知道那是假的。但是這種萬念俱灰的痛苦，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你這樣傷害你自己，豈不是讓她看笑話嗎？”烏塔問道。
“笑話，哈哈，她再也沒有來找過我，怎麽會看笑話。”女人即使在哭，語調仍舊是平穩的。這種連哭都沒有聲音的樣子讓烏塔更替她難受。
“那你的父母和親人呢？”
“我沒有父母，我是孤兒。正是因為我和她一起在一家福利院長大，所以才那麽親近。”
“啊，對不起，我……”
“沒關系，我從來都沒覺得沒父母有什麽不好。因為我有凱特，她就是我的親人。但我現在也失去她了。呵，我還以為在一把鎖上寫過了凱特和澤雅永遠是好姐妹，就真的能做一輩子的姐妹了。到頭來傻子只有我一人而已。”
“他們對你這麽無情無義，你想沒想過報覆？”
“……想過，又沒想過。你能明白這種心情嗎？”
烏塔是明白的。直到7年後的今天，得知了真相的她仍然和澤雅擁有著一模一樣的心情。不知道真相的時候想要報覆，又覺得他們養育了陪伴了自己那麽久，自己怎麽下得了手報覆呢？知道真相後又責怪他們丟下了自己，肯定是因為覺得自己麻煩。可是之前的喜愛和關照也都不是假的，人為什麽前後會有這樣大的變化呢？連烏塔也不清楚到底應該相信哪一種了。
“我和你一樣被背叛過，我也被親人拋棄了。即使過去了七年，這種傷口仍舊隱隱作痛呢。”
“那麽，就是這樣了。我很抱歉，因為我讓你也中了毒。我解不了它，只能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你。”澤雅靠著樹幹，疲憊地喘了口氣，繼續說：“我中了毒之後又控制不住地頻繁去見心愛的人，然後不斷地昏倒，導致毒越來越重。毒素蔓延開來的話，就算見不到心愛的人也會昏倒，直到再也醒不過來。但我還是控制不了地去見他，我……沒有辦法。一開始我還能服一些提神的藥來讓自己保持清醒，但從昨天開始，光吃藥不管用了。我必須同時劃傷自己，讓疼痛來幫助我清醒。更糟糕的是，我本來就沒什麽錢，買藥已經花光了所有的積蓄，今天是我斷藥的第一天，我感覺腦袋已經不清楚了，所以，我要趕緊跟你說完。”
“烏塔，你不想變成我這樣的話，只需要做兩件事。一是不要喜歡任何人，二是萬一喜歡了，也不要在暈倒了之後再去見他。我知道這很難，但你不想死的話，就必須做到。當然，如果你現在已經有了另一半，那這毒對你就沒用了。”
“呃，我還是單身，從來沒有喜歡過誰……”
“啊，那就難辦了。祝你好運。”澤雅說完了。她試圖用完好的那條手臂撐起身體，但失敗了。鮮血淋漓的手臂似乎也抵擋不住那不斷襲來的困意，她慢慢闔上了雙眼。烏塔將她抱了起來，向之前的醫館走去。她打算陪澤雅走完這最後一程。
Day 15 致郁，慎看
烏塔用自己的錢買了更強效的註射型藥物給澤雅。藥很貴，但效果很好。一針下去，澤雅可以維持清醒一整天。當然，前提條件是她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再去見那位“心愛的人”了！烏塔扛著再次昏過去的澤雅，不停地嘆著氣。一邊在心裏抱怨著不懂得愛惜自己的澤雅，一邊認命地拿出藥的給澤雅打了一針。果然，如她所料，再次昏倒的澤雅體內的毒又加深了，現在即使是這種藥都不能使她醒來。烏塔只好按照醫生的囑咐，加大了一倍劑量。
謝天謝地，澤雅終於醒了。“……啊，烏塔……對不起。要不你放棄我吧，反正我也已經沒救了。不打藥就醒不了，長期打藥一樣是死。就不要再浪費你的金錢和時間了吧。”
“瞎說什麽！”烏塔心裏難過極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一個人瀕臨死亡的樣子，也是第一次見到一個一心求死的人，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在懷疑自己是否應該再繼續挽留下去。
“啊，抱歉。也是，我現在都醒了，那還是繼續活下去吧。”澤雅還是一副冷淡的樣子，仿佛這個世界上什麽都入不了她的眼一般。
“……”烏塔一噎。又來了，又來了，從認識澤雅開始，她好像總是在體會吃屎的感覺呢~！“所以你為什麽又要去找他啊？不見他你的毒完全就不會發作吧？而且你控制不住的話，其實我可以帶你去別的島生活的！我自己有船！”
“嗯，因為我愛他啊。”澤雅平靜的語氣好像在說她今天吃了什麽飯一樣，烏塔一點實感都沒有，只能拿無語又哀怨的眼神看著她。澤雅頓了頓，只好又補充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懂吧。”
烏塔搖搖頭，澤雅又繼續說：“就是我不見他就會一直想，雖然見也只能看見幾秒鐘。但是沒這幾秒鐘，我比死了還難受。”
“……為什麽你會有這種感覺？這就是愛的感覺嗎？和我從書裏讀到的不太一樣。”烏塔從書中看到的，都是相敬如賓互相成就的愛情，自然不懂愛而不得的心情。
“嗯……可能愛也有不同的種類吧，你光讀書肯定是狹隘的。像我，一開始只是因為他替我趕走想要搶劫我的強盜而心動。後來知道了他曾經是一位厲害的海賊，又從鎮子上的人那裏聽到了關於他的許多故事，才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他。知道自己中毒後，我也知道再愛下去我會死，可是我總存著幾分僥幸，覺得只要我付出了他也會愛上我，那毒不就解了。過程嘛，我就不說了，總之他愛上了凱特。”
“……那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執著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飛蛾撲火的心態吧。”澤雅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烏塔不知道她是故作鎮定還是性格使然。“我也沒有什麽所求了，只希望能在有限的生命裏，多看重要的人幾眼。”
‘重要的人啊……她的愛人和她曾經的好友成婚了吧，她今天也是去見她的嗎？’烏塔心想。
“嗯，我也想再見見凱特，雖然我不想再跟她來往了。”澤雅猜透了烏塔心中所想，解釋道：“畢竟是從小到大同甘共苦的家人，她心裏也是很過意不去的吧。畢竟這麽久了她一次也沒有來找過我，我想她應該也很難面對我吧。”
“啊……我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不過你說的很有道理……”烏塔一怔，突然間也理解了一些離開的人的心情。只是這樣並不能抵消掉她的恨意，只能說一碼歸一碼吧。
“啊對了，我想起來一件好笑的事。一開始我還忸怩過一陣子呢，想見我愛的人，但又害怕見到他。糾結了一個禮拜，還是凱特極力勸我去，我才去的。可不可笑？”
“……”烏塔沒覺得那裏好笑，甚至這種心情還有點熟悉。
“啊，不好笑算了。”
Day 20
屋外的天空碧藍如洗，陽光暖暖的。躺著稍微側過些頭，就能看到窗外搖曳的樹影，斑駁了一地的陽光。烏塔吟唱的旋律和窗外的鳥鳴聲匯合在一起，照得人耳清目明，甚至覺得空氣都是甜的。澤雅睜開眼睛的時候，烏塔正坐在她的床邊唱著歌。
唱罷一曲，烏塔一把拉起床上的澤雅，用歡快的聲音說道：“你終於醒啦！走啊，咱們去外面玩！”澤雅穿著一條碎花吊帶裙，露出兩條光潔的手臂，就這樣被烏塔拉著去了林間的一塊空地。地段中央擺著一塊紅白格的野餐墊，上面鋪著各種各樣的食物。
“快過來，坐這裏呀！”烏塔拉著澤雅走到了野餐地點，找了塊空地坐了下來，又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示意她也坐。澤雅混沌的腦袋還有些轉不過彎來，只是順從地按照烏塔的指示坐了下來。
“來，嘗嘗這個，這個可是剛剛從那邊的樹上摘下來的果子呢。”烏塔遞過去一顆深紅色的果實，果子的皮上一點瑕疵都沒有，上面甚至還掛著細小的露水，一看就是上等果園裏才會有的水果。
澤雅更加迷茫了。她沒有接過果子，而是問道：“我們這是……在哪裏？”
“在家裏呀。你看，這不是我們之前野餐過的地方嗎？”烏塔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動作自然得仿佛這就是她們每天的日常一樣。澤雅說不出哪裏不對，但她就是覺得這一切不對勁，這不是她熟悉的“家”。
“澤雅你怎麽不吃？快吃呀。吃完咱們去那邊的懸崖曬太陽~”烏塔握住澤雅的手，將她手裏的果實往她的嘴邊送了送。澤雅順著烏塔的動作低下頭，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手臂。“叮——！”像是有什麽在澤雅的腦袋裏炸開了一樣，她終於醒了。這不是她的手臂！她的手臂應該被劃得面目全非了才對！翻開的血肉，露在外面的森森白骨，和正在逐漸壞死的手指，那才是她！
“這不是我！你到底是誰？你對我做了什麽？！”澤雅一把丟開手裏完美到詭異的果實，飛快地站起來向後退了幾步，防備地盯著仍在優哉游哉地野餐的烏塔。
“我是烏塔呀，你的朋友，你不記得了嗎？”烏塔一臉無辜的樣子，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招招手示意澤雅趕快回去。“你昨天說想要來野餐，所以我們今天就來了呀。”
澤雅回憶起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可是，她明明應該在山裏的破屋中茍延殘喘著等死才對，怎麽會變成這幅健康的模樣？澤雅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缺的兩條手臂，不明白為什麽跟記憶中完全不同。
“……你想起來了，澤雅。”烏塔放下手中的食物，從野餐墊上站了起來。她開心地笑著，真心實意地為眼前的一切感到高興。“你看，你的毒完全好啦！開不開心？”
“我的毒……好了？”澤雅不可置信，“你用的什麽法子醫好的我？”
“嗯，這個嘛，其實是一種靈魂，靈魂治療的法子。”
“什麽靈魂治療能有這種奇效？烏塔，我只是中了毒，又沒傻，不要糊弄我！”
“好吧，澤雅，我是惡魔果實的能力者，這是我的能力。我的歌聲可以把聽眾拉入我的「歌歌世界」，這個世界沒有病痛，沒有煩惱。天空永遠晴朗，氣候也永遠溫和怡人。在這裏生活，你不喜歡嗎？”
“這個世界……是你創造的世界嗎？”澤雅問道。
“呃，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是的。歌歌果實的能力者都會按照自己的心意創造歌歌世界，因此，在這裏我無所不能。自然也能給你一個健康的身體啦！”
“……什麽啊，是假的啊。”澤雅如釋重負一般坐了下去，聲音裏透出些失落來，“有一瞬間，我還以為我的毒真的解了呢。我都想好了要用什麽樣子去找凱特和我心愛的人了呢。”
“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可以把他們也帶進這裏的！”
“不要這麽做，烏塔！我不喜歡！”澤雅一下子站了起來，立刻握住了烏塔的手搖了搖頭，“因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不想活在別人的夢裏，也不想在別人的夢裏和我心愛的人相見，那太悲哀了！不過還是謝謝你，讓我重溫了一把健康人的快樂。說起來，你的內心好溫暖啊！這是我從你的世界裏看出來的。雖然你說你被拋棄過，不過現在的你很幸福。不像我……我不太會說話，你應該也發現了吧。因為這個我從小到大都沒什麽朋友。”
澤雅確實不是那種能說會道的姑娘，甚至很多時候烏塔都覺得她的言行真的有點傷人。相處久了之後，烏塔發現她其實是個很會替別人著想的人，並且每次都是默默付出，從來不會去邀功。但烏塔並不認可澤雅的這種行為。付出一定要讓當事人知道才有意義，否則就會變成惱人的“自我感動”。啊——！這樣一看，她為澤雅付出的東西，又何嘗不是一場“自我感動”呢？
“所以，我們回去吧。我的確活得不怎麽樣，但那才是真正的我。”澤雅望著烏塔，露出來了兩人相識這麽久的第一個微笑：“謝謝你，烏塔，能在我人生的最後陪在我身邊。”
Day 29
澤雅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烏塔知道，她們所能共同擁有的時間不多了。
“不要來撿我，就讓我葬身海底吧。這樣幹幹凈凈的，也礙不到別人的事。”澤雅轉過身來，烏塔看到她綁了好大一塊石頭在身上，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我這一輩子，活得真沒意思。希望下輩子，不要再做人了。”
海風從山崖邊吹來，吹起烏塔的一縷頭發。今天，仍然是一個美好的大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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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1
在上一座島遭遇了一家子奇葩的烏塔，在航行的路上把出海以來遇到的事都覆盤了一遍，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人有的時候不應該太過於善良。當然，她始終不覺得善良有什麽錯，也不覺得散發善意是什麽不好的事。只是出航這些天的經歷在反覆地提醒著她，好心不得好報的情況並非偶然。這就令烏塔十分費解和難受了。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哪裏做的不對，才導致了種種不盡如人意的結果，但是“想要幫助別人”這個出發點一定不會有錯。因噎廢食不是烏塔的作風，她一貫奉行的都是“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所以看到有人流血昏迷的烏塔又一次多管了閑事……人還是要救的嘛！
“……好吧，我總不眼睜睜地看著一條生命消亡吧。”心地善良的烏塔這樣寬慰自己。她始終無法對於這樣的“閑事”坐視不理，尤其是在她還算力所能及的時候。比如這次她完全負擔得起將女子扛到鎮子裏醫治所產生的一切後果——實在不行還可以使用能力逃跑嘛。況且論起打架，只要不是賞金幾千萬的大海賊們，她都有將他們打倒的自信。至於大海賊們，他們可是走到哪裏都能被人認出來的“超級明星”。如果她不幸遇到了，躲著走就好啦。
“……是你救了我？”一道女聲將烏塔拉回現實。她轉頭一看，原來是昏迷的女子醒了，正冷冷地看著她。這眼神讓烏塔心裏一涼，她心想這次多半又是好心沒好報。
“醫藥費多少？你碰到我的血了嗎？”女子緊接著又拋出兩個問題，烏塔不得不回答她：“一共兩萬貝利、我沒碰到你的傷口，放心吧。”
“我是說你有沒有碰到我的血？還有，你手上身上有沒有傷口？”女子變得不耐煩起來，說話的語氣也有些沖。烏塔心裏立刻湧上一股委屈……不，這感覺更像一種付出的真心和努力被人狠狠地扔到地上的吃屎感。
“我也說了，沒有。你問這個幹什麽？這和你沒有關系吧！”烏塔的回覆也不再客氣。“既然你也沒有感謝我的意思，那我也不在這耗著了！把醫藥費還給我，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意料之外的，女子對於烏塔的不客氣並沒有任何反應。她仍舊是一副冷冷的樣子將錢還給了烏塔，之間再也沒有說一句話。烏塔帶著一肚子慍惱從醫館裏出來，見到門外的一片天清氣朗之後，重重地嘆了口氣——“我再也不想遇到這種人了！”
Day 7
在島上領略了兩天風土人情的烏塔非常快樂，她今天決定去島後的山林裏看一看自然風光。這些經歷都是她靈感的來源，今後也會成為她最寶貴的財富，用她獨有的旋律唱成一曲曲靈動的歌。
然而……這世界真是小啊！烏塔盯著不遠處的樹下側對著自己席地而坐的那道身影，在心裏吶喊。登島的那天所遇到的冷漠女子，她今天居然又碰到了！其實那天冷靜下來之後，烏塔仔細地回憶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經過。似乎女子非常關心血液相關的事情，也許她的血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無非就是兩種答案，寶藏或詛咒。只是不知道女子隱藏著的是哪一種？想到了這一層的烏塔今天再見到她，也沒有了先前的針鋒相對。她走近了些，用平常的語氣向她打了聲招呼：“你好，我們又見面了。我是之前在碼頭幫了你一次的烏塔。”
女子聞聲擡起頭，臉上的表情仍然是冷冷的。“哦，有什麽事？”
“……”烏塔語塞。頭一次碰到這樣不會聊天的人，張口就是懟人的語氣，多少是會讓人尷尬和難辦的吧？不過烏塔還是沒有放棄，她接口道：“就是正好碰見你，過來打個招呼。”
“哦。招呼打完了，你可以走了。”女子又低下頭，寬大的帽檐將烏塔的視線遮了個嚴嚴實實。這麽明顯的逐客令，烏塔當然不會自找不痛快。她撇了撇嘴，徑自向前走去。哼，搞得就像她上趕著要湊上去搭話似的，誰稀罕！烏塔之前壓抑下去的憤怒又一次湧上心頭，她憤憤不平地回頭，想要沖那冷漠的女人再喊兩句不中聽的話，卻被眼前的一幕嚇得驚叫出聲。原來，那寬大的兜帽披風之下，女人正拿著一把匕首……在手臂上用力劃著！她就好像感覺不到疼一樣，烏塔甚至看到一塊塊碎肉被她削落在地！
“你在幹什麽！快停下！”烏塔的身體永遠比腦子快，她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前去，一把握住了女人揮動匕首的手腕，絲毫不避諱被那飛湧的血液濺了滿手！可是女人好像完全沒聽到烏塔說的話一樣，她的力氣也大得出奇！沒有料到的烏塔根本沒使多少力氣，握著的手一下子就被她甩開了！電光火石之間，一切畫面在烏塔眼中都變成了一幀一幀的慢動作。她看到那把匕首難以避免地劃過了那只被甩開的手，手背頃刻間滲出血來，和女人的血融為一體，然後又滲進了傷口之中！
“啊——！”烏塔驚得後退了兩步，一下子脫了力跌坐在地。她的腦袋裏現在只有兩個字，完了！
“啊，你也中毒了。”一身狼狽的女人終於看見了去而覆返的烏塔，她停下了自殘的動作，冷漠的雙眼居然湧上幾分同情。“這種毒就是魔鬼啊，你和你愛的人，將永遠不能善終！”
……真棒，恰巧是詛咒。烏塔想哭都哭不出來，整個人一瞬間急痛攻心。真是不該多管閑事！之前吃的虧還不夠嗎！今天居然又重蹈覆轍！還闖了這麽大的禍！
“……這種毒不是沒辦法解，你不用一副什麽都完了的表情。”女人冷冷的話語再次響起，烏塔猛地擡頭看向她，滿臉希冀，女人嘲諷一笑，又慢悠悠地開口：“解法跟沒有一樣，就看你運氣如何了。”
烏塔剛剛放下的心又提回了嗓子眼，不過她終於是找回了幾分理智，開口問了個最想知道的問題：“這是什麽毒？”
“毒藥的名字是「未竟」，藥如其名。毒藥不影響日常生活，中毒之人一切與常人無異。直到……中毒之人愛上另一個人。一旦這段感情是單戀，那麽中毒之人看到意中人的身影就會立刻昏倒。”
什麽？！不要啊！！烏塔在心裏哀嚎。她才十六歲啊！還沒有戀愛過啊！為什麽！
“解法也很簡單。只要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毒藥就會不攻自破。它會隨著你的汗慢慢排出身體，快則一兩天，慢則五六天，就完全排幹凈了。”
“不過，這是非常難的。我在很小的時候就中了毒，可是我根本不知道。直到我喜歡上了一個萍水相逢的人之後，才知道自己中了毒！可是我根本就不可能有機會解毒！我連出現在他跟前都做不到，又怎麽能讓他也喜歡上我？一開始我嘗試過給他寫信，給他送東西，可是我從來沒有收到過回覆！我又讓我的一個朋友替我傳話給他，沒想到……我的朋友背叛了我，她搶走了他！他們根本就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啊？！那這個朋友知道你中毒的事嗎？”
“她知道！她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沒想到她背叛了我！”女人冷漠的表情終於碎裂開來，兩行清淚從她的眼眶中滾落，她真的非常在乎這位背叛了她的“朋友”。
烏塔對她的遭遇完全能夠感同身受，因為她曾經也經歷過被背叛的痛苦，雖然在多年後她才知道那是假的。但是這種萬念俱灰的痛苦，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你這樣傷害你自己，豈不是讓她看笑話嗎？”烏塔問道。
“笑話，哈哈，她再也沒有來找過我，怎麽會看笑話。”女人即使在哭，語調仍舊是平穩的。這種連哭都沒有聲音的樣子讓烏塔更替她難受。
“那你的父母和親人呢？”
“我沒有父母，我是孤兒。正是因為我和她一起在一家福利院長大，所以才那麽親近。”
“啊，對不起，我……”
“沒關系，我從來都沒覺得沒父母有什麽不好。因為我有凱特，她就是我的親人。但我現在也失去她了。呵，我還以為在一把鎖上寫過了凱特和澤雅永遠是好姐妹，就真的能做一輩子的姐妹了。到頭來傻子只有我一人而已。”
“他們對你這麽無情無義，你想沒想過報覆？”
“……想過，又沒想過。你能明白這種心情嗎？”
烏塔是明白的。直到7年後的今天，得知了真相的她仍然和澤雅擁有著一模一樣的心情。不知道真相的時候想要報覆，又覺得他們養育了陪伴了自己那麽久，自己怎麽下得了手報覆呢？知道真相後又責怪他們丟下了自己，肯定是因為覺得自己麻煩。可是之前的喜愛和關照也都不是假的，人為什麽前後會有這樣大的變化呢？連烏塔也不清楚到底應該相信哪一種了。
“我和你一樣被背叛過，我也被親人拋棄了。即使過去了七年，這種傷口仍舊隱隱作痛呢。”
“那麽，就是這樣了。我很抱歉，因為我讓你也中了毒。我解不了它，只能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你。”澤雅靠著樹幹，疲憊地喘了口氣，繼續說：“我中了毒之後又控制不住地頻繁去見心愛的人，然後不斷地昏倒，導致毒越來越重。毒素蔓延開來的話，就算見不到心愛的人也會昏倒，直到再也醒不過來。但我還是控制不了地去見他，我……沒有辦法。一開始我還能服一些提神的藥來讓自己保持清醒，但從昨天開始，光吃藥不管用了。我必須同時劃傷自己，讓疼痛來幫助我清醒。更糟糕的是，我本來就沒什麽錢，買藥已經花光了所有的積蓄，今天是我斷藥的第一天，我感覺腦袋已經不清楚了，所以，我要趕緊跟你說完。”
“烏塔，你不想變成我這樣的話，只需要做兩件事。一是不要喜歡任何人，二是萬一喜歡了，也不要在暈倒了之後再去見他。我知道這很難，但你不想死的話，就必須做到。當然，如果你現在已經有了另一半，那這毒對你就沒用了。”
“呃，我還是單身，從來沒有喜歡過誰……”
“啊，那就難辦了。祝你好運。”澤雅說完了。她試圖用完好的那條手臂撐起身體，但失敗了。鮮血淋漓的手臂似乎也抵擋不住那不斷襲來的困意，她慢慢闔上了雙眼。烏塔將她抱了起來，向之前的醫館走去。她打算陪澤雅走完這最後一程。
Day 15 致郁，慎看
烏塔用自己的錢買了更強效的註射型藥物給澤雅。藥很貴，但效果很好。一針下去，澤雅可以維持清醒一整天。當然，前提條件是她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再去見那位“心愛的人”了！烏塔扛著再次昏過去的澤雅，不停地嘆著氣。一邊在心裏抱怨著不懂得愛惜自己的澤雅，一邊認命地拿出藥的給澤雅打了一針。果然，如她所料，再次昏倒的澤雅體內的毒又加深了，現在即使是這種藥都不能使她醒來。烏塔只好按照醫生的囑咐，加大了一倍劑量。
謝天謝地，澤雅終於醒了。“……啊，烏塔……對不起。要不你放棄我吧，反正我也已經沒救了。不打藥就醒不了，長期打藥一樣是死。就不要再浪費你的金錢和時間了吧。”
“瞎說什麽！”烏塔心裏難過極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一個人瀕臨死亡的樣子，也是第一次見到一個一心求死的人，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在懷疑自己是否應該再繼續挽留下去。
“啊，抱歉。也是，我現在都醒了，那還是繼續活下去吧。”澤雅還是一副冷淡的樣子，仿佛這個世界上什麽都入不了她的眼一般。
“……”烏塔一噎。又來了，又來了，從認識澤雅開始，她好像總是在體會吃屎的感覺呢~！“所以你為什麽又要去找他啊？不見他你的毒完全就不會發作吧？而且你控制不住的話，其實我可以帶你去別的島生活的！我自己有船！”
“嗯，因為我愛他啊。”澤雅平靜的語氣好像在說她今天吃了什麽飯一樣，烏塔一點實感都沒有，只能拿無語又哀怨的眼神看著她。澤雅頓了頓，只好又補充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懂吧。”
烏塔搖搖頭，澤雅又繼續說：“就是我不見他就會一直想，雖然見也只能看見幾秒鐘。但是沒這幾秒鐘，我比死了還難受。”
“……為什麽你會有這種感覺？這就是愛的感覺嗎？和我從書裏讀到的不太一樣。”烏塔從書中看到的，都是相敬如賓互相成就的愛情，自然不懂愛而不得的心情。
“嗯……可能愛也有不同的種類吧，你光讀書肯定是狹隘的。像我，一開始只是因為他替我趕走想要搶劫我的強盜而心動。後來知道了他曾經是一位厲害的海賊，又從鎮子上的人那裏聽到了關於他的許多故事，才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他。知道自己中毒後，我也知道再愛下去我會死，可是我總存著幾分僥幸，覺得只要我付出了他也會愛上我，那毒不就解了。過程嘛，我就不說了，總之他愛上了凱特。”
“……那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執著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飛蛾撲火的心態吧。”澤雅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烏塔不知道她是故作鎮定還是性格使然。“我也沒有什麽所求了，只希望能在有限的生命裏，多看重要的人幾眼。”
‘重要的人啊……她的愛人和她曾經的好友成婚了吧，她今天也是去見她的嗎？’烏塔心想。
“嗯，我也想再見見凱特，雖然我不想再跟她來往了。”澤雅猜透了烏塔心中所想，解釋道：“畢竟是從小到大同甘共苦的家人，她心裏也是很過意不去的吧。畢竟這麽久了她一次也沒有來找過我，我想她應該也很難面對我吧。”
“啊……我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不過你說的很有道理……”烏塔一怔，突然間也理解了一些離開的人的心情。只是這樣並不能抵消掉她的恨意，只能說一碼歸一碼吧。
“啊對了，我想起來一件好笑的事。一開始我還忸怩過一陣子呢，想見我愛的人，但又害怕見到他。糾結了一個禮拜，還是凱特極力勸我去，我才去的。可不可笑？”
“……”烏塔沒覺得那裏好笑，甚至這種心情還有點熟悉。
“啊，不好笑算了。”
Day 20
屋外的天空碧藍如洗，陽光暖暖的。躺著稍微側過些頭，就能看到窗外搖曳的樹影，斑駁了一地的陽光。烏塔吟唱的旋律和窗外的鳥鳴聲匯合在一起，照得人耳清目明，甚至覺得空氣都是甜的。澤雅睜開眼睛的時候，烏塔正坐在她的床邊唱著歌。
唱罷一曲，烏塔一把拉起床上的澤雅，用歡快的聲音說道：“你終於醒啦！走啊，咱們去外面玩！”澤雅穿著一條碎花吊帶裙，露出兩條光潔的手臂，就這樣被烏塔拉著去了林間的一塊空地。地段中央擺著一塊紅白格的野餐墊，上面鋪著各種各樣的食物。
“快過來，坐這裏呀！”烏塔拉著澤雅走到了野餐地點，找了塊空地坐了下來，又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示意她也坐。澤雅混沌的腦袋還有些轉不過彎來，只是順從地按照烏塔的指示坐了下來。
“來，嘗嘗這個，這個可是剛剛從那邊的樹上摘下來的果子呢。”烏塔遞過去一顆深紅色的果實，果子的皮上一點瑕疵都沒有，上面甚至還掛著細小的露水，一看就是上等果園裏才會有的水果。
澤雅更加迷茫了。她沒有接過果子，而是問道：“我們這是……在哪裏？”
“在家裏呀。你看，這不是我們之前野餐過的地方嗎？”烏塔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動作自然得仿佛這就是她們每天的日常一樣。澤雅說不出哪裏不對，但她就是覺得這一切不對勁，這不是她熟悉的“家”。
“澤雅你怎麽不吃？快吃呀。吃完咱們去那邊的懸崖曬太陽~”烏塔握住澤雅的手，將她手裏的果實往她的嘴邊送了送。澤雅順著烏塔的動作低下頭，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手臂。“叮——！”像是有什麽在澤雅的腦袋裏炸開了一樣，她終於醒了。這不是她的手臂！她的手臂應該被劃得面目全非了才對！翻開的血肉，露在外面的森森白骨，和正在逐漸壞死的手指，那才是她！
“這不是我！你到底是誰？你對我做了什麽？！”澤雅一把丟開手裏完美到詭異的果實，飛快地站起來向後退了幾步，防備地盯著仍在優哉游哉地野餐的烏塔。
“我是烏塔呀，你的朋友，你不記得了嗎？”烏塔一臉無辜的樣子，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招招手示意澤雅趕快回去。“你昨天說想要來野餐，所以我們今天就來了呀。”
澤雅回憶起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可是，她明明應該在山裏的破屋中茍延殘喘著等死才對，怎麽會變成這幅健康的模樣？澤雅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缺的兩條手臂，不明白為什麽跟記憶中完全不同。
“……你想起來了，澤雅。”烏塔放下手中的食物，從野餐墊上站了起來。她開心地笑著，真心實意地為眼前的一切感到高興。“你看，你的毒完全好啦！開不開心？”
“我的毒……好了？”澤雅不可置信，“你用的什麽法子醫好的我？”
“嗯，這個嘛，其實是一種靈魂，靈魂治療的法子。”
“什麽靈魂治療能有這種奇效？烏塔，我只是中了毒，又沒傻，不要糊弄我！”
“好吧，澤雅，我是惡魔果實的能力者，這是我的能力。我的歌聲可以把聽眾拉入我的「歌歌世界」，這個世界沒有病痛，沒有煩惱。天空永遠晴朗，氣候也永遠溫和怡人。在這裏生活，你不喜歡嗎？”
“這個世界……是你創造的世界嗎？”澤雅問道。
“呃，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是的。歌歌果實的能力者都會按照自己的心意創造歌歌世界，因此，在這裏我無所不能。自然也能給你一個健康的身體啦！”
“……什麽啊，是假的啊。”澤雅如釋重負一般坐了下去，聲音裏透出些失落來，“有一瞬間，我還以為我的毒真的解了呢。我都想好了要用什麽樣子去找凱特和我心愛的人了呢。”
“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可以把他們也帶進這裏的！”
“不要這麽做，烏塔！我不喜歡！”澤雅一下子站了起來，立刻握住了烏塔的手搖了搖頭，“因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不想活在別人的夢裏，也不想在別人的夢裏和我心愛的人相見，那太悲哀了！不過還是謝謝你，讓我重溫了一把健康人的快樂。說起來，你的內心好溫暖啊！這是我從你的世界裏看出來的。雖然你說你被拋棄過，不過現在的你很幸福。不像我……我不太會說話，你應該也發現了吧。因為這個我從小到大都沒什麽朋友。”
澤雅確實不是那種能說會道的姑娘，甚至很多時候烏塔都覺得她的言行真的有點傷人。相處久了之後，烏塔發現她其實是個很會替別人著想的人，並且每次都是默默付出，從來不會去邀功。但烏塔並不認可澤雅的這種行為。付出一定要讓當事人知道才有意義，否則就會變成惱人的“自我感動”。啊——！這樣一看，她為澤雅付出的東西，又何嘗不是一場“自我感動”呢？
“所以，我們回去吧。我的確活得不怎麽樣，但那才是真正的我。”澤雅望著烏塔，露出來了兩人相識這麽久的第一個微笑：“謝謝你，烏塔，能在我人生的最後陪在我身邊。”
Day 29
澤雅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烏塔知道，她們所能共同擁有的時間不多了。
“不要來撿我，就讓我葬身海底吧。這樣幹幹凈凈的，也礙不到別人的事。”澤雅轉過身來，烏塔看到她綁了好大一塊石頭在身上，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我這一輩子，活得真沒意思。希望下輩子，不要再做人了。”
海風從山崖邊吹來，吹起烏塔的一縷頭發。今天，仍然是一個美好的大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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