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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她應該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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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她應該很生氣

那幾位還未與帝君議事完畢的神仙見玄宸神君來了,也不好繼續打擾,便直接離去了,小殿下一人守在淩霄寶殿的大殿外面,努力在自己記憶中搜尋玄宸神君的面孔,卻什麽也想不起 。

這位神君的容貌,是讓人看一眼就絕不會忘記的程度……為何先前,自己一點也想不起來?

一百二十年過去,君離已經接受自己失憶這個事實,也接受了這位玄宸神君就是自己先生的事實。

她原以為自己再見這位神君時,心中會感到陌生,或者感到懼怕,因為旁人都說神君性子不好,喜怒無常,難以捉摸。

可真正見到這位神君的時候,哪怕只是短短的片刻,只看了那麽幾眼,她竟也覺得這人身上的氣息十分熟悉,心裏也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出於本能般的,想親近玄宸神君。

想再看看她,想與她說說話。

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

君離還在外面默默想著,裏面,玄宸似乎是發了怒,和帝君說著說著就動起手來了,把淩霄寶殿的大殿給打塌了一半。

最後,玄宸板著一張臉從破損的大殿走出來,看也沒看君離一眼,幾步就踏雲離去了。

原本君離想出口喚一句神君留步,想著能不能和神君多說說話,可神君好似十分生氣,不然也不會將大殿給打塌一半……她便也不敢輕易出聲。

玄宸走的時候沒看君離一眼,偏偏君離忍不住把視線放到玄宸的身上去,眼睜睜看著她走了。

不知怎的,君離好像看見她的眼角掛著一點亮晶晶的東西。

……像是淚。

明明也許只是看錯了,可君離下意識就感覺心口一痛,她忍不住皺著眉想,為什麽神君只是和父皇說了會話就動手了?為什麽神君她看起來很生氣,卻……哭了?

可她覺得,不管怎樣,自己應該都是不希望看見神君、看見她的“先生”哭的。

因為她心裏忽然也變得很難過。

.

玄宸回了長風殿,長風殿便不再只是小兔妖一人了,只是玄宸給阿冉立了條新規矩,不許在她面前提起君離,若敢提一次,她就把阿冉給禁言一日。

阿冉有幾次是不小心說漏嘴了,竟也被玄宸禁了言,好些天沒能說話,她長了記性,再不敢隨意提起殿下二字。

玄宸的眼睛現在處於失明的狀態,但她並不願意去找個什麽白綾白布的把自己眼睛給遮住。

她總覺得那樣遮起來會弄得自己像是真瞎了,怪難看的,她又不是真瞎了。

雖然看不見,但玄宸完全可以憑神識感知周遭的人和物,判定方位和具體情況,神識雖比不上雙眼視物,卻也能看見八分,所以她現在和以前也並沒有什麽差別。

只是看不見白天黑夜,看不見顏色,也看不見旁人的臉和神情而已。

那日玄宸生氣從淩霄寶殿走後,也不知帝君對君離說了什麽,君離隔三差五就會帶著治眼睛的仙藥來長風殿門口。

長風殿大門現在雖然都是開著的,可玄宸總背對著君離坐在院子裏,從不搭理她,也從不與她說話,她便也不敢隨意進來。

小兔妖見了君離,會把她手裏的東西給接過來交給玄宸,卻也不敢請她進來坐坐,因為玄宸未開口,她不能自作主張。

然後,玄宸就會當著君離的面,把那仙藥扔在地上,看也不看一眼,冷冰冰地對阿冉說:“讓她別來了。”

她刻意說得清晰,說得不耐煩,還用了神力擴開,每回不用阿冉轉達都能讓小殿下聽見,可每回她這樣說了的第二天,小殿下還是會帶著仙藥過來。

有一次小殿下來時,恰好遇見玄宸要出門,小殿下便主動握著那瓶治眼睛的藥,站在玄宸身前,大著膽子開口:“神君……”

玄宸便停了腳步,把頭轉向君離所在的位置,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循著記憶中君離成年的身高,視線微微往下垂,仿佛在看君離的臉。

然後,她冷聲道:“殿下,讓開。”

君離只開口說了一句神君,並不知自己何處惹玄宸生氣了,這是玄宸搭理她的第一句話,語氣卻十分不好。

她怯怯地退了幾步,可還是把手裏的藥朝玄宸遞了出去,小心翼翼地說:“神君、這是我父皇讓我交給你的,說是對你的眼睛好……”

玄宸在原地默了會,良久,她垂下眼:“你走吧,往後也別再來了,我不需要這些藥。”

天刑的後遺癥,並不是仙藥靈丹就能治好的,只能慢慢等,就如同她身上的疤痕一樣,等到某一天它自己徹底好起來。帝君心中也是清楚的,他這樣同君離說,或許只是為了讓君離有理由來尋自己。

然後,玄宸沒再多說什麽,也沒伸手接過,直接擦著君離的肩走了過去。

君離忽然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袖子。

她本想抓玄宸的手臂,卻又只抓住了衣袖,她忍著自己心裏那點奇怪的難過,垂著頭,像一只被丟棄的小狗一樣。

她紅著眼眶,低聲說:“神君,父皇說了,你是我先生……可我把你忘了,你在生氣,所以不想理我……”

玄宸微微側身,極輕地反問一聲:“先生?”

她把自己那截被君離攥在手中的衣角抽出,嗤笑一聲:“殿下,我從來都沒有學生,是你父皇說錯了。”

手中握著的衣角被抽走,君離卻感覺自己心裏某個地方也被一並抽走了。

她再次開口,聲音莫名發哽,眼角也有東西滑落下來,落在地上:“父皇還說,神君的眼睛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神君,對、對不起……”

“對不起……是我不好……”

玄宸聽著身後發哽發顫的聲音,心中驀地一緊,她忽然感覺,自己走不出下一步了。

不論是曾經,還是現在,不論她是否在計較,是否在生氣……她都不願,見這個人哭。

她仍是生氣,她應該很生氣,生氣這小鬼把自己說忘記就忘記,可她只要聽見這小鬼難過的聲音,又會可恥的、可惡的、難以抑制的,變得心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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