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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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無暇腹誹陸放的緊張太過細小隱秘, 許枝難以忽略掌心下擂鼓的心跳和隱隱觸到的結實緊繃。

再加上他的話,情緒七葷八素著開始在她的腦子裏橫沖直撞。

“知道了。”她微微用力,掌心抵了抵示意他松手。

陸放這才緩緩卸下手裏的力道。

一頓飯許枝吃得心不在焉。

反觀始作俑者, 面色如常, 簡單喝個粥舉手投足盡然散發矜貴,任誰看了都要感慨一句造物主未免太偏心。

畢竟是殺個魚畫面都讓人挪不開眼、周身氣場強到讓人難以忽視的存在。

他所謂的緊張, 實在很難讓人信服。

吃完飯, 陸放主動收拾好餐具進了廚房。

許枝想幫忙,他只淡聲問她:“家裏有圍裙嗎?”

她點了點頭:“之前在超市買了。”

但她不會做飯,所以一次沒用過, 包裝都沒拆。

她從t櫥櫃裏找出來, 陸放忙碌中轉過身,朝向她抻了抻手臂:“幫我穿一下。”

他的手裏還沾著水漬泡沫,想必不方便。

許枝應了聲,將包裝拆開再撣到平展。

是系帶款, 兩人的身高差距擺在這,她捏著最上端的繩子向他靠近, 手無足措不知道如何下手。

她剛略顯吃力地踮起腳,倏然,一道溫熱的呼吸從頭頂上方落下。

陸放在她面前溫順著低垂腦袋, 無聲向她交出主動權。

他仿若難以支撐,下頜自然地有意無意抵靠在她的左肩。

許枝縮了縮脖子, 指尖微顫,無意識屏低呼吸。

虛虛環住他的脖頸,像燙手一般迅速在他身後打了個結。

“好了。”她小聲, 後撤著戳了戳他的胸口。

陸放應聲擡頭,轉身繼續忙碌, 心無旁騖道:“這裏交給我,你去收拾東西。”

許枝怔怔問了句:“我帶點什麽過去比較好?”

陸放看了她一眼:“不用有太多心理負擔,怎麽方便怎麽來。”

回答得太空泛,他停了一秒,反問著補充:“比如,睡衣?如果你有閑置著不經常穿的話。”

既容易被察覺,又能展現彼此微妙的親密。

睡衣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許枝遲疑著頷首,就要往臥室走。

沒幾步,她腳下一頓。

她確實有閑置的睡衣不假,還不少。

是她運營自媒體賬號時,有睡衣品牌方主動聯系她,給她寄了十幾套讓她測評推廣。

她雖然是美食分享賽道,但本質離不開“分享”,視頻受眾更多是女孩子,有睡衣品牌找上門也不奇怪。

只是她沒想到,這個品牌睡衣的賣點並非家居休閑,而更側重私閨性感掛。

顯然不是她的風格,她真誠婉拒了合作,品牌方卻大方地將睡衣送給了她,還表示女孩子要擅長發現自己的美好,期待未來能有機會和她合作。

她經常性居家辦公,又是單身,時間一久,這十幾套就逐漸取代了她衣櫃裏穿舊的棉質睡衣。

蕾絲吊帶,露背睡裙,冰絲綢緞面料輕盈,都是所謂小眾設計師款,隨便拿出一件都是頂頂的驚艷美麗。

但是!也正因為如此!

沒有一件是能拿到陸放面前再堂而皇之擺進他家裏的!

許枝欲哭無淚。

早知道就不應該多嘴問他一句,現在倒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打開衣櫥磨蹭半天,直到陸放洗完碗筷整理好,停在她臥室外叩了叩門。

“你慢慢整理,我在家裏等你。”

許枝一個激靈,“啪”得闔上衣櫃,小雞啄米:“嗯嗯!”

陸放將她的心虛看在眼裏,幾不可查地微瞇雙眸,沒深究。

直到玄關處傳來關門聲,許枝才堪堪松了一口氣。

十幾分鐘後,她終於抱著一套站到陸放家門口。

在看到她懷裏抱著的艷黃色後,陸放開門的動作一滯。

他像是不確定,視線多停了兩秒才挪開。

“天線……寶寶?”

許枝漲紅著臉嘴硬:“怎麽了,不行啊?”

這可是她翻箱倒櫃,費了老大勁才從最底下找到唯一能拿出手的一套。

還是她在大學宿舍和室友湊著一起買的,美其名曰“舍服”。

年紀排名第三,所以輪到她選這套排名第三的黃色形象“拉拉”。

因為有紀念意義才沒舍得丟,沒想到竟然在這種場合派上用場。

陸放側過身讓她進來,唇角微勾:“沒問題,就是對你的喜好有些意外。”

許枝沒解釋,輕哼一聲問道:“放在哪裏比較合適?”

她環視一圈,發現他這裏的裝修簡單到隨意,家具也不多,兩室一廳的小居室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空曠,給她種他隨時拎著行李就能一去不返的感知。

“放衣櫃吧。”陸放引著她往臥室的方向走。

臥室也十足簡約,東西擺放井井有條,不知是他特意收拾過還是他平常就有保持整潔的習慣。

許枝沒在陸放身上聞到過香水味,可走進去,就嗅到一股莫名讓人悸動的氣息——

大概是洗發水沐浴露混合他身上獨有氣味後缊出的清冽。

被這股熟悉的氣息裹挾,她難以控制的一陣心慌。

“只拿了這件睡衣嗎?”陸放打開衣櫃,側眸問她。

許枝將睡衣遞過去,露出埋在底下的一管口紅。

“還有這個。”她幾步向前,將口紅擱在了床頭櫃。

他房間整理風格偏冷硬,衣櫃裏的色調也皆是黑白灰,俏皮靚麗的紅與黃闖進來,平添幾分生動。

陸放沈沈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放完東西,許枝的任務也結束。

在他的領地和他共處一室,她很難不生出點拘謹和尷尬。

她狀似無意地往客廳走,一邊開口:“你的東西呢?收完可以往我那邊搬啦。”

陸放沒立刻應她,步履從容地邁向餐廳位置的島臺。

大理石臺面上壘著厚厚一疊書,旁邊零散倒扣著些形狀大小不一的透明巖石杯,在懸垂吊燈的映照下反射冷芒。

唯獨一只陶瓷水杯被小心擺在了正中央,對比之下藍色杯身顯得格格不入。

許枝認出來,是上次他們一起去超市買的那只。

她不禁奇怪,他家裏明明這麽多杯子,就沒一只能拿來喝水以至於要買新的嗎?

陸放擡手打開櫥櫃,轉過頭打斷她的游離:“時間還早,要喝點嗎?”

確實還早,按照許枝腦海演練的情形來看進度條已經過半。

她實在不敢想等他把東西放進她家裏之後,剩下還有什麽要等著他們。

許枝臉突然詭異一熱。

但她掩飾得很好,撫著光潔的手臂走過去揚唇應道:“好啊。”

喝點酒就當消磨時間,她甚至自暴自棄,覺得醉到斷片直接快進掉這個夜晚也好。

她應的幹脆,反叫陸放微微怔松。

他頓了一息,隨即取出最深處的一瓶,大掌掀起倒扣的酒杯開蓋傾倒。

液體和杯壁的碰撞伴隨泡沫膨脹破裂的響動在空氣中格外清晰,連續兩聲結束,陸放將其中一杯推到許枝面前。

“加點冰塊嗎?”

許枝提著裙腳坐好,沒拒絕。

在冰塊來前,她雙手捧起杯子,輕輕抿了抿。

意料外的輕柔口感,是青蘋果味的香甜,有氣泡在口腔裏炸開。

許枝不懂酒,但也嘗出了這支的不同。

她忍不住又含了一口,高腳凳下纖細筆直的小腿跟著晃蕩。

“喜歡?”

從制冰機裏取冰塊的間隙,陸放瞥見她一抹小貓似的貪婪。

許枝放下酒杯,誠實地點點腦袋。

“味道好特別。”她眼裏閃過澄澈,絲毫沒把不懂酒視為露怯:“有點像天地壹號,但比天地壹號好喝。”

“蘋果醋?”陸放將冰塊加進去,為她無意展露的憨態啞然失笑。

實際這是無酒精的起泡,許久前他買回來一直放在最裏面沒機會拆。

他喝慣純威士忌,起泡大多時候用來調酒換換口味,他並非很感興趣,沒想到今天這支酒竟然會有這樣的用武之地。

但他並未著急糾正,目光在她光裸的肩膀和手臂上停留一瞬,不動聲色將空調溫度打高了些。

許枝沈浸在舌尖的盛宴裏,並沒有註意到他的貼心。

倏然,腳下傳來毛茸茸的觸感。

只在前幾天和它有短暫的接觸,這只貍花就像認了主,毫不顧忌地扭著貓步在她凳邊來回打轉,高高翹起的尾巴像是為了故意彰顯存在般掃向她。

許枝眸色亮了亮,放下酒杯將它抱進懷裏。

“上次忘了問,它叫什麽名字啊?”

陸放拿著酒杯剛抵向唇邊的動作一停。

“……”

許枝眨巴眼追望他。

陸放面不改色:“忘了取。”

“嗯?”許枝眼睛瞪圓。

他並未說謊。

從他心血來潮將它帶回家,就從未想過要給它取名這件事。

事實證明,沒有名字並不會妨礙他們在這個空間共存。

“那你平時怎麽喚它?”

陸放:“我和它,一般不會進行對話。”

許枝歪歪腦袋,幻想了下。

“……”

他這個體格的大男人獨自一人在家裏和貓貓講話,想想也是挺怪誕。

她抿抿唇:“但它總要有個名字罷……”

陸放冷靜下了決斷:“既然如此,你來就好。”

他半側唇角微勾,嗓音沈朗,講出的話卻意味不明:“我想,你給它取名,它應該會更高興。”

聞言,許枝呼吸無端慢了一拍。

真奇怪,不過是個寵物的命名權,怎的就讓她產生這即將要t成為他們共同照顧的第一條生命的奇妙聯想。

她垂了垂眼,思考片刻。

“就叫蘋果吧!”

陸放額角突了突,表情難得露出一絲裂縫。

半晌才啼笑皆非道:“是不是有點太草率?”

許枝知道他是在嘲諷她,負氣哼出鼻音:“是你讓我取的,我能力有限。你要是覺得不好聽就自己來。”

陸放無聲一笑:“我怎麽覺得不重要,它喜歡就行。”

許枝沒再理他,蹲下身子將貓貓放回地板上。

她順了順它的毛,喃喃道:“你喜歡這個名字嗎小蘋果?”

沒有反抗權的喵桑:“……”

蘋果就蘋果吧,賤名好養活。

於是蘋果奮起打了個滾以示它的心情。

許枝被它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半蹲著後撤,不小心踩到拖至地面的長裙邊角。

她一個趔趄,眼看就要磕向島臺棱角,陸放眼疾手快向前,護住她的後腦勺穩住她。

但摔了個屁股墩還是難以幸免,許枝下意識揮著手臂想反撐著維持重心。

她不知道陸放和自己的距離,只覺掌心抵到什麽實質的依靠,便更加用力想支著起身。

“唔。”

極短促的悶哼。

電光火石之間,許枝好像一竅被打通。

但動作快了反應一步,她青蔥的指節忽然微攏,描摹般。

她聽見身後的男人急急抽了口氣。

幾乎是一瞬,她手下有什麽正在以可感的速度緊繃,灼到燙人的溫度也通過布料燎至她的掌心。

許枝後知後覺,大腦一片空白。

她還楞著不知下一步作何反應,倏然被一陣驚人的力道托舉,整個人懸空幾秒。

“嘩——”,是耳畔傳來書本掉落、酒杯在臺面推移的噪音。

她從來不知道大理石直接挨到皮膚的觸感是這麽涼,涼到她大腿表層的皮膚都叫囂著微微戰栗。

她也來不及檢查她的長裙裙尾現在是否規整得體,更沒時間懊惱出門之前應該換一身更縝密嚴謹的著裝。

她直直對上陸放極近忍耐的面容,噴薄滾燙的鼻息全然灑在她臉上。

在這靜謐的夜晚,他的嗓音是如此幹澀。

“我原本是想等你準備好,許枝。”

他的眸光暗紅著,像即將要張牙舞爪的困獸。

“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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