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縫合醫院（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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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縫合醫院（49）
【叮咚——距離本次面試結束剩餘2小時, 請面試者盡快完成當前面試流程】
在啟無明選擇好職業後，提示音隨即播放。
“兩個小時，時間倒是充裕。”
啟無明挑眉, 不知道是不是副本有意放水，但是到了這一步, 後面的人參考自己的行為，也不難通過。
“還有兩個小時, 也就是在這兩個小時內, 周圍不會出現病人嗎？”
沈邃想了下，頓時反應過來。
“那我們只有十個小時的時間找病人——不對, 病人是現成的。”
先前啟無明提起供體存放地點的時候，沈邃就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
把所有的事物都聯系起來, 一切豁然開朗。
誰說病人一定要是這個世界的病人，那些肢體被取走當供體的人, 自然也算。
存放供體的地方跟醫院的這些科室似乎是涇渭分明，早在之前簽了供體捐獻協議的時候啟無明就想要去一探究竟, 現在有了實驗體素材的身份, 更適合探索那裏了。
如果跟實驗室是一個地方, 就省下了去找實驗室的機會。
如果不是，兼職身份也算一個保障。
至於如何去——
“現在看來應該找個熟悉這裏環境的人。”
啟無明拍了拍自己肩膀上面的小觸手, 後者聞言, 腦海中頓時出現了一個人的形象。
片刻後——
“你, 你帶來這麽多供體？”
眼科醫生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頭一次覺得僅僅二十個人竟然還能用密密麻麻來形容。
“雖然我的面試結束了，但是該出的力卻不能少。”
啟無明真誠說道。
眼科醫生是一個字也不信, 眼前這個人要是這麽好心，早該在之前就把完整的供體送過去了, 還用等得到現在。
就是這麽猶豫的當口，啟無明不給眼科醫生多思考的機會，催促道，“供體不足，先前那邊都不惜直接過來催，你該不會因為我們的私人恩怨，不打算讓我帶這些供體去吧？才入職就要打壓新同事？”
啟無明話說的大聲，加上啟無明這一行人本就是聲勢浩大，引得隔壁科室醫生也紛紛探頭看了過來。
眼科醫生：“……”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
眼科醫生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又硬生生在臉上擠出了一點笑容。
“存放地點你也清楚，就在樓下負三層，你之前面試應該去過的，到了那裏會有人與你對接的。”
眼科醫生飛速說著自己知道的內容，說完立馬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迫不及待地將這瘟神送走。
啟無明無意在這個時候把眼科醫生得罪死，點點頭，帶著人離開。
走的時候剛好路過隔壁，沖著還沒來得及回去的醫生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醫生：“……”
“砰！”
幾個醫生本能將門關上，總覺得再晚一點，恐怕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這下子輪到景言那些人沈默了。
時間倒退回五分鐘前，眾人的耳邊響起了有人成功面試入職的提示音，安朵的臉色也跟著一白。
其他人雖然已經做好了啟無明很快機會通關的準備，但是想歸想，真當發現這人竟通關的如此順利，還是超出他們的預料。
只是覆雜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匆匆趕來的啟無明給打斷。
啟無明告訴他們可以帶他們去取走被收走的供體，然後又回到了熟悉的科室前。
接著便是剛才那一幕。
雖然沒有說別的話，但是剛才醫生的動作無疑表示出了，自己對於啟無明的恐懼。
副本NPC竟然恐懼主播玩家，還真是稀奇。
如果說這個是高級主播，自己無法仰望倒也好說，偏偏這人只是一個低級主播，參與的副本數量還是他們當中最少的。
忍了許久，景言到底是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好奇，主動上前一步走到啟無明的旁邊，問道。
“我們先前簽了合約，就這麽單方面毀約，會不會不太好？”
“誰說要毀約？”
啟無明心情不錯，景言他們問了，也就順口解釋了一句。
“我這邊雖然已經成功入職，但還是面試還沒有結束，這兩個小時的時間內，你們捐獻的器官不會被病人換走，我答應過你們會幫你們，自然不會食言。”
“多謝大佬。”
這些人在簽字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舍棄這部分器官的準備，只要通關副本，身體的損傷會被自動修覆，可在副本裏的時候，就未免難熬了些。
啟無明願意幫他們拿回來，是最好不過了。
景言跟啟無明合謀的時間最長，懂得稍微多一點。
早先的時候就有一種預感，器官在這個醫院被摘除捐獻出去，恐怕出了副本也不會被修覆。
但這也只是一個隱秘的猜測，各方面考量下，他也沒有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現在大佬雖然沒有說別的，可他刻意強調不會食言，反倒是讓景言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個醫院果然是有些古怪。
啟無明感受到景言的熱切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對他的想法頓時了然。
景言比自己想象中要聰明，和聰明人打交道總歸是方便的，許多事情不需要多說些什麽，就能夠進行下去。
一行人很快就下了電梯，電梯的血跡已經幹涸，門剛一打開，迎面就有兩人走了出來。
渾身被汗水浸濕，不是陳度和杜歌又是誰？
兩波人對上剎那，兩人和啟無明身後的眾人皆是一楞，前者目光中帶著驚訝、了然和感嘆。
啟無明果然是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竟是跟這些人都有牽扯，現在通過面試，幹脆就不裝了。
但是經過了剛才一輪面試，他們又不得不承認啟無明的實力。
要知道啟無明下去電梯沒多久就上來提交了任務，用時遠比他們少了很多。
更不要說啟無明出來時那一副風淡雲輕的模樣，反觀他們，先寫被電梯裏面的鬼怪靈異折騰死。
至於啟無明身後的眾人純粹就是驚訝會在這裏碰到其他的主播，而且看樣子跟啟無明的關系還不錯？
不該是劍拔弩張的關系嗎？
啟無明身後兩個本應該是陳度和杜歌的故人滿臉的怨毒之色，只是在這個時候，他們也只能在臉上表現一下自己的情緒，不敢做什麽多餘的事情。
“恭喜你們可以提交任務，看來你們離著面試成功不遠了。”啟無明沖著兩人點點頭。
說話語氣平淡，卻無端的讓兩人感到自己好像是被嘲諷了一樣。
繼而又一想，哪有什麽嘲諷，不過就是自己實力不如人。
兩人只得僵硬的點點頭，從電梯出來給這些人讓出位置。
等到人進的差不多，杜歌突然回頭，剛想提醒一下電梯載重，卻見到二十幾個人努力把自己塞了進去，然後竭力空出了好大的一塊位置，留給啟無明。
從外面看起來就像是塞滿的沙丁魚罐頭。
杜歌：“……”
陳度：“……”
“這會不會太擁擠了？”杜歌到底是沒有壓抑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
“還好，電梯先前也進了不少鬼，載重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啟無明優雅地帶著章魚沈邃走進電梯，那二十人還在拼命往旁邊擠，竭力空出足夠的位置。
本身這些人就缺胳膊少腿，倒也方便。
——我擔心的又不是電梯。
杜歌在心中默默想著，到底沒有說出這句話，等到電梯門關上，才沖著旁邊的陳度道，“加快速度吧，我擔心他們又搞出什麽事情，到時候面試恐怕都會被取消。”
“不至於吧？”
陳度皺著眉頭看著啟無明離開的方向，身體卻很誠實，加快腳步往大廳這邊提交任務。
——
電梯似乎早已經習慣了這種載重，加上常年被陰氣侵蝕，哪怕一下子承載了這麽多人，也沒有半分燥熱。
想法越是往下，溫度越低。
隔著電梯門，仿佛就已經進入了冷庫一樣。
“啪啪啪——”
啟無明聽著外面傳來細微的按鈕聲音，有人在急切地按照電梯按鈕，越聽聲音越是清晰，那人按一會兒，便跑到旁處。
就是等電梯門開的這短短幾秒的功夫，按按鈕的人竟是換了兩次。
“聶樹和趙海？”沈邃問道，小觸手尖尖主動伸了出去，門徹底打開的剎那，道，“果然沒猜錯，就是這兩個。”
這些人不知道做了什麽，將整個負三層弄成了冰庫的樣子，四處都有追殺他們的屍體。
這兩人的實力不弱，卻被陳度和杜歌搶先上去，著實奇特。
“門開了。”
只聽聶樹沖著旁邊喊了一聲，聽起來像是兩人暫時達成了合作。
只是聶樹擡眼一看，頓時楞住了。
“你還在這裏做什麽！”趙海好不容易擺脫掉追殺他的屍體，朝電梯這邊趕來，就看到聶樹停在門口也不動彈。
心中咯噔一下，以為聶樹是瞧到了什麽恐怖畫面，一邊叫罵著一邊沖過去，頓時也楞住了。
“兩位好久不見。”
啟無明微笑點點頭。
他雖然看不見，但是只聽沈邃給自己轉述，也知道這兩人的臉色很精彩。
聶樹：“……”真的就是活見鬼了。
趙海：“……”他猜的沒錯，這就是開門看到恐怖景象。
現在這個情形，兩人就算是想走也進不去。
而且在啟無明出現的那一刻，身後的躁動就停了下來，聯想到聽到的提示音的內容，大概是就是醫生特權。
只楞了一瞬，就默契走到一旁，給啟無明他們讓開了位置。
“多謝。”
啟無明從電梯走出來，後面二十人也爭先恐後從電梯裏面噴了出來，沒有理會趙海兩人的無奈，緊跟著啟無明走到了一旁。
前一秒兩人還處在緊張刺激的追逐戰中，下一刻就被這詭異的景象打破。
還真是，真是——
“你要是不走，我就先走了。”
趙海手已經放在了關門鍵上，從他跟啟無明合作開始，就已經放棄了自己的底線，像現在這樣根本就不會讓他的內心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被趙海這麽一喊，聶樹才反應過來，忙得進去。
門關上剎那，兩人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無奈。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盡早完成面試任務才是要緊。
接連碰到幾個熟人，啟無明的心情還算不錯，周圍的陰冷也沒有影響到他的好心情。
只是現在擺在他面前有另外一個問題。
“眼科醫生說供體存放地就是在下面，可是這裏是停屍太平間不假，數量對不上吧？”
小觸手飛到一邊來回看了看，數量不少，但一個個都是完整的人，哪裏有器官的樣子。
“先去找找看。”
啟無明感知範圍內也沒有任何超出預料的東西出現。
只是眼科醫生沒有必要子這件事上跟自己說謊，是不是找找便知。
先前來的時候，啟無明就能感受到來自周圍的極強的惡意。
這次來惡意依舊，不同的是這些屍體就像是被什麽禁錮住了一樣，惡意不斷累積，卻沒有辦法再挪動分毫。
轉了一圈，啟無明將四周一切都感知了一遍，沒有多出任何額外的空間。
“奇怪，這裏給我的感覺應該就是供體存放地，但是這些數量會不會太少了？”
啟無明每一步走動，都能感受著更多的信息。
在轉第二圈的時候，不出意外的感受到了在科室內感受到的陰冷的感覺。
自己的感知沒有錯。
可數量對不上。
除非——
“那些零散的器官會不會已經自發的湊在了一起，然後組成了新的個體？”
沈邃和啟無明想到了一塊。
明確還有這種可能後，啟無明快步走到哪二十人面前，帶著他們齊齊走到了一具定格不動的屍體前面。
“都找一找，有沒有你們的器官，有胎記和特殊構造的優先找。”
“……”
隨著啟無明話說出來，周圍怨毒的視線愈發凝為實質了。
原先啟無明沒有往這方面想，直接就將這些視線和直播間觀眾視線混在了一起。
現在再感知，立馬就發現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以他面前的這個個體來說，始終有怨毒的視線鎖定著自己。
仔細感知不難發現，這些視線竟是來源於這個個體的身體各處。
每個器官都是各自獨立的一樣。
“我找到了，這是我的手，我的小指上有一個很淡的小痣。”
一個人驚呼道，話音剛落，這只手就猛然掙紮起來。
似乎要脫離這個個體。
“沈邃。”
“明白！”
只用一句話，沈邃就明白了啟無明的意思，兩人前後夾擊，剛好將逃竄的手堵住，一旁景言見狀看了看四周，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個托盤。
上面只有一把手術刀。
不可能有隨便擺放出來但是沒有用的東西，景言想也沒想就連著托盤都遞到了啟無明的旁邊。
啟無明反應十分迅速，一手抓住已經脫離出去的斷手，另一只手拿起手術刀，沖那個認出自己的手的那人喊道，“快過來。”
幾乎是說話的同時，那人走過來，啟無明手一劃，就用手術刀在那人的斷肢處劃出了一個創口。
然而用力對接那只斷手，卻遭到了猛烈的掙紮。
“啊——”
那人痛到幾乎站立不住，啟無明只覺得斷手反抗的力量更強了，劇烈掙紮下，硬是無法將其與之對接。
幾乎沒有猶豫，啟無明幹脆就放棄了這種方式，手腕一轉，手起刀落狠狠將手術刀連帶那人的手腕貫穿釘在了一起。
“啊——”
一聲慘叫響徹整個負三層，冷汗簌簌往下淌，只是劇痛之下那人卻猛然發現自己斷手竟然安靜下來。
濃郁的血腥味充斥著鼻尖，此刻他卻無暇顧及。
“不，不動了！”
“原來是這樣。”啟無明頓時就想明白了各中的關鍵。
在醫院中，肢體，確切的說是供體只要脫離出來就會產生自我意識。
在這種自我意識的驅使下，它們會本能的坑距跟自己原本的身體融合。
“不，應該說會本能抗拒跟任何肢體融合。”
沈邃對一旁啟無明說了一聲，隨即就幫啟無明覆述了一下畫面，“有個人認錯了自己的腳，那個腳也跑了。”
啟無明：“……”
“所以這個問題是因為這些人捐獻的是部分肢體，如果說是第一個完整的個體，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恐怕是的。”沈邃煞有介事地拿著小觸手摸了摸啟無明的臉。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每次醫生做手術都要這樣做，豈不是太費醫生了？
“大，大佬，是不是可以縫合了？”
斷肢的那個人的微弱的聲音幽幽響起，這血再流下去，自己恐怕就沒了。
“大佬，手術線在這裏。”
景言再度把托盤往啟無明方向一遞，東西是非常齊全的，至於能不能正確使用，就看大佬了。
“放輕松。”
啟無明倒是有縫合傷口的經驗，雖然長時間沒有使用，但是現在用起來倒是也不顯得生疏。
【這個結好漂亮啊】
【以前也看過有醫生的副本，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扣結】
【小花瓶以前是當過醫生嗎？剛才我就想說了，他用手術刀的動作真的很熟練】
【動，動作好快】
【emmmm這會不會有些過於超出認知了，沒記錯的話小盲男是看不見的吧？】
【看不見還能用這麽快的速度縫合傷口，這得是熟練到什麽程度，才能做出來的事情啊？】
【好好看，不愧是醫生花瓶】
【樓上已經沒救了】
驚訝的不僅僅是直播間裏的人，跟在啟無明旁邊的那些人同樣非常震驚。
邊看剛才景言遞東西順手的很，實際上也是不得不這麽做。
這裏面只有啟無明是醫生，恐怕這些東西只有醫生能碰，景言甚至只敢用托盤遞東西。
那個斷手的人也只是想著啟無明能象征性縫合兩針就好，不想竟還有意外之喜。
這副本的手術刀和線都極其特殊，幾乎是縫合的剎那，啟無明就感受到手上的肌肉紋理開始交互愈合。
無需顧及其他，手上的動作就更快了些。
等到停針，這只手已經完全接上。
【叮咚——恭喜主播啟無明在12小時內獨立完成手術*1】
“我的手能動了！”
“職業任務完成了！”沈邃在一旁驚喜道，話音剛落，就見啟無明搖了搖頭，“還沒有全部完成。”
只見他說完，就伸手點了點那個人，“診費。”
那人先是一楞，繼而臉上有些緊張，咽了口唾沫，問道，“星幣可以嗎？”
“可以。”
啟無明倒是不對這些東西做什麽要求。
提示音也沒有提示這方面的內容，只是啟無明為人謹慎，加上副本一向是喜歡在這方面挖坑，當然要小心一些。
“那我把剩下的星幣都轉給你。”
雖然啟無明沒有要求，可是那個人卻不敢糊弄，連忙查看了自己賬戶餘額，全部給啟無明轉了過去。
【叮咚——恭喜主播啟無明得到醫生職業第一筆收入，恭喜你已經是一個成熟的醫生了。】
啟無明：“……”
沈邃：“……”
在場其他人：“……”
【好家夥，這還真是個陷阱，收錢都不提示的嗎？】
不過有了經驗，剩下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幾人查找自己的身體零件的動作都快了不少。
倒是景言沒有急著去找自己的身體，而是猶豫了一下走到啟無明的身邊，旁邊安朵見狀，稍微一頓，也走了過去。
“你不找你的手臂？”
啟無明挑眉，對於安朵過來，也有些詫異。
“器官產生的意識的力量要遠高於我本身的力量，我在想有沒有機會保留這個力量。”
景言看向啟無明的眼神中帶著希冀，問道。
這句話倒是有些超出啟無明對他的認知，略一想倒也理解。
這人是被安排坑趙海的存在，趙海不管怎麽說都是高級主播，景言能被放在這個定位上，實力不會差太多。
既然如此提出來，啟無明還真的順著這方面想了想，不多時還真的讓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強行去做恐怕不容易，剛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但如果是勸說，跟你的手簽訂合約，或許還有機會。”
“簽訂合約？”
景言一楞，從未想過還有這種做法。
“你的手現在有獨立的意識，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獨立個體，對待你的手就按照對待其他人的方式即可，只是這樣一來，想要完美融合，卻是有些困難。”
啟無明頓時聯想到了難以長時間融合的小觸手們，但不得不說景言的想法不錯，這些獨立的個體真的就是極強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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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啟無明選擇好職業後，提示音隨即播放。
“兩個小時，時間倒是充裕。”
啟無明挑眉, 不知道是不是副本有意放水，但是到了這一步, 後面的人參考自己的行為，也不難通過。
“還有兩個小時, 也就是在這兩個小時內, 周圍不會出現病人嗎？”
沈邃想了下，頓時反應過來。
“那我們只有十個小時的時間找病人——不對, 病人是現成的。”
先前啟無明提起供體存放地點的時候，沈邃就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
把所有的事物都聯系起來, 一切豁然開朗。
誰說病人一定要是這個世界的病人，那些肢體被取走當供體的人, 自然也算。
存放供體的地方跟醫院的這些科室似乎是涇渭分明，早在之前簽了供體捐獻協議的時候啟無明就想要去一探究竟, 現在有了實驗體素材的身份, 更適合探索那裏了。
如果跟實驗室是一個地方, 就省下了去找實驗室的機會。
如果不是，兼職身份也算一個保障。
至於如何去——
“現在看來應該找個熟悉這裏環境的人。”
啟無明拍了拍自己肩膀上面的小觸手, 後者聞言, 腦海中頓時出現了一個人的形象。
片刻後——
“你, 你帶來這麽多供體？”
眼科醫生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頭一次覺得僅僅二十個人竟然還能用密密麻麻來形容。
“雖然我的面試結束了，但是該出的力卻不能少。”
啟無明真誠說道。
眼科醫生是一個字也不信, 眼前這個人要是這麽好心，早該在之前就把完整的供體送過去了, 還用等得到現在。
就是這麽猶豫的當口，啟無明不給眼科醫生多思考的機會，催促道，“供體不足，先前那邊都不惜直接過來催，你該不會因為我們的私人恩怨，不打算讓我帶這些供體去吧？才入職就要打壓新同事？”
啟無明話說的大聲，加上啟無明這一行人本就是聲勢浩大，引得隔壁科室醫生也紛紛探頭看了過來。
眼科醫生：“……”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
眼科醫生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又硬生生在臉上擠出了一點笑容。
“存放地點你也清楚，就在樓下負三層，你之前面試應該去過的，到了那裏會有人與你對接的。”
眼科醫生飛速說著自己知道的內容，說完立馬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迫不及待地將這瘟神送走。
啟無明無意在這個時候把眼科醫生得罪死，點點頭，帶著人離開。
走的時候剛好路過隔壁，沖著還沒來得及回去的醫生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醫生：“……”
“砰！”
幾個醫生本能將門關上，總覺得再晚一點，恐怕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這下子輪到景言那些人沈默了。
時間倒退回五分鐘前，眾人的耳邊響起了有人成功面試入職的提示音，安朵的臉色也跟著一白。
其他人雖然已經做好了啟無明很快機會通關的準備，但是想歸想，真當發現這人竟通關的如此順利，還是超出他們的預料。
只是覆雜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匆匆趕來的啟無明給打斷。
啟無明告訴他們可以帶他們去取走被收走的供體，然後又回到了熟悉的科室前。
接著便是剛才那一幕。
雖然沒有說別的話，但是剛才醫生的動作無疑表示出了，自己對於啟無明的恐懼。
副本NPC竟然恐懼主播玩家，還真是稀奇。
如果說這個是高級主播，自己無法仰望倒也好說，偏偏這人只是一個低級主播，參與的副本數量還是他們當中最少的。
忍了許久，景言到底是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好奇，主動上前一步走到啟無明的旁邊，問道。
“我們先前簽了合約，就這麽單方面毀約，會不會不太好？”
“誰說要毀約？”
啟無明心情不錯，景言他們問了，也就順口解釋了一句。
“我這邊雖然已經成功入職，但還是面試還沒有結束，這兩個小時的時間內，你們捐獻的器官不會被病人換走，我答應過你們會幫你們，自然不會食言。”
“多謝大佬。”
這些人在簽字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舍棄這部分器官的準備，只要通關副本，身體的損傷會被自動修覆，可在副本裏的時候，就未免難熬了些。
啟無明願意幫他們拿回來，是最好不過了。
景言跟啟無明合謀的時間最長，懂得稍微多一點。
早先的時候就有一種預感，器官在這個醫院被摘除捐獻出去，恐怕出了副本也不會被修覆。
但這也只是一個隱秘的猜測，各方面考量下，他也沒有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現在大佬雖然沒有說別的，可他刻意強調不會食言，反倒是讓景言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個醫院果然是有些古怪。
啟無明感受到景言的熱切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對他的想法頓時了然。
景言比自己想象中要聰明，和聰明人打交道總歸是方便的，許多事情不需要多說些什麽，就能夠進行下去。
一行人很快就下了電梯，電梯的血跡已經幹涸，門剛一打開，迎面就有兩人走了出來。
渾身被汗水浸濕，不是陳度和杜歌又是誰？
兩波人對上剎那，兩人和啟無明身後的眾人皆是一楞，前者目光中帶著驚訝、了然和感嘆。
啟無明果然是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竟是跟這些人都有牽扯，現在通過面試，幹脆就不裝了。
但是經過了剛才一輪面試，他們又不得不承認啟無明的實力。
要知道啟無明下去電梯沒多久就上來提交了任務，用時遠比他們少了很多。
更不要說啟無明出來時那一副風淡雲輕的模樣，反觀他們，先寫被電梯裏面的鬼怪靈異折騰死。
至於啟無明身後的眾人純粹就是驚訝會在這裏碰到其他的主播，而且看樣子跟啟無明的關系還不錯？
不該是劍拔弩張的關系嗎？
啟無明身後兩個本應該是陳度和杜歌的故人滿臉的怨毒之色，只是在這個時候，他們也只能在臉上表現一下自己的情緒，不敢做什麽多餘的事情。
“恭喜你們可以提交任務，看來你們離著面試成功不遠了。”啟無明沖著兩人點點頭。
說話語氣平淡，卻無端的讓兩人感到自己好像是被嘲諷了一樣。
繼而又一想，哪有什麽嘲諷，不過就是自己實力不如人。
兩人只得僵硬的點點頭，從電梯出來給這些人讓出位置。
等到人進的差不多，杜歌突然回頭，剛想提醒一下電梯載重，卻見到二十幾個人努力把自己塞了進去，然後竭力空出了好大的一塊位置，留給啟無明。
從外面看起來就像是塞滿的沙丁魚罐頭。
杜歌：“……”
陳度：“……”
“這會不會太擁擠了？”杜歌到底是沒有壓抑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
“還好，電梯先前也進了不少鬼，載重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啟無明優雅地帶著章魚沈邃走進電梯，那二十人還在拼命往旁邊擠，竭力空出足夠的位置。
本身這些人就缺胳膊少腿，倒也方便。
——我擔心的又不是電梯。
杜歌在心中默默想著，到底沒有說出這句話，等到電梯門關上，才沖著旁邊的陳度道，“加快速度吧，我擔心他們又搞出什麽事情，到時候面試恐怕都會被取消。”
“不至於吧？”
陳度皺著眉頭看著啟無明離開的方向，身體卻很誠實，加快腳步往大廳這邊提交任務。
——
電梯似乎早已經習慣了這種載重，加上常年被陰氣侵蝕，哪怕一下子承載了這麽多人，也沒有半分燥熱。
想法越是往下，溫度越低。
隔著電梯門，仿佛就已經進入了冷庫一樣。
“啪啪啪——”
啟無明聽著外面傳來細微的按鈕聲音，有人在急切地按照電梯按鈕，越聽聲音越是清晰，那人按一會兒，便跑到旁處。
就是等電梯門開的這短短幾秒的功夫，按按鈕的人竟是換了兩次。
“聶樹和趙海？”沈邃問道，小觸手尖尖主動伸了出去，門徹底打開的剎那，道，“果然沒猜錯，就是這兩個。”
這些人不知道做了什麽，將整個負三層弄成了冰庫的樣子，四處都有追殺他們的屍體。
這兩人的實力不弱，卻被陳度和杜歌搶先上去，著實奇特。
“門開了。”
只聽聶樹沖著旁邊喊了一聲，聽起來像是兩人暫時達成了合作。
只是聶樹擡眼一看，頓時楞住了。
“你還在這裏做什麽！”趙海好不容易擺脫掉追殺他的屍體，朝電梯這邊趕來，就看到聶樹停在門口也不動彈。
心中咯噔一下，以為聶樹是瞧到了什麽恐怖畫面，一邊叫罵著一邊沖過去，頓時也楞住了。
“兩位好久不見。”
啟無明微笑點點頭。
他雖然看不見，但是只聽沈邃給自己轉述，也知道這兩人的臉色很精彩。
聶樹：“……”真的就是活見鬼了。
趙海：“……”他猜的沒錯，這就是開門看到恐怖景象。
現在這個情形，兩人就算是想走也進不去。
而且在啟無明出現的那一刻，身後的躁動就停了下來，聯想到聽到的提示音的內容，大概是就是醫生特權。
只楞了一瞬，就默契走到一旁，給啟無明他們讓開了位置。
“多謝。”
啟無明從電梯走出來，後面二十人也爭先恐後從電梯裏面噴了出來，沒有理會趙海兩人的無奈，緊跟著啟無明走到了一旁。
前一秒兩人還處在緊張刺激的追逐戰中，下一刻就被這詭異的景象打破。
還真是，真是——
“你要是不走，我就先走了。”
趙海手已經放在了關門鍵上，從他跟啟無明合作開始，就已經放棄了自己的底線，像現在這樣根本就不會讓他的內心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被趙海這麽一喊，聶樹才反應過來，忙得進去。
門關上剎那，兩人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無奈。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盡早完成面試任務才是要緊。
接連碰到幾個熟人，啟無明的心情還算不錯，周圍的陰冷也沒有影響到他的好心情。
只是現在擺在他面前有另外一個問題。
“眼科醫生說供體存放地就是在下面，可是這裏是停屍太平間不假，數量對不上吧？”
小觸手飛到一邊來回看了看，數量不少，但一個個都是完整的人，哪裏有器官的樣子。
“先去找找看。”
啟無明感知範圍內也沒有任何超出預料的東西出現。
只是眼科醫生沒有必要子這件事上跟自己說謊，是不是找找便知。
先前來的時候，啟無明就能感受到來自周圍的極強的惡意。
這次來惡意依舊，不同的是這些屍體就像是被什麽禁錮住了一樣，惡意不斷累積，卻沒有辦法再挪動分毫。
轉了一圈，啟無明將四周一切都感知了一遍，沒有多出任何額外的空間。
“奇怪，這裏給我的感覺應該就是供體存放地，但是這些數量會不會太少了？”
啟無明每一步走動，都能感受著更多的信息。
在轉第二圈的時候，不出意外的感受到了在科室內感受到的陰冷的感覺。
自己的感知沒有錯。
可數量對不上。
除非——
“那些零散的器官會不會已經自發的湊在了一起，然後組成了新的個體？”
沈邃和啟無明想到了一塊。
明確還有這種可能後，啟無明快步走到哪二十人面前，帶著他們齊齊走到了一具定格不動的屍體前面。
“都找一找，有沒有你們的器官，有胎記和特殊構造的優先找。”
“……”
隨著啟無明話說出來，周圍怨毒的視線愈發凝為實質了。
原先啟無明沒有往這方面想，直接就將這些視線和直播間觀眾視線混在了一起。
現在再感知，立馬就發現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以他面前的這個個體來說，始終有怨毒的視線鎖定著自己。
仔細感知不難發現，這些視線竟是來源於這個個體的身體各處。
每個器官都是各自獨立的一樣。
“我找到了，這是我的手，我的小指上有一個很淡的小痣。”
一個人驚呼道，話音剛落，這只手就猛然掙紮起來。
似乎要脫離這個個體。
“沈邃。”
“明白！”
只用一句話，沈邃就明白了啟無明的意思，兩人前後夾擊，剛好將逃竄的手堵住，一旁景言見狀看了看四周，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個托盤。
上面只有一把手術刀。
不可能有隨便擺放出來但是沒有用的東西，景言想也沒想就連著托盤都遞到了啟無明的旁邊。
啟無明反應十分迅速，一手抓住已經脫離出去的斷手，另一只手拿起手術刀，沖那個認出自己的手的那人喊道，“快過來。”
幾乎是說話的同時，那人走過來，啟無明手一劃，就用手術刀在那人的斷肢處劃出了一個創口。
然而用力對接那只斷手，卻遭到了猛烈的掙紮。
“啊——”
那人痛到幾乎站立不住，啟無明只覺得斷手反抗的力量更強了，劇烈掙紮下，硬是無法將其與之對接。
幾乎沒有猶豫，啟無明幹脆就放棄了這種方式，手腕一轉，手起刀落狠狠將手術刀連帶那人的手腕貫穿釘在了一起。
“啊——”
一聲慘叫響徹整個負三層，冷汗簌簌往下淌，只是劇痛之下那人卻猛然發現自己斷手竟然安靜下來。
濃郁的血腥味充斥著鼻尖，此刻他卻無暇顧及。
“不，不動了！”
“原來是這樣。”啟無明頓時就想明白了各中的關鍵。
在醫院中，肢體，確切的說是供體只要脫離出來就會產生自我意識。
在這種自我意識的驅使下，它們會本能的坑距跟自己原本的身體融合。
“不，應該說會本能抗拒跟任何肢體融合。”
沈邃對一旁啟無明說了一聲，隨即就幫啟無明覆述了一下畫面，“有個人認錯了自己的腳，那個腳也跑了。”
啟無明：“……”
“所以這個問題是因為這些人捐獻的是部分肢體，如果說是第一個完整的個體，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恐怕是的。”沈邃煞有介事地拿著小觸手摸了摸啟無明的臉。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每次醫生做手術都要這樣做，豈不是太費醫生了？
“大，大佬，是不是可以縫合了？”
斷肢的那個人的微弱的聲音幽幽響起，這血再流下去，自己恐怕就沒了。
“大佬，手術線在這裏。”
景言再度把托盤往啟無明方向一遞，東西是非常齊全的，至於能不能正確使用，就看大佬了。
“放輕松。”
啟無明倒是有縫合傷口的經驗，雖然長時間沒有使用，但是現在用起來倒是也不顯得生疏。
【這個結好漂亮啊】
【以前也看過有醫生的副本，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扣結】
【小花瓶以前是當過醫生嗎？剛才我就想說了，他用手術刀的動作真的很熟練】
【動，動作好快】
【emmmm這會不會有些過於超出認知了，沒記錯的話小盲男是看不見的吧？】
【看不見還能用這麽快的速度縫合傷口，這得是熟練到什麽程度，才能做出來的事情啊？】
【好好看，不愧是醫生花瓶】
【樓上已經沒救了】
驚訝的不僅僅是直播間裏的人，跟在啟無明旁邊的那些人同樣非常震驚。
邊看剛才景言遞東西順手的很，實際上也是不得不這麽做。
這裏面只有啟無明是醫生，恐怕這些東西只有醫生能碰，景言甚至只敢用托盤遞東西。
那個斷手的人也只是想著啟無明能象征性縫合兩針就好，不想竟還有意外之喜。
這副本的手術刀和線都極其特殊，幾乎是縫合的剎那，啟無明就感受到手上的肌肉紋理開始交互愈合。
無需顧及其他，手上的動作就更快了些。
等到停針，這只手已經完全接上。
【叮咚——恭喜主播啟無明在12小時內獨立完成手術*1】
“我的手能動了！”
“職業任務完成了！”沈邃在一旁驚喜道，話音剛落，就見啟無明搖了搖頭，“還沒有全部完成。”
只見他說完，就伸手點了點那個人，“診費。”
那人先是一楞，繼而臉上有些緊張，咽了口唾沫，問道，“星幣可以嗎？”
“可以。”
啟無明倒是不對這些東西做什麽要求。
提示音也沒有提示這方面的內容，只是啟無明為人謹慎，加上副本一向是喜歡在這方面挖坑，當然要小心一些。
“那我把剩下的星幣都轉給你。”
雖然啟無明沒有要求，可是那個人卻不敢糊弄，連忙查看了自己賬戶餘額，全部給啟無明轉了過去。
【叮咚——恭喜主播啟無明得到醫生職業第一筆收入，恭喜你已經是一個成熟的醫生了。】
啟無明：“……”
沈邃：“……”
在場其他人：“……”
【好家夥，這還真是個陷阱，收錢都不提示的嗎？】
不過有了經驗，剩下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幾人查找自己的身體零件的動作都快了不少。
倒是景言沒有急著去找自己的身體，而是猶豫了一下走到啟無明的身邊，旁邊安朵見狀，稍微一頓，也走了過去。
“你不找你的手臂？”
啟無明挑眉，對於安朵過來，也有些詫異。
“器官產生的意識的力量要遠高於我本身的力量，我在想有沒有機會保留這個力量。”
景言看向啟無明的眼神中帶著希冀，問道。
這句話倒是有些超出啟無明對他的認知，略一想倒也理解。
這人是被安排坑趙海的存在，趙海不管怎麽說都是高級主播，景言能被放在這個定位上，實力不會差太多。
既然如此提出來，啟無明還真的順著這方面想了想，不多時還真的讓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強行去做恐怕不容易，剛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但如果是勸說，跟你的手簽訂合約，或許還有機會。”
“簽訂合約？”
景言一楞，從未想過還有這種做法。
“你的手現在有獨立的意識，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獨立個體，對待你的手就按照對待其他人的方式即可，只是這樣一來，想要完美融合，卻是有些困難。”
啟無明頓時聯想到了難以長時間融合的小觸手們，但不得不說景言的想法不錯，這些獨立的個體真的就是極強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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