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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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安許年歪靠在車後座,眼神有些迷離地看著窗外。

也許是快到零點了,不斷有絢麗的煙花在半空綻放,刺耳的響聲因為有了車窗的隔絕,聽起來顯得沈悶了不少。

朦朧中他好像聽到了厲承風的身影,眼前竟飄飄忽忽的有了模糊的輪廓,他伸手去抓卻撲了個空。

雖然是新年,但醫院依舊燈火通明腳步匆匆,刺鼻的消毒水充斥鼻腔,提醒他剛才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他躺在病床上,眼淚悄然從眼角滑出隱入潔白的枕頭。

蘇漾隔著病床看那個躺著的脆弱的身形,想上前安慰他終究還是忍住了,轉身跟著醫生離開病房。

這種時候還是讓他自己安靜地待一會兒比較好,蘇漾心裏有數,但還是記掛著他的病情,出了門就關切地拉著醫生詢問病情。

安許年屬於少年時分化異常,如今成年後二次分化,雖然身體成熟健壯,可腺體卻還屬於初生期抗壓能力非常弱,高階的信息素威壓完全超過了腺體的承受能力,需要長時間的休養以及營養劑的攝入幫助恢覆。

安許年住了一星期的院,期間除了蘇漾和安逸誰來都一概不見,那個他最想看到但又害怕看到的人像是消失了,始終沒有來過,其他人也都識相地不去提起。

到了出院這天,蘇漾原本是想來接他,可父親突然緊急召喚逼迫他必須立刻回去,安許年就趕忙把人推上車,自己背著包準備打車回家。

醫院附近停了各種他認不出品牌的車,想要打出租就只能再朝前走大概五十米,前面是一個公交車站。

安許年剛走沒兩步,就聽到耳邊劃過一聲急剎,他下意識捂住耳朵然後轉頭看,那車竟穩穩當當停在他右側方,車窗緩緩降下。

坐在駕駛座上的人,不正是從未出現過的厲承風嗎?

安許年有一瞬間的錯愕,兩人對視了好幾秒他都忘了說話,反而是厲承風先開了口。

“別墅裏有些東西你沒帶走,你給我回去把你的垃圾清理掉”厲承風眼神蒙了一層寒霜,說話也是毫不客氣。

安許年好不容易忍住淚花,胸口還是一陣鈍痛,鼻子酸酸的想哭。

“那你扔了吧,不是說是垃圾嗎”他說話噴出的熱氣都在顫抖,背包的肩帶被他攥得死緊,仿佛那是自己最後的浮木。

厲承風像是沒看到他的無措,接著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要麽你自己老老實實上車,要麽我親自下去扛你”

兩人就這麽隔著車窗對峙,半晌後安許年投降了,默默轉身繞到了車對面,拉開車後座,然後又聽到一聲嘲諷:“你這是把我當司機?”

安許年的小心思被戳破,只好關上門,慢騰騰的坐上副駕。

兩人一路無話。

何叔正在客廳吩咐傭人搬東西,聽見熟悉的腳步聲連忙往外看去。

厲承風那身後跟著的人不是安許年還有誰?

他迎上去,臉上的笑容剛堆起就看見厲承風鐵青的臉,身後的安許年看起來情緒也不好,始終低垂著眼皮,擡頭對上何叔的眼睛時才算是有了點精神氣,嘴角微微勾起,說了句“何叔好!”

何管家不明白這是什麽狀況,麻木地也回了句“安先生好”

厲承風有些不耐煩了,下巴微擡指向二樓,眼神示意安許年上去

安許年絲毫不懷疑擡腿上了樓,厲承風湊到何叔耳邊輕聲說了句話,也跟著上樓了。

“你不是說有我的東西嗎?在哪裏?”安許年看向厲承風問道。

“那些東西不著急帶走,以後說不定你還會用到”

安許年一楞:“什麽意思?”

厲承風:“還記得我們最初的約定嗎?”

安許年眼神中有一瞬的茫然,然後突然換上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想起來了。

果不其然,何叔拿著一份文件恭敬地遞給厲承風,他沒接而是笑得輕蔑打量著安許年。

是他們當時簽下的合同,厲承風用五百萬買了他一年。

厲承風輕飄飄地將合同甩到安許年腳下,“你現在還欠我半年時間,接下來的時間希望你能盡好自己情人的本分”

厲承風音量不大,聽在安許年耳裏卻十分刺耳,情人兩個字被他咬的很重,提醒著他的身份是多麽不堪,也仿佛在宣告他們曾經所有的美好都只是夢幻的泡沫。

“好”

安許年揚起臉笑了,只是那笑聲卻說不出的苦澀與無助。

他知道厲承風今天這麽一出無非是想羞辱他,厲承風是多麽桀驁的人怎麽能忍受別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他不是沒想過有一天會和他坦白,只是沒想到會以這樣不堪的形式,安許年內心是愧疚的,他正沈浸在傷心中,厲承風又說話了。

“從現在開始你要住在這裏,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離開,至於安逸那邊,我可以允許你每周日回去看他,但必須有保鏢跟著”

“不行!”安許年立刻拒絕,厲承風完全是時刻監控著他,不讓他有喘息的機會。

厲承風沒有理會他的反抗繼續說道:“如果你覺得我的要求很過分,我不介意把安逸也帶到這裏來,讓他天天看著他哥哥是怎麽在我身下求歡的”

“厲承風,你就是個瘋子,你一定要這樣對我嗎?我是騙了你可我們……”

“閉嘴!”厲承風打斷了他的話,“你不配說“我們”,你既然敢騙我就要做好承受代價的準備”

說完,他又轉身向何叔交代一些必要事項,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他希望安許年能聽見。

“傭人查一下他們的性別檢測報告,必須都是beta,另外家裏不允許出現腺體貼,抑制劑等物品,任何人都不允許攜帶!”厲承風故意看向安許年,補充上未說完的話“包括你!”

明明已經分化成omega,卻還要一直隱藏自己偽裝成beta,既然你這麽相當beta,那就讓你當個夠!

厲承風還想說更多傷人的話,但看到安許年蒼白的臉突然就說不出口了,他不敢在屋裏再待下去了,匆忙轉身落荒而逃。

為什麽還是會對他心軟,為什麽自己就是狠不下心來?他不敢面對自己的心只能選擇逃避。

厲承風是為了折磨他才把他帶回來的,安許年是在第二天才真切的意識到他的目的。

安許年不再像以前和厲承風睡在一起,而是單獨給他打掃出了一件客房,厲承風不上班的時候就把他當傭人使喚,晚上則是把人按在床上極盡索取,而安許年從來沒有拒絕的權利。

有時他不願意,只要表現出拒絕,厲承風會故意釋放信息素誘導他發情,不斷進犯他的身體,直到他盡興才會放過安許年。

可即便兩人做著最親密的事,在歡愛結束後無論多晚厲承風都會把安許年送回客房,第二天早上安許年醒來時,床頭必然擺著一盒避孕藥。

厲承風不願意戴套,也不願意要孩子,但想追求身體上的快樂,每當這時安許年自嘲地笑笑,將眼淚和藥一起咽下去。

——

厲承風今天下班的時間有些晚了,會議上出了點岔子,幾個經理因為意見不合險些吵起來,厲承風被他們吵得一個頭兩個大,好不容易才把事情處理好,發現早就過了下班時間。

何叔聽到遠處大門緩緩打開發出的窸窣聲,急忙吩咐傭人端上晚飯。

厲承風略掃了一眼空曠的一樓大廳,發覺平常總是待在樓下等他的人不見了,就叫住何叔詢問安許年去哪裏了。

何叔回憶自己半小時前去敲安許年房門時他說的話,然後一五一十覆述給少爺,“安先生說他有些不舒服,今晚就不吃飯了”

厲承風握著餐巾紙的手一頓,心裏冷哼一聲,不舒服,這麽蹩腳的理由都編的出口,以為這樣今晚就能躲掉自己嗎?看來是吃的苦頭還不夠。

他幹脆站起身,大步邁向二樓的安許年的房間。

說是客房,但安許年的房間離厲承風的臥室很近,方便他晚上把人送回去。

厲承風連敲門這一步都省了,直接讓何叔拿來鑰匙采用最幹脆利落的手法。

屋內沒有開燈一片漆黑,厲承風按下墻壁上的開關,溫柔暖白的燈光亮起時,地毯上躺著的人影映入眼眸。

厲承風快步跑到他身邊,安許年不知何時昏了過去,嘴唇白的像紙一樣,仔細看額角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的手正捂在肚子上,身體也是蜷縮狀。

身後的何叔被這場景嚇到,指著安許年嘴裏“這,這”好半天說不出後半句話。

厲承風立刻弓身將安許年抱起飛快向樓下跑。

晚上八點正是晚高峰的時間,車子剛開出去沒多久就遇上了堵車,厲承風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可又無可奈何。

約莫二十分鐘後,前面的車子終於動了,厲承風掃了一眼左右車道,一腳油門踩到底,在車流中竄動,也不管紅燈綠燈只想盡快把人送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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