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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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醫生查看安許年的心跳,然後輕柔地向上翻他的眼皮查看瞳孔,仔細檢查一番,轉身看向身後一直沒動過的高大男人,問道:“病人暈過去之前有沒有吃什麽東西?”

厲承風茫然,何叔也怔了兩秒,有些底氣不足地回道:“不清楚,大概六點左右我去敲門,他說自己頭有些暈,我當時聽他的聲音很正常就沒當回事”

厲承風眼睛一直鎖在醫生身上,全神貫註,緊接著醫生又重新把目光轉到厲承風身上,狐疑地問道:“你,是他的Alpha嗎?”

“……是”厲承風頓了兩秒才回答,一股奇異的感覺爬上後背。

他的Alpha?不過轉念一想醫生的說法也沒有問題。

安許年是omega,他是Alpha,雖然安許年現在名義上是自己的情人,但用這樣的話形容來兩人的關系也是正常的。

“你們最近兩天是不是做過?”醫生在本子上畫出一連串看不懂的符號,一本正經地問話。

厲承風點點頭,臉上表情沒有什麽波瀾,倒是一旁的何叔被兩人的對話窘得紅了臉。

醫生心裏已經有了判斷,“那就對了,他這是緊急避孕藥的副作用,應該是第一次吃不懂,所以才會有這麽嚴重的反應”

厲承風:“……他,不是第一次吃”

醫生錯愕地擡頭,緊接著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影。

——

安許年還沒睜眼,鼻子先一步恢覆知覺嫌棄地皺了皺,是熟悉的消毒水味,看來他又一次回到醫院了。

衣服的下擺被被子撩了上去,他有些不舒服,下意識伸手想要掀開被子,眼前驟然出現一只手鉗住了他的手腕,聲音低沈,“手上在打吊針,別亂動!”然後小心地把他的手平放好。

這一幕,多麽的似曾相識。仿佛他曾經經歷過千千萬萬遍,每晚睡覺時他固執地想要勾厲承風的脖子,厲承風怕他手伸出被外會著涼,總是要一遍遍把他手掰下來塞進被子裏。

主角沒有變,可甜蜜的愛情故事早已經不再屬於他們了。

安許年頭偏向另一邊,不想讓他看見眼裏的淚花。

厲承風垂眸打量著床上那個脆弱的人,有些於心不忍,自從首都回來後他總是受傷,不過短短三個月就已經進了三次醫院。

他邁步繞到床對面去,正對著安許年的臉的方向坐下,緩聲道:“醫生說是避孕藥造成的,按照規定吃就好過多服用對身體損害極大”

厲承風一想到從視頻中看到那已經空空如也的避孕藥盒的畫面時的震驚。

醫生的囑托更加讓他後怕,冷汗一陣接一陣,“從現有的信息看,病人多次服用避孕藥,甚至出現大量服用,不考慮後果只想著一時之樂,就肆無忌憚地傷害自己的身體,輕則是從此失去生育能力,重則會危及生命,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醫生的話還歷歷在目,他承認他是故意不用避孕套讓他吃避孕藥,但從不知道會有如此大的副作用,他無法面對自己的真心再一次被踐踏的痛心,於是想要折磨安許年來減少自己的痛苦,可從沒想過讓他死,他不敢想象他的世界沒有安許年的生活。

安許年因為虛弱,聲音也有氣無力,“今天只是個意外,我早上吃藥的時候不小心嗆了一下,以為藥沒咽下去吐出來了,所以就又吃了一顆”

厲承風關心的話梗在舌頭底,他還能說什麽呢,畢竟人家也只是按照自己的命令行事,打一開始不就是自己讓他吃的避孕藥嗎?

關於藥的話題已經聊完結束,兩人又陷入了尷尬的沈默,厲承風盯著自己的腳後跟,安許年則是用自己空閑的一只手摳被角。

終於,還是厲承風率先一步打破了沈默,只見他身體前傾兩條長腿隨性的岔開,從大衣口袋裏摸出煙盒,正要點火時猛地想起醫院禁止抽煙,只好把煙從嘴裏拿下,可心裏又實在煩躁沒有發洩口,只好狠掐了一把眉心。

“我們談談吧……關於你,你爸爸,還有厲少川”

安許年沒有拒絕,厲承風就自己接著說,“和我說說厲少川是怎麽害你爸爸的,他究竟做了什麽,值得你在我身上耗費如此大的精力?你之所以要跟著我去首都,也是因為厲少川對嗎?”

“我確實在去首都之前就知道你和厲少川的關系了,所以我想去和他對峙”

“那你為什麽還要接受我的,我的……”表白兩個字厲承風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兩人如今的關系,這兩個字就像是在羞辱他一樣,提醒他自己是多麽的可笑

安許年低垂著眉毛,不敢讓厲承風看到自己的表情,悶聲道:“騙了你對不起,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也不敢奢望你能原諒我,但我並沒有利用你的感情,我是,我是真的喜歡你的”

後面的幾個字他聲音越來越小,厲承風似乎沒聽清,就讓他再說一遍,安許年卻再也沒有多餘的勇氣重說一遍,就慌忙轉移話題,“厲少川誣陷我爸爸縱火殺人,所以我才會恨他”

厲承風:“厲少川誣陷安懷遠?他和安懷遠認識?有仇,以前有過節?”

安許年:“沒有仇,是他忘恩負義,我現在只能和你說這麽多”

厲承風冷哼一聲突然發難,“是不能說,還是不敢說?怕你的謊言被我揭穿是嗎?厲少川和安懷遠到底是什麽關系,你到現在還想要騙我,你是真的恨他嗎,還是故意做戲給我看!”

他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失口吼出聲。

季楚發給他的視頻中,厲少川在威脅安許年,包括他的一些種種行為都讓厲承風以為厲少川要對安許年下手,所以才會找到安逸所在的學校並且偷偷跟蹤找到安懷遠的監獄。

但厲少川頻繁前往青港市讓他懷疑,最後是何叔解開了他心中的疑惑。

厲承風調查安懷遠資料時,碰巧何叔看到了右上角的照片,照片上的人還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何叔脫口而出他的名字反倒是厲承風沒有料想到的。

厲承風把親屬關系蓋住,只留出那張照片問他是怎麽認識這人,何叔感慨萬千,厲承風這才知道在厲少川和媽媽結婚前是一對戀人,婚後兩人還暗中幽會,他家小姐雖然不怎麽喜歡厲少川,但卻不允許對方如此羞辱自己,也曾調查過此人。

何叔的一番話,再聯想到厲少川來到A市後一連串奇怪的舉動,很多事情順理成章就串起了脈絡。

厲承風站起身逼近安許年,自嘲一笑:“我也是想不到,我居然還有一個弟弟,你們瞞的可真緊實,厲少川一到A市就迫不及待想要去看他那私生子,還有他的舊情人,如果你說不出恨他的具體原因那就說明你在做戲騙我”

他捏著安許年的下巴,逼迫他直視自己的眼睛,安許年想要掙脫卻不得,心裏的委屈瞬間爆發“你憑什麽那麽說安逸,他是最無辜的,他才不是私生子,他只是我爸爸的孩子我的弟弟和厲少川那個混蛋有什麽關系,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有什麽資格隨意地去指責別人的過錯”

劇烈的爭吵聲和嗚咽哭聲充斥在病房,物資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走廊裏有些愛看熱鬧的好奇地伸長了腦袋想要一探究竟,然後就看見有個男人黑著臉走出來,身後的門被他狠狠摔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安許年靠著墻無助地抹眼角的淚。

兩人好不容易要有些緩和的關系再次陷入冰點。

安許年出院那天回了趟家,之前在電話裏簡單和安逸交代了自己最近不能回家,讓他暫時去蘇家和蘇漾哥哥暫住,蘇漾想幫安許年奈何有心無力,說到底是因為安許年放不下他幹著急也沒用,可看見安許年那張憔悴的臉,他還是心疼的不行。

安許年糾結許久還是把醫院發生的事情和蘇漾說了,向他解釋了安逸的身世,他本以為蘇漾會大吃一驚,沒想到對方一副我早就猜出來的表情。

見安許年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蘇漾擺擺手耐心和他解釋。

其實早在蘇漾第一次見厲承風時他就發現不對勁了,當時安逸被綁架住院,厲承風跟著安許年一起到醫院來,安許年這家夥眼神不好使楞是沒看出來,但他卻一眼看出安逸和厲承風眉眼的相似之處。

關於安爸爸的事情,他多少也都聽安許年提起過,所以他才敢有這個大膽的猜想,安逸是厲承風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知道安許年是有自己的原因才沒有告訴他,所以從來都不問,不給他增添煩惱。

誰料安許年聽完就一把上前抱住了蘇漾,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家人的歸屬感,一直以來他都是弟弟的港灣自己承受一切,都讓他忽視了身邊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撐著自己的蘇漾也成為了自己的港灣,讓他能放下身上一直以來的重擔獲得稍許的喘息,在他身邊自己可以真正放松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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