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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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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安許年楞在原地,他和蘇漾認識多年,和蘇漾父母關系不錯,在他的印象裏蘇爸蘇媽雖然偶爾會教訓蘇漾,但從來沒有出現過讓蘇漾下跪這樣的事情,他顫巍著走上前,小聲問了聲好,蘇爸爸陰沈著臉“嗯”了一聲表示回應

蘇雯端了杯水遞給蘇爸爸,溫聲勸道“爸爸別生氣了,讓他們先上去吧”

蘇爸爸接過水直接放在了手邊的茶幾上,面無表情地打量了地上瑟瑟發抖的蘇漾一眼,又扭頭看向安許年,“起來吧”

蘇漾得了許可掙紮著要爬起來,可腿卻使不上勁,他跪了快兩個小時腿早已經失去知覺了,安許年雙手穿過他腋下把人架了起來,兩人乖巧的向蘇爸爸點了個頭,蘇漾腿無法站直,安許年幹脆把人背起來朝房間裏走去

蘇漾一進門就抱著安許年哭上了,他攬著安許年的脖子整個人重心下移,安許年招架不住兩人一起倒在地毯上

“發生什麽事了?叔叔以前從沒這樣過的”安許年用力把蘇漾的手掰下來,從床頭抽了紙巾輕柔地給蘇漾擦眼淚

蘇漾扯過紙巾揉了揉已經腫成核桃的雙眼,一抽一抽地開始控訴,說話也是斷斷續續的,但安許年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就在今天早上,厲予安通過直播的形式向外界發布聲明,稱對於榮盛隱瞞疫情的事情自己並不知曉,譴責榮盛並提出會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解除合約,可中途遭到黑客攻擊公屏放了一段錄音,是厲予安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對話

蘇漾毫無形象地跪爬到自己床邊,從被子底摸出手機,翻出他保存的音頻

“你先在那邊呆著,等我和榮盛那邊正式推進項目了你再回來,榮盛集團那個老東西,當初我主動上門和他談合作,表面上應承著說好,結果轉頭就和厲承風簽了合同,恒生前腳出事他立刻就倒戈來求我,甚至願意配合我一起打壓厲承風,落井下石比誰都快,我當然也要晾晾他,他想拿我當備胎,當然要付出點代價……”

安許年楞了一下,問道“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蘇漾盤著腿坐下哽咽道“厲予安直播的平臺和我們家有合作,當時這段錄音持續在直播間公屏輪放了兩遍,關都關不掉,厲予安當時臉都黑了,厲家首都那邊下令,要求技術人員徹查,結果發現是服務器相關數據遭到篡改,是有人用內部賬號竊取了信息”蘇漾苦著臉道“那個賬號是我的”

“什麽!”安許年驚呼出聲,忙道“會不會搞錯了,是別人盜了你的賬號,又或者……”他突然說不下去了,賬號這麽私密的東西怎麽會輕易外借,而最近唯一借用過蘇漾賬號的不正是自己嗎

安許年搖晃著從地毯上爬起來,腦子一片混亂,接觸過他電腦的除了他就只有厲承風,這樣一來事情就變得合理了很多,他想報覆厲予安,這麽好的機會他怎麽會放過,他昨晚是故意的

蘇漾發現安許年的異樣,仰著頭無辜的眨著眼看他,安許年不敢看他,只能別過頭去

蘇漾好心幫他,自己卻害了他,他甚至不敢開口向他道歉,心都揪在了一起

蘇漾卻是一臉驚恐,以為自己的慘樣嚇到了他急忙安慰他“其實也不是很嚴重,賬號被盜了也不是我的錯,我爸也只是一時沒控制住脾氣才罰我的”

蘇漾一臉認真,伸手輕輕地抱住安許年,安撫的拍著他的後背“我爸之所以這樣其實也是為了給厲家一個交代,我們查不出來黑客是誰,那就只能給厲家一個臺階下了”

安許年心裏五味雜陳,感動,自責,他像一個溺水的人,在痛苦中掙紮,蘇漾是他唯一的浮板

為了防止厲家會對蘇漾下手,蘇爸爸暫時把蘇漾關了禁閉,而他自己準備動身到首都去向厲老爺子道歉,安許年只能不舍地離開

安許年沒有像來時招了個出租車,他漫無目的地在馬路上游蕩,他覺得自己的情緒出了問題,明明此刻他該是憤怒的,沖到厲承風面前義正言辭地指責他,可現在他卻異常的平靜,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車子潮水般湧現,汽車的鳴笛聲此起彼伏穿透安許年的耳膜,前方是紅燈,他停下了腳步,和他並排停在斑馬線前的是一輛粉色電動車,車把手上有一個兔子造型的小鏡子,安許年不禁多看了兩眼

他沒看到自己的臉,卻意外和一個戴著帽子的陌生男人對上了視線,對方發覺自己暴露了,心虛地擡起手把帽子向下壓了壓

他被人跟蹤了!

安許年心臟狂跳,後背都冒出了冷汗,如果只有一兩個人他完全可以應付,可要是和上次季楚派了一群人,他也不敢保證有多大的勝算,他琢磨著該如何應對,對面已經變成了綠燈,安許年腳下生風般向前跑著,伸出手不斷揮舞招呼著出租車

安許年坐進車裏的一剎那,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他拍著胸前大口喘著氣,整個人仰靠在座椅上

司機瞥了一眼車後鏡“小夥子,後面那輛車你認識嗎?”

安許年有些奇怪司機為什麽突然和他說這個,但還是下意識的回過頭,透過車後座的窗,身後有亮銀白色的車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後,安許年瞇起眼想看清楚一些,對方卻打開了車燈幹擾他的視線

“我剛才就註意到了,我轉彎它也跟著轉,我停它也停,你要不要報警?”

車窗緩緩降下,帶著刺骨寒意的冷風一股腦兒撲了進來,安許年立刻裹緊了身上的外套,他探出頭向後望去

引擎蓋上的車標閃亮又熟悉

安許年坐回車內,手機也塞回了衣服,一臉平靜地讓司機繼續開不用管身後的車子,剛才跟蹤他的那個男人的輪廓越發清晰起來,他怎麽忘了呢,中午他們才見過面,何叔沒有跟蹤他的理由,而能夠指揮何叔安排人跟著他的只有厲承風

司機心道奇怪,但也不再說話,他已經提醒過了也算是盡心了,悶聲開車只想著快點把人送到趕緊離開

安許年按了密碼打開門,玄關處的燈亮著,客廳內卻是黑的,他站在門邊摸索著開關的位置,頭頂白光閃過,他忍不住一把捂住了眼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安許年勉強適應了光線後才放下手,厲承風穿著一身黑色浴袍,發絲隨意散亂在額前,露出光潔的額頭,發尾還在滴著水,禁欲又性感,冷艷高貴地站在他面前

安許年現在沒心思欣賞美男出浴圖,他在厲承風面前站定,仰頭直視他的眼睛“蘇漾的賬號是你做的手腳?”

“是”厲承風絲毫沒有遲疑回答他

“他是我朋友,你怎麽能這樣害他,你和厲予安還有厲家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不行嗎?為什麽要拉上無辜的人”

厲承風冷笑了一聲,環抱著雙臂看著安許年氣鼓鼓的模樣“你也說了,他是你朋友不是我朋友”

“混蛋”安許年掄起拳頭向厲承風猛撲了過去,不偏不倚打在他右臉上,厲承風沒有防備倒在了地上,只覺嘴巴內有血腥味湧出,安許年見狀,撲上前騎到他腰上,拳頭再次舉起,腰被人扣住,身體一陣旋轉,他被厲承風壓在了身下

厲承風單手掐住安許年細白的脖頸,手不斷收縮眼神冷漠,他饒有趣味地欣賞著安許年白凈的臉逐漸漲紅,無助地掰他的手

厲承風俯身,嘴唇若有若無掃過安許年敏感的耳垂,原本白皙的脖子此刻青筋畢現,厲承風松開禁錮著他的手,狠狠地咬住他下巴的下方的一塊軟肉,直到再次嘗到血腥味才松嘴

安許年得了喘息機會,不停地幹咳著,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一般,他踉踉蹌蹌地撐著地板爬起來,“你是不是安排人跟蹤我了”

“是”

“為什麽?”

“我樂意,主人想做什麽事難道還要過問你的意見嗎”

安許年自嘲地笑了一聲,他怎麽忘了呢,他和厲承風只不過是交易關系,厲承風不過是當寵物似的對他好,他居然當真了

安許年和厲承風冷戰了

早晨八點

何叔站在餐桌中間,厲承風坐在主座位置上,安許年則坐在離他直線距離最遠的對面,兩人誰也不搭理誰,飯桌上只有吞咽食物的聲音,兩人之間的氣氛冷到了冰點

何叔瞅了眼自家少爺右臉上的淤青,扭頭看看安許年脖子上的大號創可貼,無奈的輕嘆一聲,小情侶吵架了正賭氣呢,他還是別管了

安許年快速地把面前的雞蛋消滅掉,咽下最後一口牛奶,嘴巴一擦就準備拍屁股走人

“站住,主人沒發話,寵物打算去哪兒”

安許年假惺惺地擺出一副標準微笑“今天是周六,按照我們合同上的條款,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明天晚上24點,都是我的個人自由時間”安許年挑釁地朝厲承風揚了揚眉毛,繼續道“所以,現在你也沒資格安排人來監視我”

說完他昂揚著走出去,給厲承風留下一個孤傲的背影

反了,真是反了,養了個小情兒,結果居然爬到他頭上作威作福起來,厲承風氣得牙癢癢,恨不得把人捆在床上身體力行地讓他求饒

“嗡嗡…”桌面上手機震動起來

“什麽事?”厲承風被下了臉,語氣不善

“是我,不是一大清早的你怎麽這麽大火氣,誰招惹你了”

“快說什麽事”

“接機,接機啊,我不是和你說了我今天回國嗎?我人都下飛機了,你人呢,被哪個小情兒絆住了?”

電話掛斷,對方發來了一連串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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