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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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6

早上五點,農場的空地“聽取蛙聲一片”。

上午十點,麥克斯文太太準時出現在醫務室門口。她之前提出想跟卡嘉學習,想來一方面能增加醫務室人手,一方面以防萬一哪天女醫生不在,還有人懂怎麽處理傷口。

律師的妻子聰明、有耐心,對清理傷口和基礎外傷包紮多少有些了解,對現代的新方式只需要看個一兩遍就會了。

卡嘉特意在一塊豬皮放緩了速度演示縫合。這個年代的手術縫合針線不怎麽經得起蹂躪,雖然同樣對鍛造技術不抱什麽期望,但還是得考慮定制精細的彎鉤縫合針。

一條條由不同長度與鋒利程度的刀刃及切割方式造成的傷口被重新合起來,只是兩側的線孔比較粗。

麥克斯文太太睜大好奇的雙眼,目不斜視地觀看,今天第N次表示崇拜。

這是塊動物皮膚,比縫衣服難多了。剛開始練習時,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手抖,縫出來的線歪歪扭扭,還需要鑷子和夾子配合使,難度系數更高。

女醫生笑了笑,鼓勵她繼續。剛讀醫那會兒她也是什麽都不會。如果可以,她還想去當地的醫院實地考察和觀摩,持續增加臨床經驗,更能體現一個醫生的基本功和專業能力。

但沒有人生病受傷才是好事,不是嗎?

午飯時,唐斯頓先生提出了一個在牛仔們看來極其荒謬的想法:他打算撤銷對七河幫的控訴,讓他們從監獄裏離開,兩幫從此求同存異。

這一提議無疑遭到了牛仔們的強烈反對,尤其是比利。他太清楚傑西是不可能因為敵人的仁慈就收手。如果他們要徹底扳倒墨菲和浩世集團,就要抓住這一次機會。

談到最後,唐斯頓開始走PUA路線,以雇主的身份要求牛仔們按照他的想法執行。

老板都發話了,他們還有什麽好說的?從古至今的打工人都只能想方設法地滿足老板各種不切實際的構思。

但唐斯頓的態度強硬且轉變得太快、太徹底,想一出是一出,仿佛在拉斯維加斯的醫院換了個人回來,這讓所有人都一時難以適應。

難道在她離開醫院的這段時間,有人來探望過(威脅)唐斯頓——典型的“趁你病拿你命”橋段。

等牛仔們各自散去,卡嘉才問:“唐斯頓先生,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是有人威脅你嗎?”

唐斯頓臉上有種被猜到心事的慌張,很快將情緒壓了下去,嘗試用紳士微笑蓋住內心的焦慮,“卡嘉小姐,你很能洞察人心。實際上那不算是威脅,只是提供了一個思路。我只是希望能以一種和平的方式處理,戰爭並不是我想要的,林肯縣的財富也不是我一個人能賺完的。也許你會覺得我像個懦夫,但如果能減少傷亡,做回懦夫又如何。”

他這番話倒讓卡嘉有些啞然,沒想到唐斯頓的格局能大到這種程度。但她似乎能理解作為上位者的一些考量,只是他這樣的讓步又能獲得什麽呢?

“唐斯頓先生,我對你的寬宏大量表示欽佩。但我還是得提醒你,人心是比戰爭還要黑暗的東西,貪婪且自私。我先失陪了。”她朝唐斯頓點點頭便走出了房子。

湯姆坐在馬圈邊的草堆上,見她出來就站起來擋在面前,“卡嘉小姐,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怎麽了,湯姆?”她親密地攬著只有她肩頭高的少年邊走邊問。

湯姆向四周望了望,有些鬼鬼祟祟道:“我想了解男人和女人生孩子的事。”

“你問這個做什麽?”卡嘉好奇地帶著他走進醫務室,“這件事我覺得你可以向你的兩位射擊老師請教,何況查理的孩子即將出生。”

不對——湯姆支支吾吾的神情充滿了緊張和不知所措。這個年紀的少年都很容易陷入感情的漩渦,一下子昏了頭幹點蠢事。

“發生什麽事了?”她嚴肅地問道。

少年摳了摳手指,有些難為情道:“我想請你去給西裔社區的桑妮婭看病。”

“她怎麽了?”

“她時不時嘔吐、不舒服,總是哭還吃不下東西。她的母親非常擔心,但那邊沒有什麽好的大夫,所以我就來問問你。”

卡嘉的眉頭一挑,好像懂了。

“你跟她是不是那個過?”她做了個暗示的手勢。

“當然沒有!”湯姆連忙擺手,年輕的臉龐漲得通紅,“我和她只是朋友。但我看她的癥狀像極了我母親懷我弟弟的時候了。”

“你既然和她只是朋友,為什麽那麽擔心以至於跑來找我幫忙?”她安慰地笑了笑,從櫃子裏拿出常備的外出醫藥箱道,“但是我也挺好奇的,究竟是什麽樣的姑娘能讓我們湯姆那麽上心。”

見她答應出診,湯姆的眉頭這才舒展開,奔向馬圈牽了兩匹馬。

比利看了看神色興奮的兩人,好奇道:“你們要去哪裏?”

“西裔社區。”湯姆說。

比利看向她的藥箱,“又有人生病了?”

“有。聽有人描述,大概率還病得不輕。”卡嘉把馬鞍套上,翻身上馬,“湯姆,他們都會說英語嗎?”

“額——”湯姆撓撓頭,“好像不太會。上次胡安在,根本不用擔心語言的問題。”

少年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幹活的比利——這不就有一個現成的翻譯官嘛!

“你,跟我們一起去。”她說。

“我對救病治人沒有興趣。”比利低頭去繼續幹活

卡嘉和湯姆相視一眼,引著馬走到他面前,俯身湊近道:“如果你不去,我就去找杜西妮婭,告訴她比利小子是個爛人,讓一個年輕的當地女孩懷孕還不負責,讓她以後都不要跟你來往。反正她家離西裔社區不遠。”

“噢,”比利瞇起眼睛,心中有種被挑釁的不痛快感,咬牙切齒道:“你猜她是信你還是信我呢?”

“我比你更了解女人,寶貝。”她挑逗般地用指節輕輕刮了刮他的鼻尖,寵溺的眼神裏滿溢自信。

這女人——他有種被掐住脖子的感覺,臉色一沈地將手裏的工具往地上一扔,在他們滿是笑意的註視下上馬。

三人騎行到西裔社區裏的某個農戶家,剛下馬就聽到了簡陋的房子裏傳來大吵大鬧的聲音還伴隨著摔東西,嚇得湯姆趕緊去敲門。

聽到有人來了,裏面的動靜才停止了。一個留著大胡子的農夫開了門,一見到湯姆就將他粗魯地推出去,用西語大叫:“你怎麽還敢來?”

比利見狀不對,護在湯姆的前面道:“先生,我們是唐斯頓先生的人,來給你女兒看病的。”

“父親,湯姆是我的朋友,”桑妮婭上前拉住農夫,“不是他做的。”

“你確定?”農夫厲聲問道。

“不是他。”桑妮婭拼命搖頭,“真的不是他!”

農夫壓下怒火,瞥了湯姆一眼,“你們來幹什麽?”

“聽湯姆說桑妮婭生病了,我們帶著醫生來給她看看。”比利說。

“我女兒沒生病!”農夫大吼,“趕緊滾!”

他剛想關上門,就被一只腳卡住了。

卡嘉一手拍向木門說:“有沒有生病,醫生說了算。”

農夫顯然被對方強硬的行為嚇到了,“你是誰?”

方才她就註意到桑妮婭的身形,隨即推開門,大大方方地介紹道:“我叫卡嘉,是名醫生。”

比利嘴上說著不願意,但還是自動自覺充當人工翻譯器。

“女人做醫生?”農夫不屑道。

“這個世界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比如為什麽這種事會發生在你女兒身上。”她直白地戳破他們試圖掩蓋的事實,直挺挺地走進屋內,放下自己的藥箱,將桑妮婭扶起來,“要不是因為我家孩子的請求,我還不想摻和這件事。”

“他是你兒子?”農夫的選擇性聽力十分有趣。他仔細地打量面前這個紅發女人,看上去還很年輕,並不像結了婚生了孩子多年的婦女。

比利將話原封不動地翻譯給她聽,她聽後梗著脖子微笑——正事要緊,只能先忍住懟人的沖動,跟沒什麽文化的人聊天還是不要有那麽多彎彎繞繞了。

“不是。”她看向桑妮婭稍微隆起的肚子,語氣緩了些,“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再掩飾也無濟於事。等我先診斷,你們再商量解決問題的方法,好嗎?”

桑妮婭的母親擦掉眼淚,扯了扯丈夫的衣服,“我們的確需要一個醫生。”

“行吧!”農夫的怨氣總算消了些。

她打開藥箱翻出筆記本,“桑妮婭,我必須要問你幾個問題,你也必須要誠懇地回答我。”

桑妮婭看了父親一眼,緊緊地牽著母親的手點點頭。

“年齡。”

“十四。”

“最近一次月經什麽時候?”

“大概兩個月前。”

“有嘔吐現象嗎?”

“每天都會,吐得吃不下東西。”農婦說,“她聞到一些肉的味道都不舒服。”

“兩邊ru房會脹痛嗎?”

鑒於有男人在場,桑妮婭並不作聲,只是點點頭。

她看向男人們說:“麻煩你們先出去,我要給桑妮婭進行一個全身檢查。”

桑妮婭的母親拉上了所有的簾子,點燃屋內的蠟燭。桑妮婭能聽懂英語,面對這個自稱醫生的紅發女人有些抗拒地不肯脫衣服。

“桑妮婭,聽湯姆說你們是好朋友。作為朋友,他很擔心你,所以才請我來幫忙。”她摸了摸女孩的發辮,“雖然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事,但我很想幫你。如果你也想解決問題,那就讓我幫你。”

少女緊緊地抱著母親,在母親溫柔的鼓勵下終於點點頭。

卡嘉快速查看她全身皮膚是否有外傷,手腳和兩腿間殘留不同程度、不同形狀規格的淤青。她輕柔地摸了摸隆起的小腹,脂肪層較薄,觸感較硬,尚未出現紋路;少女的si處有損傷,大概是被粗·暴地對待;沒有B超儀器無法看到腹腔和子·宮的情況,只能用手動檢查。

等桑妮婭把衣服穿好後,男人們重新進屋。

“怎麽樣?”湯姆首先發問。

比利示意湯姆別說話,開玩笑道:“別打擾她‘施法’。”

卡嘉:“之前有找別的醫生看過嗎?”

“沒有,只找了一個產婆看過。”農婦說,“她讓我們每天將桑妮婭的尿液收集起來澆灌麥種。”

“結果呢?”

農婦又開始嗚咽起來。

“根據時間推算,胎兒大概有三個月左右了。”她邊說邊寫字,留下滿滿的兩張紙,“如果你想好了要留就切忌吃活血化瘀和寒涼的東西。”

“要是不留呢?”農夫冷不丁說。

農婦大叫:“你在胡說什麽!”

所有人都註視著他。

“她還要嫁人的呀!”農夫大聲吼道。

卡嘉停下手中筆,擡眼看向他又看向桑妮婭,“你當時是自願的嗎?”

她的問題喚起了桑妮婭的記憶,情緒再度激動起來,聲音止不住地顫抖:“我,我,我,我當時根本就不想,可是他說他愛我……”

不谙世事的少女被心思骯臟的男人誆騙,無藥可救地相信他的鬼話,根本不懂如何保護自己。

女醫生掏出手帕給她擦擦眼淚,“桑妮婭,那個人是誰?”

少女非常抗拒回答,捂著臉使勁搖頭,“別再問了,我不想再想起他——”

“現在問這些有用嗎?他是絕對不會負責的!”農夫眼中飽含屈辱的熱淚,仿佛他才是那個被欺辱的人。

“你們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做決定,一定要想清楚再決定。”她收拾藥箱。

湯姆看著傷心欲絕的桑妮婭很想安慰幾句,但被女醫生拉走了,“走啦,這是人家的家事。”

“卡嘉小姐,要是桑妮婭不想留孩子,可以請你幫忙——”

“不,湯姆,我不能。”她截住他的話頭,語氣強硬道,“這件事必須由桑妮婭的父母決定。”

“卡嘉小姐,你難道就不能幫幫她嗎?”湯姆抹了抹眼淚。

卡嘉解開栓繩上馬,長嘆了口氣,“湯姆,我認為你對朋友很有情義,這很好。但我能力有限,在這件事上沒有更多的發言權。你要問我對桑妮婭的遭遇是否同情,我的答案是肯定的。除此之外,沒有再多了。”

她在戰區第一次見識到各種傷員開始便患上了一定程度的“抑郁”。起初不嚴重,從職業本職和道德層面安慰自己,逐漸從各種情緒中調節過來的。唐斯頓說她洞察人心。其實不然,她只是看多了戰爭,習以為常罷了。時間長了,她的情感逐漸凝固起來,對生活的各種事情都抱以同樣態度。不抱高期望,就不會太失望。

大概在某種程度上這也是PTSD。

湯姆垂頭喪氣極了。

比利拍了拍少年的以示安慰。方才他覺得卡嘉對待這件事未免無情了些,隨後又放平心態,應該習慣這個女人的“闊達”:上一秒還是良家婦女,下一秒就被賣進ji院;上一秒計劃逃跑,下一秒就熱情地親吻他。她向來是狡猾、冷漠、善於玩弄他人,對於她說的故事,他一個字都不信。

“她當初被賣進ji院差點餓死在裏面,最後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逃了出來。”他言語短短,目光淡淡道,“放心吧,湯姆,我們的大醫生很懂怎麽解決問題。”

“差點餓死在ji院?”湯姆靈敏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你對我的這段經歷很好奇?”卡嘉對比利的陰陽怪氣嗤之以鼻。

“好奇說不上,就是感慨罷了。”他譏諷道。

這是在內涵她嗎?

“聽起來你對我有諸多誤會。”卡嘉眨眨眼,“比如你想知道那天我為什麽會吻你?”

湯姆:“吻?”

比利勒停馬兒,一記眼刀掃向她。

紅發女人跟著駐足,舉手帶著挑逗意味撫向自己的唇瓣,“原來你很介意這件事。那是你的初吻嗎?”

他被激怒道:“不是!”

那天她吻得那般熱情,天知道她之前吻過多少男人!

卡嘉覺得灰眼青年的反應可愛極了。那個只存在於書頁上的人原來是這樣較真的性格,他現在就像要不到糖果埋怨大人耍賴皮的孩子,紅頰和怒目,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人。

她和歷史名人真實接觸過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不過很快意識到對方還在等著自己的解釋,她忍俊不禁地問:“你當時不也沒有拒絕嘛!”

比利臉漲得說不出話。

他料不到自己竟會像熱鍋上的螞蟻般煎熬。事實上他沒有多少跟女人周旋的經驗,只吻過愛麗絲、芭芭拉、艾琳、杜西妮婭,可她們都是因為喜歡他才和他親吻。而這個紅發女巫像夜色中的沙漠,潛藏了未知、致命的危險,令他本能地心生畏懼。如果只是因為好玩或者經驗豐富到自以為能獲得所有男人青睞的輕浮,他絕不接受這種淩·辱,堅定地要將所有面子贏回來。

“要聽真話?”

“當然!”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湯姆,輕快地說:“真話就是我一時興起。”

好你個一時興起!比利一甩韁繩策馬飛奔。

他竟會期待這個女人會說出些什麽“真話”來,她到底還是把他當作玩物了,看來是他天真了!

卡嘉沒有準確表達出來當時因為情況危急不得已才——可無論是哪種都表明了這個吻是純粹的行為。況且她本不願參與歷史,有些感情還是從源頭杜絕了好。

即使她說“我會對你負責的”那又怎樣?

所謂真相只會淹沒在歷史洪流,所以被誤會是個水xin楊花的女人也無所謂,反正到最後她還是會離開的。

能見他一面已經是她這一趟旅程中最難忘的事了。

湯姆面露難色地扯了扯韁繩,“卡嘉小姐,我覺得你做得很不對。”

她拍了拍少年的頭示意,她當然明白。

回到農場天都黑了。

唐斯頓從屋裏出來向他們揮揮手,“你們去哪了?”

比利默不作聲從馬上下來氣鼓鼓地走回宿舍,“咣當”一聲把門關上。農場主感到莫名其妙,看向卡嘉尋求解釋。

“下午去西裔社區出診,孩子數量有點多,都在哭,他有點煩躁。”卡嘉將事情圓了回來。

農場主恍然大悟,“我以為比利挺喜歡小孩子的。”

“他自己就是個孩子。”女醫生笑道。

昏暗的房間只有比利一個人,氣憤地揉亂自己的頭發,重重地癱倒在床上。

他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個世界會有這樣的女人,更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如此介意她的態度。他明明可以將這個當作是個便宜,完全因為他受女人們歡迎的意思,說出去都能吹很久。

如果杜西妮婭這樣吻了他,他也會這樣生氣嗎?

不會,因為他愛杜西妮婭,而杜西妮婭也愛他。

可他為什麽偏偏覺得被占便宜,被欺負了?

是了,因為卡嘉不愛他又吻了他,而他也不愛她,所以他才生氣。兩個不相愛的人不應該有感情,更不應該發生接吻。人們都會因為不應該發生的事情發生了而生氣。如果杜西妮婭知道這件事,同樣也會不高興的。

是的,這麽想就對了。

“可是你當時並沒有拒絕啊”——腦海閃過這句話,他又頹了。

為什麽不拒絕?

因為當時並未預料她會這麽做,未來得及作出反應——他當時是什麽反應?

他能有什麽反應?他的手被放在了卡嘉的腰上。她緊緊地扯住他的領帶,唇像是要將他融化,與紅發一般極具溫度,還時不時輕咬他的下唇。幾番攫取後她的手松開領帶,撫上他的臉頰像是捧著極為心愛的珍寶,指尖淘氣地卷動他的鬢邊發,眼中似乎有什麽想說的。從熱烈變成若即若離,雖然只是短短幾次索取,卻顯得這個吻格外漫長,莫名地讓他陷入一種沈醉,夾雜著清香和悸動,來不及回應就被迫結束了。

他拼命地告訴自己,這和吻其他女人沒什麽不同,連杜西妮婭——

不,杜西妮婭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愛人。他是那樣對她一見鐘情,他們如此一見如故。

他想娶杜西妮婭。看見杜西妮婭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他心生嫉妒,倒是寧願愛人直白些,同時也希望愛人真正感到幸福,不像他的母親一樣遭受各種不公的待遇。

她的吻是細軟綿長,像水一點點地包容和觸動他的心,使他敞開心扉,兩人的心跳頻率一點點地達成一致。

他愛優雅的知心愛人。他願意等,願意讓時間來證明對她的愛。

而紅發女人對他來說什麽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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