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 章
兩人終於在地鐵站門口停住腳步，江雀微弓著背，雙手叉腰扭頭去看身旁的喻槐安，見他臉色漲紅，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息，大顆的汗珠從發間滲出，打濕額頭的碎發，下意識伸手拍上他的後背，“沒事了，他們沒有追過來。”
兩分鐘後，見他的呼吸逐漸平穩，臉色也恢覆了一如既往的白皙。江雀擰了擰通紅的鼻尖，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問：“你認識他們嗎？他們為什麽堵你啊？”
而當事人喻槐安卻像一個看客，抿著薄唇，聽不出劫後餘生的感覺語氣平淡地回答：“不認識，不知道。”
不認識？不知道？
江雀蹙著眉頭，看他並不想告訴自己，也不再問，索性擺擺手，“走吧，我得回家了，你也坐地鐵回家嗎？”
他不說話，點點頭，跟在江雀身後，兩人上了同一輛地鐵。江雀見他站著發呆，開口關心道：“你沒事吧？”
“沒事。”喻槐安並不想對她透露自己的往事，簡單搖著頭回應她的關心。
“沒事就好，你在哪一站下車？”
“裏樓園。”
聽到車站名，江雀的眼睛亮了些，“這麽巧，我也在裏樓園下車。”又想起自己早上也是在地鐵上遇見他倒也不那麽意外了。
接下來的江雀向喻槐安丟出一連串的問題，可無論什麽樣的問題喻槐安都是面無表情地回答像個機器。
……
就像一顆顆石子丟進湖心，直接沈入湖底，激不起一點水花。
實在是太悶了，還不如玩手機，後半程的江雀再沒和他說過一句話。
好不容易到站，兩人簡單告別後，喻槐安望著江雀的背影，她就像一只剛學會飛的小麻雀在路上蹦蹦跳跳，時而走時而跑，善於交流的人總歸是不會喜歡自己這樣沈悶寡言的人。
江雀回到家，開門看見玄關處的皮鞋，高跟鞋，運動鞋。頓時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沖屋子裏的人大聲喊：“爸爸，媽媽，哥。”
大哥，江牧聽了忙走到玄關處，接過江雀的書包，催促著她趕緊去洗手吃飯。
江爸江媽一前一後從廚房端出菜盤，在餐桌上擺好碗筷，媽媽的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拉著女兒坐在餐桌前：“剛好今天我們都下班早，做的全是你愛吃的菜，多吃點。”
對於一家四口，有三個人都在醫院工作的基礎上，全員同時出現的畫面只有過年才能看見。
爸爸一個勁兒往江雀碗裏夾菜，嘴上不停念叨著：“幾天沒見我們寶貝，好像又瘦了。”
“爸，你怎麽不覺得我瘦了？”江牧雖然嘴上羨慕，但手裏的筷子沒少伸向自己妹妹的碗裏。
面前的碗不知不覺地堆成小山，江雀心裏像吃了蜜一般甜，她把自己稱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都不為過。
喻槐安慢著動作推開家門，房子裏只有晚間新聞主持人的聲音。
果然，一點聲響都逃不過喻槐安外婆的耳朵。只是聽門把手輕微轉動的聲音，就知道是外孫回來了。
她連忙站起身，見外孫有條不紊地換好拖鞋，還是忍不住問道：“槐安吶，終於回來啦。今天怎麽晚了些，沒發生什麽事情吧？”
外婆的動靜驚醒了靠在沙發上熟睡的外公，趿好拖鞋從廚房的微波爐裏拿出溫好的餃子，擺在桌上，“餓了吧，你外婆今晚特地給你包的餃子。”
“外婆，沒事，只是多問了老師幾個問題才晚了些。”喻槐安放好書包，坐在餐桌前，夾起碗裏的餃子咬一口，還是自己喜歡的玉米餡。
外婆這才舒了口氣，今天是他到新學校的第一天，擔心他又發生之前那樣的事情，所以格外註意他到家的時間。
“外公外婆你們早些去休息吧。”喻槐安見外公睡眼惺忪，不忍兩位老人陪著自己熬夜。
他吃完收拾幹凈，回到臥室，桌子上放著翻開得需要臨摹的字帖，他將宣紙平鋪開在桌面，硯臺壓住紙的右上角，坐好身子，低頭開始了今天的書法練習。
外公是有名的書法家，自然對外孫的字跡有著嚴格要求，臨摹書法大家的字帖便成了喻槐安的每日活動。
喻槐安也懂事，年幼的時候就明白外公對自己的用心栽培，所以他從不覺得寫字辛苦。其他小孩都在玩泥巴的時候，他已經在少年書法比賽中拔得頭籌。
影子落在貼滿書法作品的墻上，外公和他都知道，其實他在書法上其實並沒有什麽天賦，有的只是日覆一日地堅持，所以才會有今天的成就。
因為那次比賽，大家都感嘆喻老教導有方，紛紛想把自家孩子送來學習一點皮毛也好。但外公全都拒絕了，稱自己只帶有緣的學生。
可有緣的學生到現在也只有那麽兩三個，不是權貴世家的子弟，全是外公自己在公園散步時撿來的好苗子。
外公從不一筆一畫帶著他們練習書法，只是每日讓他們臨摹字帖，在每月末的時候才會查閱點評一次，點評的幾句話便彌足珍貴。即使學生是自己的親孫兒也不例外。
臨摹完字帖已是深夜，從抽屜拿出壓在最下面的日記本。他和媽媽一樣喜歡寫日記，但只在特別的日子裏。翻開空白的一頁，喻槐安寫下：
麻雀不需要冬眠。和我不一樣。
江雀踩著點快步走進教室，從書包裏翻出作業交上，趁老師還沒來趕緊趴在桌上瞇起眼，開始補覺。心裏暗暗發誓，再也不和江牧打游戲那麽晚了。
遠在醫院查房的江牧同樣眼下一片青黑，突然打了個噴嚏，以為自己著涼了，低頭系好身上白大褂的扣子。
窗外的樟樹終究是無法抗拒暖陽，忍不住開著芽，朗朗讀書聲成為最好的白噪音，沒一會兒江雀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喻槐安的目光定格在低處，他輕輕把她落在自己手背上的發絲撩開，他開口喚了好幾遍“江雀”，都無人回應。
他無奈地垂下眼眸，站起身子越過沈睡的面容，關緊窗戶。
劉老師從後門走進就瞧見江雀趴在桌子上，和喻槐安形成鮮明的對比，手指剛要敲響她的桌面。
喻槐安淡定開口解釋道：“老師，江雀好像發燒了。”他就當這個謊言是對她昨晚出手相救的一個回報。
“行吧，那你記得讓她去醫務室拿點退燒藥。對了，她昨天有沒有找你背書，今晚我來抽查，你替我監督好她。”劉老師沒有懷疑喻槐安話語的真實性，轉身提醒全班同學天氣涼要註意保暖。
沈睡中的江雀因為下課鈴驚醒過來，她沒想到自己居然睡了一整節課。趕緊摸了摸嘴角，確認自己沒有因為睡得太沈而流口水，把碎發撥至耳後。
“喻槐安，老師沒來嗎？你怎麽都不叫我，我是不是該去辦公室了，劉老師這是先給個棗再給巴掌嗎！”她越說越慌亂，越慌亂越無措，最後緊繃著唇角等待自己被宣判“死刑”。
“我和老師說你發燒了。”
喻槐安的回答讓江雀松了口氣，手拍著胸脯，欣然一笑：“多謝，昨天我幫你，今天你幫我。”
在不起眼的瞬間，兩條平行線開始產生交集。
一上午的課程終於結束，還好江雀補了覺，現在精神多了。江雀翻開語文課本，手肘輕輕撞上他的小臂，“今天的晚自習是語文，我們得裝裝樣子了。”
“不是裝裝樣子，不止今天，而是每一天。”
“啊？”
“因為老師今天問我了，說之後隨時抽查你，反正你也不會耽誤我太多時間，對吧？”喻槐安合起手上的書本，扭頭看向她。
“應該不會吧。”江雀說這話心裏沒底，楞楞點著頭。昨天才和他說好兩人只是假意合作的關系，怎麽睡一覺起來就變天了。
擡頭不見低頭見，再加上以後每天都必須和他產生交集，江雀認為自己應該和這個學霸同桌搞好關系，於是在午飯之前向他鄭重發出了邀請。
“那個，我看你也沒有朋友，你中午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飯？當然，不是只有我，還要餘音，還有程簡，他們都是隔壁班的。”江雀掰著兩根手指細細給他介紹這兩位朋友的優點。
“好。”
得到答案的江雀快步走向門口，挽著餘音的手，回頭催促，挽起的長發在陽光下甩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那走吧，我們大家一起！”
恰到好處的光束照亮三人的面龐，他們笑著看向喻槐安，他們在等他。
喻槐安怔了怔，緩緩起身，朝他們走去。
總有人是為我停留。倘若幾十年後的喻槐安再被人問起關於青春的回憶，這是他記憶中想到最簡單但最美好溫暖的關鍵字。
昨天多虧了程簡的直言相助，沒有人再來找餘音合照，江雀認為今天這頓飯應該是安靜和美的。可四個人剛坐下，就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路過的同學掩著嘴，他們竊竊私語。
“他們那一桌顏值才藝好高。”
“學霸女俠主持人小明星剛好一桌，能做題會打架善主持再加上一個絕世美貌，好羨慕，重生成任何一個我都願意。”
“雖然打不過，可是好想加入他們。”
“一張桌子就四個座位……”
要細說這四個人，大家總是離不開談程簡的主持，江雀的善事，小明星和學霸這兩人放在一起更是熱點話題。
好在四人都習慣了他人的註目禮，沒有被外界影響，自顧自地吃飯。
隔壁桌的男生瞟了四人一眼後，勺子敲著碗，發出“鐺鐺”的聲音，語氣更是瞧不起：“我可聽說，昨天有人想找餘音拍照，全被程簡罵走了，以為他爸是主任，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當面編排人的情景還是少見，周圍的人都豎起了耳朵，無心碗裏的美食。
餘音低垂著眼睫，起身走向隔壁桌，沖剛才講話的男生抿唇笑道：“如果你們需要合照的話另外找時間就好了，不要這麽說程簡，他不是這樣的人。”不等男生回話，迅速回到原位。
最驚喜的還是程簡，他自認為和她關系淺薄，沒有想到她會替自己說話。等人坐穩後，程簡停下手裏的動作，“謝謝你。”
“不客氣。”餘音淺笑著，指尖撩起碎發別在耳後。
隔壁桌的男生回過神來，瞬時惱羞成怒，手掌拍響桌子，“誰稀罕和你合照，有點名氣了不起啊！難怪只是小明星，沒有大佬包養你才當不了大明星吧！”
無端的謾罵並沒有激怒餘音，她把自己置身事外，淡定地擡起手裏的勺子送進嘴邊，表情沒有任何起伏，仿佛男生說的不是她。
沒等江雀拍響桌角，程簡額前的碎發因為猛然起身的動作顫動，他把手裏的勺子朝男生扔去。
“鐺——”
勺子不偏不倚落進講話男生的碗裏，發出刺耳的聲音。
整個食堂瞬間鴉雀無聲，本就受關註的四人這下更成為眾矢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兩人終於在地鐵站門口停住腳步，江雀微弓著背，雙手叉腰扭頭去看身旁的喻槐安，見他臉色漲紅，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息，大顆的汗珠從發間滲出，打濕額頭的碎發，下意識伸手拍上他的後背，“沒事了，他們沒有追過來。”
兩分鐘後，見他的呼吸逐漸平穩，臉色也恢覆了一如既往的白皙。江雀擰了擰通紅的鼻尖，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問：“你認識他們嗎？他們為什麽堵你啊？”
而當事人喻槐安卻像一個看客，抿著薄唇，聽不出劫後餘生的感覺語氣平淡地回答：“不認識，不知道。”
不認識？不知道？
江雀蹙著眉頭，看他並不想告訴自己，也不再問，索性擺擺手，“走吧，我得回家了，你也坐地鐵回家嗎？”
他不說話，點點頭，跟在江雀身後，兩人上了同一輛地鐵。江雀見他站著發呆，開口關心道：“你沒事吧？”
“沒事。”喻槐安並不想對她透露自己的往事，簡單搖著頭回應她的關心。
“沒事就好，你在哪一站下車？”
“裏樓園。”
聽到車站名，江雀的眼睛亮了些，“這麽巧，我也在裏樓園下車。”又想起自己早上也是在地鐵上遇見他倒也不那麽意外了。
接下來的江雀向喻槐安丟出一連串的問題，可無論什麽樣的問題喻槐安都是面無表情地回答像個機器。
……
就像一顆顆石子丟進湖心，直接沈入湖底，激不起一點水花。
實在是太悶了，還不如玩手機，後半程的江雀再沒和他說過一句話。
好不容易到站，兩人簡單告別後，喻槐安望著江雀的背影，她就像一只剛學會飛的小麻雀在路上蹦蹦跳跳，時而走時而跑，善於交流的人總歸是不會喜歡自己這樣沈悶寡言的人。
江雀回到家，開門看見玄關處的皮鞋，高跟鞋，運動鞋。頓時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沖屋子裏的人大聲喊：“爸爸，媽媽，哥。”
大哥，江牧聽了忙走到玄關處，接過江雀的書包，催促著她趕緊去洗手吃飯。
江爸江媽一前一後從廚房端出菜盤，在餐桌上擺好碗筷，媽媽的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拉著女兒坐在餐桌前：“剛好今天我們都下班早，做的全是你愛吃的菜，多吃點。”
對於一家四口，有三個人都在醫院工作的基礎上，全員同時出現的畫面只有過年才能看見。
爸爸一個勁兒往江雀碗裏夾菜，嘴上不停念叨著：“幾天沒見我們寶貝，好像又瘦了。”
“爸，你怎麽不覺得我瘦了？”江牧雖然嘴上羨慕，但手裏的筷子沒少伸向自己妹妹的碗裏。
面前的碗不知不覺地堆成小山，江雀心裏像吃了蜜一般甜，她把自己稱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都不為過。
喻槐安慢著動作推開家門，房子裏只有晚間新聞主持人的聲音。
果然，一點聲響都逃不過喻槐安外婆的耳朵。只是聽門把手輕微轉動的聲音，就知道是外孫回來了。
她連忙站起身，見外孫有條不紊地換好拖鞋，還是忍不住問道：“槐安吶，終於回來啦。今天怎麽晚了些，沒發生什麽事情吧？”
外婆的動靜驚醒了靠在沙發上熟睡的外公，趿好拖鞋從廚房的微波爐裏拿出溫好的餃子，擺在桌上，“餓了吧，你外婆今晚特地給你包的餃子。”
“外婆，沒事，只是多問了老師幾個問題才晚了些。”喻槐安放好書包，坐在餐桌前，夾起碗裏的餃子咬一口，還是自己喜歡的玉米餡。
外婆這才舒了口氣，今天是他到新學校的第一天，擔心他又發生之前那樣的事情，所以格外註意他到家的時間。
“外公外婆你們早些去休息吧。”喻槐安見外公睡眼惺忪，不忍兩位老人陪著自己熬夜。
他吃完收拾幹凈，回到臥室，桌子上放著翻開得需要臨摹的字帖，他將宣紙平鋪開在桌面，硯臺壓住紙的右上角，坐好身子，低頭開始了今天的書法練習。
外公是有名的書法家，自然對外孫的字跡有著嚴格要求，臨摹書法大家的字帖便成了喻槐安的每日活動。
喻槐安也懂事，年幼的時候就明白外公對自己的用心栽培，所以他從不覺得寫字辛苦。其他小孩都在玩泥巴的時候，他已經在少年書法比賽中拔得頭籌。
影子落在貼滿書法作品的墻上，外公和他都知道，其實他在書法上其實並沒有什麽天賦，有的只是日覆一日地堅持，所以才會有今天的成就。
因為那次比賽，大家都感嘆喻老教導有方，紛紛想把自家孩子送來學習一點皮毛也好。但外公全都拒絕了，稱自己只帶有緣的學生。
可有緣的學生到現在也只有那麽兩三個，不是權貴世家的子弟，全是外公自己在公園散步時撿來的好苗子。
外公從不一筆一畫帶著他們練習書法，只是每日讓他們臨摹字帖，在每月末的時候才會查閱點評一次，點評的幾句話便彌足珍貴。即使學生是自己的親孫兒也不例外。
臨摹完字帖已是深夜，從抽屜拿出壓在最下面的日記本。他和媽媽一樣喜歡寫日記，但只在特別的日子裏。翻開空白的一頁，喻槐安寫下：
麻雀不需要冬眠。和我不一樣。
江雀踩著點快步走進教室，從書包裏翻出作業交上，趁老師還沒來趕緊趴在桌上瞇起眼，開始補覺。心裏暗暗發誓，再也不和江牧打游戲那麽晚了。
遠在醫院查房的江牧同樣眼下一片青黑，突然打了個噴嚏，以為自己著涼了，低頭系好身上白大褂的扣子。
窗外的樟樹終究是無法抗拒暖陽，忍不住開著芽，朗朗讀書聲成為最好的白噪音，沒一會兒江雀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喻槐安的目光定格在低處，他輕輕把她落在自己手背上的發絲撩開，他開口喚了好幾遍“江雀”，都無人回應。
他無奈地垂下眼眸，站起身子越過沈睡的面容，關緊窗戶。
劉老師從後門走進就瞧見江雀趴在桌子上，和喻槐安形成鮮明的對比，手指剛要敲響她的桌面。
喻槐安淡定開口解釋道：“老師，江雀好像發燒了。”他就當這個謊言是對她昨晚出手相救的一個回報。
“行吧，那你記得讓她去醫務室拿點退燒藥。對了，她昨天有沒有找你背書，今晚我來抽查，你替我監督好她。”劉老師沒有懷疑喻槐安話語的真實性，轉身提醒全班同學天氣涼要註意保暖。
沈睡中的江雀因為下課鈴驚醒過來，她沒想到自己居然睡了一整節課。趕緊摸了摸嘴角，確認自己沒有因為睡得太沈而流口水，把碎發撥至耳後。
“喻槐安，老師沒來嗎？你怎麽都不叫我，我是不是該去辦公室了，劉老師這是先給個棗再給巴掌嗎！”她越說越慌亂，越慌亂越無措，最後緊繃著唇角等待自己被宣判“死刑”。
“我和老師說你發燒了。”
喻槐安的回答讓江雀松了口氣，手拍著胸脯，欣然一笑：“多謝，昨天我幫你，今天你幫我。”
在不起眼的瞬間，兩條平行線開始產生交集。
一上午的課程終於結束，還好江雀補了覺，現在精神多了。江雀翻開語文課本，手肘輕輕撞上他的小臂，“今天的晚自習是語文，我們得裝裝樣子了。”
“不是裝裝樣子，不止今天，而是每一天。”
“啊？”
“因為老師今天問我了，說之後隨時抽查你，反正你也不會耽誤我太多時間，對吧？”喻槐安合起手上的書本，扭頭看向她。
“應該不會吧。”江雀說這話心裏沒底，楞楞點著頭。昨天才和他說好兩人只是假意合作的關系，怎麽睡一覺起來就變天了。
擡頭不見低頭見，再加上以後每天都必須和他產生交集，江雀認為自己應該和這個學霸同桌搞好關系，於是在午飯之前向他鄭重發出了邀請。
“那個，我看你也沒有朋友，你中午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飯？當然，不是只有我，還要餘音，還有程簡，他們都是隔壁班的。”江雀掰著兩根手指細細給他介紹這兩位朋友的優點。
“好。”
得到答案的江雀快步走向門口，挽著餘音的手，回頭催促，挽起的長發在陽光下甩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那走吧，我們大家一起！”
恰到好處的光束照亮三人的面龐，他們笑著看向喻槐安，他們在等他。
喻槐安怔了怔，緩緩起身，朝他們走去。
總有人是為我停留。倘若幾十年後的喻槐安再被人問起關於青春的回憶，這是他記憶中想到最簡單但最美好溫暖的關鍵字。
昨天多虧了程簡的直言相助，沒有人再來找餘音合照，江雀認為今天這頓飯應該是安靜和美的。可四個人剛坐下，就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路過的同學掩著嘴，他們竊竊私語。
“他們那一桌顏值才藝好高。”
“學霸女俠主持人小明星剛好一桌，能做題會打架善主持再加上一個絕世美貌，好羨慕，重生成任何一個我都願意。”
“雖然打不過，可是好想加入他們。”
“一張桌子就四個座位……”
要細說這四個人，大家總是離不開談程簡的主持，江雀的善事，小明星和學霸這兩人放在一起更是熱點話題。
好在四人都習慣了他人的註目禮，沒有被外界影響，自顧自地吃飯。
隔壁桌的男生瞟了四人一眼後，勺子敲著碗，發出“鐺鐺”的聲音，語氣更是瞧不起：“我可聽說，昨天有人想找餘音拍照，全被程簡罵走了，以為他爸是主任，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當面編排人的情景還是少見，周圍的人都豎起了耳朵，無心碗裏的美食。
餘音低垂著眼睫，起身走向隔壁桌，沖剛才講話的男生抿唇笑道：“如果你們需要合照的話另外找時間就好了，不要這麽說程簡，他不是這樣的人。”不等男生回話，迅速回到原位。
最驚喜的還是程簡，他自認為和她關系淺薄，沒有想到她會替自己說話。等人坐穩後，程簡停下手裏的動作，“謝謝你。”
“不客氣。”餘音淺笑著，指尖撩起碎發別在耳後。
隔壁桌的男生回過神來，瞬時惱羞成怒，手掌拍響桌子，“誰稀罕和你合照，有點名氣了不起啊！難怪只是小明星，沒有大佬包養你才當不了大明星吧！”
無端的謾罵並沒有激怒餘音，她把自己置身事外，淡定地擡起手裏的勺子送進嘴邊，表情沒有任何起伏，仿佛男生說的不是她。
沒等江雀拍響桌角，程簡額前的碎發因為猛然起身的動作顫動，他把手裏的勺子朝男生扔去。
“鐺——”
勺子不偏不倚落進講話男生的碗裏，發出刺耳的聲音。
整個食堂瞬間鴉雀無聲，本就受關註的四人這下更成為眾矢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