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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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對了,提醒你一下,成嫻的記憶是在三年前被你篡改的,所以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你。你毀掉他們的設備來挽救你可憐的良心又有什麽用呢?”

盧光策大大咧咧坐了下來,給自己重新倒了杯茶水潤桑。

全松樊看著面目猙獰的盧光策,覺得分外陌生。

成嫻站在一門之隔的房間裏,隔音不是很好,她聽得一清二楚,手握在門把手上,幾番掙紮之下,她還是打開了門。

聽到響聲,三個人的視線齊刷刷轉了過來。

“不是叫你別出來的嗎?”全松樊嗔怒道。

成嫻沒有理會全松樊,攥緊拳頭,走路的腿都有些顫抖,“盧光策,你騙了我?”

“看來老全沒有幫你修正記憶。”盧光策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笑道。

成嫻不敢置信,這些人居然謀劃了這麽久就為了控制她,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你們是一夥的,三年前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麽?”

盧光策好言提醒,“三年前,那次免費體檢。”

成嫻聽言,腦海裏過了一遍,完全沒有相關的的記憶,她痛苦地捂住腦袋想要記起來,口中喃喃自語,“為什麽我想不起來,為什麽……”

“成嫻,冷靜,不要掉下他設的陷阱。”全松樊扯下成嫻的手,直視她的眼睛,像哄小孩一樣輕聲,“我告訴你。”

全松樊掃了一眼盧光策,憶起往事,臉上流露出悔恨,簡單跟成嫻敘述了一下。

三年前。

一個很普通的下午,成嫻和路引溪一起逛街,走出商場的時候,她們看見了一輛停在門口的免費體檢大巴車,有很多人在排隊。

路引溪的朋友也在其中,招呼她們兩人一起來體驗,叨叨絮絮勸個不停。

大巴上印著市醫院幾個大字,她們稍微放松了一點警惕,同時也拗不過朋友的勸說,畢竟有羊毛不薅是傻子啊。

雖然她們不缺這個錢,但是薅羊毛給人就是比花錢要格外令人開心。

“免費體檢計劃”是全松樊提出的,由盧光策來執行,目的是為了篩選出神經活躍者,招攬到他們公司旗下參與“凈域”相關實驗。

下面的人註意到成嫻的數據異常,就層層上報到了盧光策那裏,他自此盯上了成嫻,對她展開了一系列調查。

那時,盧光策拿到了一手消息,“冬眠思維實驗”即將開始招募志願者,開啟試驗。

所以,他沒有讓成嫻參與“凈域”,而是把成嫻當做打入“冬眠思維實驗”的一枚棋子。

他暗中接近成嫻,並采取非常手段修改成嫻的意識,把成嫻對親情的渴望放大,扭曲到心魔的地步,蠶食她的意志,最終變成只聽命於他的木偶人。

成嫻聽完之後,怔楞站在原地,猶如一個事外人,那些都是別人的故事,她對此完全沒有印象。

“你們是騙我的,對不對?盧光策你還給我看了我父母的照片和視頻,他們不可能是假的。”成嫻雙手撐在茶幾上,眼神似乎要殺人一般,陰森森地盯著盧光策,“你告訴我啊,他們是真實存在的對不對……”

盧光策受不了她這個眼神,起身走到一旁,仰著下巴不屑地說,“你就這麽聽信老全的一面之詞。”

“盧光策,給她解開意識鎖。”

全松樊看到這樣的成嫻,心底更加後悔,三年前的計劃是由他宣布執行的,像成嫻這樣的孩子還有數百個,他真的錯了。

“不可能,你不用來我這做好人。”盧光策冷哼一聲,對老全的做法嗤之以鼻,“成嫻,我在天樞集團的實驗基地等你,他們找你找瘋了。”

他作勢離開。

“站住。”

全松樊從自己的後腰處掏出了一把槍,指向盧光策的後背。

盧光策像是感知到了什麽一樣,停下腳步,緩緩轉身,看見全松樊舉起的槍,黑黢黢的槍口對準了他的心臟,他詭異地笑了出來。

“老全,你忘記上膛了。”

全松樊握著槍的手緊了幾分,另一只手艱難擡起……

“太慢了,不如讓我來幫幫你。”盧光策一步步走過來。

全松樊一狠心迅速上了膛。

“砰……”

子彈擦著助手的手臂穿過去,射進門框裏,留下一個焦黑的圓孔。

槍是盧光策開的,他用食指單拎著那把槍,挑釁地看著全松樊。

助手回過神來,抖如篩糠,啊的一聲叫出來,驚恐地捂著嘴巴,抱著手臂縮到一邊。

成嫻站在一邊,氣都不敢出。

“老全,你不敢,但是我敢。”盧光策把槍扔在茶幾上。

成嫻趁他們對峙的時候,悄悄摸到一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起了那把槍,只是手抖得格外厲害。

盧光策看見她的動作,“哈哈哈……古話說得對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成嫻,你每一次都能給我驚喜啊,即使什麽都不記得了,你的膽子還是一樣大。”

“成嫻,放下槍。”全松樊大聲喝止她。

盧光策玩性大起,指著自己的腦袋,“來啊,照著這裏打,瞄準點,要是瞄不準,我可以再湊近一點的。”

全松樊站在一旁,不敢輕易亂動,緊緊盯著成嫻的手。

成嫻呼吸急促,鼻尖聞到一股輕微的火藥味,牽動著她緊繃的神經,心跳瘋狂跳動,盧光策的笑聲回蕩在耳邊,如同惡魔低語。

她抖著手給槍上了膛,伸直手臂舉向盧光策的心臟,她偏不要讓他如願。

盧光策不怕死一般,低著頭頂上槍口,唇角勾起一抹怪異的笑,“打這,知道嗎?”

哢噠——

成嫻閉起眼眸扣壓扳機。

一旁的全松樊跑過來,想要制止成嫻,卻撲了個空。

成嫻感覺槍脫離了自己的手,睜開眼睛,思維被迫放緩,眼前的一切像是電影裏的慢動作一樣。

她被撞開,槍口偏離,子彈飛向房頂,盧光策的手拽住了她的手臂,狠狠推開她,還嫌不夠又撂了她一腳。

成嫻的身體失去平衡,跌到在茶幾那邊,頭重重撞在了茶幾的尖角上,血液迅速流出,她的手摸上去,感受到一股溫熱,放在眼前,紅色的模糊重影占據了視線,不到三秒鐘就暈了過去。

全松樊第一時間踹開了那把槍,然後上來查看成嫻的傷勢,扭頭大喊助手,“叫救護車,不對,先啟動醫療救助機器人。”

盧光策目光放在茶幾上滴落的血,露出滿意的笑,“你終究是要被我操控的,包括你這條賤命。”

全松樊放平成嫻的身體後,目光覆雜看著盧光策,是失望、悔恨,惋惜……

“我真後悔養了你這麽一個畜牲。”

“現在輪不到你後悔。”盧光策對上他的目光,眼神變得陰鷙。

他拋下這一句話,輕蔑地看了眼在地上的成嫻,轉身走到槍旁邊,蹲下來撿起。

全松樊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上,頭腦風暴,思考該如何對付他。

盧光策揚了揚手裏的槍,“老全,這個古老的玩具不適合你玩,我拿走了。”踹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全松樊看著他的動作松了一口氣,沒有阻攔,任其走掉。

機器人初步救治成嫻後,救護車也趕到了。

全松樊沒有跟著一起去,只讓助手上了救護車,他給周朔嶼那邊打了一個電話,好心告知成嫻的位置。

聽盧光策的口氣,他現有的技術是無法幫成嫻解開意識枷鎖的,只能寄希望在周朔嶼那邊了。

他大概真的老了,老友玩得一手好背刺,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兩年前,盧光策步步為營架空了他的權力,“凈域”所有的決策權都集中了盧光策的手裏,做的事情越來越瘋狂,完全背離他的初衷。

*

成嫻在實驗床上悠悠轉醒,她睜開雙眼,看著周圍,儀器泛著森冷的寒光,有一瞬間她懷疑自己關然的實驗室裏,自嘲笑了笑,這兩個月她好像一直在昏迷、醒來的狀態徘徊。

她摸著腦袋上的繃帶,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

一想到她的父母是假的,她就呼吸不過來,被情緒控制的感覺真的特別難受。

她忍不住去想,想那些沒發生的絕望現實,又忍不住暢想父母存在的美好時光。

兩股情緒把她割裂,恍神中,她覺得自己有病,精神疾病無藥可救。

她有意識讓自己不去想,即將要成功的時候,思維又不受她的意志控制,墜落無盡深淵,無法逃離。

反覆掙紮幾次後,成嫻出了一身冷汗,牽動了腦袋上的傷,細密的疼痛讓她的意識得到了短暫平靜。

盧光策和全松樊一起制定了一項計劃,之後兩人起了爭執,全松樊要取消計劃,但是盧光策不願意,選擇一意孤行,兩人就分道揚鑣了。

現在,全松樊又想要制止盧光策的計劃。

她的角色是一枚棋子,不過好像還挺重要的。

這個計劃到底是什麽?與冬眠思維實驗又有什麽關系?周朔嶼在其中擔任的角色是什麽?

漸漸地,她適應那股疼意後,也是失去效果的瞬間。

“媽媽,我在這裏啊。”

門外響起的童聲,勾起了她久遠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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