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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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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婦

“三位慢用。”服務生放下三份餐食,三杯咖啡。

陳新月咬著唇,望著服務生離開的背影,眉間緊鎖。

“說吧,有什麽事?”戰韻書抿了口咖啡,拿起筷子開始吃飯,身側的墨妄言也是一樣。

陳新月盯著兩人的嘴巴,突然後悔了。

他們看起來和人類沒有差別,真的是來幫她的嗎?不是騙子嗎?

盡管她知道篡改監控記錄,空間瞬移是人力無法做到的事,但看著對面兩人鮮活的樣子,陳新月就又退卻了。

但既然走出了第一步,她還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你們是從十年後來的,也就是說十年後的我過得很不好,或者說十年後我會死。”她低下頭,“為什麽你們不早一點來?”

戰韻書:“你想多早?”

陳新月認真想了一下,是十八歲高考的時候?還是更早一點,父母打掉其他妹妹,終於生出弟弟之後?

或者——

她曾經聽老家親戚說父母在她出生後為了能繼續生孩子就把她送給同村的人,但是後來陳母想著她畢竟是第一個孩子,又把她抱了回來。

——早到那個時候。

像是看透陳新月腦海中的想法一樣,墨妄言道:“重生付出的代價是永遠無□□回,十年後的你的結局,還不至於付出這麽沈重的代價。”

陳新月擡頭:“什麽意思?”

按照兩人並不深厚的默契,這個問題該是由戰韻書回答的,但墨妄言卻沒有聽到她的聲音,轉頭望過去,只見她眼神覆雜地凝望著對面小心翼翼的宿主。

陳新月是個懦弱守舊、傳統規矩的人,即便在思想日新月異的現在,無形的思想鎖鏈仍然將她困得結結實實。

戰韻書其實是欣賞她的,當然不是欣賞她的懦弱,而是欣賞她最後的勇氣。

“一般情況下,自願選擇重生的人都是懦弱到底的人。他們遭受到極致不公後產生的怨氣——”戰韻書頓了一下,墨妄言接著道:“能熏死統,也能氣死人。”

“沒錯,沖天的怨氣。”戰韻書讚同點頭,話鋒卻突然一轉,“但是他們卻只會繼續懦弱。”

“一個活著因懦弱而被別人欺負而死的人,死後怎會有勇氣去與生人作對,他們也只會懦弱地接受自己死亡的結局。而且本就是輸者的他們,即使付出靈魂的代價重來一次,依然可能還是輸家。”

墨妄言補充道:“當然,懦弱又不甘的人會衍生另一種形式的交易。他們付出靈魂的代價,讓我們代替他們重活一世。”

陳新月眼神有些松動,但隨即搖頭,神色堅定中還帶著些許防備。

“放心,你付出的代價沒達到那個地步。”戰韻書和墨妄言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唇角的弧度上揚。

“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麽?我到底是怎麽死的?和你們做了什麽樣的交易?”陳新月從之前的交談中大概得出了她家庭破碎的信息。

他們倆讓她做的事情卻是加劇家庭破碎,陳新月說什麽也做不到,她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家,怎麽會親手破壞它。

也許,她可以從這兩個自稱系統的人身上,打聽到未來的走向。這樣她就能維護她的家。

任何人都不能破壞它,陳新月一瞬間燃起了鬥志,就像維護孩子而戰鬥的雞媽媽一樣。

“未來就是,熊圖借你出軌的事情和你離婚,想要你凈身出戶,但是你不願意。於是熊圖以給陳旭日一套房的條件,讓你父母勸你離婚。結果就是你凈身出戶沒地方住,去陳家卻被趕出來,因為那是陳旭日的房子,而不是你的。”

“不可能,我爸媽和弟弟不可能這麽對我!”陳新月激動低吼,好在他們坐在邊緣處,過了飯點,店裏也沒什麽客人,服務生註意到他們更是站得遠遠的。

戰韻書沒再繼續,墨妄言卻是不管她信不信,繼續接著說下去:“你沒有財產,五年前也辭去了公司職務,三十五歲的未孕女人,你根本就找不到工作。沒有資金來源,而陳家也不願意讓你吃白飯,你的精神一度崩潰,越發地依賴小白臉童偉成。”

“於是在他的介紹下,你進了會所。”

陳新月仿佛被雷劈中,象征身份的白色、綠色徽章,以及所謂禮物的金色徽章出現在她眼前。

“不、不會是——”她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說不下去了。

墨妄言點頭,“就是那個會所。”

“不、不可能。”陳新月無法相信,嘴唇都顫抖了,“我都三十五了,而且不說年齡,我也絕對不可能做那種事。”

“誰說你是自願的了?”戰韻書適時開口。

陳新月瞳孔瞪大如銅鈴,手裏的筷子落在桌上。

她好歹也曾和一起熊圖白手起家,雖說已經有五年沒有工作,但她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傻白甜。

非自願這三個字背後所代表的苦痛,她能夠想象得到,就像當年她想上學卻不能上一樣。被逼著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身不由己的痛苦不僅是肉.體的折磨,更是精神的折磨。

被迫墮落的生活,陳新月連想都不敢想。

“會所,表面上是正經生意,但私下是各種非法營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年輕靚麗,還有很多喜歡風韻少婦,甚至於一些更不堪入耳的變態行為,這裏就不一一贅述了。”

墨妄言不是個心軟的統,依他的性格,不會忌諱告訴宿主血淋淋的現實,甚至說為了讓宿主聽話,他還會誇大事實‘恐嚇’宿主,但是他沒有這樣做。

對此,墨妄言的觀點是不直言,想象會讓人更恐懼。

一定不是戰韻書在他旁邊的緣故,他這麽想著。

戰韻書接著他的話,道:“而我們出現的原因也並不僅僅是幫助你改變既定的命運,十年後的你還有一個願望。”

“什麽願望?”陳新月頓了很久才回過神來,但仍然心不在焉。

剛得知的未來太過可怕,已經沒有什麽能讓她震驚的了。

戰韻書說完,無神的雙瞳猛地擡起,陳新月直直地盯著她,就像是聽到了豬會飛一樣,不敢置信。

陳新月在凈身出戶後,只好依賴小白臉童偉成,一開始他對她不離不棄,她以為遇到了真愛,兩人領證結婚組成新的家庭。

有過離婚的經驗,再加上陳父經常提她離婚不光彩,陳新月更加在乎新的家庭。是以,在發現童偉成一點點展露出惡劣一面的時候,她選擇了沈默。

直到有一天,她發現童偉成身上有別的女人留下的痕跡,這才發現他牛郎的身份。他們大吵一架,卻沒有離婚,因為陳新月無處可去。

而後有一天,她在外又撞見了童偉成在上司的介紹下陪別的女人,她也只是默默離開。從那之後,童偉成就又恢覆了以往的溫柔模樣。

正當陳新月沈浸在久違的平靜中時,變故再臨。

童偉成說要給她一個難忘的生日,當晚有浪漫的燭光晚餐,但她不勝酒力很快就昏昏沈沈地躺回房間,不一會兒就有人進來和她度過一個異常激烈的夜晚。

第二天她頭痛欲裂,可怕的是起來之後卻發現身邊男人並不是童偉成,而是此前見過一面的上司。

更可怕的是,她麻木自己維護的家裏竟然裝了針孔攝像頭。童偉成安裝的,本是打算和上司談交易時用來當籌碼,但後來卻發現它也是威脅陳新月賣身養他的籌碼。

就這樣,陳新月一步步陷入深淵,直至萬劫不覆。

最後她萬念俱灰,竟做出了誰也沒有料到的舉動。

任誰都沒有想到,懦弱膽怯、任人搓扁揉圓了一輩子的陳新月,竟然有勇氣反擊。

還是一場顛覆生死的絕地大反殺。

“你說我?”她抖著手指指向自己,“會捅死三十個人,然後被擊斃?”

“對,在你確定得了性.病之後。”墨妄言點頭,沒有說她曾經找家人求助,而她的家人卻在發現她給不了錢之後對其進行辱罵,並將她趕出門。

“真是太荒謬了。”陳新月止不住地搖頭,試圖把聽到的未來甩出腦海。

她一個字都不相信,或者說,不敢相信。

“荒謬?”戰韻書卻是頓了一下,再次正視眼前的宿主,她臉色蒼白,看上去嚇得不清。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在騙我,我不會相信你們的,你們以後也別來找我。”

“我要走了。”陳新月慌張地拿起包就走,就像背後有鬼追她一樣。

而她面前的飯,動都沒動。

“又是一個不聽話的宿主。”墨妄言感慨道,系統最煩的宿主就是這種,不僅不聽他們的建議,還會因為‘未來的自己的慘狀’而抵觸他們。

“你怎麽不說話?”他看向戰韻書,她神色覆雜,最終又歸於平靜。

“她選擇的人生,我發表什麽感言?”戰韻書望著窗外匆匆離去的背影,“未來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那些懦弱的人即便知道了未來也改變不了什麽,除非他們改變自己。”

墨妄言明白了她的意思:“改變自己,談何容易。”

“再者說了,我們不是來助人為樂的。”戰韻書一邊掃碼買單,一邊道:“我們是來完成任務的。”

墨妄言起身,和她一起往外走:“宿主要都是像傀儡一樣聽話,那就管理局不存在任務失敗的情況了。”

戰韻書道:“我的履歷裏沒有失敗。”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任務。”墨妄言答道。同樣,他也不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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