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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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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婦

陳新月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然而沒有吃午飯的肚子不停地叫。

好在她走到了最為熱鬧繁華的街區,餐館隨處可見,晃眼間看到她和熊圖一起開的連鎖店品牌,她徑直走進去。

原本鐘愛的美食,吃了兩口卻膩了。

也許是和這兩年飲食口味改變有關,他們的店裏食物味道偏重,吸引大量年輕人光顧,而陳新月自從五年前開始備孕之後,口味就變得清淡許多。

但肚子餓的時候,即使不合口味,她還是吃完了食物。

一段被埋葬的記憶突然冒了出來,也許是和小時候凈吃清淡的蔬菜粥有關,長大後陳新月的口味偏重,對吃這一塊有執念,不然也不會做起餐飲行業。

五年前備孕的時候,熊家要她改變飲食,起初她也是很難接受,但是熊父熊母就讓人給她專做一份清淡的食物,不允許她吃他們吃的正常油鹽的飯菜。

對於自己不喜歡吃的東西,陳新月一開始也是不吃的,但是一頓不吃可以,兩頓不吃就餓,而熊家做飯的阿姨聽從熊父熊母的命令,即不單獨給她做飯,也阻止她使用廚房。

至於外出吃飯和點外賣,一經發現就會被指責。

不在乎自己的丈夫、不愛甚至未懷上的孩子、想要氣死熊父熊母......一頂頂破壞家庭和諧的大帽子就扣了下來。

從那之後,陳新月就開始改變口味了。

這就是一件不值得回想的小事,但不知道為什麽,它就是自動浮起來了。陳新月想要再度把它按回水下,也沒能成功。

本就不好的心情變得更差,更可悲的是,陳新月發現自己竟然連個說話的朋友都沒有。

不,她曾經也是有一個無話不談的閨蜜的。

但是,因為一些事情她們撕破了臉,到現在已經五年沒有聯系了。

陳新月吃完遲來的午飯,走出店門,迎面看到從奢侈品店走出來的兩人,身體先於想法立即轉身退到門後,待到確定對方看不到她之後才長舒一口氣。

轉念一想,她又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為什麽要躲著他們。

陳新月站出來,那兩人已經不見了。

可是為什麽童偉成會和厲笑笑在一起?

厲笑笑就是陳新月曾經的閨蜜,但現在她們的關系恐怕連陌生人都不如。

陳新月不可避免地想到戰韻書和墨妄言的話,他們說童偉成是受熊圖指使接近她的。

但是她沒有見到童偉成和熊圖來往的證據,卻親眼看到了他和厲笑笑走在一起。

會不會是厲笑笑指使童偉成接近她,從而破壞她的家庭?

畢竟陳新月當年和她鬧掰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但是,陳新月卻冒出一個新的想法。

她錯了,她當年也錯了。

不管了,她現在已經知道了未來,只要她以後斷絕和童偉成的來往就行了,她的家庭就又會恢覆原狀了。

“真的是魔怔了。”墨妄言望著宿主的背影。

戰韻書:“精神上的重生可比肉.體的重生難多了,總得給她點時間緩沖。”

*

晚上,陳新月又做夢了。

夢的情節正對應上白天發生的事。

‘陳新月’接到了電話,但是她並沒有第一時間趕去陳家,反而是照常下樓吃飯。而熊父熊母有過之前的教訓,根本就不敢對這個不好說話的兒媳指指點點,只敢在飯桌上陰陽怪氣地膈應人。

但是‘陳新月’不慣著他們,他們說一句,‘她’就回敬十句,他們生氣拍桌子,‘她’就直接扔筷子。最後熊父熊母都唯唯諾諾地看著她,半個字不敢多說。

午飯吃飽喝足之後,‘她’還上樓睡了個午覺,然後才是提著包慢悠悠地出門去。

等到陳家,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而這期間,陳母打了二十多個電話,全都因為靜音而被忽略。

‘陳新月’敲門,門一打開,同時一個巴掌隨之而來。

陳新月臉上火辣辣的,現實那道巴掌即使在虛擬夢境中還留有深刻印記。她張開嘴,想要喊‘陳新月’躲開,但是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眼看著那道巴掌即將落下,陳新月心裏又升起一股惡意,如果‘她’也挨了那一巴掌,那就有人跟她一樣了。

她就不是孤單一個人了,她就能以過來人的身份去安慰‘她’,告訴‘她’不要去忤逆陳父。

然而,這個念頭在出現後,陳新月就後悔了。

她唾棄懷揣惡意的自己,與此同時,她發現這個念頭正讓她成為小時候最不想成為的人——陳母,也就是陳父的倀鬼。

這是夢境,遠處的陳父陳母是假的。

陳新月確定這個事實,忽然間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在夢境中充當看客的她用盡全力張開嘴。

躲開——

陳新月聽到自己發出了響亮的聲音,同時她努力伸手去拉‘陳新月’,但是夢境中呈現的畫面和她的意識仿佛被屏障隔絕一樣,她的努力毫無幫助。

陳新月閉上眼不敢再看,是躲避,也是羞愧,她不想作為旁觀者再看一遍‘她’被陳父扇耳光的畫面。

這道陰影,她相信時間可以抹去,但絕不是事情發生不超過24小時的晚上。

啪——

巴掌聲並不清脆,反而沈悶悶的。

怎麽回事?

陳新月睜開一只眼看向前方,陳父甩著右手,‘陳新月’的站位離門遠了一步,原本右手挎著的包,現在正換成左手拎著。

剛才的聲音,是陳父打在‘她’揮起的包上發出的!

即便是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她’也躲開!

陳新月送了口氣,心緩緩落地,但沒過兩個呼吸,心又立刻提起。

陳父沒聊到‘陳新月’會躲,還是在陳母面前,他失了面子,又高舉左手,比之前更狠更猛烈地朝‘她’扇去,一副恨不得扇死‘她’的架勢。

‘陳新月’眼疾腳快,踹向本就不歡迎卻為‘她’打開的大門。

嘭——

啊——

陳父的巴掌扇到狹窄的門欄上,他用了多兇猛的力道,反彈回他手上就有多痛,生理淚水唰地一下從眼睛裏飆出來。

陳父痛到彎腰,嘴裏還罵道:“你、你混賬!”

“你喊我來不是有事啊?早說是罵我,那我也不必親自來了,打個電話,你想罵多久罵多久。”只不過‘她’會靜音而已。

“逆子!”陳父氣得心臟都不舒服了,弓著身子好半天起不來。

“我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這都成逆子了,屋裏坐著那個算什麽,孽子嗎?”‘陳新月’冷笑,陳父陳母叫她的原因無非是為了要錢,而二老要錢一般是因為陳旭日想要錢買奢侈品。再說他只是跟從熊圖鬧事,所以只拘留了,算算日子今天正好出來。

拘留所的日子哪有外面好過,陳旭日肯定心生不滿,會借機要錢消費。此前,他還提過有個同學買了車。所以,這次陳父陳母打電話叫她來的目的很明顯了。

兩人是為了他才鬧這麽大動靜,陳旭日卻穩坐在屋裏,甚至沒有挪步出來看一眼。

一想到這兒,‘陳新月’眼中的冷意就更多了兩分。

“你是要氣死我啊?!滾,你給我滾!”陳父指著‘陳新月’罵。陳母在一旁拍他的背給他順氣,同時勸‘她’,“新月,快給你爸道歉。”

陳母又急又慌,但是在面對‘陳新月’時,脆弱可憐的神情中又帶著無形的壓力。

陳新月看著這一幕,本偏向‘陳新月’的心又搖擺不定了,她張開嘴,想喊‘她’服個軟,退一步。

在農村沒有兒子,是會被人嘲笑的,再加上陳父的幾個兄弟都有兒子。所以,陳父不喜歡陳新月,動輒言語辱罵,嚴重時甚至會動手打她。這時候,陳母會保護她。

而沒有生出兒子的陳母,在農村也是受人指指點點,她也是弱者,但是她會用身軀保護她的女兒。陳新月心裏,她是和母親相依為命的,她努力讀書,放學後幫家裏做事,都是體諒陳母,為了幫她減少壓力。

但是什麽時候起,那個會站在她面前保護她的陳母變成了現在這個只知道讓她道歉的陳母呢?

好像是從陳旭日出生之後,陳母終於生了兒子,在老家親戚面前終於能擡起頭了,她被人重視了,於是她也站到了陳父這邊。

陳新月看不透,或者說她從不願意深想,一次次退讓順從,自我欺騙。

即使是夢境,她也無力招架母親的可憐攻勢,因為她懂那種無法言說的委屈無奈。

但是‘陳新月’不一樣,‘她’看得清楚明白。

‘她’仍舊同情憐憫陳母,但卻不再願意為她而委屈自己。

‘陳新月’轉頭對陳母道:“首先,這棟房子是我買的,誰都沒有資格讓我滾。”

突然間,‘她’話鋒一轉,“不過呢,為了孝順,順我爸的意,那我離開好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陳母懵了,手痛的陳父也懵了。他們的目的不是真的要‘陳新月’走啊,‘她’走了誰來出錢給陳旭陽實現心願。

他們經常通過陳父示威,陳母懷柔這種手段來使女兒就範,自願掏錢孝順他們,滿足他們的訴求,主要是滿足陳旭日的訴求。

怎麽這次不靈了?

“誒,爸、媽,你們幹什麽呢?姐姐來了,怎麽不進來坐呢?”一直躲在屋裏的陳旭日走出來,開口挽留離開的錢袋。

‘陳新月’停住腳步。

陳新月不敢置信地看著‘陳新月’在陳父陳母和弟弟中間,宛如眾星捧月般地被迎進屋子。

等等,不對勁。

夢裏視角一轉,陳新月也隨之進入屋內。

家門一關,圍著‘陳新月’的三人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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