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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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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崽

“多年未見,一見就是修羅場,還真是孽緣。”墨妄言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氣質優雅,回頭望向背後的人。

戰韻書站在沙發後,雙手撐在沙發上,視線鎖住正前方的大屏,正是蘇灼桐去接關悅寧,遇到白月寧等人的畫面。

“孽緣也是緣,誰讓他們前世就結下因果,今生註定要糾纏在一起。”

“他們也許以為只是孽緣的開始,但卻沒能料到今生的相遇是孽緣的繼續。”墨妄言仰著頭看她,脖子有些累,但他沒有收回視線。

“怎麽突然傷感起來的。”戰韻書疑惑,低頭:“這可不像你。”

在與她視線交匯後,墨妄言率先移開目光:“我自認為算盡人心,秦父和秦子陽的行為在我的預料之中,但秦母和白月寧的表現卻在意料之外。”

“我感慨一下緣分,也是在感慨世事無常,就算我們經歷無數世界,見過無數人,依然猜不透人心。”墨妄言頓了一下,再次回頭:“我在想這次的意外,真的是意外嗎?”

他們倆在時空管理局至少有上千年的時間,卻沒見過一次,現在卻同做一個任務,未免也太巧了。

“我說錯了,你還是你,心思多疑。”這些年相處下來,兩人的關系算不上多好,但至少也算是相熟的‘同事’,戰韻書失笑,“我開始好奇你死前是個什麽人了。”

時空管理局的系統全都曾經是人,少數帶著執念死去的人會被管理局選中,通過做任務來獲取積分兌換新身體和完成願望。

不過,時空管理局非常雞賊,戰韻書攢夠積分獲得了身體,但是靈魂融入新的身體,她過往的記憶卻消失了。她倒是還記得自己有執念,就是不記得執念究竟是什麽了。

墨妄言頓住,目光凝滯,大腦有一瞬空白,很快又回過神來:“怎麽?”

“到底是什麽事讓你變得這麽謹慎多疑,這麽不相信人心。”戰韻書調侃一句就止住這個話題,轉而說道:“秦子陽和秦父的行為在你的算計之內,因為他們是同類惡人,利欲熏心,你從利益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猜出他們接下來的每一步。”

“然而秦母和白月寧不一樣。她們也有惡的一面,但是今生蘇灼桐的行為卻是蝴蝶扇動的翅膀,她們受到了影響,尤其是白月寧。”

墨妄言問道:“怎麽說?”

戰韻書沒有回答,卻提出了另一個問題:“你覺得秦子陽和白月寧之間是真愛嗎?”

“什麽?”墨妄言不明所以,分開交疊的雙腿,起身正視她。

戰韻書:“或者換個問題,你覺得白月寧愛秦子陽嗎?前世。”

墨妄言遲疑了一下,“應該是愛的吧,但前提是蘇灼桐成為他們愛情路上的墊腳石。”

戰韻書搖頭,“白月寧從始至終都不愛秦子陽,她只是被迫愛他。”

墨妄言滿臉疑惑,不能理解。

“我們倆同做一個任務是巧合也罷,是局裏刻意安排也罷。時空管理局不可能拿任務來開玩笑。”戰韻書點出自己的任務面板,指著亮起的標志道:“而我先於你進這個世界也並不是我運氣好或者說我助手提前安排,而是這個世界是一個感情向世界。”

墨妄言點開自己的界面,任務標志果然光芒暗淡。

“你接的任務一向是幫世界主角逆轉人生,我的任務一向是撮合男女主。”話雖是這麽說,但真正做任務的時候兩者其實是兼得的,戰韻書和墨妄言也都是經歷無數任務的大統了,任務類型並不重要,他們有足夠的實力完成任務。

然而,這次的任務,不難卻暗藏玄機。

“以往的情況,都是時空管理局接到未來宿主的許願,我們這些系統回到過去幫他們邁過困難。他們會付出一部分靈魂,我們則獲得積分。這是互利互惠的交易,我們在任務中的作用更像是‘金手指’,督促幫助宿主鍛煉自身成就自我,通常我們停留在任務世界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也就是三五年左右,幫他們渡過難關,讓他們的人生走上正軌。”

戰韻書一邊說話,墨妄言一邊垂眸沈思,等她話音落下,他順勢接上,“但是這次是重生,交換者需要付出全部靈魂,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之後,交換者將永遠消失,而這個交換者卻不是我們的宿主蘇灼桐。”

他們以往的任務交換者就是宿主,這次卻不是。

而交換者是直接與時空管理局的人做交易,他們無權查看。

墨妄言想通關竅:“秦母對秦父也不是愛情,她那時候也只是順從家族聯姻才嫁給秦父,毫無主見。”

“白月寧和秦母受到影響,她們現在的行為邏輯和前世大不相同,也就是說,交換者就在她們之中。”

戰韻書點頭,眼眸閃過一瞬落寞。

墨妄言張了張嘴,又什麽都沒說。他總有種感覺,她在這個任務上付出心血培養蘇灼桐,不僅僅是為了完成任務,更有其他原因。

墨妄言道;“也許是秦母,母愛是偉大的。”

“怎麽聽上去有股諷刺的意味?”戰韻書手指輕點,“既然你選秦母,那我就只好選白月寧了。”

“我可沒有諷刺的意思,那是你認為諷刺,聽著才覺得諷刺。”墨妄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又斂去眸中深思,笑道:“你要選秦母也行,我不介意和你選一邊。”

“雞蛋還是不要放在同一個籠子裏。”戰韻書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巧的是,我的意見與你相反,我反倒認為是交換者是白月寧。”

墨妄言失笑,盯著她道:“風險分散,說起謹慎,你也不遑多讓。”

兩人視線對上,都不禁一笑,氛圍輕松自在。

*

“這麽多年不見,白小姐和桐桐之間應該也沒什麽好說的。”關悅寧一改先前滴水不漏的模樣,緊緊挽著蘇灼桐的手。

蘇灼桐點頭認同,看著白月寧的眼神溫和但疏離,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樣。六年沒有讓白月寧釋懷,反倒更不能接受現狀,但在冰冷的視線中,她嗓子啞痛,只能看著兩人相攜離開,心臟抽痛。

秦子陽神情覆雜地看著白月寧,自發結完賬,要帶她回家。

白月寧的男朋友擋下他的動作。

開玩笑,他們倆才出來,約會都還沒開始呢,怎麽可以就這麽結束。

兩人各拉著白月寧一只手,而當事人在兩人背影消失後,同時掙開他們的手。

兩個男人都就瞪著彼此,要白月寧做出選擇。

“對不起,我們分手吧。”

白月寧的男友瞳孔炸裂,不明白怎麽就要分手了。另一旁的秦子陽喜上眉梢,但不知道為什麽心底總有種不安感。

“那就回家吧。”他去拉她。

白月寧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正視他道:“以秦家的情況,輪不到我來養二老,畢竟秦家養我多年,以後我每個月都會往秦家匯錢,至於二老那邊,我會親自去說。”

“秦子陽,我和你之間,只可能存在兄妹之情。”

你什麽意思?

秦子陽想開口問,但是白月寧的意思很明顯,甚至已經編輯好短信郵件,當著他的面發給了秦父秦母,一點反悔的餘地都不留。

秦子陽手背上青筋暴起,用盡所有力氣才在抑制住憤怒和不甘。

白月寧敢這麽做,別說他生氣了,秦父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拂了秦家面子的人。

他決定不幫白月寧說好話,等著秦父發難,到最後她還不是得乖乖回到秦家,回到他的身邊。

回到秦家,秦父正在大發雷霆,白月寧發的那封郵件正是導致他憤怒的原因之一,但他根本無暇對付她。

“不孝女!竟在這時候給我添亂!”秦父失去風度,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掃到地上,嘩啦啦的聲音刺耳極了,“等解決完現在的事情,看我怎麽收拾她。”

秦子陽大為不解:“爸爸,發生了什麽?”

“自己看!”秦父沒好氣地踢一腳地上的筆記本電腦。

秦子陽撿起電腦,屏幕邊緣碎裂,好在沒有黑屏。除了白月寧發的那封郵件外,還有只發送給秦父一人的公司機密。

就像是越好了一樣,人事、財務、產品部門統統都出了問題。過去六年,這些部門都出過問題,雖然嚴重,但集公司之力還是能壓下解決。然而這次卻不一樣,所有問題都同時爆發出來。

秦子陽:“不對勁,這件事去年不是已經解決了嗎?我們給工人額外進購一批防護衣和防毒面具,他們也都簽下了保密條款。”

“該死的,也不知道哪個王八蛋說漏了嘴,他們知道防護衣和防毒面具不管用,就直接鬧罷工了。”秦父氣得都顧不上多年的教養,“我已經暫時把事情壓下來了,但是領頭的工人要提出巨額賠償,現在財務那邊賬務又對不上,近期聽說稅務局那邊又有行動。”

“說來說去,還是錢的問題。”秦父重重嘆了一口氣,再擡起頭時,眼中志在必得,“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秦子陽問:“什麽?”

“找蘇灼桐。”秦父看上的是戰韻書和墨妄言的財產,他倆又疼蘇灼桐,只要後者開口,錢的事情好辦。

“她怎麽可能幫我們。”

秦父胸有成竹:“她必須得幫。”

老子有了麻煩,蘇灼桐這個女兒必須得出手相助,不然就是不孝,人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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