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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西雅×因特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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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因特斯

聽見門口的驚呼聲,疲憊捏著鼻梁的大祭司呆滯住,轉過身,對上了門口淚眼婆娑的雄蟲。

“……”

“冕下,您聽我說。”

西雅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四肢冰涼,仍由冰涼的淚水劃過臉頰,清亮的聲線微啞。

“大祭司,是真的嗎其實我是SS級雄蟲。”

面對著那悲傷的目光,大祭司壓根無法撒謊,沈默點了頭。

當年前任大祭司給他的那份報告就是雄蟲的等級檢驗書,西雅是活不到成年的SS級雄蟲,而他選擇隱瞞了下來,私底下尋找著破解這個詛咒的方法。

自史前大戰以後, SS級以上的雄蟲無一例外都夭折暴斃了,而他不想要雄蟲生活在陰影和不安裏,整日面對其他蟲憐憫同情的目光。

“冕下,我已經找到了破解詛咒的方法,您會沒事的。”

“我保證。”

大祭司目光堅定,語氣決絕。

下一秒,雄蟲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大顆大顆的眼淚奪眶而出,濕了那張漂亮的臉蛋。

氤氳著霧氣的碧眼黯淡無光,藏著深沈的悲痛。

這是這麽多年來冕下第一次哭,即使平日看起來嬌氣,雄蟲性格其實很堅韌。大祭司一下子就慌了,一貫鎮定的眼裏都是慌亂,無措極了。

“大祭司,為什麽偏偏是我”

“我為什麽會是SS級雄蟲……我不想死。”

“為什麽偏偏是我……”

雄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論如何安撫都不起效果,臉頰通紅,眼睛哭得紅腫。

大祭司低頭望著趴在他懷裏流淚不止的雄蟲,心如刀絞,修長的手輕拂著雄蟲柔軟的頭發。

很快就感受到了一股濕熱,他的衣襟已經被雄蟲的淚水濕透了。沒有辦法讓雄蟲停止哭泣,他便靜靜等著對方發洩。

這太殘忍了,大祭司第一次後悔他當初的決定,如果不隱瞞這一切,冕下是否會更容易接受一些。

也不至於哭得如此心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光線刺破夜的暗沈,天際魚肚泛白。

雄蟲的哭聲愈發微弱,漸漸的就只有不太通暢的呼吸聲。大祭司低頭望著那張漲紅的臉頰,濡濕睫毛搭在水腫的眼睛上。

保持一個姿勢太久,他的雙腿酸麻一動就有些抽筋,但整夜沒閉眼的白發雌蟲沒有起身。

西雅再次醒來時,看到是的頭頂那張帶著黑眼圈的臉,一看就沒有休息好。幾乎是瞬間,大祭司就睜開了眼。

“冕下,您醒了。”

西雅勉強撐開眼,看起來有些好笑,卻並不難看。

白發雌蟲目光憂慮望著他,生怕雄蟲情緒會持續低落,耳邊陡然響起了一道咕嚕聲。下一秒雄蟲沙啞的聲音響起,他對上了一雙有些委屈的眼。

“大祭司,我餓了。”

大祭司一楞,而後讓等著外面的侍蟲進來。

幾分鐘後,看著一直往嘴裏塞食物的雄蟲,他稍稍放心了些。

冕下發洩出來以後,似乎沒有什麽大礙了。

吃得很香的西雅註意到他的目光,抽空從那堆美味香甜的食物中擡頭,水腫的眼有些滑稽的瞇起。

“好好吃,大祭司你也一起吃啊。”

大祭司接過,卻拿在手中一口都沒有動。

此後,那徹夜的哭泣似乎從沒有發生過,雄蟲跟只沒事蟲一般,卻愈發黏他了。

大祭司心裏有些異樣,卻還是壓制了下去。

一年一度的繁育節,作為冕下的西雅要到場,即使他並沒有什麽實際的作用。

今年的儀式上卻出現了意外,竟有蟲當場行刺雄蟲,現場當即亂的如一鍋粥一般。冕下身邊的侍衛很快將他團團圍住,護送他到裏面避險。

穿過一片騷亂,西雅不經意看見了只在蟲眾中孤立無援的幼崽,對方哇哇哭著,四周腳步慌亂的蟲沒有一只蟲停下來。

“等等。”

“冕下,現在很危險,我們必須要先護送您到安全位置。”侍衛順著他的視野看到了那只幼崽,並沒有一絲的遲疑。

見他們沒有聽進去,西雅罕見有些生氣了: “我說了,停下!”

那些蟲無動於衷,氣急的雄蟲一把推開了他們,在守衛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沖出去往那邊去了。

周遭突然響起了數道槍聲。

奔跑的雄蟲肩膀一顫,不由有些害怕,臉上的血色褪去。

咬了咬牙,剛要沖到那只幼崽面前,之間短短十幾米的距離,突然被炮火阻隔開。

那只幼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臉頰漲紅,下一秒就要暈厥了

頃刻西雅後背就濕了,一時間不止如何是好,餘光看到指尖後,眼睛亮了起來。

一小團精神力在掌心匯聚,幾瞬後拋擲而去,包裹住了那只幼崽。

西雅生疏地操作著精神力,緊張看著幼崽慢慢被拖過來,成功以後猛地松了口氣,抱起對方就跑。

與此同時,被蟲群沖散的大祭司神色掩不住的焦急,光腦上收到了一則通訊後,擡腳往另一個方向走。

幾分鐘後,大步流星的雌蟲出現在道路盡頭,語氣令蟲膽寒。

“冕下呢”

那些蟲自動讓開路,露出後面的雄蟲以及那只哭累了的幼崽。

看清面前的場景後,大祭司喉結一滾,將眼裏的情緒壓了下去。

“大祭司。”蔫蔫的雄蟲起身,開口掩不住的後怕。

侍蟲抱走了他懷裏的幼崽,現場只剩下他們兩只蟲。

白發雌蟲深深吸了口氣,往前走了一步: “您沒事吧”

西雅搖頭,眼角倏然紅了,他剛才好害怕,怕見不到大祭司了。

“您以後不要再冒險了,我很擔心您。”大祭司沒有征兆突然伸出手抱住雄蟲。雄蟲臉緊緊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

“大祭司,你生氣了嗎”西雅敏銳察覺到雌蟲的情緒,臉上有些訕訕的。

“沒有,不過您也要答應我,不再使用精神力。”幸好沒有什麽蟲註意,不然不知道如何收場。

“我知道了。”西雅馬上認錯。

三年後。

瓦爾克頻繁出現在聖殿,有一天終於帶來了好消息。

“哥,神秘島有消息了。”

大祭司隱隱有些激動,又克制住了: “很好,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盡快展開搜尋,一旦有眉目立刻通知我。”

瓦爾克點頭,離開前忍不住回頭: “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可能真的找不到……”

他看著和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有些洩氣,走了。

數月後,所幸傳來是的好消息。

經過三次地毯式的搜索,發現了神秘島上唯一幸存的一顆龍蛋。

“大祭司”西雅不解的看著面前的雌蟲,對方突然走進來卻看著他一直不說話。

“冕下,找到了。”說著,那對金眸的光亮愈發明亮,讓蟲無法直視。

西雅楞楞的,一時反應不過來。

很快,在整個蟲族籌備著冕下成年禮時,聖殿卻突然宣告冕下出行到北境尋訪,大祭司隨行。

估計著還有小半年時間,雖然奇怪,但也沒有幾只蟲放在心上。

這是西雅第一次離開帝都,以前雖然嘴上無數次說過想要去外面看看,但在大祭司不讚成的目光下,始終沒有實現。

雄蟲臉幾乎是貼在觀察窗上,碧眼裏湧入了滿天星,閃閃發光。

“好漂亮。”他低聲呢喃著,極亮的眼珠子仿佛蒙上了一層薄紗,突然轉頭看著一邊的白發雌蟲, “大祭司,原來帝都外面是這樣的。”

大祭司站在對面看著黏在那不舍得離開的雄蟲,心中五味雜陳。

“大祭司,給我畫幅畫好不好”

雌蟲擡頭,對上西雅期待的眼神,半響後沈默地點了頭。

飛行器繞過了盤踞的幾大勢力範圍,離神秘島越來越近了。

雄蟲看了一眼窗外,離開了這麽多天一直站的位置。

“冕下”隨行醫師看著出現在門口的蟲時格外驚訝。

西雅溫溫柔柔看著他,嘴邊的梨渦微陷: “有件事需要你的幫忙。”

醫師眼裏的迷惑愈發多,還是側開身請雄蟲進來。

飛行器歷盡千難萬險抵達了島嶼,他們一下飛行器就直奔龍蛋所在的位置。

用了即將二十年時間找到的唯一東西——龍蛋。

表殼烏黑,安安靜靜躺在一個山洞裏,周圍安靜得可怕。

“就是它。”

西雅回頭看了一眼大祭司,而後蹲下身體看著那顆黑蛋,比蟲蛋稍大一些。

天漸漸黑了,龍蛋一點反應都沒有。

一言不發的白發雌蟲突然出聲: “冕下,我們將它帶回飛行器,在上面等吧。”

雄蟲坐在石塊上目光專註盯著那顆蛋,聞言只是搖了搖頭,深邃的眼眸浮現出一絲憐惜。

“它已經在這裏很多年了吧。”

據說黑龍一族早在三千年前就滅絕了,這顆蛋孤零零待在這裏很孤獨吧。

“真頑強。”西雅垂眸,似乎有些感慨。

見雄蟲打定了主意,大祭司不好再勸,去打了水,將隨身帶的食物遞給雄蟲。

晚上,雄蟲枕在他腿上睡了過去,大祭司眼裏卻沒有一絲困意。他不禁看向那顆死了一般的龍蛋,眼裏突現冷芒,視線最後落在雄蟲恬靜的睡眼上,手將碎發輕輕別回耳後。

翻湧的情緒平覆下來。

日升日落,三天過去了,龍蛋沒有一絲反應。

大祭司看龍蛋的次數也愈發頻繁,有時候還會站起來在山洞裏徘徊。

雄蟲看著他反常的行為,懂事的沒有戳破那層窗戶紙,目光放到黑曜石般耀眼的龍蛋上,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太陽漸漸西斜,天要暗下來了,再過兩個小時,雄蟲就成年了。

大祭司腳步一頓,看了一邊低著腦袋的雄蟲,突然大步朝龍蛋走了過去。

慢半拍才發現的西雅猛地擡頭,心一顫。

“不要——大祭司!”

大祭司拳頭即將砸到蛋殼上,聽見身後的驚叫聲後一頓,眼球慢慢布上了血絲。一點一點下移。

“這樣它會死的!”

西雅站在那裏,聲嘶力竭,喉嚨一陣痙攣。

見大祭司無動於衷,西雅無力極了,每一個字似乎都消耗掉了全身的力氣。

“它多可憐啊,不知道孤零零待在這裏多久了,破殼後肯定是條可愛的小黑龍吧。”雄蟲的眼睛倏然紅了,聲音輕的微不可聞。

“……我很喜歡它。”

白發雌蟲身體僵硬如同雕塑般立在那,只差一點點就能將那顆龍蛋打破,但無法再前進一步。

山洞裏沈默了許久,氣氛壓抑得讓蟲喘不過氣來。

“好冷,大祭司……你抱抱我好不好”

大祭司終於轉身,露出那對布滿血絲的雙眸,看到靠在石塊上的雄蟲時眼眸狠狠一顫,大步走了過去。

西雅將頭輕輕靠在了雌蟲的胸膛上,眼淚大滴大滴湧出。

“……為什麽我會是SS級雄蟲,為什麽。”

“大祭司,我好舍不得你,我好想一直一直待在你身邊。”

“蟲神為何那麽吝嗇,那麽短的時間,我還有好多事都沒來得及做。”

不知不覺間,兩行淚從白發雌蟲的臉頰緩緩滑落,他聽著懷裏的雄蟲的聲音越來越小,間隔的時間愈發長。

“因特斯……我喜歡你。”

雄蟲伸直了纖長的脖頸,沒有血色的唇輕輕落在濕潤的臉頰,蟬翼般的睫毛扇動的頻率慢極了,美麗的綠寶石緩緩失去了光澤。

視野裏潔白的手無力落下,大祭司四肢僵直,一動不動坐在那裏,感受著懷裏的軀體漸漸冷卻。

暴動的精神力不過肆虐了一瞬,一切都結束了。

雄蟲那麽愛幹凈,現在卻到處都是血,汙了那張白凈的臉蛋。鮮紅落在雪白,眼裏一片猩紅。

黑龍待在黑漆漆的空間裏好久好久了,春去冬來,日曬風吹。它被困在狹小的空間太久了,一望無際的黑暗籠罩著完全看不到一點希望。

沒有雌龍孵化的它已經休眠了好久。

終於有一天一股極亮的光團出現,帶著致命的吸引力,它跟著那束光耗光所有力氣,看到了光。

哢嚓哢嚓。

失魂落魄的大祭司聽見聲響後楞楞轉頭,失了焦距的眼對上那裂開的一條縫隙。

下一秒龍蛋破了,一條小黑龍從裏面爬了出來。

大祭司眼眸死死緊縮,臉上又哭又笑,驀然變得狠厲,神情猙獰。

他死死掐著龍的脖子,脖子漲紅。

“嗷嗷嗷!”小龍一直掙紮,發出淒厲的叫聲。

那對暗紅的眼恨極了,嘴唇瞬間見了血,鐵銹味蔓延開,大祭司抱著雄蟲冰冷的身體,望著那條垂死掙紮的小黑龍,勾起的唇角諷刺極了。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現在才出現!”

“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大祭司臉上被瘋狂奪舍了,眼裏一片陰鷙,手裏猛地收緊。小黑龍掙紮的幅度愈發小,翻著一對白眼。

“明明他可以活下來的!他明明那麽想活!”

“他那麽天真,那麽樂觀,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大祭司雙手劇烈顫抖著,全身肌肉繃緊,頸側的青筋噴張。

“為什麽……”

“嗷……”小黑龍發生微弱的聲音,掙紮的力度幾近於無。

它多可憐啊,不知道孤零零待在這裏多久了,破殼後肯定是條可愛的小黑龍吧

……我很喜歡它。

瞬間,大祭司手裏的力氣被抽掉,突然松了手。

奄奄一息的小黑龍從空中跌落,好巧不巧砸到了石頭邊角,只聽見一聲哀嚎後,眼角慢慢滲出了血跡。

小黑龍趴在那裏紋絲不動。

白發雌蟲不再看小黑龍,橫抱著懷裏的雄蟲起身慢慢往外走,雄蟲眉眼舒展,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場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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