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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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
軍雌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長條形蛆蟲，扯著嘴角，調轉了槍口。
此時自顧不暇的文什註意到，意外極了。從剛才這些蛇的態度來看，不覺得他們會幫他。
又一發冷箭，文什匆匆收回目光，重新調用精神力，穿過咻咻而來的子彈，泛著冷光射入軍雌胸口，一發一個。
沒有武器相當棘手，烏籲連展開了骨翼，開始蟲化，身上附上了一層鎧甲般的硬殼，圓潤的手指也變出了利爪。獨眼的覆瞳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毫無感情，宛如無機質的機器。
不出一會兒，硝煙和血腥味在林子裏蔓延開，一地的蛇屍體。
寡不敵眾，就算身旁有烏籲連保護，文什也受了傷，鮮紅的血珠自雪白臉頰滴落。
氣喘籲籲的兩蟲背靠背，形勢顯然很不妙。
“你們走吧，不要再做無畏的犧牲了!”雄蟲清冷的聲線響起，照這樣下去蛇眾的折損不可估量。
對方本來就是沖他來的，沒必要牽連其他。
前方聽到聲音的蛇王回頭，豎瞳怒視，下一秒張著血盆大口將面前的軍雌吞了。
見狀文什目光覆雜，迅速彈出積蓄的精神力。
軍雌已經死傷不少了，但炮火仍未減弱，對方有備而來，做了要將他擊殺的決心。再這樣下去，別說他和烏籲連能不能活下來，連這些蛇都要死絕了。
雄蟲呼吸急促，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不然他如何面對墨因。
“走!走!”
“我死了不正合你們的意嗎”文什聲嘶力竭，身上的白衣染成了紅色， “之後將墨因帶回來。”
誰都殺紅了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烏籲連的鎧化已經破損，此時一邊骨翼流著潺潺的血液。毫無感情的覆眼只有一大片紅，仿佛不知疲憊一般，用利爪和骨翼粉碎腰斬那些軍雌。
恍惚之間仿佛聽到那個不著調的聲音貼著耳邊，滿是嫌棄。
烏籲連。
烏籲連你怎麽這麽木頭!
你再這樣就不要跟著我了!
烏籲連……
兩位蛇王眼底一片赤紅，完全聽不見旁邊的聲音，看著自己後代的屍體疊了厚厚一地，愈發暴戾。
將那些蟲族絞殺吞咽!
軍雌沒料到島上還有這麽難纏的一群東西，氣得咬緊了後槽牙。
“今天文什·溫利昂不死，死的就是我們!”
視線發恍，眼前一團模糊的紅，失血過多加之精神力枯竭，文什臉色蒼白如紙。
單論戰鬥力，雄蟲還是遠遠比不過雌蟲。
與黑龍結契的SSS級雄蟲指揮強大的雌蟲軍團，也是有了黑龍，雄蟲才能彌補自身戰鬥力的不足。
掌心蓄積到一半的精神力突然斷掉，在烏籲連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子彈直直朝雄蟲鮮亮的眉心襲去。
“冕下!”烏籲連失聲驚叫。
與此同時蛇王回頭，心裏暗道不好。
突然間天氣驟變，電閃雷鳴，狂風大作，天空烏壓壓一片。
蛇王本能仰頭，感覺到什麽眼裏閃現喜悅。
同一時刻，四周響起了嘈雜的咆哮聲，軍雌看去，發現周圍都是神情猙獰的猛獸。
他們被包圍了!
雄蟲如朵飄零的落紅，花瓣卷曲萎蔫，被圈進風裏，只有暗紅的花蕊能看出也曾怒放過。
周遭突然暗了下來，暴風夾雜著豆大的雨滴，頭頂突然響起一聲嘶吼聲。
“嗷嗷——!”
震耳欲聾，大腦空白。
那些猛獸和蛇全都安靜了下來，仰頭看天，發出低低的臣服聲。
龐然大物突然躥過，擋在雄蟲面前，子彈落到堅硬的鱗片上被彈開。
意識恍惚的文什看到一抹黑色身影朝自己奔來，頭痛欲裂。被鎖在大腦最深處的鎖啪地一聲打開了，無數畫面慢充斥了腦海，一一對上了那張單純懵懂的臉。
失去意識的那刻，雄蟲嘴角緩緩上揚，心底一直以來的郁氣一開而散。
軍雌們楞楞擡頭，對上那對碩大的漆黑眼眸裏，絲毫無法動彈。
黑龍有力的尾巴一掃，被打中的一群蟲便飛到幾十米外重重撞在樹上，身體滑下來不省蟲事了。
看著剩下的蟲，黑龍嘴裏冒著煙霧，對著他們一洩而盡。
“呼——!”
火苗出來以後愈演愈烈，沒有防備的雌蟲避無可避，慘叫一聲直接化作灰燼。堪堪避開的蟲裸露的肌膚也驟然黏在了一起，相視驚恐異常。
黑龍並沒有善罷甘休，調整著方向，嘴裏源源不斷噴火。
轟地一聲，天上驚雷不止。
嚇得屁股尿流的蟲展開骨翼想逃之夭夭，下一秒卻在熊熊大火中化作了煙塵。
一切都結束了。
當霸主歸位，一切都恢覆到原來的狀態，無蟲能挑戰主宰的權威。
蛇們開始救治尚有一口氣的同伴，其他的則將屍體堆在一起。
意識到結束的烏籲連骨翼不受控制了，蟲化消失的他自半空中跌落，身上都是血汙。
黑龍眼神睥睨，確定將入侵者全部消滅才扭頭，慢慢收了烈火。背上固定的特制籠子悄然打開，露出了一頭白色的頭發，那對水汪汪的眼睛提溜提溜。
巨大的身形消失，一雙腳落地，墨因將背上的箱子解開抱著懷裏，朝雄蟲走去。
而剛才早已經冒出頭來的蟲崽迫不及待鉆了出來，墨因將箱子打開，露出裏面的蟲崽和黯淡的龍蛋。
墨因將倒地的雄蟲抱在懷裏，盯著那毫無血色的臉，喃喃著: “溫溫，我來了。”
一邊的蛇人走過來，看清突然回歸的龍人十分驚喜: “黑龍大人，您終於回來了!”兩個蛇人一身血，面對墨因時沒了那股陰森模樣，忠誠崇敬。
墨因還垂頭望著懷裏的蟲，並不作答，下一秒驀然起身。
“我現在要進入能源石核心。”
蛇人面面相覷，欲言又止。
“大人，您不能帶他進去!”
話落，墨因與他們擦肩而過，楞楞的蛇人望著懷裏抱著雄蟲，手上還拎著個箱子往裏走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文什躺在柔軟的雲團上，渾身輕飄飄的，望著眼前五彩繽紛的花園，一片迷茫。
他不記得自己來過這種地方。
遠處被灌木半遮半掩處隱約露出半個頭，發出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因距離遠聽不清。他站在那裏左右張望，一時間無比恍惚。
躲在草叢的那個身影突然站起來，露出了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文什定住，而後身體控制不住往那邊走去。
那張臉見狀驀然笑了起來，聲音溫柔: “你終於來找我了，溫溫……”
話剛落，文什周圍黯然失色，被擠壓的軀體幾近爆炸，無窮無盡的混沌淹沒了他。
青綠的眼珠子一顫，猛地睜開了眼。
“……溫溫”
文什大口喘著氣，楞楞望著剛才出現在夢境的那張臉，囁嚅著唇。
“墨因……”
分不清現實與夢境，只是那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攥住了對方的袖子，生怕像剛才一眨眼，對方的消失得無影無蹤。
龍人憂慮盯著雄蟲的臉，碰了碰他的額頭: “溫溫，難受”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恍然的雄蟲終於有了些真實感: “墨因，是你嗎”
“我來了，溫溫。”見狀墨因愈發擔憂，即使已經給雄蟲止住了血，但見雄蟲魂不守舍的樣子，怕其他地方沒發現，他上下打量著。
下一秒驀然被用力抱住了。
龍人楞住，而後反手回應: “溫溫不怕。”
文什整張臉埋在墨因懷裏，聽著那股強有力的心跳聲，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許久露出了那張蒼白的臉龐，聲音沙啞。
“你沒事了嗎”
聞言，龍人眼裏閃過羞愧，突然指著對面道: “是蛋。”
這時候文什才註意到他們現在在一個巨大的山洞裏，頭頂是個無頂的漏鬥。此時除了他和墨因，還有烏籲連和那兩個蛇人。
雄蟲的視線的目光最後停在中心發光的藍色晶石上，最中心放著個烏黑的蛋。
是龍蛋。
文什瞬間就明白了，恢覆了的龍蛋又耗盡了能量，唇色發白，雄蟲垂眸遮住眼裏的情緒。
“啊啊!”
聽見聲音看過去時，蟲崽正抱著他的褲腿，露出那顆米粒般大的乳牙。
文什才發現墨因將崽崽們都帶來了擡手將蟲崽抱起，望著那大眼睛裏的擔心露出一點笑。
“雄父沒事。”
墨因突然走了過來，看著一大一小的蟲，欣慰一笑。
“溫溫，睡。”他指著發光的能源石，雙手合十貼到臉側作出睡覺的手勢， “不擔心。”
目光相對，文什視線在能源石和龍人之間來回，沈默點了頭。
得到回應的龍人粲然一笑，走過去，躺下以後兩種形態頻繁切換著，最後恢覆了黑龍形態。
蜷縮著四肢，將龍蛋納入懷裏。
“啊啊!”蟲崽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指著那邊咿呀咿呀。
“嗯，雌父累了，讓他好好休息。”聞言蟲崽安靜下來，目不轉睛盯著黑龍。
文什眼底映著黑龍的身影，他應該知道的，離開島上的這段時間，墨因沒有了能量來源，早已經撐不住了。
即使如此，也要安撫好他，才露出自己的疲態。
淺色的唇輕微顫抖著，最後牙齒陷入。
餘光發現了什麽，一旁默不作聲的蛇王走了過來。
“剛才，謝謝。”文什知道他們沒有義務幫他。
“你別多想，我們可不是為了幫你。”蛇人冷哼了一聲，眼神斜視， “蟲族就是一群殘忍的家夥，等殺了你，下一個遭殃的就是我們。”
“抱歉。”文什對此無言以對，就算如此他也應該道謝，並且為自己給他們帶來的無端之禍道歉。
“如果不是黑龍大人……”蛇人並沒有繼續嗆聲，望著能源石神情覆雜，離開前丟下一句話， “以後不要讓我們再看到你。”語罷兩蛇消失。
周遭安靜下來，沒有蟲說話。
烏籲連站在洞口，背影寂寞，而文什則抱著眼巴巴的蟲崽在裏面等著，等著黑龍醒來。
懷裏的蟲崽眼皮愈發沈重，呼吸放緩，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雄蟲雙眼緊盯著能源石，註意到黑龍的鱗片慢慢變亮，如洗去了厚厚的一層汙垢，露出耀眼的光芒。
黑得純粹，黑得發亮。
無聲蔓延開，幾個小時後文什眼珠一動，掀開眼皮時對上了黑龍露出的黑眼珠。
迷茫的眼珠染上情緒，黑龍恢覆成擬態，露出了熟悉的依賴天真的笑容。
“溫溫。”
瞬間，周圍的氣息宛如春暖花開，溪水涓涓。
墨因抱著那刻煥發生機的龍蛋，望著對面楞楞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蟲，起身走了過去。
目光堅定而溫和，帶著無論如何都會包容，不離不棄的溫情。
“溫溫，我回來了。”
文什僵立在那裏，遲遲沒有動作，只有繃緊的指節洩露出情緒。
“歡迎回來，墨因。”
雄蟲突然上前，兩步作三步抱住了龍人。
我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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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自顧不暇的文什註意到，意外極了。從剛才這些蛇的態度來看，不覺得他們會幫他。
又一發冷箭，文什匆匆收回目光，重新調用精神力，穿過咻咻而來的子彈，泛著冷光射入軍雌胸口，一發一個。
沒有武器相當棘手，烏籲連展開了骨翼，開始蟲化，身上附上了一層鎧甲般的硬殼，圓潤的手指也變出了利爪。獨眼的覆瞳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毫無感情，宛如無機質的機器。
不出一會兒，硝煙和血腥味在林子裏蔓延開，一地的蛇屍體。
寡不敵眾，就算身旁有烏籲連保護，文什也受了傷，鮮紅的血珠自雪白臉頰滴落。
氣喘籲籲的兩蟲背靠背，形勢顯然很不妙。
“你們走吧，不要再做無畏的犧牲了!”雄蟲清冷的聲線響起，照這樣下去蛇眾的折損不可估量。
對方本來就是沖他來的，沒必要牽連其他。
前方聽到聲音的蛇王回頭，豎瞳怒視，下一秒張著血盆大口將面前的軍雌吞了。
見狀文什目光覆雜，迅速彈出積蓄的精神力。
軍雌已經死傷不少了，但炮火仍未減弱，對方有備而來，做了要將他擊殺的決心。再這樣下去，別說他和烏籲連能不能活下來，連這些蛇都要死絕了。
雄蟲呼吸急促，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不然他如何面對墨因。
“走!走!”
“我死了不正合你們的意嗎”文什聲嘶力竭，身上的白衣染成了紅色， “之後將墨因帶回來。”
誰都殺紅了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烏籲連的鎧化已經破損，此時一邊骨翼流著潺潺的血液。毫無感情的覆眼只有一大片紅，仿佛不知疲憊一般，用利爪和骨翼粉碎腰斬那些軍雌。
恍惚之間仿佛聽到那個不著調的聲音貼著耳邊，滿是嫌棄。
烏籲連。
烏籲連你怎麽這麽木頭!
你再這樣就不要跟著我了!
烏籲連……
兩位蛇王眼底一片赤紅，完全聽不見旁邊的聲音，看著自己後代的屍體疊了厚厚一地，愈發暴戾。
將那些蟲族絞殺吞咽!
軍雌沒料到島上還有這麽難纏的一群東西，氣得咬緊了後槽牙。
“今天文什·溫利昂不死，死的就是我們!”
視線發恍，眼前一團模糊的紅，失血過多加之精神力枯竭，文什臉色蒼白如紙。
單論戰鬥力，雄蟲還是遠遠比不過雌蟲。
與黑龍結契的SSS級雄蟲指揮強大的雌蟲軍團，也是有了黑龍，雄蟲才能彌補自身戰鬥力的不足。
掌心蓄積到一半的精神力突然斷掉，在烏籲連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子彈直直朝雄蟲鮮亮的眉心襲去。
“冕下!”烏籲連失聲驚叫。
與此同時蛇王回頭，心裏暗道不好。
突然間天氣驟變，電閃雷鳴，狂風大作，天空烏壓壓一片。
蛇王本能仰頭，感覺到什麽眼裏閃現喜悅。
同一時刻，四周響起了嘈雜的咆哮聲，軍雌看去，發現周圍都是神情猙獰的猛獸。
他們被包圍了!
雄蟲如朵飄零的落紅，花瓣卷曲萎蔫，被圈進風裏，只有暗紅的花蕊能看出也曾怒放過。
周遭突然暗了下來，暴風夾雜著豆大的雨滴，頭頂突然響起一聲嘶吼聲。
“嗷嗷——!”
震耳欲聾，大腦空白。
那些猛獸和蛇全都安靜了下來，仰頭看天，發出低低的臣服聲。
龐然大物突然躥過，擋在雄蟲面前，子彈落到堅硬的鱗片上被彈開。
意識恍惚的文什看到一抹黑色身影朝自己奔來，頭痛欲裂。被鎖在大腦最深處的鎖啪地一聲打開了，無數畫面慢充斥了腦海，一一對上了那張單純懵懂的臉。
失去意識的那刻，雄蟲嘴角緩緩上揚，心底一直以來的郁氣一開而散。
軍雌們楞楞擡頭，對上那對碩大的漆黑眼眸裏，絲毫無法動彈。
黑龍有力的尾巴一掃，被打中的一群蟲便飛到幾十米外重重撞在樹上，身體滑下來不省蟲事了。
看著剩下的蟲，黑龍嘴裏冒著煙霧，對著他們一洩而盡。
“呼——!”
火苗出來以後愈演愈烈，沒有防備的雌蟲避無可避，慘叫一聲直接化作灰燼。堪堪避開的蟲裸露的肌膚也驟然黏在了一起，相視驚恐異常。
黑龍並沒有善罷甘休，調整著方向，嘴裏源源不斷噴火。
轟地一聲，天上驚雷不止。
嚇得屁股尿流的蟲展開骨翼想逃之夭夭，下一秒卻在熊熊大火中化作了煙塵。
一切都結束了。
當霸主歸位，一切都恢覆到原來的狀態，無蟲能挑戰主宰的權威。
蛇們開始救治尚有一口氣的同伴，其他的則將屍體堆在一起。
意識到結束的烏籲連骨翼不受控制了，蟲化消失的他自半空中跌落，身上都是血汙。
黑龍眼神睥睨，確定將入侵者全部消滅才扭頭，慢慢收了烈火。背上固定的特制籠子悄然打開，露出了一頭白色的頭發，那對水汪汪的眼睛提溜提溜。
巨大的身形消失，一雙腳落地，墨因將背上的箱子解開抱著懷裏，朝雄蟲走去。
而剛才早已經冒出頭來的蟲崽迫不及待鉆了出來，墨因將箱子打開，露出裏面的蟲崽和黯淡的龍蛋。
墨因將倒地的雄蟲抱在懷裏，盯著那毫無血色的臉，喃喃著: “溫溫，我來了。”
一邊的蛇人走過來，看清突然回歸的龍人十分驚喜: “黑龍大人，您終於回來了!”兩個蛇人一身血，面對墨因時沒了那股陰森模樣，忠誠崇敬。
墨因還垂頭望著懷裏的蟲，並不作答，下一秒驀然起身。
“我現在要進入能源石核心。”
蛇人面面相覷，欲言又止。
“大人，您不能帶他進去!”
話落，墨因與他們擦肩而過，楞楞的蛇人望著懷裏抱著雄蟲，手上還拎著個箱子往裏走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文什躺在柔軟的雲團上，渾身輕飄飄的，望著眼前五彩繽紛的花園，一片迷茫。
他不記得自己來過這種地方。
遠處被灌木半遮半掩處隱約露出半個頭，發出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因距離遠聽不清。他站在那裏左右張望，一時間無比恍惚。
躲在草叢的那個身影突然站起來，露出了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文什定住，而後身體控制不住往那邊走去。
那張臉見狀驀然笑了起來，聲音溫柔: “你終於來找我了，溫溫……”
話剛落，文什周圍黯然失色，被擠壓的軀體幾近爆炸，無窮無盡的混沌淹沒了他。
青綠的眼珠子一顫，猛地睜開了眼。
“……溫溫”
文什大口喘著氣，楞楞望著剛才出現在夢境的那張臉，囁嚅著唇。
“墨因……”
分不清現實與夢境，只是那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攥住了對方的袖子，生怕像剛才一眨眼，對方的消失得無影無蹤。
龍人憂慮盯著雄蟲的臉，碰了碰他的額頭: “溫溫，難受”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恍然的雄蟲終於有了些真實感: “墨因，是你嗎”
“我來了，溫溫。”見狀墨因愈發擔憂，即使已經給雄蟲止住了血，但見雄蟲魂不守舍的樣子，怕其他地方沒發現，他上下打量著。
下一秒驀然被用力抱住了。
龍人楞住，而後反手回應: “溫溫不怕。”
文什整張臉埋在墨因懷裏，聽著那股強有力的心跳聲，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許久露出了那張蒼白的臉龐，聲音沙啞。
“你沒事了嗎”
聞言，龍人眼裏閃過羞愧，突然指著對面道: “是蛋。”
這時候文什才註意到他們現在在一個巨大的山洞裏，頭頂是個無頂的漏鬥。此時除了他和墨因，還有烏籲連和那兩個蛇人。
雄蟲的視線的目光最後停在中心發光的藍色晶石上，最中心放著個烏黑的蛋。
是龍蛋。
文什瞬間就明白了，恢覆了的龍蛋又耗盡了能量，唇色發白，雄蟲垂眸遮住眼裏的情緒。
“啊啊!”
聽見聲音看過去時，蟲崽正抱著他的褲腿，露出那顆米粒般大的乳牙。
文什才發現墨因將崽崽們都帶來了擡手將蟲崽抱起，望著那大眼睛裏的擔心露出一點笑。
“雄父沒事。”
墨因突然走了過來，看著一大一小的蟲，欣慰一笑。
“溫溫，睡。”他指著發光的能源石，雙手合十貼到臉側作出睡覺的手勢， “不擔心。”
目光相對，文什視線在能源石和龍人之間來回，沈默點了頭。
得到回應的龍人粲然一笑，走過去，躺下以後兩種形態頻繁切換著，最後恢覆了黑龍形態。
蜷縮著四肢，將龍蛋納入懷裏。
“啊啊!”蟲崽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指著那邊咿呀咿呀。
“嗯，雌父累了，讓他好好休息。”聞言蟲崽安靜下來，目不轉睛盯著黑龍。
文什眼底映著黑龍的身影，他應該知道的，離開島上的這段時間，墨因沒有了能量來源，早已經撐不住了。
即使如此，也要安撫好他，才露出自己的疲態。
淺色的唇輕微顫抖著，最後牙齒陷入。
餘光發現了什麽，一旁默不作聲的蛇王走了過來。
“剛才，謝謝。”文什知道他們沒有義務幫他。
“你別多想，我們可不是為了幫你。”蛇人冷哼了一聲，眼神斜視， “蟲族就是一群殘忍的家夥，等殺了你，下一個遭殃的就是我們。”
“抱歉。”文什對此無言以對，就算如此他也應該道謝，並且為自己給他們帶來的無端之禍道歉。
“如果不是黑龍大人……”蛇人並沒有繼續嗆聲，望著能源石神情覆雜，離開前丟下一句話， “以後不要讓我們再看到你。”語罷兩蛇消失。
周遭安靜下來，沒有蟲說話。
烏籲連站在洞口，背影寂寞，而文什則抱著眼巴巴的蟲崽在裏面等著，等著黑龍醒來。
懷裏的蟲崽眼皮愈發沈重，呼吸放緩，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雄蟲雙眼緊盯著能源石，註意到黑龍的鱗片慢慢變亮，如洗去了厚厚的一層汙垢，露出耀眼的光芒。
黑得純粹，黑得發亮。
無聲蔓延開，幾個小時後文什眼珠一動，掀開眼皮時對上了黑龍露出的黑眼珠。
迷茫的眼珠染上情緒，黑龍恢覆成擬態，露出了熟悉的依賴天真的笑容。
“溫溫。”
瞬間，周圍的氣息宛如春暖花開，溪水涓涓。
墨因抱著那刻煥發生機的龍蛋，望著對面楞楞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蟲，起身走了過去。
目光堅定而溫和，帶著無論如何都會包容，不離不棄的溫情。
“溫溫，我回來了。”
文什僵立在那裏，遲遲沒有動作，只有繃緊的指節洩露出情緒。
“歡迎回來，墨因。”
雄蟲突然上前，兩步作三步抱住了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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