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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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穹蒼中,小的也高有數十丈,如太古洪荒時的惡龍怪獸,靜靜地蹲踞在那裏,等著將全人類俱都吞噬。

這裏不但像是已到了沙漠的盡頭,簡直像是已到了天地的盡頭,再往前走,便要跌入萬劫不覆的深淵中。

從船窗中望出去,只見前面俱是石峰,無邊無際,再也難往前走,眼見著這艘船竟似要往石峰上撞了過去。

楚留香縱然鎮定,也不禁吃了一驚,但見前面一座高插入雲的怪石奇峰,已如洪荒惡獸般迎面撲了過來。

誰知船行一折,竟緩緩滑入了石峰群中。

蕭木嘆了口氣,道:“這裏就是石觀音的根據地了。”

楚留香等人一臉恍惚的看著外面,簡直和自己第一次來時一模一樣!

船已漸漸停下,停在一處石坳中。

那白衣人冷冷道:“你們兩條腿還能動麽?”

其實她明知楚留香等人的真氣雖已被石觀音的獨門截穴手法封鎖,但行動言語並沒有什麽妨礙。

楚留香靜靜地瞧著她,也不說話。

白衣人道:“你們兩條腿若還能動,就下去吧!”

楚留香仍是出神地瞧著她,還是不說話。

白衣人怒道:“你可是想我挖出你的眼睛來麽?”

楚留香這才笑了笑,道:“姑娘方才是為了要讓別人認為姑娘就是石夫人,所以才蒙起臉來,但在下等既已知道姑娘並非石夫人,姑娘為何還不……”

蕭木臉上有些無措,她道:“你莫要理會他,你......”

她是知道曲無容是什麽樣子的,哪個女孩能不愛美?願意將自己被毀的容顏暴露在別人的眼中。

可是又不想讓一點紅和曲無容的姻緣被破壞,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說什麽

白衣人意外的看了蕭木一眼,忽然大笑起來,笑聲竟是說不出的淒厲,厲聲道:“你可是想瞧瞧我的臉?”

楚留香意識到有些不對,但是話已經說到這,若是再轉話鋒就顯得十分刻意

楚留香微笑道:“久聞石夫人門下俱是國色天香,姑娘若肯讓在下一睹風采,在下雖死,也算對得住自己的這雙眼睛了。可若是姑娘不願,我也不敢勉強。”

姬冰雁看了看蕭木,暗笑忖道:“原來他又想用‘美男計’了,不過這看上去有些不成?”

只聽白衣人厲聲狂笑道:“國色天香……好,我就讓你瞧瞧我的國色天香。”

她的手抓起蒙面絲巾,楚留香的笑容立刻凝結住。

這哪裏是人的臉,這簡直是魔鬼的容貌。

楚留香再也想不到這體態如此輕盈,風姿如此綽約的少女,一張臉竟是如此猙獰,如此可怕。

他忽又想起,那任夫人秋靈素的一張臉,也是這樣子的,難道石觀音也為了嫉妒這少女的顏色,是以也將她的容顏毀了?

只聽這少女厲聲笑道:“現在你瞧見了麽?你的眼福可真不淺,以後你也一定要記住,曲無容乃是世上最醜的女人,再沒有別人比得上。”

楚留香卻微微一笑,道:“容貌美醜,只在人們一念之中,姑娘若非絕代風華,容貌又怎會被人所毀,姑娘既然本是風華絕代,形貌被毀又有何妨……只因別人縱能毀得姑娘的形貌,但姑娘的風骨自在,卻是誰也毀不去的。”

曲無容默然半晌,忽又厲聲叱道:“下去,下去……這裏不是你多話的地方。”

楚留香一揖而行,一點紅走在最後。

一點紅走到曲無容前面,忽然頓住腳步,道:“你不醜,你很美。”

他雖只說了短短六個字,但這六個字自他這樣的人口中說出來,卻當真比別人的千言萬語都有力量。

曲無容似也想不到這從未說過一個字的人,竟會忽然說出這句話來,她身子竟似微微一震道:“你……你說什麽?”

一點紅卻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大步走了下去。

曲無容出神地瞧著他,深邃冷漠如井水般的眼波,竟似已被投入了一粒石子,而生出了一片片漣漪。

蕭木聽著,心裏一塊大石頭終是放下了

她認真的看著怔楞的曲無容,道:“紅顏枯骨,世人多為皮相所惑!那些不過是俗人,有什麽可在意的?”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果然在這上面他是比不上紅兄的啊

押著楚留香等人的一條大漢,向曲無容躬身道:“是否此刻就紮起他們的眼睛來?”

曲無容已恢覆了冷漠鎮定,冷冷道:“用不著費事,這秘谷鬼徑,我就算再帶他們走幾次,他們也無法辨出方向的……普天之下,無論誰到了這裏,也休想自己走得出去。”

她最後幾句話,自然是向楚留香等人說的了。

楚留香一笑道:“真的麽?”

曲無容冷冷道:“你要想出去,除非被擡出去。”

其實楚留香也已隱約看出,這些石峰,半由天生,半由人力,其中道路盤旋,竟隱含生克變化之理,正如諸葛武侯的八陣圖一般,除了盡人力之極致外,還加以天道之威,當真是鬼斧神工,人所難測。

風,卷起了黃沙,彌漫在狹谷間,更平添了一種淒秘詭譎之意,兩山夾立,天僅一線。人行在狹谷間但見黃沙,卻連天也瞧不見了。

楚留香嘆了口氣,道:“好險惡的地勢,其實石夫人本用不著再費這麽多心力,擺下這陣式的。”

曲無容淡淡道:“這裏已算險惡了麽?……真正險惡的地方,還沒有到哩!”

楚留香忍不住問道:“在哪裏?”

蕭木白了他一眼

曲無容卻不再答話,當先領路而行,只見她東轉西折,走得似乎十分容易,並沒有什麽艱難兇險之處。

蕭木走到楚留香幾人的身邊,嘆道:“來了”

“什麽?”楚留香問

這時彌漫的黃沙中,突然出現了三五人影,似乎正拿著帚把在掃地,他們的動作是那麽緩慢,卻又是那麽有規律,看來就像是一群沒有生命的傀儡,像是自古以來,就在那裏掃著地,一直要掃到世界的末日。

其實她作為客人來此,是直接被石觀音帶進客房的,也不曾見過這些可憐人

走到近前,楚留香竟赫然發現,這些卑賤的奴隸們,雖然蓬頭褸衣,竟無一不是絕世的美男子。

只不過他們的面上滿是癡呆迷惘之色,目中也早已失去了生命的光輝,看來不但已忘去了自己的身世,簡直已忘記自己是個人了。

但楚留香卻知道,像這樣的美男子,昔日必定都有著一段輝煌的往事,有他們自己的歡樂和榮譽。

他們現在卻已完全麻木,但必定還有許多人沒有忘記他們,仍在為他們相思,為他們流淚。

楚留香忽然想起“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這句淒惻的詩句,心裏更不禁為之黯然。

楚留香忍不住想要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頭,蕭木拉住他向他搖了搖頭

也不知怎地,楚留香心裏竟忽然有一股寒意升起,他本想再問這人許多話,問他究竟是什麽人?問他怎會變成這模樣?

但他忽又發覺自己根本不需要問的。

他似已從這人身上,瞧出了“石駝”的影子;除了面貌有些不同外,這人和石駝又有什麽兩樣?

他們俱已忘記了過去,忘記了一切,他們的軀殼雖存,生命卻已死,只不過是一具能走動的死屍而已。

他們早已將自己的生命奉獻給石觀音。

楚留香但覺手腳有些發冷,暗中嘆息忖道:“石觀音,石觀音,你真有這麽大的魔力嗎?”

走了也不知多久,風中忽然傳來一陣陣甜蜜的花香。

這花香不是牡丹,不是玫瑰,也不是梅,不是菊……這花香甜蜜得竟非世間所有,而似來自天上。

氣溫卻越來越暖,簡直近於燠熱,這整個山谷,竟似已變得一股洪爐,要煉出人們的靈魂。

但再走片刻後,山谷卻豁然開朗。

萬峰合抱間,竟是一片花海,放眼望去,但見天地間仿佛已被鮮花充滿,卻連楚留香也認不出這些花究竟是什麽花?

他只覺這些花無比的鮮艷,無比的美麗,美麗的讓他心生寒意。

他可沒忘記蕭木的話,當下閉起氣來

曲無容冷冷道:“此花本非凡俗之人所能夢想。”

楚留香笑道:“這花種難道是來自天上的?”

曲無容竟點頭道:“正是來自天上的。”

楚留香瞧了姬冰雁一眼,笑道:“如此說來,咱們的眼福倒真不淺了。”

姬冰雁沒有說話。

他此刻只覺得腳發軟,眼前發暈,整個人竟已昏昏欲睡,那情況仿佛醉酒,卻又比醉酒甜蜜得多。

姬冰雁終於發覺這花香中有古怪了,但此刻發覺卻已太遲,楚留香還在說話,姬冰雁暗暗忖道:“到底是他的功力深,定力強……”

楚留香的人忽然軟軟地倒了下去。

姬冰雁和一點紅也倒了下去

曲無容看著蕭木,嘲諷道:“這就是你說的幫得上的人?”

看著曲無容轉身離開的身影,蕭木拉了拉掛在她身上的楚留香,有些無語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裝啊!

狠狠地掐了一下楚留香,讓旁邊的人將他們帶走,自己拖著楚留香跟在後面

楚留香吃了個啞巴虧,也不敢有什麽動作

這讓蕭木得瑟不少,大度的放過他

等到姬冰雁醒來時,發覺自己已在一間夢境般美麗的屋子裏,曲無容就坐在對面,出神地瞧著。

但她瞧的卻非姬冰雁,而是一點紅,她瞧得竟是那般出神,竟沒有發現姬冰雁已醒來在瞧著她。

姬冰雁瞧見她這雙癡癡的眼睛,心裏又是吃驚,又覺有趣,暗道:“這醜丫頭難道已愛上了這石頭人?”

等到一點紅醒來時,曲無容立刻避開了目光,但一點紅的眼睛卻開始在瞪著她,姬冰雁更覺得有趣了。

這就是蕭木說的正宮桃花?只可惜楚留香什麽也沒有瞧見。

他還是暈暈迷迷的,有時還在發著囈語,屋子裏又有兩個少女走了進來,其中一人黃衣黃裙,瞧著他笑道:“這就是傳說中那英俊的強盜,最瀟灑的流氓麽?”

另一人絳衣繡履,笑嘻嘻道:“傳說中只怕將他說得太厲害了,他若真有那麽厲害,此刻怎會躺在這裏?”

黃衣少女笑道:“但他看來卻比傳說中還更迷人,難怪有許多女孩子生怕他不去偷自己家裏的東西,為的只不過是想見他一面而已。”

這兩個少女衣裳穿得漂亮,面貌卻實在不敢恭維,所以楚留香盡管醒了,卻也打不起精神來,只在暗中苦笑忖道:“幸好你們容貌平凡,才不致和曲無容一樣遭毀容之痛,我常聽人說醜人總比較有福氣,現在才知道這句話真不錯。”

一念及此,他忍不住向她們微微一笑。

那黃衣少女一張平凡的臉,忽然變得有了光采,本來很自然的表情,也忽然裝作忸怩起來。

那絳衣少女一直不停的笑,似乎再也沒法子停止。

曲無容皺了皺眉,扭頭走了出去。

黃衣少女撇了撇嘴,啐道:“醜丫頭,知道自己被人喜歡,就故意做出這副假道學的樣子……哼!你看不慣我們,我們還看不慣你哩!”

楚留香眼珠子一轉,故意壓低聲音,道:“姑娘說話最好小聲些,莫要被她聽見了。”

黃衣少女冷笑道:“聽見了又怎樣?”

楚留香道:“以在下看來,那位曲姑娘似乎是這裏的大人物,兩位姑娘看來都入門不久,若是得罪了她,豈非大是不便?”

黃衣少女瞪了瞪眼睛,忽又嫣然笑道:“你用不著替我們擔心,師傅對徒弟倒全都一視同仁,我們不怕她。”

絳衣少女吃吃笑道:“只要你對我們好,我們也一樣有法子可以讓你在這裏過得舒服些的。”

楚留香目光凝註著她,忽然長嘆了口氣。

絳衣少女道:“你嘆什麽氣?”

楚留香嘆道:“只可惜在下全身一絲氣力也沒有,否則……”

他悠悠頓住了語聲,直視著她們的眼睛。

絳衣少女一張臉漸漸紅了起來,輕咬著嘴唇,緩緩道:“你不用著急,總有一天……”

楚留香悠悠笑道:“你難道不著急麽?”

絳衣少女格格笑道:“你呀……果然名不虛傳,是個又可惡、又可愛的風流賊。”

楚留香嘆道:“我真不懂自己中的究竟是什麽迷藥,怎地如此厲害?”

他忽又頓住語聲,苦笑道:“兩位姑娘想必也不會知道那是什麽迷藥的,我方才本該問問那位姑娘才是。”

一點紅早已閉起眼睛,姬冰雁卻已懂得楚留香的意思了,只見這兩位姑娘的臉果然已被激得發紅。

作者有話要說: 楚留香撩妹一百招之□□術!

☆、楚留香

蕭木來時已經晚了他們早已說到罌粟。她推開門,嘆了口氣道

“退下!你們太多嘴了!”

楚留香一楞,他完全沒有想到蕭木會阻止他!

“木兒,你心太軟了”

一道優美清雅的女聲傳來

蕭木臉色不變,道:“我只是不願她們臟了娘娘的地方罷了。”

娘娘?什麽娘娘?還能有誰能被稱為娘娘?

聽慣了女人撒嬌聲音的楚留香,聽見這聲音,精神頓覺為之一爽,但兩位少女聽了這聲音,面上卻立刻變得全無絲毫血色。

只見一個修長的白衣人影,隨著語聲緩緩走了進來。

她走路的姿態也沒有什麽特別,但卻令人覺得她風姿之美,世上簡直沒有任何言語所能形容。

她身上穿的是純白色的,一塵不染的輕紗,屋子裏雖然沒有風,但卻也令人覺得她隨時都會乘風而去。

她面上也蒙著輕紗,雖然沒有人能瞧得見她的臉,卻又令人覺得她必定是天香國色,絕代無雙。

曲無容的風姿也十分優美,身材也和她差不多,但若令曲無容也穿著她這樣的紗衣,面上也蒙起輕紗,別人還是一眼就可分辨得出。

只因她那種風姿是沒有人能學得像的,那是上天特別的恩寵,也是無數年經驗所結成的精粹。

沒有人能有她那麽多奇妙的經驗,所以她看上去永遠是高高在上,沒有人能企及,沒有事能比擬。

楚留香在暗中長長嘆了口氣,道:“石觀音,我終於見著你了!一個男人能見到這樣的女人,實在是眼福不淺,但我卻寧願世上沒有你這個人才好。”

那兩個少女已伏地拜倒,道:“叩見師傅。”

石觀音淡淡道:“我對你們素來是一視同仁的,你們自己方才也說過,是麽?”

少女們以首伏地,顫聲道:“這是你老人家的慈悲。”

石觀音道:“很好。無容你與她們去找個地方吧,莫要臟了這裏”

她竟用如此淡漠的語聲,來決定別人的生死,別人的生命在她心目中的價值,簡直連犬豬都不如。

曲無容緩緩走出來,面上竟也是毫無表情,冷冷道:“還不走?”

楚留香忍不住道:“她們只不過說了兩句話,夫人就要她們的命,不覺太狠心了麽?”

石觀音淡淡道:“我對她們一視同仁,這就是場公平的搏鬥,怎麽能算是狠心呢?”

她說的話還是那麽平淡,卻又令人永遠不能辯駁。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苦笑道:“無論如何,還是求夫人饒了她們吧!”

蕭木輕聲道:“我與娘娘求個情,可好?”

石觀音皺了皺眉,沒有應聲。這是她的家務事,蕭木插手讓她有些不悅

蕭木也知道失言,吶吶不在言語

石觀音看了看她道:“你可知她們自己為何不來求我?”

那兩個少女果然已站了起來,沒有再說一句話,身子雖在發抖,但已在準備動手了。

楚留香嘆了口氣,還未說話。

石觀音已緩緩接著道:“這只因她們知道我說出的話,是永無更改的。”

這話不僅是對楚留香說的,更是對蕭木說的

楚留香嘆道:“如此說來,她們豈非為我而死?”

石觀音淡淡道:“這你倒用不著難受,我要她們死,並非因為她們說出了那秘密。我若不願你聽到這秘密,早就可封住她們的嘴了。”

楚留香嘆道:“不錯,一個反正快要死了的人,無論聽到什麽秘密,都沒有關系的。”

石觀音道:“正是如此。”

楚留香道:“既是如此,夫人為何又要她們死?”

石觀音冷冷道:“並不是我要她們死,而是她們自己找死。”

楚留香愕然道:“她們自己找死?”

石觀音再不答話,姬冰雁卻暗暗忖道:“你怎的忽然變呆了?她既已看上了你,這些傻丫頭卻要先來打你的主意,不是自己在找死麽?”

說話間,曲無容走了進來。掌上還滴著血

在這短短的時間裏,她竟然解決了同門兩個人

她神情冷淡,面上毫無表情,就像是什麽也沒有做過,緩緩走到石觀音前,躬身道:“您老人家還有何吩咐?”

石觀音卻沈默了許久許久,忽然格格一笑,道:“許久未見你出手,想不到你武功已精進如此,倒也難得。”

曲無容俯首道:“這並非弟子武功有所精進,只不過是她兩人平時太不用功了。”

曲無容道:“這也是您老人家教誨有方。”

石觀音又沈默了許久,忽又一笑,道:“你口口聲聲稱我為‘老人家’,難道我已很老了麽?”

曲無容垂下頭,不敢說話。

石觀音心下嗤笑,這人是個威脅啊

她道:“以你現在的武功而論,就連長孫紅也接不了你三百招,再過幾年,你要殺我還不是舉手之勞麽?”

曲無容沈默了許久,突然自袖中抽出一柄和長孫紅同樣的銀刀,一刀切下了自己的右腕。鮮血,箭一般射了出來。

曲無容卻仍是面無表情,緩緩道:“現在師傅您……您總該相信……相信弟子了吧?”

話未說完,眼淚已流下面頰,面頰卻已蒼白得全無絲毫血色,終於緩緩倒了下去,暈倒在地上。

楚留香、姬冰雁嘆了口氣,閉起眼睛,不忍再瞧,一點紅卻睜大眼睛,瞪著石觀音。

石觀音悠然道:“這傻丫頭自己砍下了手,你為什麽瞪著我?難道是認為我在逼她?”

一點紅道:“哼!”

石觀音道:“想不到殺人如麻的中原一點紅,今日竟也動了惻隱之心,難道是對我這傻丫頭有了意麽?”

一點紅一字字道:“我只對你有意,有意殺你。”

石觀音笑道:“只可惜你永遠無法完成這願望了。”

她再也不理一點紅,轉過頭道:“楚香帥,你還走得動麽?”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夫人若要我走,我就算走不動,也能走得動了。”

石觀音道:“既是如此,就請香帥移駕隨我來吧!木兒,你且守在這裏可好?”

她盈盈走出門,忽又回首向一點紅笑道:“你身上可帶得有刀傷藥麽?”

一點紅瞪著她不說話。

石觀音倒是毫不在意,這人不是她喜歡的,而且也殺不了他

一點紅真的為曲無容敷了藥,平時他殺人也不費力,如今卻連做這麽點事,也覺得吃力得很。

蕭木看了看心情很差的一點紅,道

“楚留香是個好朋友,不會讓人失望的朋友。安心就好”

也不管一點紅是不是能懂,安然的坐了下來

姬冰雁倒是一驚,神色莫名的看了看蕭木

這才多久?著蕭木就這麽懂楚留香?唉~又是一筆爛賬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姬冰雁:怎麽辦,又有一個妹子喜歡上楚留香了!還是我們認同的朋友.....

蕭木:???,沒啊!我不喜歡啊

姬冰雁:......我懂得,好,不喜歡。

一點紅:開心!找到媳婦了!感謝蕭木的祝福啊!我要不幫她把楚留香搞到手?

曲無容:原來是這樣啊!小木對我也是這麽說的!紅娘啊!幫忙!

蕭木:emmmmm.....不,不關我什麽事啊!

☆、楚留香

終於從那魔窟裏逃了出來,可是賠上太多東西了

楚留香完全開心不起來

先是畫眉鳥殺盡谷中所有弟子,後有一點紅斷了手臂!

他很心累,現在只想好好喝個酒睡上一覺

龜茲國王和那黑珍珠的人竟然出現在不遠處。

他們竟是靠著那匹馬找來的!

在問清楚後,楚留香有些好笑,論找人他們竟然是比不上一匹馬。要是跟著這馬走,說不得早就找到黑珍珠了!哪裏還會遇上這檔子事情

龜茲王很是開懷,將這事情的原委都告訴他們

這極樂之星果真是個幌子,一個掩護他覆國的彌天謊言。

好在這些事情都結束了,叛臣也已投降。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

楚留香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現在的心情,概括一下當是悲喜交加

蘇蓉蓉幾人無事,早已離開沙漠回到中原。這本該是件喜事!可是看著眼前這些亂糟糟的事情他是真的笑不出來

不管幾人的心情如何,都應了龜茲王的邀請參加慶功宴。只不過楚留香有些想要單獨走走

蕭木倒是想說什麽,但是看眼下這情況,怕是沒人想聽

喝著酒,她緊繃全身恨不得讓所有的汗毛都豎起來去感知周圍,一點都不理會這些人說些什麽

胡鐵花幾人倒是喝得爽快,就不知道是借酒寄什麽情了

忽然蕭木渾身一震,聞得一陣香風飄過,中人欲醉,帳篷裏已多了個儀態萬方的絕色麗人,在燈光下看來,宛如自天而降。

她全身的警報都拉響了

除了龜茲王喜滋滋的關切著愛妃的身體,餘下的人都戒備起來。

只見她輕輕從臉上揭下一個薄薄的如蟬翼一般的面具,露出了比那王妃還要美上數倍的臉龐。

胡鐵花差點跳了起來!這人這人分明就是與自己一度春宵的女子

看著她寒意森森與那夜完全不同的雙眸,他幾乎是不敢認。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石觀音卻笑了起來,帶著殺意直直的看向蕭木

“你這般,是怕妾身不會生氣?”

蕭木頂著壓力,極力控制住戰栗的身體,說不出話來

沒錯,她是搞事情了!她將石觀音相當寶貝的罌粟花田付之一炬了。

就算是頂著這股殺意她也不後悔那麽幹。

毒品,絕對是中國人相當痛恨的事情!東亞病夫的稱呼決計不可以出現在中國的土地上。

蕭木眼中閃過殺意,這是她第一次想要去殺死一個人。就算是上官飛燕都沒有讓她產生過這樣的想法。她好像越來越像個江湖人了

石觀音看著蕭木身上浮現的殺意,心底的怒火更勝。

她揮起衣袖,輕揚素手向蕭木心口襲來。那看著輕柔的動作暗藏著深深地殺機

蕭木摁著心口,翻身一側。手上竟多出一把劍來

那劍,清透恍若水晶。卻泛著寒光

石觀音一驚,盡管不知這劍從何而來卻不曾收手。直徑向著劍身抓去

在觸到劍的一霎那,猛的收回了手,腳下一蹬向後掠了幾步。讓楚留香幾人撲了個空

她面上有些驚疑不定。幾滴血滴從蔥白的指尖滑落,滴在絨毯上

“你,你這是什麽劍!”

蕭木忽然想起自己好像還沒給這劍起過名字啊!但輸人不輸帳

高聲道:“此劍朝雲!”

這話一出口,還沒等石觀音有什麽反應。姬冰雁和胡鐵花倒是驚詫起來

胡鐵花大叫道:“什麽!?朝雲劍!?怎麽可能!”

忽然又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了。”

一點紅更是目光灼灼的看著蕭木手中的劍。眼裏充滿了戰意

石觀音好像也意識到了有什麽不對,只是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蕭木和龜茲王一幹人則是滿頭霧水

這是怎麽了?這名字有什麽不對?

姬冰雁倒是顯得很冷靜,只是心中是何等的激動這就不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氣道:“且不說那些,趕快解決眼前事”

石觀音也反應過來了,不管這有什麽蹊蹺的!只要將這些人都殺了誰又能知曉?

姬冰雁和胡鐵花對視一番,聯手向著石觀音襲去,兩人配合的相當的默契

瞬間的交手後,胡鐵花停了下來。

一縷血跡從他嘴角滑落,在這短短的交手中他這竟是受了些內傷!

姬冰雁心下暗恨,嘆道,若是楚留香在就好了

石觀音嘆道:“你們明知不是對手,卻還要自取其辱。”

蕭木握緊劍柄,隨時準備暴起救人。

石觀音看了有她一眼,道:“只是可惜了,楚香帥不在,沒能與他交手真是遺憾啊”

言語間帶著十足的惋惜,就好像楚留香永遠不能和他交手一樣。

胡鐵花梗著脖子道:“你放心!他一定會找你一決高下的!”

石觀音笑了起來,帶著些惋惜和憐憫道:“我若是覺得楚留香會回來,又怎地會陪你們戲耍?他決計逃不過吳菊軒的”

胡鐵花大笑起來,笑得有些岔氣

“你、你竟然,咳咳會覺得楚留香、楚留香會死在吳菊軒的手上?簡直可笑至極!”

石觀音別的不敢說,但是她還是了解自己的兒子是什麽樣的秉性。對於胡鐵花的譏諷不以為意,她自己知道就好,和這些死人有什麽計較的?

沙漠裏黑夜總是有些漫長

楚留香站在沙堆上,看著周圍浮起的紫色霧氣,心有所感

“你已用這招逃過一次了,現在用來,豈非不智!這倒是不像你啊”

吳菊軒笑道:“故伎重施?我怎敢在聰明絕頂的楚香帥面前這樣做?”

這人竟是無花。

楚留香真是沒有想到,那個曾經風光霽月的七絕妙僧竟會用迷魂像這樣下三濫的手段!還會易容成那般的尊榮。這讓他簡直不知該說些什麽

石觀音已經回到了石林洞府

她站在一面晶瑩而巨大的鏡子前方,鏡框上鑲滿了翡翠和珠寶。

這些價值連城的珠寶,也不能奪去鏡子的光彩,這鏡子本身,就像是帶著種神秘的魔力。

石觀音站在這面鏡子前,她癡癡地瞧著鏡子裏的自己,有些蒼白的臉上漸漸泛起了醉人的紅暈。

然她忽然將身上每一件衣衫,都脫了下來,於是她那完美得幾乎全無瑕疵的軀體,也就出現在鏡子裏。

她癡癡的欣賞著,暗嘆著鏡中人的美麗。

對著鏡子中的自己細細的敘述今天發生的事情,就好像是對戀人喃喃的低語。

溫柔而甜蜜,還帶著一絲女兒的天真嬌俏

她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身軀,看著鏡中的自己慢慢染上了緋紅。像象牙般的膚色絲綢一樣的肌膚慢慢染上了紅暈。細碎的聲音從檀口中滑落,帶著微微的喘息。

讓人血脈噴張。她的手也開始急促的揉動起來,在腿上,在身上......

忽然珠簾後的一聲嘆息,一下子讓石觀音高漲的情緒低落了下來,臉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去

看著從珠簾後走出的楚留香,心中怒氣高漲

直接與他動起手來,楚留香也好似什麽都沒有看到一樣

數次的交手幾乎是將要他逼上絕路。

楚留香在最危險的時候最冷靜!汗水從額頭滑落,幾乎要糊住眼睛。

忽然他靈光一閃,想到蕭木說過的“破鏡難圓”!

在石觀音強行攻來的一掌下,換守為攻。直徑打向那面鏡子!

生死就在這一刻了

只聽“嗆啷”一聲,鏡子已被他掌力擊碎。

鏡子裏的石觀音已被擊碎了。

石觀音看著鏡子中破碎的自己,一臉怔楞,可是高手交戰,勝敗僅在分毫之間!

楚留香趁此點了她的穴位

石觀音倒下來,這是連他自己也沒曾想到過的

就在這頃刻間,石觀音美麗的胴體己奇跡般幹癟了下去,她身上的血肉,像是已忽然被抽出。

這世上最美麗的人,竟在片刻間就變成了一副枯骨──沒有人能殺死石觀音,她自己殺死了自己。

楚留香走出了石窟,這是什麽,這算是什麽?

他真的是勝了嗎?

不知怎地,眼淚沾濕了他的衣袖。他哭的是人,還是生命?

他也不知道

無花也死了,死在畫眉鳥的手裏。

都死了啊。

楚留香握著不知從何處射來的箭,沿著其上綁著的綠繩不停地走,在盡頭看見了幾個人

他有些想笑,眼裏閃過一絲淚光。

都活著,活著就好啊。

蕭木看著背著夕陽向他們走來的人,心裏有一絲異動

這人也是少有的脆弱了

她靜靜地看著那人,笑了起來

“你沒事就好,我也要放心的走了?”

楚留香有所感觸的看向迎著光的人,夕陽好像給她披上了金紗。有些動人

輕聲道:“去吧,江湖再會。”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天了,怎麽說呢!我就開了個假車啊

小天使們請見諒

☆、戰國風雨

走在相當古老的大街上,蕭木有些困擾。

她倒是能聽懂這些人在說些什麽,只是她現在真的很餓啊

時間拉回到一個月前

蕭木和楚留香告別後,有些悵然若失

為了感謝神水宮的令牌帶來的幫助——石觀音為此沒向她下死手,讓她有機會救胡鐵花幾人

她得去一趟神水宮親自向水母陰姬道謝

在神水宮裏她得到水母陰姬的親切會見,並向她表示深切的感謝。

先不說兩人到底說了什麽,就長相而言水母陰姬的長相真是相當的有男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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