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小區門口的路燈一直照到前面的大路上，昏黃一片。

蘇流火依舊是白天那一身裝束，寬松的黑色T恤跟長褲，肩上斜挎著個鏈條包，白色的漁夫帽在這黑夜裏很是紮眼。

打掃了一下午的衛生，這會渾身就跟散了架似的，到現在還沒吃完飯她就打算出門覓食。

馬路對面就是店面，肚子又餓得直叫喚，蘇流火打算隨便吃點。走了幾步看見了一家牛肉粉絲館，她邁上臺階走了進去。

與此同時，身後一輛白色汽車停在路邊，男人隱藏在黑暗中視線一直跟隨著走進店面的女人，直到背影消失不見。

店裏的客人不是很多，蘇流火點了一份牛肉面不到五分鐘就端上來了。

一碗面不到十五分鐘她就吃完，還喝了半碗牛肉湯，吃飽喝足之後她起身付錢離開。

她記得前面不遠處就有一個小型生活超市，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還在營業嗎？

房間雖然打掃幹凈了，但最好是經過太陽曬一天再通通風。好在熱水器什麽的都沒壞，今晚將就洗個澡還是可以的。

蘇流火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在這裏住一晚上，於是就進了超市買了一大袋子的生活用品。

東西有點重，從超市出來之後她就換了一只手拎著塑料袋。

擡頭的那一瞬間她總覺得有人在跟蹤自己。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正前方的那一輛白色越野車她剛才在面館門口也看到過。因為車頭上面貼了一個奧特曼卡通貼紙，她還特地多留意了兩眼。

疑惑地走近，卻發現車裏沒人，蘇流火皺眉，也許就是個巧合吧？想著她折身繼續朝著小區走去。

三十秒後，葛岸上半身從副駕駛擡起來，幸而他剛才反應迅速，不至於被發現，後視鏡裏那抹黑色的身影越來越小，她手裏拎到一個大袋子顯得她人異常羸弱。

正在這時，手機響起，他邊觀察後視鏡裏的人邊接聽電話。

“爸爸，你怎麽還不來接我，不會是真的不要我了吧？”還未等他出聲，電話裏的就傳出如此奶聲奶氣的聲音。

葛岸這才擡起手表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半了，都這麽晚了。

“奶奶做了好多好多肉給你吃，你都沒來。”小家夥稚嫩的控訴聲惹得葛岸發笑：“那你吃了嗎？”

“哼，我才不要告訴你，你要是再不來接我的話我就睡覺了，不等你了。”

葛裕今晚吃得很飽，圓滾滾的肚子就像懷裏抱了一個大西瓜，攤在沙發上看動畫片，雖然嘴巴很高興但是他心裏不開心，他都四天沒有見到爸爸了呢，他也是有脾氣的好不好，說完便“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葛岸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親兒子掛了電話，無奈扯唇輕笑，收起手機，掉頭。

沒打車燈，就保持著龜速慢慢行駛在路上，離蘇流火十來米遠的身後。即便路邊有燈，葛岸也確定她不會認出自己。

就那麽一千米的路程，前面那人足足換了五次手來拎袋子，中途還歇了兩氣。葛岸在後面跟著，越發覺得她的體力大不如以前。

終於等到那抹身影安全走進小區，葛岸才離開。

小區裏面，蘇流火貓著身子站在警衛室前面去看一溜煙開走的車子，小嘴一撇，靠之，誰那麽無聊跟蹤自己？難道他是傻子嗎？這麽挫的跟蹤技術還好意思出來秀。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到家，把東西分門別類放好，就直奔衛生間洗澡。

隔天一大早，蘇流火是被陽臺射進來刺眼的陽光吵醒的。昨天她就睡在沙發上，蓋著從超市買來的毛毯在客廳將就了一晚上。

七點鐘，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葛裕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爸爸旁邊，開心得小嘴都咧開了。

沒有刷牙的小嘴吧唧一下親上葛岸的下巴，笑瞇瞇地說了聲：“爸爸，早安。”

小家夥身上只穿了一件天藍色的小平角內褲，突然從被子裏爬出來連鞋都沒穿就往衛生間跑。

葛岸早就醒了，見兒子捂著□□急忙跳下床這才慢悠悠起身，跟小家夥一樣他的上半身光|裸，起身時薄被劃過腹部，露出精瘦的腹肌跟一截黑色布料。

兩分鐘後，父子倆一起站在落地鏡前穿衣服。

小家夥扭著小屁股自己扣兒童襯衫的紐扣，一分鐘扣好一個，葛岸早就穿戴整齊去衛生間洗漱。

剛抹上泡沫劑，大腿冷不丁被抱住，葛岸頭動都沒動拿出剃須刀。

“爸爸，昨天你什麽時候帶我回來的，我怎麽不知道呀？”

葛裕踩上小板凳，摟著葛岸的腰眨巴眨巴眼睛問道。

葛岸專心刮胡子，沒理他，卻惹惱了小家夥，他撅嘴控訴：“爸爸，你怎麽不說話？”

葛岸終於瞥他一眼，見他衣服扣子扣的歪七扭八還錯了兩個位置，答非所問：“照鏡子重新把衣服穿好。”

“哼。”小家夥不滿地出聲，跳下凳子，“爸爸壞，奶奶就不會讓我自己穿衣服。”

“那昨天還非要我去接你？下次去奶奶叫就不要回來了。”

“哼，就要跟你在一起。”小家夥叉起腰來人模人樣的，撅著小嘴一錘定音。

葛岸不由輕笑，也學兒子輕哼了一聲：“快點去把衣服穿好。”

葛裕的早飯時牛奶加雞蛋，葛岸的早飯是白粥就小菜，兩人各自吃各自的津津有味。

“爸爸，媽媽的病好了嗎？”葛裕喝了一口牛奶，嘴周粘著一圈牛奶，可愛極了。

“好了。”

“那為什麽媽媽不來找我啊？她好幾天沒有跟我說話了。”

蘇流火雖然明確表示了要跟葛岸保持距離，可每次葛裕給她打電話她都會接聽，私心作怪，她覺得沒有媽媽的孩子真的很可憐，就跟自己一樣。

不過，每次葛裕都偷偷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打電話，時間長了媽媽居然沒有主動找他，他還要跟趙琦撒謊他是在跟小蚯蚓打電話，哼，好氣哦。但是，他還是超級想媽媽的啦。

葛岸眼神一閃，木筷敲了下杯子：“好好吃飯。”

無疑，有得到了小家夥的兩聲哼哼：“爸爸，你好兇。”

葛岸眼睛一瞪，他發現葛裕這幾天膽子見長啊。

門鈴響起的時候，蘇流火正在臥室裏鋪被子，被子曬了一天滿滿都是陽光的味道。

沒有立即去開門，蘇流火站在玄關在想會是誰，貓眼裏面分明沒有人，門卻再次被敲響，聯系到昨天“跟蹤”自己的那輛車，她不禁握緊了拳頭。

四周沒有防身物，從廚房拿了把菜刀，然後伸手慢動作地擰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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