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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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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當看到李曼推門進來手裏還推著一個輪椅,蘇流火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來。

這些天除了宋姐,她接觸最多的人就是護士,從某一種程度上來說她跟李曼已經建立起了友誼。

“腿是不是早就癢癢了?”李曼把輪椅一步一步推到床頭,看著兩眼放光的蘇流火語氣有些揶揄。

蘇流火此時恨不得立馬掀開被子下床,可裝也是要裝一裝的,樂呵呵地笑一聲:“呵呵,還行。”

有了輪椅就代表自己可以去樓下放風了,天知道,她快要憋死了。

“葛醫生特地讓我給你送過來的,現在要不要試試?”

蘇流火一楞:“葛醫生?他還是我的主治?”既然還負責自己的病情,那她為什麽都有三天沒見到他人影了?這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李曼把她往輪椅上帶:“葛醫生跟醫療隊下鄉好幾天了,今天剛回來。本來我跟他一起過來的,中途突然走了。”

“哦。”蘇流火吶吶地點頭,心裏的疑惑頓時消失不見,頃刻間被另一種雀躍的情緒取代。

“那我可以去樓下轉轉嗎?”

“可以,今天天氣不錯出去放放風吧。”李曼點頭,“不過我待會還有工作恐怕不能陪你一起。”

“沒關系,有宋姐陪我就好。”

……

風和日麗的下午,風吹到身上都是溫溫柔柔的,蘇流火閉上眼睛享受著風吹到臉上的感覺,真想大叫一聲舒服。

住院大樓的後面就是一片適合病人散步的清閑之地,綠化做的很好,草木蔥蘢,裏面除了穿著病號服的病人就是來回走動的醫生護士。

蘇流火讓宋姐推著自己在公園裏轉了一圈,然後停在一棵柳葉低垂的柳樹下歇著。

她發現有很多跟自己一樣坐在在輪椅上由家人或是護士推著的病人,有小腿綁著白石膏的,有閉著眼睛頭歪在一邊看不出生氣的,也有頭上裹著紗布不適合下地行走的。

蘇流火撐著下巴四處看著,或許無聊的人都喜歡觀察身邊的人生百態,那樣居然也會覺得滿足。

她在一本書上看過這樣一句話——靈魂有缺憾的人會下意識地從身邊的人或物身上來尋找這種缺憾,以此來彌補心靈。

蘇流火不以為然,就如同她看到不遠處一個年輕的男人半蹲下來跟穿著病號服的女人求婚,周圍聚集了一小片人圍觀這樣幸福的情景,她會開心地笑出聲來。

半月不見陽光,她的皮膚在日光下顯得異常白皙,唇瓣紅潤,眼睛明亮,是病中黛玉也比不上的柔弱風情。

蘇流火歪頭跟宋姐聊著八卦,絲毫沒有註意一道從三樓凝睇過來的灼熱視線正黏在自己身上。

葛岸頎長的身形站在窗口,雙手插|在口袋裏,陽光有點刺眼,他瞇著雙眼眺望樹下的倩影。

在病房門口看到她送給別的男人禮物並且還熱切地擁抱在一起的情景沖擊了他的雙眼,以至於他不想了解事實轉身就走,即便上一秒他還在想象她見到自己會不會有一絲絲的驚喜?

眼下,公園裏一聲又一聲的“嫁給他!”此起彼伏,他看見求婚的情侶擁抱在一起,他還看到自己一直在盯著的女人激動得差點站起來鼓掌。

唇瓣不知不覺中輕輕勾起,心底的那一點點嫉妒的心思也漸漸消弭。葛岸拿過手機打開相機,“哢嚓”一聲將眼前的畫面定格。

手機在指尖輕輕轉了一圈,稍後撥通電話。

“有沒有想媽媽?”不知道電話那頭的小家夥奶聲奶氣說了句什麽,葛岸輕笑道,“那你給她打個電話。”

……

幾分鐘後,葛岸看到蘇流火把手機放到耳邊,默默在心裏誇了句:乖兒子!

“小火,你的手機響了。”宋姐把在震動的手機遞給蘇流火。

蘇流火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皺眉想了一下然後劃過屏幕接聽。

電話裏一道稚嫩的童音伴隨著微弱的電流聲傳到耳邊,蘇流火很是驚訝:“你是葛裕?”

電話這頭,葛裕把電話背在身後,噠噠小跑到臥室把門關上,撅著小屁股趴在床沿把電話放在嘴邊。

“是我,就是我,你不記得我了嗎?”小家夥清脆應著,“我想你了,你有沒有想我?”

蘇流火一聽噗嗤笑了,問自己要電話的是他,跟他老爸一樣消失好幾天沒有聯系自己的也是他,這個小家夥……不過,要說不想可能不大合適,她便道:“嗯,想了。”

身旁有一把長椅,一陣風吹來,吹落了幾片柳葉在上面,宋姐將綠葉輕輕撣掉。

蘇流火只聽見一聲“咯咯”的笑聲,就沒了下文,她看了一眼手機顯示仍在通話中,不由得蹙眉對著電話喊道:“葛裕?餵,你還在聽嗎?”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可還是沒有人說話。

葛裕正高興聽到媽媽說也想自己了,可能笑聲太大倒是把外面的人吸引過來了。

趙琦一般下午沒課,正好留在家裏帶孫子,剛從廚房把榨好的果汁端出來,小家夥就不見了,一聽有笑聲從臥室裏傳出來,臥室門還關得緊緊的。

難道小孫子有秘密了?

趙琦推門進來就看見葛裕對著手表傻笑,本來挺大的眼睛笑起來都變小了,冷不丁見到自己了還把手表藏在被子下面,轉過頭來對著自己傻笑。

小小的身子在趙琦疑惑的目光中走過來推拒著她出去,小家夥嘴裏還振振有詞:“奶奶,你進來怎麽不敲門?”

趙琦轉過身子把果汁遞給葛裕:“你喜歡的葡萄汁。”

葛裕眼睛咕嚕一轉,接過杯子,一口氣就把半杯果汁喝了個精光,看得趙琦都有些傻眼了,這小家夥平時很寶貝葡萄汁的,都是一口一口品的,這樣一口氣喝完還是頭一次。

葛裕豪氣萬丈地把杯子遞給趙琦,最後留下一句“奶奶我等會再出來陪你。”就把門給關上了。

趙琦失笑:難道他現在還有別的人要陪?

把手表從被窩裏解救出來,葛裕脫口叫了一聲:“媽媽。”說完之後,小胖手緊緊捂著嘴巴一幅闖了禍的表情。

聞言蘇流火把手機拿遠了一些,啥?他叫誰媽媽呢?

不是說葛岸沒有老婆只有兒子的嗎?難道孩子的媽媽回來了?蘇流火皺眉獨自腦補了一段,最後得出結論——丫的,這對父子倆八成在欺騙自己的感情。

行了,什麽話都別說了,好氣!

爸爸告訴自己不能跟奶奶說找到媽媽了,不然媽媽病好了就跑了,到時候他就又沒有媽媽了。想到這裏,葛裕摳著手指頭立馬改口道:“姐姐,我想我媽媽了。”

泫然欲泣的聲音從本來就“身世坎坷”的小家夥嘴裏說出來,不一會電話裏就出現了糯糯的哭音。

唉,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啊,蘇流火一句話哽在喉嚨,心裏有一絲絲心疼是怎麽回事?

“不哭了好不好?”她從沒有哄過孩子,只能幹巴巴地安慰著,誰知那頭小家夥越哭聲音越大,只好繼續低聲哄慰著。

“不能再哭了,再哭就變成小花貓了,你不是說想我了嗎,姐姐講一個笑話給你聽啊好不好?”

“哎喲,你再哭我就告訴你爸爸了哦。”

“那你下次過來看姐姐的時候我給你買禮物好不好?樂高?變形金剛?不然……”蘇流火不斷絞盡腦汁想三四歲大的孩子會喜歡什麽禮物,一時不察手機被抽走,接下來的話相繼被扯斷。

猛然擡頭,一道雪白的身影站在逆光之處,只見他一手自然插在口袋,一手拿過自己的手機放在耳邊,操著有點嚴厲的語氣對著話筒說道:“葛裕,別哭。”

接著那人向遠處走了幾步,轉身之際,透過光亮蘇流火看見一張久違的臉,嚴肅與儒雅並重,她只覺胸口莫名發癢。

精致的眉心擰起,不對,他怎麽知道她在跟葛裕打電話?

一分鐘後,手機重新回到手裏,帶了點溫度的金屬表面貼在手心,蘇流火抿唇看向葛岸,一大堆疑問正要說出口卻被人搶了先。

葛岸刻意忽略她質問的眼神,掀唇一笑,頗有些為人父的自覺:“給你添麻煩了。”

蘇流火:……她還能說什麽?她還有必要說什麽嗎?

憋了憋氣,握緊機身,臉色木木的不大高興的樣子:“你怎麽在這裏?”

“這裏是醫院。”葛岸旋身坐在一旁長椅上,一句話堵得蘇流火沒話說。

行吧,這裏是醫院,他又是醫院裏的醫生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偏頭四處看了看,真是,宋姐去哪裏了?

輪椅停在長椅前面二十公分遠,又是斜著的,葛岸自然可以清晰地看見蘇流火白皙的側臉,長而卷翹的睫毛,小巧挺秀的鼻子,很美也很可愛,一如當初初見……

下來半小時了,蘇流火即便還想再呆一會也抵不住身後那道火熱的視線,心想自己長得再好看也不至於這麽盯著人家吧?這樣一點都不紳士好不好。

默默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雙手放在車輪準備離開。不料,身後那人也起身跟在自己身後。

“想要回去了?我送你。”

蘇流火:……好吧,他想幹啥就幹啥吧。之後便任由他推著自己向前走。

剛走到住院大廳,突然迎面竄出來一個人,蘇流火只來得及看到一個黑影,身子就隨著輪椅被推滑到一旁,隨後接踵而來一聲因為撞擊而發出的“砰”響。

速度很快,蘇流火心裏劃過不好的預感,等緩過神來她看見有鮮血暈在地上,一滴滴觸目驚心,自下往上看去,旁邊挺直站著的男人額角正汨汨流著血水,罪魁禍首正是被人拿在手裏的黑色鉚釘包,上面似乎都粘了殷紅。

蘇流火幾乎是立刻站起來,不管不顧站起來走到葛岸身邊,白嫩的手掌捂住正在流血的傷口,瞳孔縮緊有些緊張:“葛岸,你怎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

難道你們就不想知道以前發生過什麽事情嗎?哭唧唧。

五萬字了呢,七萬字的時候不知道收藏會不會破20,,,,雙手合十,允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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