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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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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鳶尾

兩人來到餐廳, 許願將身上的毛衣脫下,遞給服務員,服務員接過,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眼睛亮了亮, “小周總。”

周聿白對她點頭, 眼神淡淡,沒多大情緒, 攬住許願的腰往裏走去。

一大早, 就定了包廂, 進屋的時候冷菜已經擺好了。

許願牽著周聿白的手, 剛想走進, 就聽見高跟鞋的聲音傳來, 清脆緩慢。

像是珍珠落入玉盤。

隨後那種令人後背發涼的感覺再次襲來, 許願眼皮跳了跳,手指忍不住縮緊。

她回眸望去,便瞧見姜頌穿著黑色風衣, 戴著墨鏡,腳踩高跟鞋,朝他們走來。

長發飄飄, 身材纖細,優雅大方。

直到她摘下墨鏡, 那雙深沈晦澀,令人膽顫的眼睛露了出來。

她勾起唇角, 伸出手, 眼睛看向周聿白,“聿白, 好久不見。”

目光一刻也未在許願身上停留。

許願挽住周聿白的手臂,往他身邊靠了靠。

周聿白拍了拍許願的手,轉頭看向姜頌,並未伸手,只是冷冷一笑,“姜頌,我以為當初我話說得夠清楚了。”

男人的眼眸深邃漆黑,仿佛一汪深潭,看向人的時候,像是能看透一切。

姜頌收回手,纖細的手指蜷縮,“聿白……”

她的聲音,委屈幽怨,眼眸裏滿是落寞。

“進來吧!“許願牽了牽周聿白的手,將人往屋子裏拉。

姜頌的眼神太過幽怨,許願不想和她坐在一起,特意選了靠窗的位置,周聿白坐在許願身邊。

姜頌像個跟屁蟲,緊緊跟在周聿白身後,眼睛直勾勾看著他。

她的眼睛,從未在許願身上落下,視許願如空氣。

許願也不惱,她坐下後,周聿白立馬拿起水壺的茶,給她添茶,“這是新采的西湖龍井,喝喝看。”

許願接過,她掃了眼姜頌,姜頌看見她,忙收起眼眸裏的慌亂。

多年過去,許願的眼神仍舊清亮,她的氣質變了許多,穿著白色旗袍,身材窈窕,再也沒有從前軟糯弱小的模樣。

姜頌抿唇,將杯子往周聿白面前推了推,“聿白,我也要喝。”

周聿白拿著水壺的手僵了僵,他看了眼許願,許願聳聳肩接過他手中的水壺,起身,走至姜頌身邊,眼眸含笑,“應該是我給姜小姐倒才是。”

她提著水壺,微微擡高,茶水自壺口落下,呈一條直線落在茶杯裏。

姜頌眼神暗淡,拿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麽偏偏許願贏了,為什麽偏偏是她。

“姜小姐,多喝點茶,才有力氣偷拍啊!”

說完,許願笑盈盈地提著茶壺走了回去。

她坐下,將茶壺放在桌上,拿起公筷,夾了片藕放進姜頌碗裏,“姜小姐,嘗一口。”

姜頌看著面前的藕,眉頭微皺,她擡眸,盯住許願,“你是說我是小醜嗎?”

許願眼睛睜大,亮晶晶的眼眸滿是困惑,“我什麽時候說了?姜小誤會了吧?”

說完,她夾了塊藕放進自己碗裏,“我自己也吃呢!”

她輕輕嚼了一口,綿綿藕絲自嘴裏散開,她笑了笑,“不過我吃的是藕斷絲連。”

說完,手機震動了下,她拿起一看,是姚茵茵發來的鏈接,她點開,掃了眼,隨即放下。

屋子裏空調開得低,周聿白脫下身上的西裝,披在了許願身上,動作溫柔,從細節裏體現他對許願的愛。

即使,周聿白說過無數次拒絕的話,姜頌依然不願相信,但此刻,她還是被他的小動作,攪亂了心。

她紅著眼,低下頭,眼角有淚流出。

“周聿白,明明知道你不愛我,可為什麽我老夢見你啊!”她抽泣著,絕望地,無聲地哭泣,“明明小時候你和我玩得最好了,為什麽會這樣啊……”

為什麽長大後會變,為什麽她不能是他的唯一。

周聿白搖頭,換了個位置,走至許願的另一邊坐下。

許願想了想,還是坐到了姜頌身邊,她抽了張紙巾遞給她,“擦擦眼。”

頓了頓,她又說道,“從前以為我是哭包,想不到你也是。”

姜頌沒接她的紙巾,瞪她一眼,“都是你!”

許願聳肩,用手撐著下巴看向她,“姜頌,其實一直都很清醒吧?”

說完,她拿出手機,打開剛才那個鏈接遞到她面前,這是你發的吧?

那是微博頁面,姜頌不久前發了條微博,是許願和周聿白的背影,兩人依偎在一起,一高一矮,分外和諧。

姜頌說,其實,我一直知道的,不想更了,就這樣吧。

她看了眼那個微博,楞了楞。

一開始,她是想把自己P上去,可那兩個身影卻如此和諧,她手指落在消除鍵上,許久許久沒有動彈。

最終,她發了一條微博。

“你……”她眨眨眼,看向許願,眼淚在眼眶打轉,一直未落下。

許願將手機收起,又夾了個水煮花生到她碗裏,“姜頌,你我之間的糾葛,這麽多年,其實你早該放下了,你知道的,他愛的人,一直都是我不是嗎?”

雖然這話有點茶,但姜頌需要的就是有人喚醒她,逼著她看清真相。

姜頌微怔,她看著面前的花生,眼睛眨了眨,“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花生?”

許願擱下筷子,看向她,“其實,你看,你缺少的不是周聿白,而是關心和重視,這些你從他身上得不到的,為什麽去勉強呢?你可以看看別人。”

“別人?”姜頌眼裏滿是疑惑。

她思忖後,問道,“是梁亦嗎?”

許願皺眉,“天底下這麽多男人,為什麽偏要找身邊的?而且是有對象的。”

“梁亦有對象了嗎?”姜頌問。

也就一刻,許願才發現,姜頌可能從小就患有自閉癥,和她說話,很難溝通,甚至她智商很低。

“梁亦和姚茵茵談了,你換一個!”許願嘆了口氣。

“可只有梁亦和聿白對我最好。”姜頌低頭,雙手纏繞住裙擺,有些無助。

“可他們都有對象了。”許願語重心長對她說,“不要追求有對象的男人。”

姜頌突然眼眸深了深,她擡眸看向許願,皺眉,“可當初,聿白和我最親了!你知道我陪他多久嗎?你為什麽要接近他?你就不是小三嗎?”

許願看向她,眼裏露出同情,她拍了拍姜頌的肩,搖頭,“我給你推薦個心理業餘醫生吧!”

說完,她拿起手機,把徐青的微信推給了姜頌,“你和他聊聊。”

這頓飯吃得無疾而終,姜頌似乎有人格分裂,一面清醒,一面瘋狂。

她自己也很糾結,可她卻控制不住,最後分開,她喊住許願,嘴唇微張,想要說什麽,卻什麽也沒說。

轉身,風吹起她的風衣,她的身影顯得落寞又無助。

落葉掉落,墜落在她頭頂,她低著頭,背脊彎曲,身材纖細,有一瞬間,許願真的可憐她。

“你剛才很棒,我完全成了背景板。”周聿白攬住許願的腰,將她往車裏帶去。

許願不知為什麽,想到姜頌的背影,就覺得鼻子酸酸的,她微微嘆了口氣,“其實,我只是同情她。”

“你不討厭她?”周聿白問。

許願搖頭,長睫微眨,“她是一個生病的孩子。”

姜頌病了,病得不輕,她陷進自己編織的美夢裏,無法自拔,現實生活中,她沒有愛,家暴使她恐懼別人的接近,只有周聿白,是她人生的光。

只可惜,那道光,始終沒有為她停留過。

許願上了車,看向周聿白,眼眸含上暗淡,“我想去看看媽媽。”

周聿白知道她口中的媽媽是誰,他點點頭,彎腰湊到許願身邊,替她系上安全帶,“好,先去買花。”

許願點頭。

“後天你父親出獄。”周聿白說。

許願睜大眼,眼裏滿是星光點點,她嘴角微揚,興奮地扯住周聿白的衣袖,“真的嗎?”

周聿白點頭,“嗯。”

許願激動得不知所措,她松開拉住男人的手,忙打開手機,笑道,“我要給父親買點東西。”

“買生活用品去超市買吧。”男人修長的手覆上方向盤,眼裏眸光淡淡。

許願想了想,放下手機,“好吧。”

她躺在椅子上,懶洋洋地看向窗外,窗外鳥語花香,綠樹成蔭,像是一幅畫。

“這樣的事情,是我從前不敢想的,我從沒有想過,人生會如此美滿。”

車子緩緩駛向國道,周聿白微微轉動方向盤,問道,“從前這麽悲觀?”

許願點頭,“嗯,因為覺得幸福這事情,離我太遠了,可能是一直被許家打壓吧。”

方向盤上的大手頓了頓,趁著等紅綠燈的間隙,周聿白揉了揉許願的頭,輕聲道,“以後都是光明大道。”

許願笑了笑,將頭在他掌心蹭了蹭,她擡眸,眉眼彎彎,“嗯。”

兩人將車子停在附近,買了束康乃馨,許願本來想買菊花的,但眨眼,便看見了明媚的粉色康乃馨,幾乎是瞬間,她選擇了康乃馨。

溫荷葬在首都公墓,因為救人無數,她的墓前擺滿了菊花,那朵康乃馨放在其中,顯得格外耀眼。

許願蹲下,摸了摸照片上的女人,眼睛眨了眨。

那是張溫容十八歲的照片,少女笑得明艷,她的臉頰邊,有兩個淺淺的小梨渦,許願遺傳了溫荷,嘴角笑起來的時候,梨渦淺淺。

“她就是我媽媽啊!”許願自言自語,她又忍不住摸了摸那張照片,眼角泛紅。

“周聿白,你相信血緣嗎?我在報紙上看見她的照片時,就覺得她親切極了。”她揉了揉眼,有淚水流出,她慌亂地用手背去擦。

周聿白攬住她的肩,將她往懷裏靠了靠,他摸了摸她的發,柔聲道,“鳶鳶也很厲害,救死扶傷,醫治百姓,和你媽媽一樣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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