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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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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鳶尾

耀眼。

這兩個字讓許願的眼睛再次濕潤。

她看向公墓前, 女人的照片,赫然覺得,其實醫生的職責是巨大的。

救死扶傷,能挽回多少家庭的幸福。

母親的逝去是一種榮譽的勳章, 令她感到自豪。

許願起身, 用手背擦了擦眼淚, 然後拉著周聿白的手往外走去。

-

晚上,霍禹希的飛機降落首都機場, 許願換了粉色衛衣, 淺藍色牛仔褲, 前去迎接, 周聿白跟在身後, 雙手插兜, 臉上神情淡淡。

接機口, 晚上人不多,空空蕩蕩的,許願想起上次在南宜機場, 遇見的那個帶著保溫杯,來接女兒的母親。

那時,她無比向往動人的母愛, 而如今,她發現, 她當時所期待的母愛,不過是從溫容那裏汲取的奢侈品。

但此刻, 她明白, 她的母親心懷大愛,比溫容更要偉大。

許願踩著白色板鞋, 依偎在周聿白身邊,像極了高中生,長發披肩,身材纖細,五官精致很顯嫩。

霍禹希出來的時候,許願正和周聿白說話,她說,晚上的京北還是很冷的,周聿白欲脫下身上的外套給她,許願搖頭,說不用。

剛說完,霍禹希那家夥就走了出來。

他帶了不少東西,推著大大的行李箱,手裏還提著寵物航空箱。

他幾乎是一眼就看見許願,朝她揮揮手,嘴角的笑容裂開,“Lucky!”

許願也看見了他,幾乎是瞬間,擡起長腿,往霍禹希身邊走去。

身後的周聿白,挑眉跟上。

霍禹希生了副好樣貌,皮膚白白,眼睛很大很亮,個子高大挺拔,可卻生了張顯嫩的娃娃臉。

他笑起來的時候,臉頰邊有兩個小酒窩,可愛極了,讓人看著心情都好。

霍禹希將手裏的粉嫩航空箱晃了晃,“lucky!surprise!”

許願笑笑,她接過航空箱,忙提了起來,去和裏面的小狗對視。

小狗剛洗完澡,身上香噴噴的,紮著兩個小辮子,看見許願,忙在裏面轉圈圈,汪汪汪叫著,興奮極了。

許願伸出手指,點了點托馬斯的小鼻子,“寶貝,好久不見。”

“咳”。

一道磁性低沈的嗓音在背後響起,許願才發現自己太興奮,把周聿白忘了。

她尷尬地揉了揉鼻子,看向霍禹希,笑了笑,“你姐夫他可能吃醋了。”

霍禹希的笑容有一絲僵硬,但很快他又馬大哈地笑道,“沒事,理解。”

說完,他主動朝周聿白伸出手,“周檢,久聞大名,我是霍禹希。”

霍禹希年紀輕輕,但此刻的表情卻很老成,嘴角的笑容收斂,一向含笑的眼眸,此刻滿是深沈。

周聿白隨後伸出手,他比霍禹希高一些,手也比他寬大許多,手指根根分明,很漂亮。

兩手相握,迅速松開。

周聿白倒不像霍禹希一樣,用鋒利的眼神審視,他反而顯得雲淡風輕,看他一眼,便迅速挪開目光,攬住妻子纖細的肩膀。

“我們去寵物店給小狗買點零食?”他問。

許願點點頭,但轉眼又看向他,“這麽晚,哪裏有零食。”

周聿白點了點她的鼻子,寵溺地說道,“跟我走。”

說完接過她手裏沈重的航空箱,另一只手去牽許願的手。

許願被他牽住,眼裏瞬間泛起笑意,她轉頭看向霍禹希,眉眼彎彎,“你有沒有吃飯了?”

霍禹希目光停留在他們手上,但眨眼,便擡頭,與許願對視,他仍舊恢覆那副可愛的模樣,搖搖頭,“lucky,你不作為東道主,請我吃個晚飯?”

許願點頭,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擡眸,“你想吃什麽?”

霍禹希眼睛亮了亮,“我想吃lucky炒的青菜炒香菇!”

男生的聲音很悅耳,不是周聿白那種磁性低沈,相反是種很孩子氣的娃娃音,奶聲奶氣,很正太。

周聿白聽見,明顯眸光一冷。

空氣靜止,一群烏鴉嘎嘎嘎飛過。

許願不知如何開口,她擡眸看向周聿白,眼裏滿是無辜。

周聿白嘆了口氣,看了眼身後那故意挑釁的男孩,沈聲道,“大晚上,我不想讓我妻子為你洗手做羹。”

說完,他打開手機,撥通頂樓的電話,“餵,經理,做幾道清淡一點的菜,送至1009號房。”

周聿白掐斷電話,擡眸,薄薄的眼簾掀開,冷冷看向霍禹希,“半個小時飯就會送到你房間,你正好到達酒店,就可以吃上。”

男人的聲音鏗鏘有力,這是種成年男人的成熟與穩重,完全擊敗霍禹希的幼稚。

霍禹希楞在原地,嘴唇微張,似是不敢置信。

許願了解周聿白,他做事完全合乎理性,當即拉了拉周聿白的手,沒再說什麽。

這個時候,她要是說什麽不該說的,這幾天都得下不來床。

她尷尬朝霍禹希一笑,霍禹希立刻搔搔頭,邁開長腿朝他們走來,“謝謝姐夫,姐夫的安排,合情合理。”

周聿白沒看他,牽著妻子的手往出口走去。

男人身材高挺,氣質溫雅,有一種運籌惟的冷靜自持,似乎他那雙涼薄的眼能看透一切。

霍禹希咬咬牙,跟上兩人的腳步。

這一局,霍禹希完敗。

上了車,又是一路靜謐,霍禹希覺得他把這局攪得稀巴爛。

車子停下,門口穿著西服的服務生,立馬走至車旁,朝周聿白點頭,“小周總。”

隨後又看見坐在一旁的許願,長發飄飄,安靜如小白花,他忙又喊道,“小太太。”

許願臉紅了紅,用手將額頭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幫客人把行李拿下。”周聿白沈聲道。

那人忙跑到車後面,打開行李箱,將霍禹希沈重的行李箱拿了下來。

霍禹希打開車門,長腿從裏頭邁了出來,臉上堆積笑容,走至許願身旁,眨眨眼,“Lucky,明天還能再見嗎?”

許願笑著點頭,她扭頭看向身旁的周聿白,拉了拉他的衣袖,“明天有空嗎?”

周聿白手臂擱在方向盤上,襯衫袖口挽起,清冷又矜貴,他懶洋洋看向霍禹希,嘴角微勾,“自然有空,明天中午請霍先生吃午飯。”

說完,他方向盤一轉,黑色越野車絕馳而去。

許久,許久,車子只剩下一團黑影,霍禹希黑眸閃爍,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瞪著車子的背影,拿起手機,在網上發了個求助帖。

那條帖子的主題是,最愛的姐姐,他老公不喜歡我怎麽辦?

說完,他摁滅手機,朝酒店走去。

-

黑色越野車駛上高架,夜色裏,到處霧蒙蒙的,許願看了眼身邊的男人問道,“吃醋了?”

周聿白擱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動了動,他嘆了口氣,“那男孩哄女孩是不是很有一套?”

“啊?”許願不解,“怎麽突然說到這個?”

周聿白深邃的眼眸,毫無情緒,讓人看不出波瀾,但許願卻覺得空氣裏酸溜溜的。

“就是他的語氣,神態,都很討女孩子喜歡。”周聿白沈聲道。

“不是吧?你不討女孩子喜歡?”許願歪著腦袋,用手支撐著腦袋,看向周聿白。

男人的眉骨清冷,仍舊是那副令人欲罷不能的模樣。

他沒說話,方向盤轉動,車子駛向另一條大道,不久在一處寵物醫院前停了下來。

許願眼睛睜大,看向男人,“怎麽停在寵物醫院?”

“下來看看。”周聿白打開車門,長腿邁開,挺拔高挑的身影隨後走出。

他走到許願身邊,替她打開車門,然後彎腰,攙著她的手,將小姑娘帶了下來。

“托馬斯帶去嗎?”許願眨眨眼問。

“帶著吧。”周聿白說完,牽著她往後備箱走去。

夜色如水,這棟小洋房坐落在郊區,依山傍水,環境優美,很難想象,有人會用這麽雅致的小樓做寵物醫院。

許願將托馬斯從航空箱裏抱了出來,托馬斯見到許願,立刻吐著舌頭,湊到許願臉上親她。

親完還吐著舌頭看向周聿白,眼睛亮晶晶的,很漂亮。

“它是公狗?”周聿白問。

“你怎麽知道?”許願好奇。

周聿白挑眉,“看五官,小妹妹會更加精致點。”

“托馬斯不精致嗎?”許願問。

周聿白沒說話,他牽著許願的手走進寵物醫院,醫院還未下班,值班的店員看見周聿白,立刻過來給他開門,“周先生。”

“嗯。”周聿白看向她,“怎麽還沒下班?”

女孩子揉了揉眼,眼裏滿是困意,“姐還在上面看今天做手術的小狗,我在等她。”

說完她才看見旁邊的許願,眼睛睜大,“這是太太嗎?”

周聿白點頭,說完他轉身往二樓走去,走在樓梯上,許願回頭看了眼一樓,一樓是問診室,和手術室,很寬敞明亮。

走至二樓,一只小白狗走至許願身邊,翹著尾巴看向她,小狗眼睛水汪汪的,吐著舌頭圍著許願轉圈。

許願驚訝道,“是它!”

是曾經他們一起救助的小狗。

“嗯。”周聿白點頭,他用紙巾擦了擦手,薄薄的眼簾掀了掀,“往裏走走?”

許願心裏有種預感,那種預感越來越強烈,以至於她的心跳愈發加快。

她將托馬斯遞給周聿白,轉身蹲下,她摸摸小白狗的頭,笑道,“小五!”

小五聽見她的叫聲,激動地在原地轉了個圈,然後嗚咽一聲。

許願興奮地將它抱起,杏眼彎彎,“小五,小五。”

小五朝她吐吐舌頭,眼睛很亮,可愛極了。

很快,許願聽到一陣貓叫聲,她轉頭,就看見曾經養在周聿白藍月灣的小動物,此刻都出現在了這裏。

仿佛回到了那天晚上,她推開那間最裏間的房間,那些幼貓幼狗,一個個落入她的眼簾。

腦海裏瞬間浮現七年前的對話:

“他們有名字了嗎?”

“你來取吧。”

“正好五只貓,就按高矮個,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好了。”

想不到當初隨口說的話,會在多年後,仍舊存在。

他對她的諾言,從未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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