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2 畫中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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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2 畫中人（一）
唇齒被用蠻力撬開，舌尖帶著躁意和欲念頂進沈不予的口腔。
沈不予被江革這股兇狠的勁兒嚇了一跳，帶著安撫意味地回應他。
他們在昏暗中相互舔舐，唇瓣廝磨著唇瓣，哪裏都攪得濕淋淋的。
沈不予被江革推進柔軟的床褥裏，喘息著承受著他暴風雨般的吻。
江革青澀，不懂親密的技巧，沈不予卻在他熾烈的氣息中軟得像一灘水，只能摟上他的脖子被吻得呢喃出聲。
舌尖被虎牙小小咬了一口，沈不予退出來一點，低聲道：“輕一點......”
江革微微喘著氣看向他圈在懷裏的人，他從來沒想過接吻會這麽舒服。
少了嘴裏的溫熱，江革不滿地在沈不予下唇上咬著磨了磨，耍小孩兒脾氣似的。
沈不予彎起眼，笑意狡黠。
他故意微微張開嘴，露出裏面一點被吻得鮮紅的舌尖。
“你輕一點呀。”
江革心中躁意又起，低下頭重新吻下去，咬著那截舌吮吸吞吃。
他覺得沈不予真的是只壞狐貍，這麽會勾引人，直吻得身下的人發出嗯嗯的呻吟才放輕了力道。
手勾不住江革的脖子，滑到被子上，腕上的鈴鐺發出脆響。
江革的動作一頓，望向梵阿鈴。
但最後他只是扣住沈不予的手腕，手指包住了梵阿鈴，讓它再也發不出聲響後，重新俯下身。
吻到最後成了貪戀，水聲夾雜在雨聲裏，成了兩個孤獨的靈魂短暫停泊的港灣。
沈不予真真是自討苦吃，被吻得嘴唇紅腫，窩在柔軟的被褥裏氣喘籲籲，看向江革的眼神迷離，睡衣的領口敞開了大半。
江革將唇下移，尖利的犬齒頂在他頸間那塊溫熱的皮膚摩挲。
濕熱的鼻息讓沈不予忍不住戰栗起來。那一瞬間江革好像脫下了溫良的外皮，強勢又野蠻，舔咬他的力道不容置喙。
“你好香......”他道，“你好香。”
脖頸側傳來刺痛，是江革的牙咬了下來，叼著碾磨吮咬。
“江革、江革。”沈不予仰著頭，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怕自己看了一眼就會深陷其中，“等一下。”
雨聲中忽然響起手機的來電鈴聲。
江革驚醒一般起身，在看到沈不予脖子上明顯的紅痕後，眼裏的欲望潮水般消退，只剩下了懊惱。
沈不予抿著唇拉了拉自己的睡衣，拿起手機，來電顯示是“鹿寧”。
手機開的聽筒，但鹿寧的大嗓門還是在整個房間裏聽得清清楚楚。
“不予啊，我這都回國兩三天了，你影子都沒看到一個。接風宴你沒來就算了，文物展可一定得來啊，還記得這件事不？”
鹿寧皮笑肉不笑地：“明天上午九點開始，在中心美術館三樓，我就在門口候著，等看到你人來了我再進去。”
沈不予：“......”
他看了一眼背對著自己的江革，江革縮在床角，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沈不予：“你三更半夜打電話過來就是來跟我說這事？”
鹿寧敏銳地察覺到沈不予此時情緒不佳：“sorry，我在倒時差，一想到你沒來請我吃飯，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你也別睡了，我們現在出去吃火鍋怎麽樣？”
“知道了。”
鹿寧驚喜：“真的？那我現在來接你，我要吃文苑路上那家老火鍋！”
“文物展我會去的，吃飯你就找楚安衍吧，我先睡了。”
鹿寧：？
鹿寧：“餵，餵！你......”
沒等鹿寧把剩下的話說完，沈不予就掛了電話。
他摸了摸自己脖頸側，上面有一個印記很深的齒痕，周圍的皮膚紅腫發熱。沈不予摸到犬牙的凹陷，臉上的溫度又升上來。
“江革。”他喚道，“你要一直坐在那裏？”
江革聞言卻忽然騰地站起來：“我先去，外面一下。”
他邁著一雙長腿急匆匆地往外走，棉質睡褲上頂起的弧度被沈不予盡收眼底。
沈不予沒有攔他，江革走得急，自然沒有看到床上的人思量的眼神。
難道還是自己太著急了？
沈不予摸了摸紅腫的嘴唇，重新窩進溫暖的被褥裏。
雨聲淅淅瀝瀝，他被江革的氣息包圍著，很快困意上湧，不再多想便迷迷糊糊地睡過去，連江革什麽時候重新進來都不知道。
朦朧間似乎有人撩開了他的額發，一層冰涼的藥膏抹在脖子的咬痕上。
沈不予不自覺地朝那個熱源靠過去，一條毛茸茸的尾巴似的東西和著雨聲有規律地拍打在他的手臂上，帶來些許癢意。
沈不予迷迷瞪瞪地去抓，那毛茸茸竟然還是活的，從他手裏溜走了。
好像還炸毛了。
第二天醒來江革已經不在床上，沈不予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八點二十九。
他猛地坐起身，和正好推門進來的江革大眼瞪小眼。
江革停在門口不進來，看了一眼沈不予便耳尖泛紅，低下頭不看了，木頭似的杵在那裏。
沈不予本想多逗他兩句的，但是鹿寧的消息像子彈似的突突突地發過來，只好拾掇拾掇起床。
“江革，今天我要去美術館看朋友的展，你跟我一起去吧。”
沈不予走到江革面前，江革越低頭，他就越要彎下腰去看他的窘態。
“你親了我，是不是要對我負責啊？你們藏人不會隨便親別人的，對吧？”
江革耳根又紅了一點，沈不予看著心熱眼也熱，想伸手去摸江革的臉，卻被溫熱的大掌抓著包住手。
“不要，這樣。”
沈不予聽到這話自知不能逗得太狠，他笑著往下瞟，看到江革衣服上沾了很多黑色的絨毛。
“院子裏進小狗了？你身上怎麽這麽多狗毛？”
江革低下頭，果真如此。
他震驚地盯了好一會兒，慌亂把那些狗毛拍掉了，著急解釋：“沒什麽，這不是我的毛。”
沈不予：“？”
江革的反應很奇怪，但沈不予也來不及細想了，和江革一塊兒匆匆往美術館趕。
鹿寧的文物工作室在國內小有名氣，他在大學時便對西南和北部的少數民族文化頗感興趣，從邊疆的烏孜別克族到南蠻的白族，時常跟著省裏的考古隊到處跑。
最近一段時間又迷上了藏南深山裏那些隱於世的小眾民族，被文物局批準了辦這麽個文物展，也為市裏最近的文化建設做做宣傳。
藏族文化對濱城人來說偏冷門，但來看展的游客還真不少。
剛開展不久，美術館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鹿寧站在美術館的後門口等沈不予，看到他和一個高大的男人遠遠走過來，眼神兒不知道是先看沈不予還是打量那個陌生男人。
鹿寧：“這你男朋友？”
沈不予咳嗽一聲，拐了鹿寧一下：“這是我店裏的店員，你沒事別瞎猜猜。”
鹿寧在沈不予和江革的臉之間回轉了一下，在看到對方異色的瞳孔時停頓了一會兒。
“哪個老板帶自己員工參觀私人展覽的？你不會對別人搞潛規則那套吧？”
還沒等沈不予反駁，江革直直地迎上鹿寧打量的視線，淡淡道：“你好。”
鹿寧身量小，站在江革面前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初中生。
他不適應地往後退了一步，才從那種壓迫感裏退出來。
“你好。”他打量的目光停在江革脖子上的梵文紋身上，“你是藏人吧？”
“是。”
鹿寧想看清那串梵文是什麽，但對方對他的目光警惕，拉住了衣領。
怪異的字形，似乎也並不像梵文，更不像藏文，倒是和木雅族的文字有些相似。
鹿寧思忖著收回視線，“走吧，我帶你們走人工通道。”
文物展在三樓，環境簡約幽靜，燈光打得很暗。
玻璃櫃穿插在道路中央，裏面全部擺放著在藏南出土的文物。
觀覽的游客安靜地在各個玻璃櫃裏來往，主辦方似乎是有意控制人數，雖然門口排著長隊，但整個大廳內並不顯得擁擠。
鹿寧出國前有段時間和一直合作的092考古隊前往藏南西南方山腹一帶，參與文物鑒別和修覆的工作。
那塊地區一直是國家考古的漏洞，鮮少有地質隊和考古隊問津，不通外世，鹿寧這一趟過去收獲不少。
“木雅族雖然是藏族的一個分支，但先民其實是西夏滅亡後幸存的黨項遺民，其他分支的部落不承認他們的血統，甚至曾經遭到同胞的排擠和捕殺，所以一直在藏南阿瑪拉山腹裏生活。”
“阿瑪拉山是藏人心中的聖地，不過環境相當惡劣，跟住月球沒什麽差別，鮮少有藏人能長時間在那裏生活。”
“但是木雅族卻能夠在其中順利地存活繁衍，並且直到現在還有子嗣，藏人們認為這是阿瑪拉承認了木雅的血脈，自此木雅族才被正式列入藏族。”
沈不予仔細端詳著玻璃展櫃裏陳舊的器皿，盆壁都有一圈花紋，既有狼又有鹿。
“既然都是血肉之軀，木雅人又為什麽能在阿瑪拉山裏活這麽久？”
“問得好！”鹿寧欣慰地推了推臉上的眼鏡，“我就喜歡你這樣好學的寶寶。你看九點鐘方向的那幅壁畫。”
沈不予擡起頭，看到斜前方展示櫃裏一小塊被印摹下來的壁畫。
壁畫氧化得很厲害，只被拓下來一小部分，色調已經不覆鮮艷，但一眼看過去仍然彌足驚艷。
畫中繪法奇異的雪嶺之中，一只堪比半座山峰大小的玄狼腳踏祥雲，額間一抹火印，仰頭狼嘯。
周圍黑霧彌漫，天空之中雷鳴陣陣，螻蟻般渺小的藏人跪伏於山下，是全然信仰的姿態。
沈不予看著壁畫入了神。
“玄狼‘吉尕’，這就是木雅族的信仰，也是為何他們能在阿瑪拉深山中存活的原因，當地人深信他們的祖先是受了‘吉尕’的庇護才能夠存活下來。”
鹿寧說：“我在藏南隨隊考察的時候，聽說再往阿瑪拉山腳深處就是木雅人生活的村子，他們在阿瑪拉山的半山腰建了一座神廟用來供奉‘吉尕’。但是這群人太神秘了，我們轉了一個星期都沒找到村子在哪兒。”
沈不予怔怔地盯著黑狼，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頭叫‘吉尕’的狼神與江革背上的紋身和梵阿鈴上雕刻的那只動物很像。
作者有話說：
木雅族是真實存在的，但是文裏的木雅族的設定一半是事實，一半是我虛構的，大家就當架空來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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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予被江革這股兇狠的勁兒嚇了一跳，帶著安撫意味地回應他。
他們在昏暗中相互舔舐，唇瓣廝磨著唇瓣，哪裏都攪得濕淋淋的。
沈不予被江革推進柔軟的床褥裏，喘息著承受著他暴風雨般的吻。
江革青澀，不懂親密的技巧，沈不予卻在他熾烈的氣息中軟得像一灘水，只能摟上他的脖子被吻得呢喃出聲。
舌尖被虎牙小小咬了一口，沈不予退出來一點，低聲道：“輕一點......”
江革微微喘著氣看向他圈在懷裏的人，他從來沒想過接吻會這麽舒服。
少了嘴裏的溫熱，江革不滿地在沈不予下唇上咬著磨了磨，耍小孩兒脾氣似的。
沈不予彎起眼，笑意狡黠。
他故意微微張開嘴，露出裏面一點被吻得鮮紅的舌尖。
“你輕一點呀。”
江革心中躁意又起，低下頭重新吻下去，咬著那截舌吮吸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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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勾不住江革的脖子，滑到被子上，腕上的鈴鐺發出脆響。
江革的動作一頓，望向梵阿鈴。
但最後他只是扣住沈不予的手腕，手指包住了梵阿鈴，讓它再也發不出聲響後，重新俯下身。
吻到最後成了貪戀，水聲夾雜在雨聲裏，成了兩個孤獨的靈魂短暫停泊的港灣。
沈不予真真是自討苦吃，被吻得嘴唇紅腫，窩在柔軟的被褥裏氣喘籲籲，看向江革的眼神迷離，睡衣的領口敞開了大半。
江革將唇下移，尖利的犬齒頂在他頸間那塊溫熱的皮膚摩挲。
濕熱的鼻息讓沈不予忍不住戰栗起來。那一瞬間江革好像脫下了溫良的外皮，強勢又野蠻，舔咬他的力道不容置喙。
“你好香......”他道，“你好香。”
脖頸側傳來刺痛，是江革的牙咬了下來，叼著碾磨吮咬。
“江革、江革。”沈不予仰著頭，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怕自己看了一眼就會深陷其中，“等一下。”
雨聲中忽然響起手機的來電鈴聲。
江革驚醒一般起身，在看到沈不予脖子上明顯的紅痕後，眼裏的欲望潮水般消退，只剩下了懊惱。
沈不予抿著唇拉了拉自己的睡衣，拿起手機，來電顯示是“鹿寧”。
手機開的聽筒，但鹿寧的大嗓門還是在整個房間裏聽得清清楚楚。
“不予啊，我這都回國兩三天了，你影子都沒看到一個。接風宴你沒來就算了，文物展可一定得來啊，還記得這件事不？”
鹿寧皮笑肉不笑地：“明天上午九點開始，在中心美術館三樓，我就在門口候著，等看到你人來了我再進去。”
沈不予：“......”
他看了一眼背對著自己的江革，江革縮在床角，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沈不予：“你三更半夜打電話過來就是來跟我說這事？”
鹿寧敏銳地察覺到沈不予此時情緒不佳：“sorry，我在倒時差，一想到你沒來請我吃飯，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你也別睡了，我們現在出去吃火鍋怎麽樣？”
“知道了。”
鹿寧驚喜：“真的？那我現在來接你，我要吃文苑路上那家老火鍋！”
“文物展我會去的，吃飯你就找楚安衍吧，我先睡了。”
鹿寧：？
鹿寧：“餵，餵！你......”
沒等鹿寧把剩下的話說完，沈不予就掛了電話。
他摸了摸自己脖頸側，上面有一個印記很深的齒痕，周圍的皮膚紅腫發熱。沈不予摸到犬牙的凹陷，臉上的溫度又升上來。
“江革。”他喚道，“你要一直坐在那裏？”
江革聞言卻忽然騰地站起來：“我先去，外面一下。”
他邁著一雙長腿急匆匆地往外走，棉質睡褲上頂起的弧度被沈不予盡收眼底。
沈不予沒有攔他，江革走得急，自然沒有看到床上的人思量的眼神。
難道還是自己太著急了？
沈不予摸了摸紅腫的嘴唇，重新窩進溫暖的被褥裏。
雨聲淅淅瀝瀝，他被江革的氣息包圍著，很快困意上湧，不再多想便迷迷糊糊地睡過去，連江革什麽時候重新進來都不知道。
朦朧間似乎有人撩開了他的額發，一層冰涼的藥膏抹在脖子的咬痕上。
沈不予不自覺地朝那個熱源靠過去，一條毛茸茸的尾巴似的東西和著雨聲有規律地拍打在他的手臂上，帶來些許癢意。
沈不予迷迷瞪瞪地去抓，那毛茸茸竟然還是活的，從他手裏溜走了。
好像還炸毛了。
第二天醒來江革已經不在床上，沈不予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八點二十九。
他猛地坐起身，和正好推門進來的江革大眼瞪小眼。
江革停在門口不進來，看了一眼沈不予便耳尖泛紅，低下頭不看了，木頭似的杵在那裏。
沈不予本想多逗他兩句的，但是鹿寧的消息像子彈似的突突突地發過來，只好拾掇拾掇起床。
“江革，今天我要去美術館看朋友的展，你跟我一起去吧。”
沈不予走到江革面前，江革越低頭，他就越要彎下腰去看他的窘態。
“你親了我，是不是要對我負責啊？你們藏人不會隨便親別人的，對吧？”
江革耳根又紅了一點，沈不予看著心熱眼也熱，想伸手去摸江革的臉，卻被溫熱的大掌抓著包住手。
“不要，這樣。”
沈不予聽到這話自知不能逗得太狠，他笑著往下瞟，看到江革衣服上沾了很多黑色的絨毛。
“院子裏進小狗了？你身上怎麽這麽多狗毛？”
江革低下頭，果真如此。
他震驚地盯了好一會兒，慌亂把那些狗毛拍掉了，著急解釋：“沒什麽，這不是我的毛。”
沈不予：“？”
江革的反應很奇怪，但沈不予也來不及細想了，和江革一塊兒匆匆往美術館趕。
鹿寧的文物工作室在國內小有名氣，他在大學時便對西南和北部的少數民族文化頗感興趣，從邊疆的烏孜別克族到南蠻的白族，時常跟著省裏的考古隊到處跑。
最近一段時間又迷上了藏南深山裏那些隱於世的小眾民族，被文物局批準了辦這麽個文物展，也為市裏最近的文化建設做做宣傳。
藏族文化對濱城人來說偏冷門，但來看展的游客還真不少。
剛開展不久，美術館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鹿寧站在美術館的後門口等沈不予，看到他和一個高大的男人遠遠走過來，眼神兒不知道是先看沈不予還是打量那個陌生男人。
鹿寧：“這你男朋友？”
沈不予咳嗽一聲，拐了鹿寧一下：“這是我店裏的店員，你沒事別瞎猜猜。”
鹿寧在沈不予和江革的臉之間回轉了一下，在看到對方異色的瞳孔時停頓了一會兒。
“哪個老板帶自己員工參觀私人展覽的？你不會對別人搞潛規則那套吧？”
還沒等沈不予反駁，江革直直地迎上鹿寧打量的視線，淡淡道：“你好。”
鹿寧身量小，站在江革面前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初中生。
他不適應地往後退了一步，才從那種壓迫感裏退出來。
“你好。”他打量的目光停在江革脖子上的梵文紋身上，“你是藏人吧？”
“是。”
鹿寧想看清那串梵文是什麽，但對方對他的目光警惕，拉住了衣領。
怪異的字形，似乎也並不像梵文，更不像藏文，倒是和木雅族的文字有些相似。
鹿寧思忖著收回視線，“走吧，我帶你們走人工通道。”
文物展在三樓，環境簡約幽靜，燈光打得很暗。
玻璃櫃穿插在道路中央，裏面全部擺放著在藏南出土的文物。
觀覽的游客安靜地在各個玻璃櫃裏來往，主辦方似乎是有意控制人數，雖然門口排著長隊，但整個大廳內並不顯得擁擠。
鹿寧出國前有段時間和一直合作的092考古隊前往藏南西南方山腹一帶，參與文物鑒別和修覆的工作。
那塊地區一直是國家考古的漏洞，鮮少有地質隊和考古隊問津，不通外世，鹿寧這一趟過去收獲不少。
“木雅族雖然是藏族的一個分支，但先民其實是西夏滅亡後幸存的黨項遺民，其他分支的部落不承認他們的血統，甚至曾經遭到同胞的排擠和捕殺，所以一直在藏南阿瑪拉山腹裏生活。”
“阿瑪拉山是藏人心中的聖地，不過環境相當惡劣，跟住月球沒什麽差別，鮮少有藏人能長時間在那裏生活。”
“但是木雅族卻能夠在其中順利地存活繁衍，並且直到現在還有子嗣，藏人們認為這是阿瑪拉承認了木雅的血脈，自此木雅族才被正式列入藏族。”
沈不予仔細端詳著玻璃展櫃裏陳舊的器皿，盆壁都有一圈花紋，既有狼又有鹿。
“既然都是血肉之軀，木雅人又為什麽能在阿瑪拉山裏活這麽久？”
“問得好！”鹿寧欣慰地推了推臉上的眼鏡，“我就喜歡你這樣好學的寶寶。你看九點鐘方向的那幅壁畫。”
沈不予擡起頭，看到斜前方展示櫃裏一小塊被印摹下來的壁畫。
壁畫氧化得很厲害，只被拓下來一小部分，色調已經不覆鮮艷，但一眼看過去仍然彌足驚艷。
畫中繪法奇異的雪嶺之中，一只堪比半座山峰大小的玄狼腳踏祥雲，額間一抹火印，仰頭狼嘯。
周圍黑霧彌漫，天空之中雷鳴陣陣，螻蟻般渺小的藏人跪伏於山下，是全然信仰的姿態。
沈不予看著壁畫入了神。
“玄狼‘吉尕’，這就是木雅族的信仰，也是為何他們能在阿瑪拉深山中存活的原因，當地人深信他們的祖先是受了‘吉尕’的庇護才能夠存活下來。”
鹿寧說：“我在藏南隨隊考察的時候，聽說再往阿瑪拉山腳深處就是木雅人生活的村子，他們在阿瑪拉山的半山腰建了一座神廟用來供奉‘吉尕’。但是這群人太神秘了，我們轉了一個星期都沒找到村子在哪兒。”
沈不予怔怔地盯著黑狼，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頭叫‘吉尕’的狼神與江革背上的紋身和梵阿鈴上雕刻的那只動物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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