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1 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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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51 迷離
鄭寅從噩夢中驚醒。
夢中他在無盡的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無論跑到哪裏都是死路。
一雙巨大的蔚藍瞳孔在黑暗的上方冷冷地註視著他，將他又哭又笑的瘋癲醜態盡收眼底。
睜開眼仍是昏暗的環境，只有墻壁上的排風扇口透出些微亮光。
鄭寅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
這裏沒有白天黑夜，唯一能見到的活物除了周圍其他關在籠子裏的人，就只有那個坐在房間中央的高大男人。
男人的五官籠在陰影中，淡色瞳孔裏的神情冷淡。
他放松地坐在一把木椅上，起身時椅腳發出的“吱呀”聲徹底驚醒了五個鐵籠裏的人。
鄭寅的身體條件反射地顫抖了一下，看到江革後立刻撲到鐵籠邊，啞著嗓子喊道：“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我什麽都沒做，都是他們......”
喊到一半鄭寅忽然啞住了。
江革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原先那幾個還會跟他一起求救的人此時卻顫抖著縮在鐵籠的角落裏，雙眼無神。
其他四個籠子裏的人鄭寅大多都認識，開河集團的吳霖，貝利科技的王成，徐氏集團的二少爺徐以翔和安和電子的平厲，鄭寅甚至和吳霖有過生意上的合作。
都是整個濱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卻蓬頭垢面，穿著沾滿汙穢物的西裝，龜縮在牢籠裏像個瘋子一樣。
鄭寅的冷汗忽然下來了。
他是最後一個進房間的人，而其他四人已經不知道關了多久，每天只有一盆漿糊狀的食物給他們，在鐵籠角落裏的小桶裏排洩，硬生生吊著一口氣。
這和做一條狗有什麽區別？
想到狗，鄭寅又是渾身戰栗。
這時江革終於說話了。
“是嗎？”他淡淡道，“你什麽都沒做？”
鄭寅流著淚重重磕在欄桿上：“是、是......我什麽都沒做，都是其他人做的，都是其他人做的！”
“他們做了什麽？”
“他們、他們......”鄭寅磕絆了一下，餘光裏其他人紛紛把猩紅的眼轉向他，裏頭全是仇恨。
都瘋了！
鄭寅咬了一口舌尖，討好道：“是他們，他們拿煙頭燙瞎了那只狗的眼睛，那狗估計是太痛了一直動，他們就拿老虎鉗拔了它的指甲，把它的骨頭敲斷，說這樣就動不了......”
江革站在黑暗中，良久道：“繼續。”
鄭寅卻說不下去了。
在這裏的每一天他都能夢見那天房間裏的場景，老狗趴在地上瞪著兩只血洞，極其猙獰可怖。
“他們、他們說要給那狗放血，看它能撐到什麽時候，後面我覺得太惡心就沒看了，弄死它的不是我.....是付平與，是付平與啊！”
“你也拿煙頭燙了它。”江革慢聲，“對吧？”
鄭寅瞪大眼睛，身子抖如篩糠。
他確實在最開始拿煙頭在老狗後腿上燙了一下，但他那都是被付平與逼的啊！
江革走到鄭寅的籠子邊，微微俯下身，陰影籠罩著鄭寅。
“它很虛弱，再怎麽叫也逃不出去，只能隨意被你們虐打。”
“當你聞到那股皮肉燒焦的味道，聽到它的慘叫，心裏很高興，很痛快，因為這說明你有掌控別的活物的能力，不是百無一用的廢物。”
鄭寅拼命搖頭，手心裏全是黏黏糊糊的汗水。
眼前鐵籠的地面忽然模糊起來，男人低沈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恍惚間他好像重回了那個鋪著暗紅色地毯的房間，只是那只躺在中央的老狗變成了他，有人拿著帶倒刺的皮鞭抽打在他身上，尖鉤狠狠刺入皮肉中，鄭寅抑制不住地尖叫起來。
沈不予默默地站在房間門口，雨傘上的雨水蜿蜒進這個死水一般的牢籠。
籠子裏的鄭寅不知為何忽然倒在籠子裏，雙眼暴突，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嘴裏抽噎著發出尖叫和咆哮。
江革把那些失蹤的人全部藏在這裏，關在狹窄的籠子，卻不讓他們死，一點一點瓦解他們的神智。
他挨個查過這幾個人，包括付平與，並沒有發現他們有弄死同一個性工作者的記錄。
但這些人都曾在鬥犬場裏進過同一個“虐待者的房間”，一只叫獒吉的藏獒在這個房間裏被虐待致死，正是曾從江革嘴裏出現過的名字。
江革將一只上了年紀的老藏獒視作朋友。沈不予總覺得這中間缺了至關重要的一環。
是什麽契機讓江革和一只藏獒有這麽深厚的情感？
“江革。”沈不予輕聲叫他。
江革回過頭，眼裏還有未褪去的狠厲。
“你怎麽在這裏？”
“半夜醒來沒看到你，外面下大雨了。”
雖然沈不予不是第一次進這個房間，但江革還是有些緊張地觀察他的反應。
沈不予的眼神很平靜，轉向江革的桃花眼裏情緒柔軟。
江革沈默下來，用身體擋住了正在鐵籠裏尖叫的鄭寅，不想讓沈不予看到這副景象。
“再不回去雨要越下越大了，你晚上一直在這裏？”
江革搖搖頭:“一個小時前來的。”
待鄭寅筋疲力盡地倒在鐵籠裏後，沈不予走近了看他：“這些人你打算怎麽辦？”
江革臉上沒什麽表情：“過幾天我會放了他們，我要他們活著，但是永遠記住獒吉。”
他頓了頓，“你說的事要什麽時候做？放走他們以後，再想要動手很難。”
沈不予冷冷地盯著鄭寅。
這個人平時走得和付平與很近，和沈極川也有些來往。
付平與和沈極川私底下在“FETTER”有皮肉交易，鄭寅也應該知道些什麽。
“鄭寅。”沈不予出聲，“你知道沈極川有一家私人會所叫‘FETTER’吧？專門給濱城的上流圈提供情色交易，付平與也是裏面的常客，對不對？”
鄭寅僵直的背重重起伏。
沈不予看到他這個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如果你想活著走出去，接下來就照我說的做。”沈不予說，“付平與現在躺在病房裏生死不明，已經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了。想要活著出去還是繼續被關在這裏，你自己選吧。”
因為下大雨的原因，海邊漲潮了不少。
從廢棄工廠回來後，沈不予站在窗前看了半個小時的海岸，忍不住摸出一根煙來，剛想點上時又把煙收了回去。
回自己房間躺了一會兒卻睡不著。
他體性寒，雙腳捂在冰冷的被子裏還是涼的。
雨水不知疲倦地打在床沿上，沈不予只覺得房間裏更冷了。
過了一會兒他翻坐起來，幹脆拿起自己的枕頭往江革的房間裏走。
門半掩著，裏面沒有開燈。
江革也還沒有睡，坐在床沿望著窗外的大雨。
江革警惕性高，在沈不予站在門口時就發現了，只是不說話。但在男人像條魚兒似的鉆進他的被窩裏時還是嚇了一跳。
“你做什麽？”
沈不予在聞到被子裏那股獨特的檀香味後心情都舒暢了不少。
他拉下被子，笑瞇瞇地：“我的房間裏太冷了，睡不著，來你這裏擠一擠，可以嗎？”
“......你已經，躺進來了。”
“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答應。”
沈不予拿眼溫溫柔柔地瞅著江革，他慣會這一招。
“你不會要趕我走吧，我想和你一起睡。”
江革沈默了，沈不予說的不錯，他從來不會拒絕他的要求。
“你睡吧。”
他扭頭又望向窗外。
沈不予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江革，你想講講獒吉的事嗎？濱城的氣候不適合藏獒生活，但它還是努力地活了那麽久，是很了不起的事。”
“但它還是死了。”江革的聲音很沈，“它是藏南的犬，卻死在這裏，我找不到它的屍體，它的靈魂就不能回到藏南。”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靈魂嗎？死後一切就都消失了，下輩子獒吉或許就投胎成別的動物了。”
江革卻不知為何對魂歸故裏這種說法很執著：“在藏南，只要是生靈就會有魂魄，如果它的魂魄不回藏南，下輩子就不能繼續回到它的家鄉。”
沈不予忽然想起滧水鎮，秦曼玲和那裏的所有人都相信人有輪回轉世，他有些迷茫，人死了就是一具屍體，又何來轉世一說？
江革的語氣卻帶了一絲病態的堅持：“一世一世，不斷輪回，這是時間的延續。” 這幾個字重重地敲在沈不予心上，恍惚間一個低啞的聲音也在一字一句地說著這句話，逐漸和江革的聲音重合。
是誰的聲音？
“如果當時沒有下山……獒吉就不會被獵人抓走，是我做錯了。”
沈不予回過神：“江革，這不是你的錯，未來發生什麽都是不可預料的。如果你不下山，我就遇不到你了，見不到你的話我會難過。”
江革的視線直直地投過來，沈不予忽然有種被他看穿心思的錯覺。
“你為什麽要難過？”
雨聲細瑣，沈不予在一片昏暗裏對上江革的眼。
他啟唇：“我說了，你就會懂麽？把你嚇跑了怎麽辦？”
或許是因為那個特殊的時期快到了，江革總是莫名其妙地感到焦躁和興奮，沈不予在身邊時這種感覺更甚。
淡淡的紫蘇香氣充斥著他的鼻間，占據了他的領地，不知死活地要越過界線。
他應該發出警告的，但這個男人就這麽毫無防備地躺在他的床上。
身上的睡衣質地柔軟，敞開的領口裏露出一段白皙光滑的脖頸。
江革不是什麽都不懂，沈不予漂亮的眼裏好像在發出一個信號，在這個躁動的夜晚裏，捅破了他內心醜陋的欲望。
他在勾引他。
沈不予坐起身，靠得離江革更近了些。
近到氣息相聞。
“你想要我的安慰是不是？”
沈不予的手放肆地撫上江革的喉結，感到手指底下溫熱的皮膚和有力的滾動。
“你知道嗎？安慰的方式不止擁抱這一種，還有別的。”
他像一只靠近野獸的狐貍，眼波勾引，拉近距離的方式卻笨拙卻小心翼翼。
沈不予尋著了江革的唇，和他呼吸相聞。
溫熱柔軟的唇瓣貼上來，吐出舌尖在江革的唇縫舔了一口。
江革渾身一顫，轉動幹澀的眼珠。
在看到沈不予眼裏抑制不住的癡迷後，心裏那根緊繃的弦猛地斷了。
他粗喘一聲，握著沈不予的肩膀兇狠地回吻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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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仍是昏暗的環境，只有墻壁上的排風扇口透出些微亮光。
鄭寅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
這裏沒有白天黑夜，唯一能見到的活物除了周圍其他關在籠子裏的人，就只有那個坐在房間中央的高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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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寅的身體條件反射地顫抖了一下，看到江革後立刻撲到鐵籠邊，啞著嗓子喊道：“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我什麽都沒做，都是他們......”
喊到一半鄭寅忽然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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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整個濱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卻蓬頭垢面，穿著沾滿汙穢物的西裝，龜縮在牢籠裏像個瘋子一樣。
鄭寅的冷汗忽然下來了。
他是最後一個進房間的人，而其他四人已經不知道關了多久，每天只有一盆漿糊狀的食物給他們，在鐵籠角落裏的小桶裏排洩，硬生生吊著一口氣。
這和做一條狗有什麽區別？
想到狗，鄭寅又是渾身戰栗。
這時江革終於說話了。
“是嗎？”他淡淡道，“你什麽都沒做？”
鄭寅流著淚重重磕在欄桿上：“是、是......我什麽都沒做，都是其他人做的，都是其他人做的！”
“他們做了什麽？”
“他們、他們......”鄭寅磕絆了一下，餘光裏其他人紛紛把猩紅的眼轉向他，裏頭全是仇恨。
都瘋了！
鄭寅咬了一口舌尖，討好道：“是他們，他們拿煙頭燙瞎了那只狗的眼睛，那狗估計是太痛了一直動，他們就拿老虎鉗拔了它的指甲，把它的骨頭敲斷，說這樣就動不了......”
江革站在黑暗中，良久道：“繼續。”
鄭寅卻說不下去了。
在這裏的每一天他都能夢見那天房間裏的場景，老狗趴在地上瞪著兩只血洞，極其猙獰可怖。
“他們、他們說要給那狗放血，看它能撐到什麽時候，後面我覺得太惡心就沒看了，弄死它的不是我.....是付平與，是付平與啊！”
“你也拿煙頭燙了它。”江革慢聲，“對吧？”
鄭寅瞪大眼睛，身子抖如篩糠。
他確實在最開始拿煙頭在老狗後腿上燙了一下，但他那都是被付平與逼的啊！
江革走到鄭寅的籠子邊，微微俯下身，陰影籠罩著鄭寅。
“它很虛弱，再怎麽叫也逃不出去，只能隨意被你們虐打。”
“當你聞到那股皮肉燒焦的味道，聽到它的慘叫，心裏很高興，很痛快，因為這說明你有掌控別的活物的能力，不是百無一用的廢物。”
鄭寅拼命搖頭，手心裏全是黏黏糊糊的汗水。
眼前鐵籠的地面忽然模糊起來，男人低沈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恍惚間他好像重回了那個鋪著暗紅色地毯的房間，只是那只躺在中央的老狗變成了他，有人拿著帶倒刺的皮鞭抽打在他身上，尖鉤狠狠刺入皮肉中，鄭寅抑制不住地尖叫起來。
沈不予默默地站在房間門口，雨傘上的雨水蜿蜒進這個死水一般的牢籠。
籠子裏的鄭寅不知為何忽然倒在籠子裏，雙眼暴突，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嘴裏抽噎著發出尖叫和咆哮。
江革把那些失蹤的人全部藏在這裏，關在狹窄的籠子，卻不讓他們死，一點一點瓦解他們的神智。
他挨個查過這幾個人，包括付平與，並沒有發現他們有弄死同一個性工作者的記錄。
但這些人都曾在鬥犬場裏進過同一個“虐待者的房間”，一只叫獒吉的藏獒在這個房間裏被虐待致死，正是曾從江革嘴裏出現過的名字。
江革將一只上了年紀的老藏獒視作朋友。沈不予總覺得這中間缺了至關重要的一環。
是什麽契機讓江革和一只藏獒有這麽深厚的情感？
“江革。”沈不予輕聲叫他。
江革回過頭，眼裏還有未褪去的狠厲。
“你怎麽在這裏？”
“半夜醒來沒看到你，外面下大雨了。”
雖然沈不予不是第一次進這個房間，但江革還是有些緊張地觀察他的反應。
沈不予的眼神很平靜，轉向江革的桃花眼裏情緒柔軟。
江革沈默下來，用身體擋住了正在鐵籠裏尖叫的鄭寅，不想讓沈不予看到這副景象。
“再不回去雨要越下越大了，你晚上一直在這裏？”
江革搖搖頭:“一個小時前來的。”
待鄭寅筋疲力盡地倒在鐵籠裏後，沈不予走近了看他：“這些人你打算怎麽辦？”
江革臉上沒什麽表情：“過幾天我會放了他們，我要他們活著，但是永遠記住獒吉。”
他頓了頓，“你說的事要什麽時候做？放走他們以後，再想要動手很難。”
沈不予冷冷地盯著鄭寅。
這個人平時走得和付平與很近，和沈極川也有些來往。
付平與和沈極川私底下在“FETTER”有皮肉交易，鄭寅也應該知道些什麽。
“鄭寅。”沈不予出聲，“你知道沈極川有一家私人會所叫‘FETTER’吧？專門給濱城的上流圈提供情色交易，付平與也是裏面的常客，對不對？”
鄭寅僵直的背重重起伏。
沈不予看到他這個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如果你想活著走出去，接下來就照我說的做。”沈不予說，“付平與現在躺在病房裏生死不明，已經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了。想要活著出去還是繼續被關在這裏，你自己選吧。”
因為下大雨的原因，海邊漲潮了不少。
從廢棄工廠回來後，沈不予站在窗前看了半個小時的海岸，忍不住摸出一根煙來，剛想點上時又把煙收了回去。
回自己房間躺了一會兒卻睡不著。
他體性寒，雙腳捂在冰冷的被子裏還是涼的。
雨水不知疲倦地打在床沿上，沈不予只覺得房間裏更冷了。
過了一會兒他翻坐起來，幹脆拿起自己的枕頭往江革的房間裏走。
門半掩著，裏面沒有開燈。
江革也還沒有睡，坐在床沿望著窗外的大雨。
江革警惕性高，在沈不予站在門口時就發現了，只是不說話。但在男人像條魚兒似的鉆進他的被窩裏時還是嚇了一跳。
“你做什麽？”
沈不予在聞到被子裏那股獨特的檀香味後心情都舒暢了不少。
他拉下被子，笑瞇瞇地：“我的房間裏太冷了，睡不著，來你這裏擠一擠，可以嗎？”
“......你已經，躺進來了。”
“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答應。”
沈不予拿眼溫溫柔柔地瞅著江革，他慣會這一招。
“你不會要趕我走吧，我想和你一起睡。”
江革沈默了，沈不予說的不錯，他從來不會拒絕他的要求。
“你睡吧。”
他扭頭又望向窗外。
沈不予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江革，你想講講獒吉的事嗎？濱城的氣候不適合藏獒生活，但它還是努力地活了那麽久，是很了不起的事。”
“但它還是死了。”江革的聲音很沈，“它是藏南的犬，卻死在這裏，我找不到它的屍體，它的靈魂就不能回到藏南。”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靈魂嗎？死後一切就都消失了，下輩子獒吉或許就投胎成別的動物了。”
江革卻不知為何對魂歸故裏這種說法很執著：“在藏南，只要是生靈就會有魂魄，如果它的魂魄不回藏南，下輩子就不能繼續回到它的家鄉。”
沈不予忽然想起滧水鎮，秦曼玲和那裏的所有人都相信人有輪回轉世，他有些迷茫，人死了就是一具屍體，又何來轉世一說？
江革的語氣卻帶了一絲病態的堅持：“一世一世，不斷輪回，這是時間的延續。” 這幾個字重重地敲在沈不予心上，恍惚間一個低啞的聲音也在一字一句地說著這句話，逐漸和江革的聲音重合。
是誰的聲音？
“如果當時沒有下山……獒吉就不會被獵人抓走，是我做錯了。”
沈不予回過神：“江革，這不是你的錯，未來發生什麽都是不可預料的。如果你不下山，我就遇不到你了，見不到你的話我會難過。”
江革的視線直直地投過來，沈不予忽然有種被他看穿心思的錯覺。
“你為什麽要難過？”
雨聲細瑣，沈不予在一片昏暗裏對上江革的眼。
他啟唇：“我說了，你就會懂麽？把你嚇跑了怎麽辦？”
或許是因為那個特殊的時期快到了，江革總是莫名其妙地感到焦躁和興奮，沈不予在身邊時這種感覺更甚。
淡淡的紫蘇香氣充斥著他的鼻間，占據了他的領地，不知死活地要越過界線。
他應該發出警告的，但這個男人就這麽毫無防備地躺在他的床上。
身上的睡衣質地柔軟，敞開的領口裏露出一段白皙光滑的脖頸。
江革不是什麽都不懂，沈不予漂亮的眼裏好像在發出一個信號，在這個躁動的夜晚裏，捅破了他內心醜陋的欲望。
他在勾引他。
沈不予坐起身，靠得離江革更近了些。
近到氣息相聞。
“你想要我的安慰是不是？”
沈不予的手放肆地撫上江革的喉結，感到手指底下溫熱的皮膚和有力的滾動。
“你知道嗎？安慰的方式不止擁抱這一種，還有別的。”
他像一只靠近野獸的狐貍，眼波勾引，拉近距離的方式卻笨拙卻小心翼翼。
沈不予尋著了江革的唇，和他呼吸相聞。
溫熱柔軟的唇瓣貼上來，吐出舌尖在江革的唇縫舔了一口。
江革渾身一顫，轉動幹澀的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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