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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8 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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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8 心願

“付平與電腦裏的東西除了那份資金明細就是拍下的性虐視頻,還有幾個和各種公司高層的送禮來往,但這個意義不大。”

“最關鍵的資金明細我們已經在防火墻撤下十分鐘後就全部上傳到網絡上了。”

楚安衍舔著手裏的雪糕,邊吃邊流得滴滴答答。

“但是不得不說沈極川這個雷厲風行的手段確實像他爸,今天早上詞條基本上就全部清空了,該封號的封號,但是肯定有人把圖片保存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互聯網自己發酵了。”

沈不予瞥他一眼:“你的嘴巴是漏的嗎?全都流出來了!”

“......”

楚安衍哧溜一聲,去舔棍子。

沈不予淡道:“前夕罷了,只要付平與這個替罪羊還在,沈極川就能為自己開脫。”

“怎麽開脫?”

“資金明細是付平與的電腦上發現的,‘觀海長廊’的總負責人裏也有付平與,他本來就是個管賬的,沈極川完全可以把這頂帽子全扣在付平與頭上。”

“只是沈氏建築最近恐怕要陷入輿論的風波裏了,沈岳這個時候也只能坐在他的辦公桌上沖他兒子發脾氣吧。”

這麽想著,沈不予忍不住彎了彎眼。

沈岳很擅長對自己的妻子和兒子施壓,急了連厚玻璃做的煙灰缸都能往自己兒子的額頭上砸。

沈家沒有父慈子孝的戲碼,沈極川也不會乖乖當沈岳的牽線木偶。

楚安衍看到他這樣笑,打了個寒戰:“變態。”

“付平與現在怎麽樣了?”

“昨天晚上淩晨三點搶救回來了,臟器衰竭和腦損傷嚴重,這輩子大概都只能當個植物人躺在床上了。”

“撞他的那個貨車司機是什麽人?”

“一個住在紅燈區附近的賭鬼,大概是被沈極夜買通了,撞人的時候是酒駕加疲勞駕駛,現在已經被刑拘了。”

沈不予和他一起走進家裏的前院,院裏江革正站在門前拿水管沖洗一樓的窗戶。

這幾天下了不少場雨,玻璃上斑斑駁駁的全是水痕。

周六周日花鋪不開業,沈不予怕江革一個人待在家裏無聊,特意給他找了點事做。

江革對水管的使用方式不太熟練,身上被潑了一身水,黑色T恤緊緊地貼在身上,袖子嫌熱被擼上去當成無袖,露出手臂紮實的肌肉線條。

額頭上起了一層亮晶晶的汗,瞳孔的顏色也被陽光照得相當漂亮。

放在院子裏實在養眼。

楚安衍震驚了,手裏的雪糕差點掉到地上。

這不是之前那個被沈不予在小巷裏撿到的男的?

他眼睛尖,一眼就發現這位帥哥身上的衣服都是沈不予平時喜歡穿的牌子。

“什麽情況?這不是那個......沈不予,你、你不是吧,你對人家做什麽了!”

沈不予白他一眼,叫了聲江革的名字。

江革放下水管走過來,他看到楚安衍,沒說話。

和平常不太一樣,江革見到陌生人一般都會呆呆地說聲“你好”,可這次看到楚安衍居然什麽也沒說。

“這是我朋友,楚安衍。”

江革這才淡淡地瞟了楚安衍一眼:“......你好。”

“我怎麽感覺他不太歡迎我。”楚安衍悄聲道。

沈不予在他後腰上錘了一把:“你看錯了,趕緊回答他。”

“嘶——哦、這個,弟弟,你叫什......”

腰上又被錘了一下:“他比你年紀大!”

“啊...啊,不好意思,小哥哥,你叫什麽名兒?”

江革臉上沒什麽表情,他的眼神游移到楚安衍手上的雪糕:“江革。”

沈不予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是饞冰激淩了。

江革好像特別愛吃雪糕,但是挑食,最愛吃三色杯。

沈不予觀察過他吃三色杯,白色的香草味吃得最快,草莓味其次,巧克力吃得最慢,好像不怎麽喜歡,但到最後還是會全部吃光。

楚安衍感覺自己被敷衍了,他扭頭對上沈不予淩厲的眼神,立馬換上一張諂媚的臉。

“江哥,你是少數民族嗎?看樣子不太像南方人。”

“嗯,我是邊藏人。”江革好像不願意再跟楚安衍對話了,對沈不予說,“我去洗窗戶。”

等江革走了,楚安衍收了笑,沈著嗓子問沈不予:“我剛剛笑得要成斜眼了你知不知道,怎麽回事,老實交代!”

“其實是我遠房表哥來城裏打工來了,上次跟人打架被開瓢了才倒在巷子裏的。”

“你放屁!你姓沈的哪來的少數民族表哥?為什麽把他留下來了?我還以為結了醫藥費你們就分道揚鑣了,現在是在幹什麽,你們演《白蛇傳》啊?”

沈不予看向江革的身影,不再插科打諢,半晌道:“你就當我腦子壞掉了,是我主動要讓他留下來的,他......會參與到我的計劃裏來。”

楚安衍驚愕:“你把你的事告訴他了?不予,你認真的?”

沈不予想起那個在紅燈區的夜晚,他第一次把自己的傷疤展示給另外一個男人看。

這是他全身上下最醜陋的地方,倒映在江革幹凈的眼裏,忽然讓他有種暴露在陽光下無所遁形的感覺。

只是江革聽完後沒有多問,他替沈不予把挽上去的袖子拉回來,在要撤回手之際被沈不予一把攥住手腕。

“江革,你是怎麽想的?”

“你想要我幫你嗎?”

一語中的,沈不予緊緊地盯著江革,不放過他眼裏一絲一毫的變化。

“如果這就是我的心願,你願意幫我嗎?”

江革靜了片刻,而後重覆:“如果這是你的心願,我會幫你完成的。”

沈不予一怔,忽然輕笑出聲。

“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的語氣,好像欠了誰幾百個心願,現在非要替他完成一個不可?”

江革垂在腿邊的手指猛地蜷縮起來,在講出那句話時他也覺得自己好像以前也說過這句話,好像在昨天,又好像在很久以前。

他要替一個人完成他的心願。

“即使要做的事是不好的事?”沈不予問。

他的表情很奇怪,似哭似笑,抓著江革手腕的力道很重。

江革不合時宜地想,如果他拒絕了沈不予,他又會露出什麽表情呢?

除了梵阿鈴的主人這一個身份,江革覺得沈不予有一瞬間就像店裏那幾盆營養不良的月季,漂亮又脆弱。

“是他們傷害了你,這不是不好的事情。”江革低聲道,“我曾經生活的雪山上,生存的動物很少,但不論在哪裏,都有弱肉強食的規則。但弱者也有反抗的權利,在時間裏沒有東西是固定的,即使是雪豹,也會有被成群的猞猁圍捕的那一天。”

“是他們做錯了,你只是不讓自己繼續做受害者而已。”

“這是你的世界裏的規則嗎?”沈不予問。

江革驚覺自己話說太多了,沈聲:“對不起,我說太多了,但是我說的都是認真的。”

“你說的對,我很高興。”

高興什麽?

江革還沒出聲問,被沈不予靠近一步,在他耳畔輕聲道:“現在我就有一個很小的心願,你可以答應我嗎?”

“什麽?”江革低下頭,和剛好仰起臉的沈不予對視。

對方慢慢地笑了,上挑的眼尾勾人,江革氣息忽然亂了。

“我想要每天都能看見你,缺一天都不行,這個請求可以答應嗎?”

這句話說得暧昧無比,再多說一個字就成了冒犯,可偏偏江革是瓶幹凈的白開水,遇到這種話術只能木訥訥地點頭。

楚安衍見沈不予一直不說話,急了:“沈不予,你別裝啞巴敷衍我,你這顆黑心一天到晚算計算計算計,叫我過來見他也是別有用心吧,說吧要讓我做什麽?”

沈不予回過神,低頭把楚安衍渾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把北方大漢看得背上倒豎汗毛。

“安衍,你現在還在練槍嗎?”

“在練,你要幹嘛?”

“教江革怎麽用槍吧,總不能讓他跟別人赤身肉搏。”

“……”

楚安衍臨走前往沈不予的手裏塞了一張硬卡紙質地的門票,上面用浮雕工藝印了唐卡的花紋,最底下是一串燙金藏文。

——木雅的門。

“鹿寧馬上就要回國了,他的工作室這次在濱城的中心藝術館包了一個文物展,特地叫我把你喊上。”

“還叫我記得提醒把你手上那個鈴鐺手串帶過去......帶這個幹嘛,他送你的嗎?”

沈不予晃了晃手上的銅鈴,悶悶地響。

鈴壁戴在手上越久好像就越亮了。

院子裏江革洗完了玻璃,身上的衣服也已經濕得七七八八。

大抵是黏在身上不好受,他把上衣脫掉,大片流暢的肌理和黑色刺青便暴露在陽光下。

沈不予楞楞地看著,叫出聲:“江革!”

“嗯?”

“你要去洗澡麽?”

“嗯,身上都是水,難受。”

沈不予走到他身邊,在那股撲面而來的荷爾蒙下忍著加速的心跳,伸手輕輕點在他的腰側。

“這個紋身,是你自己紋的嗎?”

江革偏過頭:“......是我父親紋的。”

“有什麽意義嗎?”

有什麽意義嗎?

江革也曾經問過父親,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這是在他18歲時用神廟裏特質的草木墨紋下的,沒有止痛的草藥,江革痛得咬破了半邊嘴唇,背上汗液和鮮血混得一片狼藉。

被太陽禁錮的黑狼,怪異的紋路。協助他父親紋身的兩個喇嘛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在廟裏看到過。

和那個一出生就出現在他脖頸上的梵文印刻一樣,像是詛咒。

江革搖頭:“不知道,沒有人告訴我。”

沈不予看著紋身,心裏有種直覺。

大概不是什麽很好的寓意,所以沒有人告訴他。

看不見的耳朵又耷拉下來了,沈不予敏銳地感到了江革此刻的情緒不是很好,於是問:“想不想吃雪糕?”

作者有話說: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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