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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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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存

耳畔傳來柴火燃燒的細微“劈啪”聲,渾身都暖洋洋的,我稍稍挪動了一下手腳,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隙,視野依舊有些模糊,喉嚨又幹又疼。

“水......”我無意識地呢喃出聲。

“水在這裏。”是Dandre的聲音。

我被他半摟著坐了起來,冰涼的杯子抵在唇齒間,慢慢傾斜,溫熱的水流入口腔,喉嚨的幹燥稍稍緩解了一些。

視野逐漸恢覆了清晰,Dandre好看的側臉近在咫尺,我不由得盯住他看,卻因為分神猛地嗆了一下,咳嗽個不停。

“慢慢喝,不要急。”他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背,又重新調整了一下頭與杯子的角度。

他扶著我的肩膀讓我背靠在床頭坐著,然後把水杯放回一旁,我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漬,望著他的背影,突然意識到了還有重要的事。

“他們三個在哪裏?現在怎麽樣?”不知道是不是話說得太急,我竟有些喘不過氣,胸口也悶悶的,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你的身體受魔力的影響現在還沒完全恢覆,不能激動。”他急忙回到我身邊,讓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把手掌輕輕放在我的額頭,融融的暖流自眉間傳來,那股窒息的感覺瞬間消減了大半。

“你不用擔心,他們沒事,都毫發無傷地從皇宮裏逃出來了,現在就在隔壁的屋子裏。”他露出抱歉的神情,“反倒是你受了傷,都怪我,今天已經很晚了,明天再去見他們,你現在先躺下好好休息,好嗎?”

“可是我還有好多問題想問,人帶著好奇是無法入睡的。”我攬住他的胳膊,“我傷的也沒有很重吧?你看我現在還蠻有精神的,所以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再去休息,對不對?”

“那好吧,真拿你沒辦法。”他有些無奈地笑了,輕輕地揉了揉我的頭。

我揚起脖子直視著他的臉:“那第一個問題,這裏是哪裏?”

“我以前的秘密基地。”他一臉神秘。

“可是你們離開皇宮的時候肯定使用了魔法吧?被那些法陣檢測到,不會被追蹤到這裏嗎?”

“放心吧,之前我不敢保證,但現在這裏絕對安全,那些法陣沒有了魔力的支撐,十有八九都已經失效了,更何況這裏本來就是監管薄弱的邊遠地區。”

“沒有了魔力的支撐?難道.....?”

“沒錯。”他在我面前攤開手掌,四顆顏色各異的魔核像變魔術般出現在我眼前,正是之前大殿內水晶裏的。

“咦?怎麽少了紅色的那顆?”我小聲嘀咕道,卻被他的話打斷了思緒。

“還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你現在找回了身體,感覺怎麽樣?我還沒有好好看一看......”我說罷捏了捏他的胳膊,彈性中帶著一絲堅硬,很好,是肌肉應有的新鮮觸感,又輕輕地拍了下他的大腿,也沒有問題。

他的肩膀明顯地抖動了一下,我沒有理會,接著直起身用雙手捧住他的臉頰,湊近去仔細端詳,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耳朵染上了一層緋紅色,臉頰上驟然升高的溫度也透過手掌清晰地傳了過來,眼神像是我把我吞沒一般明暗不定。

我這才忽然意識到我們現在的姿勢過於暧昧,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去。

“額,四肢健全,五官的數量和位置也沒問題,完,完全正常。”我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想抽回手,一只手腕卻被他抓住。

“我不是故意......”話音未落,一陣柔軟溫熱的感覺傳來,他吻上了我的手背,嘴唇與皮膚接觸又緩緩分開,發出的細微聲響闖入耳中,在寂靜的夜裏像一枚擲地有聲的石子,撞進我的心扉。

臉頰瞬間變得滾燙,他輕輕地放開我的手,傾身向我靠近。

心臟在胸膛中瘋狂鼓噪著,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輕拂過我的臉頰,不安卻又隱隱期待,我閉上了眼睛。

一個輕吻落在我的額前,接著是眼瞼和臉頰,他卻停了下來。我慢慢睜開眼,只見他凝視著我的眼睛,嘴角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吻在手背代表愛慕與敬仰”

“吻在前額代表信任”

“吻在眼瞼是調情”

“吻在臉頰是喜歡和珍惜”

他撫上我的臉頰,指腹在嘴唇上細細地摩挲著:“至於其他的地方,我們來日方長。”

“如果還有機會的話。”他頓了頓,又似夢囈般輕聲說道。

我的大腦中一片混亂,來不及仔細思考他的話,就被他半抱著躺在了床上。

他站起身,替我掖好了被子,臉上露出溫柔的微笑:“晚安。”

“晚安。”我合上眼,很快沈入了睡眠。

熹微的晨光透過窗戶灑在臉上,我稍微活動了一下胳膊,才睜開眼坐起身,卻沒有在屋子裏看到Dandre的身影。

“Dandre?”我掀開被子想要站起身,卻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雙腿一軟,徑直摔在了地上。

咦?雙腿的知覺還在,也沒有明顯的外傷,但就是使不出力氣,我試圖扶著床沿站起來,但無論怎麽嘗試就是做不到。

失敗了幾次後我已經大汗淋漓,無力和未知的恐懼緊緊攥住我的心臟,萬分焦急下眼淚竟然流了下來。

背後傳來開門的聲音,我轉過頭,朦朧的淚眼中,Dandre看見我這副狼狽模樣,迅速放下了手裏端著的東西,向我飛奔過來。

“沒事吧?有沒有磕到哪裏?”他一臉焦急地查看我的情況。

“沒有。”我搖了搖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可是我的腿,我站不起來了。”

“別哭,”他輕輕地擦拭著我眼角的淚水,“這種情況只是暫時的,你的腿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真的嗎?”我哽咽著問。

“真的,你的傷現在只是做了基礎的應急處理,我已經寫信給Groves,他今天晚上之前就會到,你知道他精通療愈魔法的吧?一定能治好你的,我保證。”

“嗯。”哭泣漸漸止住,我朝他點點頭。

“地上涼,我們有什麽話起來說。”他說著將我打橫抱起,陡然懸空的感覺讓我一把環住了他的脖子。

“咳,那個......”是Matheus的聲音,我循聲望去,只見三人正站在門口。

“抱歉,我們來的似乎不是時候,”他頓了頓,看起來有些尷尬,“可是門是開著的......”

“嘻嘻。”Daisy從Matheus身後探出頭,一臉笑容燦爛地看著我。Jack則把頭轉向了一邊,比起往常似乎更加沈默了。

這下輪到我尷尬了,Dandre卻依舊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Dandre,快放我下來。”我小聲說。

此刻我正坐在桌前吃早餐,Dandre、Matheus和Jack都去了外面,屋子裏剩下我和Daisy,她坐在我的對面,兩只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要一起吃嗎?”我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

“不用,我已經吃過了。”她歪了歪頭,“姐姐,你還記得之前在皇宮裏的事情嗎?”

“記得呀,我的頭應該沒有受傷吧?”我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不過我在Dandre走散又重逢後很快就失去了意識,所以怎麽離開皇宮的我不知道。”

“那你聽我和你說,”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你們進去後不久,我們就聽見裏面傳來一聲巨響,等了半天也不見你們出來,就猜測一定是碰到什麽棘手的事情了,於是我們合力動用魔法把門上的封印打破了,當然,也引來了衛兵,當時的情況還蠻驚險的,一下子來了好多衛兵,我差一點就以為要被抓住了,幸好這時候師傅抱著你出來了,你不知道,他當時的表情嚇人得很。”

她停下喝了口茶,又接著神采飛揚地講道:“看到師傅這副樣子的瞬間,我屬實吃了一驚,但很快就無所謂了,因為塔裏到處都掛著畫像,我已經有點看麻了,不過師傅至少在這一點上沒有吹牛,是不是?”

我朝她點點頭,也端起杯抿了口牛奶。

“對了,你的傷還是師傅和我處理的呢,”她說著興奮地搓了搓手,“這還是我第一次有機會用治療魔法呢。”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就是Jack哥哥和Matheus在這方面居然是兩個幫不上什麽忙的笨蛋,尤其是Matheus,只會殺人,對救人倒是一竅不通。”

......

我們聊了很多,直到Dandre回來“強制”我臥床休息,Daisy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Groves果然如Dandre所說,在黃昏時分就抵達了這裏,他看起來很是開心,尤其在看到Daisy後,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雖然整個人還是散發出一股陰森森的氣息,那個熟悉的背簍還照常背在他身後,我甚至能隱約聽見裏面的“嘶嘶”聲,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不過謝天謝地,他在檢查的時候沒有把蛇帶進來。

“不是什麽大問題,我今晚準備一些東西,明天治療之後就能好了。”快速的檢查後,Groves輕描淡寫地說。

“真的嗎?”聽了他的話我很開心,但也隱隱地對可信性產生了些許擔憂。

“真的,Groves的療愈魔法絕對可信,我擔保。”Dandre安撫似地摸了摸我的頭,Groves在一旁神色自豪地連連點頭。

既然Dandre都這麽說,那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我看向Groves:“那就拜托你了。”

Groves很快提著藥箱離開了,房間又只剩下了我和Dandre。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治療。”他扶我躺下,和昨天一樣為我仔細地掖好了被子,轉身便要離開。

“Dandre,”我拉住了他的袖子,有些難為情地開口,“沙發上不舒服,你要不要......在床上睡?”

他的動作明顯一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抓住了我拉著袖子的那只手。

“你是在考驗我嗎?”他朝我俯下身,聲音聽起來比平時低啞了幾分,眼神也有些晦暗不明。

察覺到異樣,我不安地往被子裏縮了縮,幸好他的臉上很快又恢覆了往常清朗溫和的笑容:“我逗你玩的,你現在還沒做好準備,至少現在還不能。”

“不過別再考驗我的忍耐力了。”片刻停頓後,我似是聽見他低聲說。

意識到他顯然是誤解了我的意思,臉頰一下子燒了起來,我才沒有那種意思,然而又沒有辦法解釋。

看著我這副進退維谷的樣子,他輕輕地笑了,然後拉起我的手湊在唇邊親了親:“晚安。”

“晚安。”我用被子蒙住頭,捂住火辣辣的臉頰,在一片漆黑中,感受著心臟在胸膛中小鹿亂撞般地躍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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