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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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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將至

第二天吃過早飯後,Dandre把我抱到了院子裏,因為Groves施展魔法需要充足的陽光。

我坐在院子裏的靠椅上,大把大把的陽光照在身上,讓人生出融融的暖意,真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我不禁瞇起了眼睛。

不一會Groves就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走了過來,他把碗朝我遞了遞:“在魔法開始之前,請先把藥引喝了吧。”

我看著那碗藥心頭一緊,但還是從Groves手中接了過來,他一臉興奮又期待地看著我,還喃喃自語著些什麽:

“罕見......病例......機會難得......終於可以在Daisy面前......嘿嘿......”

我看著眼前散發出濃烈氣味的黑色液體,似乎產生了幻覺——那藥好像在隱隱冒著綠氣,要不是Groves是Dandre的徒弟,我真的會懷疑這裏面是不是下了毒。

我在心中默念著良藥苦口,試圖自我催眠,長痛不如短痛,索性橫下心一飲而盡。果不其然,苦藥入喉,我的五官瞬間變得扭曲,表情管理徹底失控,礙於在制藥人面前才強忍著沒有嘔出來,還好Dandre及時遞來了水和蜜餞,這才緩解了一些。

“現在可以開始了,請坐好。”大約過了一刻鐘後,Groves開口對我說。

“哦,好的。”我規規矩矩地坐直了身體,把雙手搭在兩旁的扶手上,竟沒來由地有些緊張。

他站在我的正前方,將手臂舉過頭頂,開始吟誦一些我完全聽不懂的咒語,腳下開始漸漸散發出綠色的光芒,低下頭看去,我竟然正處在一個魔法陣的中央。

隨著他不斷地吟誦咒語,魔法陣的光芒也越來越強烈,在這片光芒下,一股柔和而溫暖的感覺包圍著我,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充滿了希望和生機。

最後一句咒語念畢,光芒也攀升到了頂峰,他緩緩放下胳膊,在我的額頭上輕點了一下,眼見那光芒匯聚在他指尖又消失不見,一切都恢覆了原本的樣子,仿佛剛剛只是一場夢。

他收回手:“結束了,現在你可以試著走走。”

Dandre朝我伸出手,我攙著他的胳膊試探性地站了起來。

“真的好了!”我松開Dandre的手,興奮地轉了兩圈,又跳了跳。

“太好了。”Dandre笑著拍了拍我的頭,其他人也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多謝你了,Groves。”我走到Groves面前。

他擺了擺手,又點點頭,臉上洋溢著得意而滿足的笑容,過了許久,他看著四處蹦跶的我,才恍然大悟般地開口:“我忘記說,因為完全恢覆還需要幾天,你現在還不能劇烈運動。”

?我慌忙停下,笑聲也戛然而止,這麽重要的事居然現在才說?所以Groves果然不是完全靠譜的對吧?

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天,在經過Groves的核驗確定後,我已經完全康覆了。在這裏的日子雖然也算寧靜祥和,但我總隱隱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Dandre總是會突然出去,好久之後才會回來,每當這時Daisy總會來找我聊天,他們似乎是有什麽事情一直瞞著我。

“既然你的身體已經找回來了,那我們什麽時候回魔塔啊?”我曾這樣問過Dandre。

“過一段時間,等我處理完一些事情。”

可當我繼續詢問下去,他卻只是笑而不語地摸摸我的頭,對那件事情諱莫如深,我總覺得在他看似輕松的笑容下,藏著難以言明的苦澀。

我的猜測終是被驗證,直到看見了那封寫著“Dandre 親啟”的信:

“暌違多時,久疏問候,甚是想念。

你我二人已有許多年未見了吧?我實在未曾想到能在有生之年再度重逢,你還是像從前那樣總能帶給我驚喜。不過你還有一個東西落在我這裏,如果不拿回的話,想必這副身體支撐不了多久吧?既然這樣我們不妨用那樣東西設個賭局,看看到底誰會輸掉一切。

對了,最好把那個女孩也帶過來吧,我覺得她還蠻有意思的,畢竟砝碼多一些賭局才會更有趣。十五日後,老地方見。”

我把信封翻到背面,寫信人正是Ranson,而署名日期正是我們去皇宮的那天,我又想起了那天在幻境中的事情,過了這麽多年,Ranson居然也還活著,就在這個國家裏,已然度過了遠超普通人壽命的時間。

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眼前一陣發黑,險些站立不住,我扶住了桌角,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身後卻突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我瞬間驚出了冷汗,回頭望去,是Dandre。

他看見我手中拿著的信,臉上露出震驚的神情,不過很快就被無奈的苦笑所取代:“你都知道了。”

“嗯,”我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他的眼睛,“所以你要帶著我一起去找Ranson嗎?”

他緩緩走到我面前,雙手輕輕地放在我的肩膀上,也同樣直視向我的眼睛:“我會去,不過是自己一個人,Ranson太危險了,我怎麽可能再讓你和我一起去冒險呢。”

“所以Ranson還活著對嗎?我那天在幻境中看到的果然是他。”

“是的,想不到他居然也和我一樣,一直活到了現在,雖然不清楚具體是怎麽做到的,不過一定和他利用瑪門法陣攝取其他魔法師的魔力和靈魂有關,所以我現在難以想象他的力量已經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我從他的話中覺察出了危險,一些不好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絲絲恐懼在心底滋生而出:“一定要去嗎?可不可以......不去?”

他苦笑著搖搖頭,輕輕握住了我的手:“我也不想,不過連接我靈魂和身體的那個紅色魔核還在他的手裏,而且有些事情終究是要做個了斷。”

“既然這樣,我要和你一起去。”我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就像深處黑暗中的人想要緊緊抓住自己的光芒那般。

“不可以,我有幾件事一定要告訴你,現在聽我說。”他的表情嚴肅起來,讓我有些害怕,“第一,在我去找Ranson的時候,你們就動身回魔塔,要是我贏了自然會追上你們的。第二,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沒有回來,一定不要去找我,不要再去深究這件事,以後也永遠不要再踏足這個國家。第三,你要先和Daisy他們回魔塔,那附近的結界就算是Ranson也闖不進去,等到風頭過去,你想去別的什麽地方或是繼續留在魔塔裏都可以,要是我真的遭遇不測,Matheus會接替我成為下一任塔主,他們五個都會保護你的。”

“若是我真的不幸落敗,你就忘掉這一切,當作從來沒遇見過我那樣。”

“怎麽可能忘記,我才不要!”我拼命地搖頭,眼淚湧了上來,視線一片模糊。

“答應我,”他的眼神看起來非常急切,“答應我,好嗎?”

淚水洶湧流下,我點了點頭,早已泣不成聲。

他俯下身一把將我擁入懷中,身體微微地顫抖著,我們緊緊地擁抱著彼此,仿佛是兩個在寒冬的漫天大雪中相互取暖的人,想一直就這樣依偎下去,直到最後。

腦子裏亂糟糟的,想哭卻又哭不出,我強迫自己閉上眼卻遲遲無法入睡,直到天色微亮,意識才渾渾噩噩地沈了下去。

沒過多久我就醒來了,腦袋因睡眠不足有些脹痛,我起身來到廚房,Dandre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早安。”他還像往常一樣溫柔地對我笑著。

我的鼻子一酸,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他楞了一下,隨後也輕輕地抱住了我。

“不給我一個早安吻嗎?”就這樣抱了一會後,我擡起頭看著他的臉。

“好,真拿你沒辦法。”他笑著低下頭,輕輕地在我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就要直起身。

“我還沒給你早安吻呢,這不公平。”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我勾住他的脖子,閉著眼迅速在他的臉頰上吻了一下,慌亂中似乎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唇角。

他收在我腰間的手瞬間緊了緊,呼吸也肉眼可見地紊亂了起來,良久才重新開口:“不鬧了,現在該吃早飯了。”

“今晚這附近有燈會,要一起去看看嗎?”Dandre站起身,收起桌上的盤子。

我放下裝著牛奶的杯子,用雙手撐住下巴,擡起頭看向他:“好啊,是什麽燈會?”

“是慶祝節日的燈會,從今天開始的往後三天是這個國家的傳統節日——豐收節,每年各地都會舉辦燈會,Andersen在世的時候,每年都會帶我和......一起去,不知道過去了這麽久,現在的燈會還是不是和原來的一樣。”他說著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輕輕閉上眼,臉上浮現出回憶和向往的神情。

我只是靜靜地聽著,看他映在杯中微微搖動著的水面上,在經過玻璃棱面切割而變得破碎的陽光下,落寞得像個隨時都會消失不見得影子。

良久,他才睜開眼,轉過身直視我:“所以我想再去一次,和你一起,畢竟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不許說這種話!”我噌地一下站起來,不自覺地用力拍向桌面,突然的巨大聲響把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手掌處傳來火辣辣的痛感,鼻子也微微發酸,我竟然又有些想哭:“我會和你一起去,但再也不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了。”

“好,聽你的,不說了。”他繞過桌子向我走來,露出故作輕松卻難掩哀傷的笑。

我也想像他一般擠出一個雲淡風輕的表情,告訴他一切都會好的,可我做不到,興許是我太沒用,盡管用力去扯動嘴角,早已盈眶的淚水還是不爭氣地湧了出來,我慌忙低下頭用袖子擦拭,可眼淚就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怎麽也擦不盡,狼狽,悲哀,無奈,我索性放棄,直接擡起頭用淚痕縱橫的臉龐面向他。

婆娑的淚眼中,他緩緩俯下身,指尖輕撫過我的臉頰,一遍又一遍地為我逝去不斷滾落下的淚水。半晌,他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我的額頭上,我們的頭發交疊在一起,就像窗外糾纏不休的微風與枝椏般,命運籠罩在盛大的陽光和茫茫的蒼穹之下,卻不知遠行的飛鳥會歸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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