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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魔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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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魔塔

如你所見,這是一個西幻的世界背景,至於“幻”在哪裏,當然是因為有魔法存在,不過魔法什麽的和我並無關系,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宮廷修撰,通俗一點說就是皇家的圖書資料管理員,雖然是芝麻大的小官,但工作清閑,薪資待遇穩定,總體來講我還是很滿意的。

但天有不測風雲,不幸很快就降臨了,皇帝突然駕崩,而皇太子只有六歲,在這皇權交疊之際,各方勢力都開始蠢蠢欲動,尤其是皇帝正值壯年的親弟弟,一直都在暗中對皇位虎視眈眈,這下就更加按捺不住了。

毫無懸念地,小皇帝繼位後沒多久,這位野心勃勃的親王很快就發動了宮變,套路十分經典,他派人包圍了皇宮,打算逼著小皇帝在退位詔書上簽字,然後再乖乖被他送上黃泉路。

我在聽到這消息的瞬間就丟掉了手上的筆,一般發生這種宮變都會有一大批低階官員祭天,我可不想成為他們中的一個,不過幸好我早有準備。

我趕緊到無人處換上了一套不起眼的便裝,把早已打包好的金銀細軟往肩上一扛,又到馬廄裏打算偷一匹馬。

我一眼就看中了一匹體格健壯毛發富有光澤的紅棕馬,本來以為要花很大功夫才能馴服它,可沒想到我剛解開綁著它的繩子,屁股還沒坐穩,它就像離弦之箭一樣朝宮門的方向沖了出去。

雖然它跑的方向是對的,但這一切都過於猝不及防,我急忙拉緊了韁繩,險些從馬背上跌下去。

原來,馬也怕死,和我一樣急著逃命啊。

這一路上我們走走停停,通暢無阻就飛奔向前,若是前方有刀光劍影就躲到暗處,等到其中一方人死的差不多了再借機奔馳而過,簡直比自動駕駛還好用。

很快宮門就出現在了視野中,我一眼就認出了前面和叛軍廝殺的一隊人是皇帝的親衛軍,小皇帝正瑟瑟發抖地和侍衛長坐在同一匹馬上。

而我們還是照常采取茍在暗處,等待坐收漁翁之利的策略。

皇帝的親衛軍果然非同凡響,很快便在叛軍間殺出了一條血路,城門緩緩打開,我知道現在是時候了。

“我們走!駕!”

馬心領神會,迅速向城門的方向飛奔而去,我看著城門外的景色,只覺得自由近在眼前。

突然,幾個叛軍士兵攔住我了我們的去路,宮門也在漸漸關上,我心下頓感不妙。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時,一聲高亢的嘶鳴傳入我的耳中,身下的馬一躍而起,跨過士兵和舉起的刀槍劍戟,帶著我從即將完全合攏的宮門空隙間穿身而過,奔向不遠處的森林。

逃出皇宮後,不知道已經走了多久,在這片茂密的森林裏,樹葉幾乎完全遮蔽了陽光,讓人分不清晝夜與方向。

我覺得又累又餓,包裹裏的水和食物馬上就要耗盡了,馬也開始表現出不滿,可這片森林仿佛沒有盡頭一般,不知道何時才能走出去。

難道我的一世英名就要毀在這了嗎?想到這,我不由得心生悲戚。

就在這時,一個尖尖的黑色物體映入了我的眼簾,定睛看去,似乎是某個建築物的頂部。

我在很小的時候就聽過關於魔塔的傳說,傳說在皇宮後面那片森林的最深處,有一座屋頂尖尖的黑色高塔,裏面住著一個長著三頭六臂的邪惡魔法師和他的使徒們,所以人們叫它“魔塔”。

“再不聽話就讓魔塔裏的邪惡魔法師把你抓走。”大人們經常用這樣的話來嚇唬小孩子。

我一直相信這不僅僅是一個傳說,因為我曾無意間翻閱到皇宮中一些秘不外宣的典籍,其中就有秘密“狩獵”魔法師的記錄,皇族對魔法師一族趕盡殺絕,在我看來並不是因為魔法師有多邪惡,不過是懼怕自己的統治受到威脅罷了,畢竟在普通人看來,魔法是一種過於強大的力量,上位者又怎麽可能容許威脅自身利益的不穩定因素存在。

但此時看到這座疑似傳聞中的“魔塔”的建築時,我卻感到無比的激動,無論塔裏住著什麽樣的妖魔鬼怪,都比活活困死在這片森林裏好。

“Rick,那個方向!”我拉了拉韁繩,Rick是我給它取的名字。

我好像看見它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朝我手指的方向奔馳而去。

真正站在這扇漆黑高大的門前時,我才實實在在地有了壓迫感,之前的興奮激動逐漸褪去,不知名的恐懼漸漸蔓延上來。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門卻在我觸碰到的瞬間洞然大開。

門內是一片漆黑,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出是一個類似大廳的地方,似有風吹過,在空曠的空間內發出悠長的回響。

“打,打擾了。”我深吸了一口氣,試探著向前邁了一步。

就在我踏進門內的一瞬間,大廳裏所有的蠟燭都一齊亮起來,頓時驚得我冒出一身冷汗。

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年輕男人不知何時從大廳盡頭的陰影處走了出來,我心裏又是一驚。

“主人早就知道今天會有客人來訪,已經在餐廳備好了晚飯,請您跟我來吧。”那男人走到我身邊,語氣冰冷,感覺不到一絲感情的波動,我還註意到,他的臉雖然俊秀但卻異常蒼白,看久了甚至覺得有些駭人。

“請往這邊來。”就在我楞神的瞬間,肩上的包裹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拿了下來。

我心中頓時生出想要跑路的念頭,回頭向門外看去,只見Rick毫無警覺,正大口大口地啃著門前鮮嫩的青草,原本修理得很整齊的草坪已經禿了一大塊。

完蛋了,我無奈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臉,就算我現在跑過去騎馬,這個男人也能很快就抓住我,跑路計劃只能暫時擱置了。

“您怎麽了?”他見我半天都不肯走,回過頭問到。

“沒事沒事,要去餐廳是吧?我們走吧。”我急忙沖他連連擺手。

他轉過頭去,把我帶到了餐廳,沒有再說話。

“請您在這裏稍等一下,主人稍後就來。”

他為我拉開椅子,我誠惶誠恐地坐下,看著滿桌的美味佳肴,不自覺地開始分泌口水。

我用力地搖了搖頭,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並在心裏告誡自己,思考如何從這個古怪地方安全脫身才是眼下的當務之急。

那個男人口中的“主人”很快就會來到這裏,可我完全不知道這位“主人”會是個什麽樣的人,雖然根據人類的通常構造(如果ta確實是人類的話),不太可能像傳說那樣有“三頭六臂”,但常年幽居在這種深山老林裏的,倒很有可能是幹著見不得人勾當的邪惡人士。

我越想越害怕,額頭上的冷汗越擦越多,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忽然,一陣清涼的微風拂過,我擡起頭,只見一張紙飄了過來,紙上面還有一只用粗糙線條勾勒出的巨大眼睛,我還以為自己花了眼,於是仔細地盯著那張紙看。

突然,那只眼睛眨動了一下。

“哇!”我被嚇得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直接從椅子滑到了地上,膝蓋被桌腿撞得生疼。

“嘶——”剛才那是什麽東西?這個地方果然有古怪。

我用手扒著桌沿,撐著還在發疼的膝蓋艱難地起身,試探性地向桌沿上方看去,剛探出頭就差點撞上了什麽東西——是那張紙!

我瞬間呼吸驟停,這次沒有驚叫出聲,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我,竟然被嚇哭了。

“呵呵呵。”紙上的那只眼睛微微瞇起,然後發出了有些得意的笑聲。

“您……是?”就這樣半蹲著僵持了半天,在雙腿麻木到完全失去知覺前,我還是大著膽子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那張紙飄到了與我相對的桌子另一端,一個青年的聲音傳了過來:“確實應該自我介紹一下,我叫Dandre,是個魔法師,也是這座塔的主人,剛才接待你的是Jack。”

“順便說一句,Jack可不是人類哦~不過你是不是也應該自我介紹一下呢?”

“我,我叫Lydia,是從皇宮裏逃難跑出來的,在森林裏迷了路,誤打誤撞就來到了您這裏,無意冒犯。”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對於這種身份不明的可疑怪人,我怎麽能說真話呢?!

“這裏就只有你們兩個‘人’嗎?”我急忙轉移話題。

“不是哦,我還有幾個徒弟,最近我給他們放了假,不過平時他們也很少呆在塔裏就是了。”

謔,還真是魔法師和眾門徒們,我暗自腹誹。

“坐吧,晚餐時間到了,我也餓了。”

還好他並沒有對我的事情表現出過多的興趣,我暗自松了一口氣。

一根叉著牛排的叉子浮了起來,在湊近那張紙瞬間,牛排消失了,那只眼睛微微閉上,流露出享受的神情,同時發出了咀嚼的聲音。

“你怎麽不吃?Jack的手藝很不錯的。”那只眼睛轉了轉,然後直直地看向我。

“啊,我這就吃,這就吃。”我急忙叉了一塊切好的牛排放進嘴裏,充沛的汁水順著喉嚨流進食道,我卻只覺得索然無味。

良久,我鼓起勇氣戰戰兢兢地開口:“那個,我能問一下您現在這個是什麽法術嗎?隱身術?還是分身什麽的?”

“你是指這個?”“他”晃動了一下“身體”,發出沙沙的響聲,“都不是哦,這就是我的本體,如果非要說有什麽法術的話,我的靈魂被分離出來後,就附著在這張紙上。”

“那您一直都是這樣的……一張紙嗎?”我本來是想問“那您以前是人嗎?”,但還是沒敢直接問出口。

“不不不,我以前可是個非常出眾的美男子哦~Jack,把我的等身畫像拿來給客人看看。”

那個叫Jack的男人在我面前憑空消失又迅速出現,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畫軸。

“展開吧。”

他將畫軸舉過頭頂,再緩緩展開,上面用寫實風的素描畫著一個身材頎長,棕發綠眸的青年,雖然表情管理有些崩壞,但依舊難掩這張臉的英俊,尤其是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睛似乎有著某種攝人心魄的法術,久看之下竟讓人有些移不開眼。看來他沒有騙我,這的確算得上是“出眾的美男子”,雖然用這種話形容自己實在還是太過自戀。

“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我之前請人畫過很多,如果你細心觀察,就會發現他們懸掛在這棟房子的各處,有很多不同尺寸的~”

“啊?哦……”我實在不太李姐。

“那您原來的這副身體在哪裏?為什麽不再用了呢?”我指了指畫像問。

“這個呀,”他的語氣突然低落下來,眼尾微微下垂,上眼瞼也有些無精打采地搭攏著,“我找不到他了,或許已經永遠消失了,又或許正被藏在我不知道的某處,我不知道。”

“既然已經了解過我的基本情況了,那現在可以說最重要的那件事了。”他清了清嗓子,很快恢覆了之前的高昂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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