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突如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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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

什麽重要的事?我心生疑惑。該不會是酒足飯飽後要把我殺了祭天吧?

“我之前就已經從占蔔中得知你會來,Jack應該和你說過了吧?”

“嗯。”我點點頭,喝了口果汁,試圖壓下心中的恐懼,靜待他接下來會說什麽。

“占蔔結果還說你就是我的命定之人,所以請和我結婚吧!”

一個深紅色的首飾盒不知什麽時候飛到了我的眼前,然後“啪”的一下打開,一枚鉆戒出現在我眼前,上面的鉆石目測有鵪鶉蛋大小,在燭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有些刺眼的光芒。

“咳咳咳咳咳。”彼時我還未把那口果汁咽下去,這巨大的沖擊讓我差點嗆死。

“不不不,一定是您占蔔錯了,我怎麽可能是什麽命定之人。”咳嗽一平靜下來,我馬上開始為自己“辯解”。

“不可能,我的占蔔從沒出過任何差錯。”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Jack也在一邊輕輕點了點頭。

“那也不行,容我拒絕。”

“為什麽?你對我的畫像不滿意嗎?”

我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幅展開的畫像:“滿……”

不對!滿意個大頭鬼啊?!我對畫像滿意有什麽用?我又不可能和這個“紙片人”結婚!

“我還是拒絕,堅決拒絕。”雖然他是疑似邪惡魔法師的厲害人物,我也絕不可能在結婚這種事上向黑惡勢力低頭。

“啊?怎麽這樣?!你居然就這麽無情地拒絕了我,是我(的畫像)不夠帥,房子不夠大,還是鉆石不夠閃?而且我很有錢的,地下室裏還有很多比這個戒指上更大更好的寶石,還有很多黃金,和我結婚這些你都可以隨意支配……”

他開始喋喋不休,我無心再聽,猛然驚覺現在可能就是跑路的最佳機會。

我低下頭,又彎下腰,想使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在他的視野中,然後溜之大吉。

我悄悄移動到餐廳的入口,心中還在暗喜,那個叫Jack的男人就如同鬼魅般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你居然想偷偷溜走?太過分了!”Dandre大喊。

眼看自己的“絕妙”計劃泡了湯,我氣不打一處來,“噌”地一下站起身,指著他大聲說:“你都變成這樣了還想著結什麽婚?!哪個正常人類會和‘紙片人’結婚?你腦子(真的有嗎?)清醒一點吧!”

“‘紙片人’為什麽就不能結婚?誰規定的?反正我不管,我就要結婚,我就要,就要!”

“我還沒結過婚就變成紙片了,不對,是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憑什麽啊?求求你和我結婚吧,求求你了,可憐可憐我吧……”

“你居然這麽說我,我都傷心死了,你欺負人,嗚嗚嗚嗚……”

我曾對魔塔主人做過很多種設想,可能他是一位正直的熱心人士,會為我指出一條走出森林的明路;可能他是一位高冷的隱士,根本不屑於理我,一開始就不會給我開門;也可能他是如傳聞一般的邪惡魔法師,直接發動黑魔法將我祭天……但我萬萬沒想到,現實會是這樣......

看著眼前把自己卷成一個紙筒,一邊哭嚎一邊在空氣中滾來滾去耍賴的“人”,我的母語瞬間變成了無語。

時間仿佛有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總算漸漸安靜了下來。

“您哭完了?那我可以告辭了?”在目睹了這場鬧劇後,我對他的恐懼神奇地全部消失了。

我轉身要走,Jack再一次攔住了我。

“怎麽?您這是要非法囚禁嗎?”

“Jack,讓她走吧。”我聽見他語氣平靜地說,“我不會強行把你留下來的,你想走就走吧。”

“因為你還會自己回來的。”

我壓根沒理會最後那句,見他不再阻攔,直接奪門而逃,並在心中豪言壯語:我絕不會再回來!

我強行喚醒了吃飽喝足後睡的正香的Rick,它生氣地用鼻孔對著我噴氣,但最後還是在我的強行驅使下跑了起來。

坐上馬背,我突然意識到包裹沒有拿。可惡,那裏面可是裝著這三年來我在皇宮裏工作賺的所有錢!不過我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返回去把它拿回來了,畢竟再進去可就不一定出得來了。

我有些灰心喪氣,但還是驅使著Rick向與來時相反的方向前進,然而沒走多遠,我就感到了不對勁,雖然視線所及的範圍內一切正常,但在兩旁樹林的深處,總是隱隱地傳出怪異的聲響,聽了讓人寒毛豎立。

Rick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它越走越慢,到最後直接停在了原地,不管我用多大力氣去拉韁繩,它也不肯再往前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聲響似乎越來越近了,身處這片密林中,我感覺此刻像是被洪水猛獸團團圍住,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在心頭。

“Rick,”我聲音顫抖,終於堅持不住,“要不我們回去吧?”

Rick仿佛一直在等待我的這句話,話音剛落,就來了個180°轉身,以我們從皇宮逃出去的速度飛奔了起來。

前後一共不到兩個小時,我又站在了這扇黑漆漆的大門前,遲遲下不去手敲響它。

當初離開的有多堅決,現在就有多羞恥。

正當我猶豫不決的時候,Rick走了過來,它擡起一只前蹄,在門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我一臉震驚地看著它,它卻得意地咧開嘴,向我露出大型食草動物特有的兩排雪白碩大的牙齒。

門又開了,依舊是面無表情Jack。

“嗨。”我勉強朝他擠出一個尷尬的笑。

“主人說過你一定還會回來的。”那聲音明明還是一樣的沒有任何感情,我卻好像聽出了些許嘲諷的味道。

不管願不願意,我都只能承認“他”的確贏了,而此刻的我就像個小醜。

我跟著Jack走了進去,大廳裏一片安靜,並沒有畫著眼睛的紙片四處亂飛,我長舒了一口氣。

Jack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主人已經休息了,他給您安排了房間,我現在帶您去。”

他竟然還特地給我安排了房間?這樣看來我至少性命無憂了,雖然他的行為確實太不正常,但自己之前說的話確實也有些過分,不管怎麽說他幫助了我,明天一定要找他好好談一談,只要能讓他放棄之前離奇的想法,我還是會很感激他的。

“這間就是給您的房間,您之前的包裹已經放在床上了,還有門外的那匹馬,我也會妥善照管的。”

妥善照管?怎麽個照管法?難道……

“不不,請你千萬不要殺了Rick,這是我唯一的交通工具了,而且它很聰明的,殺了太可惜了。”

聽了我的話,Jack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Rick?是那匹馬的名字嗎?殺了它?我不太明白您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據我所知,馬肉並不好吃,但如果您想吃的話,我也可以……”

“不用不用,我不想吃,一點也不想。”怕他誤會了什麽,我急忙否認。

“既然沒事,我就退下了。”他對我微微頷首,“晚安,祝您好夢。”

我關上門環視四周,屋內的擺設雖然整體來講十分簡潔,除了沙發桌椅,就只剩下一張大床,但床上鋪著用金線勾勒的紅色錦緞被褥,房間隨處可見繁覆的浮雕裝飾,看起來頗為華麗,一看就是只有有錢人才能夠享受到的陳設。

包裹果然如Jack所說放在床上,我打開仔細地盤點了一遍,本來該在的東西一樣不差,只不過多出了那個熟悉的深紅色首飾盒,我打開蓋子,裏面果然還是那枚“求婚”戒指。

我把首飾盒連同戒指一起扔在了一旁的床頭櫃上,看來明天我得找他嚴肅地談談,一定要讓他早日“改邪歸正”。

奔波了多日,身心都已極度疲憊,我躺在床上很快便沈入了夢鄉。

我本來是打算與他心平氣和地談一談的,可第二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徹底改變了我的想法。

清晨溫暖的陽光照在我臉上,我閉著眼睛伸了個懶腰,突然,指尖觸碰到了什麽手感特別的東西,瞬間睡意全無。

這難道是……紙?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胸膛內升起一股怒火,於是一把抓住那東西,一個熟悉的聲音立馬慘叫了起來:

“皺了,皺了,我都被你弄皺了!快放手啊!”

我能感受到他在我手中不停地扭動著,可我並不打算就這樣放手。

“Dandre先生,在我放開您之前,能請您先解釋一下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嗎?”我盡力壓制住怒氣,咬牙切齒地說。

“啊這,這……”他支支吾吾起來。

果然答不出來吧,混蛋。我更加用力地攥緊。

“嘶——痛痛痛。”

突然,他停止了掙紮,然後嘆了口氣:“沒辦法,看來只能這樣了。”

我聽見他說了些什麽我完全聽不懂的東西,隨後就在我的手中憑空消失了。

“哈哈哈,我又自由啦,這下抓不到了吧?”頭頂傳來他的聲音,我循聲望去,只見他擺動著皺巴巴的“身體”,還得意地朝我不停眨眼。

我胸中的怒火燒得更旺,拿起一旁放在床頭櫃上的首飾盒就朝他砸了過去。

他敏捷地躲過,並順著門縫逃走了,出去後還大喊著:“家暴啦!家暴啦!”

我此時的憤怒已經達到了極點,顧不上自己只穿著睡衣,直接抄起一旁的燭臺,開門追了出去。

循著他逃跑的路徑,我以最快的速度沖下樓梯,來到了大廳裏。

他在我周圍挑釁般地四處飛舞著,“身體”不知時候已經恢覆了原來的平整,還不時發出欠揍的笑聲。

他時快時慢,忽遠忽近,但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準確捕捉到他的所在。

沒過多久我就已經滿頭大汗,氣喘籲籲,自己現在這副胡亂徒勞揮舞著燭臺的樣子真是蠢透了。

他此刻又不知道飛到哪個角落去了,沒辦法,還是先歇歇吧,我長嘆了一口氣,打算去身後的沙發上坐一會。

我轉過身去,剛挪動了兩步,就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個人。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舉起了手中的燭臺。

就在我擡起手的瞬間,手腕一下子被人用力抓住,燭臺也“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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