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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號下午，段時接到了一通木南的電話。
段時大致能猜到木南打著通電話是做什麽用的，就在電話裏把一切都說明白了。他說他不會尋死，讓木南放心。
木南說他並不覺得段時會去尋死，只是說過段時間他要去德國萊比錫大學參加一個心理學的會議，想在那個時候去見他一面。
再晚些的時候，段時接到了一通蘇琪的電話。
段時有些驚訝，因為他和蘇琪，一直都是靠短信和郵箱聯系，幾乎從來沒有通過電話。
他懷著忐忑的心點了接通，說：“餵，阿姨。”
“……”蘇琪楞了下，才說，“小時，我的包，你給我寄過來了嗎？”
“還沒有，”段時走到自己放托特包的櫃子旁，說，“阿姨，你上次沒給我發地址。”
“哦，對，我又出差了，所以忘記了。”蘇琪抽了下鼻子，說，“我現在把地址告訴你，你檢查一下裏面的文件，應該是有三份，沒問題的話你就給我寄過來吧。”
“好。”
“我現在出差了，在德國，你方便郵遞嗎？”
“方便。”
“那包就不用了，只要裏面的文件就可以了。我在夏約特醫院，你寄到收發室，會有醫生過去拿。”
“好，阿姨。”
“好，”電話那邊的蘇琪聲音又頓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什麽，過了會，才回神一樣說，“也沒什麽別的事了，我就先掛了。小時，你一個人註意好身體。”
“好，謝謝阿姨。”
“嘟嘟嘟……”
掛斷電話後，段時隨手把手機丟在床上，打開身前的儲物櫃，把托特包從裏面拿出來，放在桌子一側。
他拉開椅子，坐好之後打開電腦，找了幾個可以跨界的郵遞方式，在官網上預約了寄件信息，萬事大吉後，他把托特包裏的文件拿出來，按曲別針的個頭來算，剛好是三份。
恰好，窗外響起了一陣嘩然的風聲，他循聲看過去，半空中有個騰飛的塑料袋。
天氣陰沈沈的，看來是要下雨了。
他收回視線，確認完文件萬無一失後，他拿過自己的鼠標，把鼠標蓋在文件上，才起身，重新從床上拿起手機。
雨，緊鑼密鼓地落了下來，在窗沿敲打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
三月二十一傍晚，蘇琪跟著宋巖一起來看宋司年。那時候宋司年剛剛吃過飯，正盯著窗外的天氣，猜測一會到底是放晴還是下雨。
蘇琪一出現，他就覺得還有點希望。但是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他覺得蘇琪有事情瞞著他，好像即便他開口問，蘇琪也不會真的告訴他。
可是，宋巖的手段也沒精湛到這個地步，為什麽連蘇琪也不願意跟他說段時的事情呢？
難道真的和宋巖說的一樣，他被甩了？
三月二十二日，宋司年被拉過去做運動康覆，只在扶手上來回走了兩圈，基本上軀體的操控能力和反應能力就恢覆得差不多了。
他的主治醫師一個勁兒地誇他天賦異稟。
康覆治療做完幾組後，醫生給他拿了一套拐杖，囑咐他有太陽的時候多出去曬曬太陽。
晚上八點多，窗外還在下雨，宋司年已經洗漱好準備入睡，忽然蘇琪就過來了。
他有些驚訝，因為從蘇醒到現在，他從未和蘇琪單獨待在一起過。他覺得，或許蘇琪是要告訴他一些什麽事情。
所以他一見到蘇琪，開口就是：“媽，你知道小時在哪嗎？”
“他啊，”蘇琪眼神閃躲了下，飛快地看了眼宋司年立在床邊的拐杖，說，“嗯，他應該還在國內吧。”
“他之前一直在國外嗎？”
“哦，是，他一直在國外。”蘇琪走近了兩步，然後停下來，看著宋司年，說，“司年，醫生說你恢覆得不錯，你自己覺得怎麽樣？要是好了，我們就提前出院。”
“我覺得還行，”宋司年說，“媽，那小時他，他知道我的事情嗎？”
蘇琪咬咬牙，說：“他不知道。”
“那他在哪？”
“這個……”蘇琪說，“他之前一直待在法國，去年秋天回國了，現在應該還在國內。你要找他，也得等身體好了，不然你跑不遠。你語言也不通，過兩天我給你帶副翻譯眼鏡，之後的事情，我會跟你爸爸商量。”
“好，”宋司年說，“媽，謝謝你。”
蘇琪微笑：“跟媽媽說什麽謝謝。”
宋司年兩只手交疊在一起，兩個食指來回繞圈，說，“媽，他現在怎麽樣？”
“小時啊，”蘇琪往前走，一直到宋司年的床沿坐下，才垂下頭，別過頭發，動作間飛快地抹了下自己的眼角，“他現在很不好。來之前我去見過他一次，那時候還不知道你能不能醒過來，我就沒跟他說你的事情。他比以前憔悴很多，也沈默寡言了很多，不那麽活潑了。現在在法國阿爾卑斯山一帶，好像是開一家書店。那樣人跡罕至的地方一年的營業額又能有多少？我記得他是B市財經大學的，那麽好的專業，就算不留在B市工作，也能找份好工作，偏偏是畢了業就跑過來開書店……”
“開書店？”宋司年說，“媽，你是說小時現在在開書店嗎？”
“嗯，對，”蘇琪擡起頭，又重覆了剛才的動作，借著別頭發的動作抹眼淚，“他在開書店，去的時候就給我發了消息。”
“媽，你知道他是在哪裏開書店嗎？”
蘇琪擡頭想了想，支支吾吾一會，才說，“好像是在一個小鎮，叫什麽維，維納爾。對，維納爾小鎮。現在那邊好像被旅游開發了一點，但因為氣候太惡劣，來往的游客還是很少。”
宋司年垂眸，停下了手指轉圈的動作，想了好久，才說：“他在等我。”
雨停了。
宋司年說：“媽，我要去找他。我能提前多久出院？”
“哦，”蘇琪回過神來，說，“醫生之前說你可能要留院一個月，不過現在來看，可能不要那麽久，可能半個月？醫生還是很樂觀的，就是不知道你爸爸怎麽看了。司年，你想什麽時候出院？”
宋司年把頭垂下去，雙腿曲卷起來，手臂環抱著雙腿，一直把頭埋進手臂裏，呼吸了好久，才說：“我想現在就去見他。”
*
三月二十三號，法國地方時淩晨四點，段時抵達維納爾小鎮，順利回到自己的書店前。
淩晨四點多，小鎮還在飄雪。
路況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他從通阿爾卑斯山滑雪場的火車上下來之後，就自己租了車，一路有驚無險地過來了。
小鎮的路看上去像是剛清理過，積雪沒有多少，月光很足，滿地還是白銀色。他戴著防霧的眼鏡，依稀能辨識道路。
寒風擦著他的臉吹過去，一顆雪花毫無征兆地飄進他的眼睛裏。原本這種巨大的氣候落差就讓他覺得難以忍受，現在這一粒雪花飄進眼裏，他被風吹的酸楚的眼睛瞬間就流出淚來。
他擡手，用手套的背面抹去眼淚，以免這淚水停在自己臉上，會凍傷。
維納爾小鎮的春天，是歸屬於冬天的陰影。
他擡起頭，看著前方不遠處的書店門口。可能是因為剛剛流過淚，視線模糊，也可能是因為周圍一片蒼白和灰藍交織不清的光輝，原本光源就不好，他好像看到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人，徘徊在他的書店門前，守著那個紅色的信箱。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喊了一聲。
郵遞員轉過身，莫名其妙地沖著他揮手，解釋自己是在工作，不是小偷或者強盜。
原來是這樣。
原來只是這樣。
段時抽了下鼻子，雪越下越大，他踱步越過街道，拖著行李箱往前走。
他覺得自己蒙在口罩底下的臉已經被冷風吹紅了。
他往前走，跟郵遞員解釋說自己認錯人了。等郵遞員走了之後，他抹去信箱上的積雪，打開信箱，彎身探頭往裏面看。
還是一封信也沒有。
看來郵遞員只是在排查信箱而已，畢竟房子都那麽相似。
段時站直身子，拖著行李箱往門口走，一邊走，一邊把手伸進口袋裏翻找鑰匙。
風越來越急了，他眼睛被吹得透涼，眨幾下眼睛就能流下一滴眼淚。
周圍一陣寂靜，風聲被他羽絨服的帽子隔絕在外，耳邊只有鑰匙別進鎖裏的聲音，嘰嘰喳喳響了一會之後，門被“啪嗒”一下打開。
他拎著行李箱走進門，拉開門上窗戶的門簾，打開手機手電筒，再關上門。
他把行李放在門的一側，脫下鞋子後，就拿著手電筒上樓，去找在雜物間的電閘開關。
雜物間是個三角形的小屋子，裏面放了兩個書架，都是一些庫存的書，或者一些在樓下書架擺放得很久都沒有賣掉的書。角落裏還有幾個紙箱，紙箱上面就是電閘開關。
他走過去，推上電閘，開了電源後，他先打開了走廊和樓梯的燈，之後又去臥室，把暖氣打開。
長達一天一夜的行程，讓他身心俱疲，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躲進一個足夠溫暖的臥室裏，蒙頭大睡。
等待房間變暖的時間裏，他下樓把防盜門鎖上，拉開書店的窗簾，之後又上樓，把臥室的窗簾也打開。
窗外還在下雪，他窗戶上都是積雪，遮住了他大半的玻璃窗。他透過上面的玻璃窗往下看，雪沒有消停的跡象。
這就是維納爾的春天。
段時想，故地重游，讓他想起了之前第一次來到維納爾的時光。
他想：如今回憶又流轉到這裏，我遺失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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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時大致能猜到木南打著通電話是做什麽用的，就在電話裏把一切都說明白了。他說他不會尋死，讓木南放心。
木南說他並不覺得段時會去尋死，只是說過段時間他要去德國萊比錫大學參加一個心理學的會議，想在那個時候去見他一面。
再晚些的時候，段時接到了一通蘇琪的電話。
段時有些驚訝，因為他和蘇琪，一直都是靠短信和郵箱聯系，幾乎從來沒有通過電話。
他懷著忐忑的心點了接通，說：“餵，阿姨。”
“……”蘇琪楞了下，才說，“小時，我的包，你給我寄過來了嗎？”
“還沒有，”段時走到自己放托特包的櫃子旁，說，“阿姨，你上次沒給我發地址。”
“哦，對，我又出差了，所以忘記了。”蘇琪抽了下鼻子，說，“我現在把地址告訴你，你檢查一下裏面的文件，應該是有三份，沒問題的話你就給我寄過來吧。”
“好。”
“我現在出差了，在德國，你方便郵遞嗎？”
“方便。”
“那包就不用了，只要裏面的文件就可以了。我在夏約特醫院，你寄到收發室，會有醫生過去拿。”
“好，阿姨。”
“好，”電話那邊的蘇琪聲音又頓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什麽，過了會，才回神一樣說，“也沒什麽別的事了，我就先掛了。小時，你一個人註意好身體。”
“好，謝謝阿姨。”
“嘟嘟嘟……”
掛斷電話後，段時隨手把手機丟在床上，打開身前的儲物櫃，把托特包從裏面拿出來，放在桌子一側。
他拉開椅子，坐好之後打開電腦，找了幾個可以跨界的郵遞方式，在官網上預約了寄件信息，萬事大吉後，他把托特包裏的文件拿出來，按曲別針的個頭來算，剛好是三份。
恰好，窗外響起了一陣嘩然的風聲，他循聲看過去，半空中有個騰飛的塑料袋。
天氣陰沈沈的，看來是要下雨了。
他收回視線，確認完文件萬無一失後，他拿過自己的鼠標，把鼠標蓋在文件上，才起身，重新從床上拿起手機。
雨，緊鑼密鼓地落了下來，在窗沿敲打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
三月二十一傍晚，蘇琪跟著宋巖一起來看宋司年。那時候宋司年剛剛吃過飯，正盯著窗外的天氣，猜測一會到底是放晴還是下雨。
蘇琪一出現，他就覺得還有點希望。但是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他覺得蘇琪有事情瞞著他，好像即便他開口問，蘇琪也不會真的告訴他。
可是，宋巖的手段也沒精湛到這個地步，為什麽連蘇琪也不願意跟他說段時的事情呢？
難道真的和宋巖說的一樣，他被甩了？
三月二十二日，宋司年被拉過去做運動康覆，只在扶手上來回走了兩圈，基本上軀體的操控能力和反應能力就恢覆得差不多了。
他的主治醫師一個勁兒地誇他天賦異稟。
康覆治療做完幾組後，醫生給他拿了一套拐杖，囑咐他有太陽的時候多出去曬曬太陽。
晚上八點多，窗外還在下雨，宋司年已經洗漱好準備入睡，忽然蘇琪就過來了。
他有些驚訝，因為從蘇醒到現在，他從未和蘇琪單獨待在一起過。他覺得，或許蘇琪是要告訴他一些什麽事情。
所以他一見到蘇琪，開口就是：“媽，你知道小時在哪嗎？”
“他啊，”蘇琪眼神閃躲了下，飛快地看了眼宋司年立在床邊的拐杖，說，“嗯，他應該還在國內吧。”
“他之前一直在國外嗎？”
“哦，是，他一直在國外。”蘇琪走近了兩步，然後停下來，看著宋司年，說，“司年，醫生說你恢覆得不錯，你自己覺得怎麽樣？要是好了，我們就提前出院。”
“我覺得還行，”宋司年說，“媽，那小時他，他知道我的事情嗎？”
蘇琪咬咬牙，說：“他不知道。”
“那他在哪？”
“這個……”蘇琪說，“他之前一直待在法國，去年秋天回國了，現在應該還在國內。你要找他，也得等身體好了，不然你跑不遠。你語言也不通，過兩天我給你帶副翻譯眼鏡，之後的事情，我會跟你爸爸商量。”
“好，”宋司年說，“媽，謝謝你。”
蘇琪微笑：“跟媽媽說什麽謝謝。”
宋司年兩只手交疊在一起，兩個食指來回繞圈，說，“媽，他現在怎麽樣？”
“小時啊，”蘇琪往前走，一直到宋司年的床沿坐下，才垂下頭，別過頭發，動作間飛快地抹了下自己的眼角，“他現在很不好。來之前我去見過他一次，那時候還不知道你能不能醒過來，我就沒跟他說你的事情。他比以前憔悴很多，也沈默寡言了很多，不那麽活潑了。現在在法國阿爾卑斯山一帶，好像是開一家書店。那樣人跡罕至的地方一年的營業額又能有多少？我記得他是B市財經大學的，那麽好的專業，就算不留在B市工作，也能找份好工作，偏偏是畢了業就跑過來開書店……”
“開書店？”宋司年說，“媽，你是說小時現在在開書店嗎？”
“嗯，對，”蘇琪擡起頭，又重覆了剛才的動作，借著別頭發的動作抹眼淚，“他在開書店，去的時候就給我發了消息。”
“媽，你知道他是在哪裏開書店嗎？”
蘇琪擡頭想了想，支支吾吾一會，才說，“好像是在一個小鎮，叫什麽維，維納爾。對，維納爾小鎮。現在那邊好像被旅游開發了一點，但因為氣候太惡劣，來往的游客還是很少。”
宋司年垂眸，停下了手指轉圈的動作，想了好久，才說：“他在等我。”
雨停了。
宋司年說：“媽，我要去找他。我能提前多久出院？”
“哦，”蘇琪回過神來，說，“醫生之前說你可能要留院一個月，不過現在來看，可能不要那麽久，可能半個月？醫生還是很樂觀的，就是不知道你爸爸怎麽看了。司年，你想什麽時候出院？”
宋司年把頭垂下去，雙腿曲卷起來，手臂環抱著雙腿，一直把頭埋進手臂裏，呼吸了好久，才說：“我想現在就去見他。”
*
三月二十三號，法國地方時淩晨四點，段時抵達維納爾小鎮，順利回到自己的書店前。
淩晨四點多，小鎮還在飄雪。
路況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他從通阿爾卑斯山滑雪場的火車上下來之後，就自己租了車，一路有驚無險地過來了。
小鎮的路看上去像是剛清理過，積雪沒有多少，月光很足，滿地還是白銀色。他戴著防霧的眼鏡，依稀能辨識道路。
寒風擦著他的臉吹過去，一顆雪花毫無征兆地飄進他的眼睛裏。原本這種巨大的氣候落差就讓他覺得難以忍受，現在這一粒雪花飄進眼裏，他被風吹的酸楚的眼睛瞬間就流出淚來。
他擡手，用手套的背面抹去眼淚，以免這淚水停在自己臉上，會凍傷。
維納爾小鎮的春天，是歸屬於冬天的陰影。
他擡起頭，看著前方不遠處的書店門口。可能是因為剛剛流過淚，視線模糊，也可能是因為周圍一片蒼白和灰藍交織不清的光輝，原本光源就不好，他好像看到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人，徘徊在他的書店門前，守著那個紅色的信箱。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喊了一聲。
郵遞員轉過身，莫名其妙地沖著他揮手，解釋自己是在工作，不是小偷或者強盜。
原來是這樣。
原來只是這樣。
段時抽了下鼻子，雪越下越大，他踱步越過街道，拖著行李箱往前走。
他覺得自己蒙在口罩底下的臉已經被冷風吹紅了。
他往前走，跟郵遞員解釋說自己認錯人了。等郵遞員走了之後，他抹去信箱上的積雪，打開信箱，彎身探頭往裏面看。
還是一封信也沒有。
看來郵遞員只是在排查信箱而已，畢竟房子都那麽相似。
段時站直身子，拖著行李箱往門口走，一邊走，一邊把手伸進口袋裏翻找鑰匙。
風越來越急了，他眼睛被吹得透涼，眨幾下眼睛就能流下一滴眼淚。
周圍一陣寂靜，風聲被他羽絨服的帽子隔絕在外，耳邊只有鑰匙別進鎖裏的聲音，嘰嘰喳喳響了一會之後，門被“啪嗒”一下打開。
他拎著行李箱走進門，拉開門上窗戶的門簾，打開手機手電筒，再關上門。
他把行李放在門的一側，脫下鞋子後，就拿著手電筒上樓，去找在雜物間的電閘開關。
雜物間是個三角形的小屋子，裏面放了兩個書架，都是一些庫存的書，或者一些在樓下書架擺放得很久都沒有賣掉的書。角落裏還有幾個紙箱，紙箱上面就是電閘開關。
他走過去，推上電閘，開了電源後，他先打開了走廊和樓梯的燈，之後又去臥室，把暖氣打開。
長達一天一夜的行程，讓他身心俱疲，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躲進一個足夠溫暖的臥室裏，蒙頭大睡。
等待房間變暖的時間裏，他下樓把防盜門鎖上，拉開書店的窗簾，之後又上樓，把臥室的窗簾也打開。
窗外還在下雪，他窗戶上都是積雪，遮住了他大半的玻璃窗。他透過上面的玻璃窗往下看，雪沒有消停的跡象。
這就是維納爾的春天。
段時想，故地重游，讓他想起了之前第一次來到維納爾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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