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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宋司年料想的沒差，他們一上午真的沒能下水，下午還有課程，潛水工具被安排鎖進了更衣室的儲物櫃裏。
走出潛水培訓中心的大門後，段時就拿著手機搜索附近美食。他們剛來B市沒多久，除了大學城那一片還算熟悉，出了那個片區，兩個人對周圍建築情況都是一無所知。
宋司年就跟在他身後陪他走著，他盤算下午要下水，吃的東西要謹慎些，就問：“司年，你想吃什麽？”
宋司年下臺階前搭上“低頭族”段時的肩膀，說：“都可以。”
“‘都可以’是違規選項，”段時擡頭看了他一眼，“下午的課程一點半開始，除去路程，差不多還有一個小時時間能吃飯，你想吃米飯還是面食。”
宋司年想了想，說：“米飯。”
“周圍有家烤肉飯和鐵鍋拌飯。”
宋司年：“鐵鍋拌飯。”
“好，”段時在手機上飛快地點了幾下，停在原地觀摩了方向，十幾秒後確定了行進方向，拉著宋司年往前走，“走吧。”
在飯店點好餐落座時已經將近十二點半，段時還一個勁地捯飭手機，入了魔似的。餐館裏飯香四溢，這家店人流不斷，即便是每一桌都隔了一段距離，也能感到熱鬧非凡。
即便是這樣，段時也還是一直低頭捯飭他的手機，一直到飯上來，他才終於回過神，給宋司年遞了筷子和勺子，問：“對了，我剛剛看你和教練說話，你明天要報他的班嗎？”
宋司年把筷子的反正調整好，“嗯”了一聲，說：“吃飯吧。”
段時拿著勺子開始拌自己的飯，壓根沒理會宋司年的話，繼續說：“剛才上課的時候，教練跟我們說他在ins上有個賬號，記錄了他從大學畢業開始的潛水生涯，今年暑假他去海南自由潛水，粉絲數已經突破——”說著，他用手比了個“耶”。
宋司年有些遲疑：“兩萬？”
段時頓時兩眼放光，點頭如搗蒜：“嗯嗯嗯！就是兩萬！猜得真準。”
宋司年把最後一塊胡蘿蔔丁從自己碗裏挑出去，說：“你也想註冊賬號？”
段時欣慰地點點頭，笑瞇瞇地說：“是有這個想法。”
宋司年奇了：“你是想做自媒體？”現在的網絡環境怎麽樣姑且不說，自媒體的發展所有人有目共睹，市場趨近飽和，資本的引入與壟斷，一個初出茅廬的小白想要發展起來，簡直難如登天。
段時往嘴裏塞了兩口飯，搖搖頭：“不不，我主要是想記錄一下我這絢麗多彩的生活。”
宋司年抿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段時擡頭瞥了宋司年一眼，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哎呀，你放心，我在互聯網上絕不惹是生非。”
“我不是說這個，”宋司年放下勺子，端起一邊的水壺倒水，“你只是活潑一點，與惹是生非根本就是兩回事，我擔心的，是你被惹是生非。”
“怎麽會？”段時大無畏地說，“你這擔心多餘了。”
宋司年把水遞給段時，說：“你和叔叔阿姨都說了？”
“還沒，我剛有這個想法，還沒想好在什麽平臺註冊賬號。”
宋司年重新拿起勺子，若有所思，許久，一句話也沒說。
這家餐廳的位置臨街，大半的位置都靠窗，他們現在坐的就是其中一個靠窗的位置。段時往街上瞥了一眼，已經是午飯的時間了，街上還是人來人往。
為打消宋司年的顧慮，段時打包票說：“司年，你的擔心不無道理，但我只是個小白，你現在擔心未免多餘。而且，我真的很想有一個賬號記錄自己的生活，這樣等以後我老了，還有青春VCR看。”
他的形容貼切又新穎，話音剛落，就聽見宋司年輕笑了一聲。
沒一會，宋司年就開口了：“你要註冊賬號，我當然支持你，但是我們要約法三章。”
“什麽？”段時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宋司年，“什麽約法三章，司年，你怎麽跟我爸似的。”
宋司年：“不要抱怨。”
“我沒有抱怨！”段時為自己正名，哭喪著臉，說，“嗳，真的是……”說完，往自己嘴裏塞了兩口飯。
宋司年喝了口水，說：“第一，如果你以後有粉絲的關註，要和粉絲保持距離。”
段時疑惑：“這樣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太高冷？”
宋司年搖搖頭：“是讓你們不要幹涉彼此的私生活。”
段時一口答應：“那當然可以。”
宋司年接著說：“第二，不能開直播。”
段時本身對於直播就不感興趣，看的東西大多是剪輯過的視頻，更何況他自己沒有成為主播的心，也一口答應了：“沒問題。”
“第三，”宋司年伸出三根手指，“不管是在哪個平臺，都不能違法亂紀。”
段時被第三條氣消了，惱得耳朵都紅了，說：“違法亂紀個der啊！我怎麽會違法亂紀！”
宋司年這一次被吼得沒了底氣，又給段時倒了杯水，企圖以此澆滅段時的怒火，解釋說：“不是說你會違法亂紀。”
段時怒氣沖沖地接過水，說：“你最好好好解釋。”
宋司年：“我的意思，如果以後你在網絡上遇到麻煩，諸如詆毀、碰瓷、舉報等，交給法律來處理。”
段時氣還沒消：“我當然知道交給法律處理，你你你，你要氣死我！”
這麽說，就說明他已經默認同意他和宋司年之間的約法三章了。
宋司年眼瞧著段時要冒火，趕緊道歉：“抱歉。”
段時：“沒有悔意，你這兌了水的道歉我不接受。”
宋司年想了想，換了個自己覺得誠懇的語氣：“真的抱歉。”
段時剛剛塞過飯，還沒咽下去，險些笑噴了出來。他喝口水，說：“強調句是吧？”
宋司年：“是虔誠的語態。”
推心置腹地說，段時一開始沒打算就這麽放過宋司年，但是他盯著宋司年那張笑臉，頓時也沒什麽氣了，看著看著，他自己也笑了起來，傻乎乎地笑了會後，他驚覺自己中了美男計，裝腔作勢咳了兩聲，不再去看宋司年，轉而去看他碗裏的飯。他拿勺子把宋司年挑在餐盤上的胡蘿蔔丁舀過來，說：“你怎麽不吃胡蘿蔔丁？”
宋司年：“我只吃生的，不吃熟的。”
段時手一頓，看了宋司年一眼，心裏感慨萬千，說：“牛人。”
宋司年謙虛到：“還好吧。”
段時把宋司年餐盤裏剩下的胡蘿蔔丁也舀了過來，說：“你說我的賬號名字應該叫什麽？要不就叫……胡蘿蔔大俠？”
宋司年笑了聲，說：“可以。”
段時塞了一大口飯，忽然嚴肅了起來，沈思一會，說：“不行。”
宋司年：“為什麽？”
段時義正言辭：“因為我不喜歡生吃胡蘿蔔。”
宋司年聳肩。
段時想了會，說：“要不就用我自己的名字？”
兩秒後——
段時：“不行。”
宋司年：“不行。”
段時有些驚訝：“你怎麽比我還擔心？”
宋司年一楞，沈默了會，最後默默笑了笑。
段時鉆到了空子，可不能任由宋司年糊弄過去，趁著話題還沒溜走，趕緊說：“我又不是小孩，又不是保護不好自己。”
宋司年點頭示意自己認可段時說的話，神情倉促，看上去是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
段時瞇起眼睛，歪頭去看宋司年，說：“司年，你是因為喜歡我才擔心我吧？”
他問得太直接，致使他剛問出來的時候，宋司年的動作就遲緩下去。
他就這麽一直看著，直到聽見宋司年說“知道還問”才算罷休。
段時得意洋洋地說：“哎呀呀，真的是，你這樣說我都不好意思了。”
宋司年：“別不好意思了，快吃飯。”
段時沖宋司年做了個鬼臉，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解鎖，繼續思考剛才的問題：“你說我到底叫什麽名字好？”
宋司年：“叫‘萬人迷’。”
不知道宋司年這句話那個字戳到了段時的笑點，總之，他聽到這句話後就笑得樂不可支，眼睛微微瞇起來，故作驚訝一樣用手捂著嘴，搖搖頭，說：“不行，我心裏的萬人迷是Echo女神。”
宋司年裝作無奈的樣子，說：“那怎麽辦，你只能是‘千人迷’了。”
此話一出，段時笑得更厲害了。他擡手拍拍自己的胸脯，平息下來後，說：“嗓子都笑疼了。”
宋司年：“多喝熱水。”說完，作勢要給段時倒水。
“哎哎哎，”段時連忙打住，說，“我不想回去的路上還要面臨找廁所的窘境，這熱水我就不喝了，宋同學給了那麽多建議，口幹舌燥了吧，我給你倒。”語罷，他起身把宋司年一半的水給滿上了。
宋司年順勢喝了一口，已經涼了，但還算解渴。他說：“想好名字了？”
段時點頭：“想好了。”
“叫什麽？”
段時掏出手機，點開便簽，新建便簽後飛快地點了字符，遞給宋司年，說：“叫‘@季節洋流’。”
宋司年看了眼，問：“怎麽想起來叫這個名字？”
“前兩天刷到個視頻，在說北冰洋那邊的洋流，然後就想到有些洋流是隨著季節變化的，就決定叫‘季節洋流’了。”
宋司年打趣說：“還有個‘@’。”
段時：“對對對，@,@。”
“你有一顆學文的心。”
段時糾正道：“我不是有學文的心，是有學地理的心。”
“既然喜歡，為什麽當時沒選？”
“因為我理綜比文綜好，”段時說，“而且我一開始就在27班，班上的氛圍就是活要做理科的人，死要做理科的鬼，雖然後來還是走了幾個，但留下來的居多。”
宋司年點頭附和，一邊發表疑問：“季節洋流？”
段時點頭，拿著手機不知道在點什麽，總之看上去挺繁忙的：“對啊。”
宋司年吃了個七七八八，放下餐具，盯著段時，問：“為什麽不叫‘離岸流’或者‘逆流’？”
閑聊的時候問題總會特別離譜，但總能得到答覆。
段時還在捯飭自己的手機，等宋司年的話問了有一會，才擡頭看著他，搖頭晃腦地說：“因為我覺得‘季節洋流’更好聽啊~你看——”說著，他把手機再一次遞到宋司年面前。
他這一次直接把手機遞給了宋司年，並且示意他多點點看。那是一個INS賬號，有一些新錄入的個人信息，他剛才一心二用，有一條就用在了註冊賬號上。某種程度上說，他是個行動派。
他看著對面的宋司年瀏覽他的頁面，有些坐不住，迫不及待等著宋司年的答覆。
宋司年胳膊撐在了桌面上，雙手拿著手機，自己剛好垂眸就能看到。以段時的角度，只能看到自己的手機殼，和宋司年垂眸的半邊臉。
剛認識那會段時一直覺得宋司年眉眼間陰沈沈的，有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沈穩和理性，有時候甚至會顯得戾氣橫生，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但其實只要宋司年垂眸，成熟與戾氣就會一退而散，有獨屬於這個年齡的青澀與俊朗。
現在就是這樣。段時很喜歡宋司年垂眸的模樣，他自己也難以理解和解釋的喜歡，這種喜歡僅次於兩人對視。
沒多久，宋司年擡眸，和段時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段時心一慌，緊接著他聽見宋司年短促地笑了一聲，他伸手去接手機，就聽見宋司年說：“頭像選的很不錯。”
他的頭像是一個以深藍色為主調的手繪男生頭像，不過圖不是他自己畫的，出自網絡上某位繪畫大神之手。段時在網絡上下載圖片沒有去水印的習慣，巧的是這位大神也沒有打上水印的習慣，久而久之，段時就找不出這位大神到底是哪門子神仙了。
段時點開頭像又觀摩一眼，說：“是吧，我也覺得。和我的賬號名字很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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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司年就跟在他身後陪他走著，他盤算下午要下水，吃的東西要謹慎些，就問：“司年，你想吃什麽？”
宋司年下臺階前搭上“低頭族”段時的肩膀，說：“都可以。”
“‘都可以’是違規選項，”段時擡頭看了他一眼，“下午的課程一點半開始，除去路程，差不多還有一個小時時間能吃飯，你想吃米飯還是面食。”
宋司年想了想，說：“米飯。”
“周圍有家烤肉飯和鐵鍋拌飯。”
宋司年：“鐵鍋拌飯。”
“好，”段時在手機上飛快地點了幾下，停在原地觀摩了方向，十幾秒後確定了行進方向，拉著宋司年往前走，“走吧。”
在飯店點好餐落座時已經將近十二點半，段時還一個勁地捯飭手機，入了魔似的。餐館裏飯香四溢，這家店人流不斷，即便是每一桌都隔了一段距離，也能感到熱鬧非凡。
即便是這樣，段時也還是一直低頭捯飭他的手機，一直到飯上來，他才終於回過神，給宋司年遞了筷子和勺子，問：“對了，我剛剛看你和教練說話，你明天要報他的班嗎？”
宋司年把筷子的反正調整好，“嗯”了一聲，說：“吃飯吧。”
段時拿著勺子開始拌自己的飯，壓根沒理會宋司年的話，繼續說：“剛才上課的時候，教練跟我們說他在ins上有個賬號，記錄了他從大學畢業開始的潛水生涯，今年暑假他去海南自由潛水，粉絲數已經突破——”說著，他用手比了個“耶”。
宋司年有些遲疑：“兩萬？”
段時頓時兩眼放光，點頭如搗蒜：“嗯嗯嗯！就是兩萬！猜得真準。”
宋司年把最後一塊胡蘿蔔丁從自己碗裏挑出去，說：“你也想註冊賬號？”
段時欣慰地點點頭，笑瞇瞇地說：“是有這個想法。”
宋司年奇了：“你是想做自媒體？”現在的網絡環境怎麽樣姑且不說，自媒體的發展所有人有目共睹，市場趨近飽和，資本的引入與壟斷，一個初出茅廬的小白想要發展起來，簡直難如登天。
段時往嘴裏塞了兩口飯，搖搖頭：“不不，我主要是想記錄一下我這絢麗多彩的生活。”
宋司年抿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段時擡頭瞥了宋司年一眼，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哎呀，你放心，我在互聯網上絕不惹是生非。”
“我不是說這個，”宋司年放下勺子，端起一邊的水壺倒水，“你只是活潑一點，與惹是生非根本就是兩回事，我擔心的，是你被惹是生非。”
“怎麽會？”段時大無畏地說，“你這擔心多餘了。”
宋司年把水遞給段時，說：“你和叔叔阿姨都說了？”
“還沒，我剛有這個想法，還沒想好在什麽平臺註冊賬號。”
宋司年重新拿起勺子，若有所思，許久，一句話也沒說。
這家餐廳的位置臨街，大半的位置都靠窗，他們現在坐的就是其中一個靠窗的位置。段時往街上瞥了一眼，已經是午飯的時間了，街上還是人來人往。
為打消宋司年的顧慮，段時打包票說：“司年，你的擔心不無道理，但我只是個小白，你現在擔心未免多餘。而且，我真的很想有一個賬號記錄自己的生活，這樣等以後我老了，還有青春VCR看。”
他的形容貼切又新穎，話音剛落，就聽見宋司年輕笑了一聲。
沒一會，宋司年就開口了：“你要註冊賬號，我當然支持你，但是我們要約法三章。”
“什麽？”段時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宋司年，“什麽約法三章，司年，你怎麽跟我爸似的。”
宋司年：“不要抱怨。”
“我沒有抱怨！”段時為自己正名，哭喪著臉，說，“嗳，真的是……”說完，往自己嘴裏塞了兩口飯。
宋司年喝了口水，說：“第一，如果你以後有粉絲的關註，要和粉絲保持距離。”
段時疑惑：“這樣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太高冷？”
宋司年搖搖頭：“是讓你們不要幹涉彼此的私生活。”
段時一口答應：“那當然可以。”
宋司年接著說：“第二，不能開直播。”
段時本身對於直播就不感興趣，看的東西大多是剪輯過的視頻，更何況他自己沒有成為主播的心，也一口答應了：“沒問題。”
“第三，”宋司年伸出三根手指，“不管是在哪個平臺，都不能違法亂紀。”
段時被第三條氣消了，惱得耳朵都紅了，說：“違法亂紀個der啊！我怎麽會違法亂紀！”
宋司年這一次被吼得沒了底氣，又給段時倒了杯水，企圖以此澆滅段時的怒火，解釋說：“不是說你會違法亂紀。”
段時怒氣沖沖地接過水，說：“你最好好好解釋。”
宋司年：“我的意思，如果以後你在網絡上遇到麻煩，諸如詆毀、碰瓷、舉報等，交給法律來處理。”
段時氣還沒消：“我當然知道交給法律處理，你你你，你要氣死我！”
這麽說，就說明他已經默認同意他和宋司年之間的約法三章了。
宋司年眼瞧著段時要冒火，趕緊道歉：“抱歉。”
段時：“沒有悔意，你這兌了水的道歉我不接受。”
宋司年想了想，換了個自己覺得誠懇的語氣：“真的抱歉。”
段時剛剛塞過飯，還沒咽下去，險些笑噴了出來。他喝口水，說：“強調句是吧？”
宋司年：“是虔誠的語態。”
推心置腹地說，段時一開始沒打算就這麽放過宋司年，但是他盯著宋司年那張笑臉，頓時也沒什麽氣了，看著看著，他自己也笑了起來，傻乎乎地笑了會後，他驚覺自己中了美男計，裝腔作勢咳了兩聲，不再去看宋司年，轉而去看他碗裏的飯。他拿勺子把宋司年挑在餐盤上的胡蘿蔔丁舀過來，說：“你怎麽不吃胡蘿蔔丁？”
宋司年：“我只吃生的，不吃熟的。”
段時手一頓，看了宋司年一眼，心裏感慨萬千，說：“牛人。”
宋司年謙虛到：“還好吧。”
段時把宋司年餐盤裏剩下的胡蘿蔔丁也舀了過來，說：“你說我的賬號名字應該叫什麽？要不就叫……胡蘿蔔大俠？”
宋司年笑了聲，說：“可以。”
段時塞了一大口飯，忽然嚴肅了起來，沈思一會，說：“不行。”
宋司年：“為什麽？”
段時義正言辭：“因為我不喜歡生吃胡蘿蔔。”
宋司年聳肩。
段時想了會，說：“要不就用我自己的名字？”
兩秒後——
段時：“不行。”
宋司年：“不行。”
段時有些驚訝：“你怎麽比我還擔心？”
宋司年一楞，沈默了會，最後默默笑了笑。
段時鉆到了空子，可不能任由宋司年糊弄過去，趁著話題還沒溜走，趕緊說：“我又不是小孩，又不是保護不好自己。”
宋司年點頭示意自己認可段時說的話，神情倉促，看上去是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
段時瞇起眼睛，歪頭去看宋司年，說：“司年，你是因為喜歡我才擔心我吧？”
他問得太直接，致使他剛問出來的時候，宋司年的動作就遲緩下去。
他就這麽一直看著，直到聽見宋司年說“知道還問”才算罷休。
段時得意洋洋地說：“哎呀呀，真的是，你這樣說我都不好意思了。”
宋司年：“別不好意思了，快吃飯。”
段時沖宋司年做了個鬼臉，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解鎖，繼續思考剛才的問題：“你說我到底叫什麽名字好？”
宋司年：“叫‘萬人迷’。”
不知道宋司年這句話那個字戳到了段時的笑點，總之，他聽到這句話後就笑得樂不可支，眼睛微微瞇起來，故作驚訝一樣用手捂著嘴，搖搖頭，說：“不行，我心裏的萬人迷是Echo女神。”
宋司年裝作無奈的樣子，說：“那怎麽辦，你只能是‘千人迷’了。”
此話一出，段時笑得更厲害了。他擡手拍拍自己的胸脯，平息下來後，說：“嗓子都笑疼了。”
宋司年：“多喝熱水。”說完，作勢要給段時倒水。
“哎哎哎，”段時連忙打住，說，“我不想回去的路上還要面臨找廁所的窘境，這熱水我就不喝了，宋同學給了那麽多建議，口幹舌燥了吧，我給你倒。”語罷，他起身把宋司年一半的水給滿上了。
宋司年順勢喝了一口，已經涼了，但還算解渴。他說：“想好名字了？”
段時點頭：“想好了。”
“叫什麽？”
段時掏出手機，點開便簽，新建便簽後飛快地點了字符，遞給宋司年，說：“叫‘@季節洋流’。”
宋司年看了眼，問：“怎麽想起來叫這個名字？”
“前兩天刷到個視頻，在說北冰洋那邊的洋流，然後就想到有些洋流是隨著季節變化的，就決定叫‘季節洋流’了。”
宋司年打趣說：“還有個‘@’。”
段時：“對對對，@,@。”
“你有一顆學文的心。”
段時糾正道：“我不是有學文的心，是有學地理的心。”
“既然喜歡，為什麽當時沒選？”
“因為我理綜比文綜好，”段時說，“而且我一開始就在27班，班上的氛圍就是活要做理科的人，死要做理科的鬼，雖然後來還是走了幾個，但留下來的居多。”
宋司年點頭附和，一邊發表疑問：“季節洋流？”
段時點頭，拿著手機不知道在點什麽，總之看上去挺繁忙的：“對啊。”
宋司年吃了個七七八八，放下餐具，盯著段時，問：“為什麽不叫‘離岸流’或者‘逆流’？”
閑聊的時候問題總會特別離譜，但總能得到答覆。
段時還在捯飭自己的手機，等宋司年的話問了有一會，才擡頭看著他，搖頭晃腦地說：“因為我覺得‘季節洋流’更好聽啊~你看——”說著，他把手機再一次遞到宋司年面前。
他這一次直接把手機遞給了宋司年，並且示意他多點點看。那是一個INS賬號，有一些新錄入的個人信息，他剛才一心二用，有一條就用在了註冊賬號上。某種程度上說，他是個行動派。
他看著對面的宋司年瀏覽他的頁面，有些坐不住，迫不及待等著宋司年的答覆。
宋司年胳膊撐在了桌面上，雙手拿著手機，自己剛好垂眸就能看到。以段時的角度，只能看到自己的手機殼，和宋司年垂眸的半邊臉。
剛認識那會段時一直覺得宋司年眉眼間陰沈沈的，有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沈穩和理性，有時候甚至會顯得戾氣橫生，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但其實只要宋司年垂眸，成熟與戾氣就會一退而散，有獨屬於這個年齡的青澀與俊朗。
現在就是這樣。段時很喜歡宋司年垂眸的模樣，他自己也難以理解和解釋的喜歡，這種喜歡僅次於兩人對視。
沒多久，宋司年擡眸，和段時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段時心一慌，緊接著他聽見宋司年短促地笑了一聲，他伸手去接手機，就聽見宋司年說：“頭像選的很不錯。”
他的頭像是一個以深藍色為主調的手繪男生頭像，不過圖不是他自己畫的，出自網絡上某位繪畫大神之手。段時在網絡上下載圖片沒有去水印的習慣，巧的是這位大神也沒有打上水印的習慣，久而久之，段時就找不出這位大神到底是哪門子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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