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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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
回憶到這裏戛然而止，段時望向窗外模糊的光景，白楊飛快地倒退，就像是握不住的流沙，像飛逝而過的孤鳥。
火車穿梭在漫天人跡罕至的森林雪地裏，車廂裏的暖氣很足，但是段時依舊掛著圍巾。
此時他又把頭低了低，將整個下巴和嘴都埋進了圍巾裏，偏頭靠在車窗上。估計是旅程太長大家都難免舟車勞頓，故而車上的嘈雜聲越來越小，幾近於無。
沒過多久，他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
過了五月就是高考，段時總覺得這一年的時間過得飛快，比以往的每個年份過的都要快。
高三一晃而至，放佛上一秒他們還在刷題，下一秒擡眼墻上的掛鐘就指向零，再一轉眼，畢業將至。
段時這些時日被和高考有關的夢嚇了好幾次，每一次他不是忘了準考證，就是忘帶塗卡筆，還有一會更離譜——他夢見自己什麽也沒差，萬事俱備，結果一坐下，從桌肚裏抽出一部智能手機。
他和兩位監考老師面面相覷，然後被叫了出去。
是的，那張桌子是正放的，桌肚對著段時。
不知道是不是先前被老楊沒收手機而產生了怨言，反正段時委實是被這夢嚇了一跳，一整個早自習睜眼是語文古詩詞、數理化公式，閉眼就是在暗忖——他是不是患上了高考前焦慮綜合征？
不過這也沒道理啊，他整個高三都沒焦慮，現在臨近高考開始焦慮了？
講臺上的老師還在講著課，但是最後幾天大多都是在對之前的知識點進行摸排，不然就是放著讓大家自習。同樣的話這群孩子在一輪、二輪、三輪覆習的時候就聽了好多遍，現在聽著更是興致缺缺。
這位老師正是之前晚自習的時候，偶爾會給他們放放電影、看看新聞的語文陳老師。
他們這屆語文老師稀缺，陳老師一個人帶了三個班，同樣的話他們聽了多少遍，他就講了三乘的次數。估計是他也看出臺下的學生沒什麽興致，自己也覺得索然無味，慢悠悠地往椅子上一坐，說：“……所以這個天圓地方，差不多就是這樣，大家吃飯的時候也可以留神看一下筷子是不是這樣——都聽累了吧？”
“是——啊——”學生們晃著腦袋拖著調子道。
“老師也說累了，”陳老師說著把書超多媒體桌子上一放，“還有十來分鐘，大家是自習還是我給大家找新聞看看？”
“自習——”
“看視頻——”
參差不齊。
段時瞇著眼盯著前桌的洛言高喊“看視頻看視頻，我們就要看視頻”，換了口氣，輕輕踢了下他的椅子，說：“哥們別瞎起哄，讓我補個覺行嗎？”
“你昨晚偷雞去了困成這樣？”洛言十分貼心地問到。
“滾你的，”段時挑了下眉，“能不能自習？不改口號椅子腿都給你踢折。”
自從高二某一次換位置洛言坐到段時前面後，他的椅子就一直被段時踢，他還真怕哪天就忽然被段時踢折了，然後在肅穆的課堂上鬧出笑話。
於是段時這句威脅十分精準到位，洛言當即便改了口：“自習自習，我愛自習！”
他當了三年的信息情報員，喊起口號來抑揚頓挫、韻律十足，聲音極具穿透力，登時就橫掃了班上一眾參差不齊的聲音，完美地吸引到了陳老師的註意。
陳老師金口一開：“那就自習吧，只準看語文，看看文常、古詩詞什麽的，別的科目就別的課上再看吧。”
段時當即開始收拾桌子，借著前面兩個人身軀的掩護，他彎起一只胳膊就要枕上去。
不放松還好，他一靠近桌面忽然困意大增，上一秒還想著怎麽會做這麽奇怪的夢，下一秒就立刻墜入夢境。
班上開著空調，他只穿了短袖，睡著之後周身的熱量散了大半，迷迷糊糊之際他身子好像打了個幅度很小的寒戰，再醒過來的時候身上就搭著校服外套了。
段時這一路睡到了下一節課的預備鈴響，恢覆了些意志的腦子還有些昏昏沈沈的。
他擡起一只胳膊搭在後頸上，把臉埋進另一只曲起的胳膊裏掙紮了會，然後“騰”的一下起來了。
他人雖然醒了，但是靈魂還趴在桌子上補覺。
“喝點水？”宋司年一邊說著一邊把水杯遞給段時。
段時接過來灌了幾口，感覺靈魂歸位，瞬間清醒了不少。他說：“多謝。”
“怎麽困成這樣？”
“昨晚做噩夢了，”段時面無表情道，“先不說了，沈拖來了，一會吃飯再說。”
好在最後一周，沈老師極少上課，今天更是大發慈悲地給他們早幾分鐘放了學。
段時一出班級門就搭上了宋司年的肩膀，隨後整個人一放空，把所有力氣都壓在了他身上。
“什麽噩夢？”宋司年承著段時的重量，一面問到。
“高考唄，還能是啥。”段時打了個哈欠，“我都連續做了三次了，之前也不這樣啊，你高考的時候也這樣嗎？”
“哪樣？”
段時一楞，認真斟酌了下措辭，搜腸刮肚一番最後說：“緊張。”
“我考試從來不緊張。”宋司年十分誠懇道。
段時：……
“能不能說點好的，知道我緊張還來刺激我？”段時說著加重了搭在宋司年肩膀的胳膊的力道，成功把人壓矮了幾分。
“沒，”宋司年解釋道，“不是刺激，想跟你說不用緊張。”
“……”段時看著路的前方，並不作答。
他這一通沈默太過突如其來，宋司年以為又刺激到了段時，正想著能把話說得更直觀通透一點，結果就聽見段時說：“一會吃什麽啊？”
宋司年：……
“都行。”
六月六號，南區四中周圍陸陸續續圍上了警戒線，之前中考掛在校門口的橫幅也換成了高考的內容。
老楊最後一次走進27班，這次他什麽書也沒帶，什麽卷子也沒夾，可謂是輕裝上陣了。
他在講臺上又最後嘮叨了一遍高考註意事項，囑咐班長朱妍把準考證都發了下去，又長籲了口氣，緩緩坐在了椅子上。
“老師是不是舍不得我們啊？”洛言收拾完東西，扯著嗓子問。
老楊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洛言，說：“我送走的學生比你讀的書都多，你見老師舍不得過什麽嗎？”
“可是我舍不得老師……”班上一個多愁善感的女生忽然開了口，最後幾個字還帶上了哭腔。
老楊一楞，他每年都能見到這種感情豐沛的學生，但是最後一節課當著全班人的面哭出來的他還是頭回見。
雖說是畢業，但是大家也都是半個大人了。
老楊握起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了兩聲，說：“還有畢業典禮呢，又不是見不著了。”
“可我就是舍不得……”聽老楊說著話，那姑娘哭得更厲害了。
在督促學生學習，安撫學生浮躁的情緒方面，老楊的造詣頗深。但是一遇到這種事情，他也有些束手無策了，更何況，這哭的還是個女孩子，明天還就高考了。
老楊抿了下嘴，把目光投向了歪著頭跟宋司年聊得正歡的段時。
段時登時坐直了身子，拿起準考證仔細端詳了起來。
班上原本強勁的備考氛圍被這小姑娘的哭聲一打攪，別離的苦澀味瞬間渲染整個班級。
雖然他們八號考完九號還要回來拍畢業照辦畢業典禮，但是有一個學生哭了就容易帶動全班的氛圍，於是大家都覺得這個時候傷感比較好。
幾個學生開始左顧右盼商量著畢業聚餐，還有幾個坐得近的班委商討著聚會的事情。老楊眼看著事態要不受控制，連忙踩了剎車：“好了好了，今天要說的也就這樣，大家看看考場，我跟你們陳老師送的是西區二中考點的學生，咱班有多少？”
段時打眼一看，自己的考場正好就在西區二中。
“真是緣分，你來送考嗎？”他看著宋司年問。
“去吧，你父母不去嗎？”
“他們有應酬，估計不來了，回頭說一下，先把酒店定了。”
“考場附近的應該被搶的差不多了吧，回去就看一下吧。”
“哎對了！”他忽然側過臉說，“我手機還在老楊那裏！”
他那部“學習資料”占了幾十來GB內存的手機！
段時在某些事情上面就是穩當的行動派，這一次要去解救的還是他幾個月沒見面的智能機，他倍感親切，話音剛落就站起來小步跑到老楊跟前說了兩句。
他們你一來我一回的說的快一分鐘，隨後老楊手一招段時就先一步出了班級。老楊站起來，說：“那幾個手機還在我那邊放著的，現在都跟我一起去拿吧。”
班上又站起了四五個人，跟在老楊的後面一起去了辦公室。
沒幾分鐘一行人就回來了，這一行人中的段時還給老楊帶了話。
他走路的姿勢跟去年拎水壺進班時的章法有些相似，雖然現在他手裏只大搖大擺地拿著部沒有手機殼的智能機。
夏季的燥熱總是如此相似，枝頭的蟬鳴總是一樣的喧囂。
段時走到講臺上，像模像樣地模仿起了老楊，拿著手機的那只手一揮，說：“老楊讓我告訴大家，他有事先走了，大家也就各回各家吧。”
“走嘍！”
“晚上去不去提前嗨一下？”
“嗨個der，我只想好好睡個覺，明天六點半準時起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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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到這裏戛然而止，段時望向窗外模糊的光景，白楊飛快地倒退，就像是握不住的流沙，像飛逝而過的孤鳥。
火車穿梭在漫天人跡罕至的森林雪地裏，車廂裏的暖氣很足，但是段時依舊掛著圍巾。
此時他又把頭低了低，將整個下巴和嘴都埋進了圍巾裏，偏頭靠在車窗上。估計是旅程太長大家都難免舟車勞頓，故而車上的嘈雜聲越來越小，幾近於無。
沒過多久，他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
過了五月就是高考，段時總覺得這一年的時間過得飛快，比以往的每個年份過的都要快。
高三一晃而至，放佛上一秒他們還在刷題，下一秒擡眼墻上的掛鐘就指向零，再一轉眼，畢業將至。
段時這些時日被和高考有關的夢嚇了好幾次，每一次他不是忘了準考證，就是忘帶塗卡筆，還有一會更離譜——他夢見自己什麽也沒差，萬事俱備，結果一坐下，從桌肚裏抽出一部智能手機。
他和兩位監考老師面面相覷，然後被叫了出去。
是的，那張桌子是正放的，桌肚對著段時。
不知道是不是先前被老楊沒收手機而產生了怨言，反正段時委實是被這夢嚇了一跳，一整個早自習睜眼是語文古詩詞、數理化公式，閉眼就是在暗忖——他是不是患上了高考前焦慮綜合征？
不過這也沒道理啊，他整個高三都沒焦慮，現在臨近高考開始焦慮了？
講臺上的老師還在講著課，但是最後幾天大多都是在對之前的知識點進行摸排，不然就是放著讓大家自習。同樣的話這群孩子在一輪、二輪、三輪覆習的時候就聽了好多遍，現在聽著更是興致缺缺。
這位老師正是之前晚自習的時候，偶爾會給他們放放電影、看看新聞的語文陳老師。
他們這屆語文老師稀缺，陳老師一個人帶了三個班，同樣的話他們聽了多少遍，他就講了三乘的次數。估計是他也看出臺下的學生沒什麽興致，自己也覺得索然無味，慢悠悠地往椅子上一坐，說：“……所以這個天圓地方，差不多就是這樣，大家吃飯的時候也可以留神看一下筷子是不是這樣——都聽累了吧？”
“是——啊——”學生們晃著腦袋拖著調子道。
“老師也說累了，”陳老師說著把書超多媒體桌子上一放，“還有十來分鐘，大家是自習還是我給大家找新聞看看？”
“自習——”
“看視頻——”
參差不齊。
段時瞇著眼盯著前桌的洛言高喊“看視頻看視頻，我們就要看視頻”，換了口氣，輕輕踢了下他的椅子，說：“哥們別瞎起哄，讓我補個覺行嗎？”
“你昨晚偷雞去了困成這樣？”洛言十分貼心地問到。
“滾你的，”段時挑了下眉，“能不能自習？不改口號椅子腿都給你踢折。”
自從高二某一次換位置洛言坐到段時前面後，他的椅子就一直被段時踢，他還真怕哪天就忽然被段時踢折了，然後在肅穆的課堂上鬧出笑話。
於是段時這句威脅十分精準到位，洛言當即便改了口：“自習自習，我愛自習！”
他當了三年的信息情報員，喊起口號來抑揚頓挫、韻律十足，聲音極具穿透力，登時就橫掃了班上一眾參差不齊的聲音，完美地吸引到了陳老師的註意。
陳老師金口一開：“那就自習吧，只準看語文，看看文常、古詩詞什麽的，別的科目就別的課上再看吧。”
段時當即開始收拾桌子，借著前面兩個人身軀的掩護，他彎起一只胳膊就要枕上去。
不放松還好，他一靠近桌面忽然困意大增，上一秒還想著怎麽會做這麽奇怪的夢，下一秒就立刻墜入夢境。
班上開著空調，他只穿了短袖，睡著之後周身的熱量散了大半，迷迷糊糊之際他身子好像打了個幅度很小的寒戰，再醒過來的時候身上就搭著校服外套了。
段時這一路睡到了下一節課的預備鈴響，恢覆了些意志的腦子還有些昏昏沈沈的。
他擡起一只胳膊搭在後頸上，把臉埋進另一只曲起的胳膊裏掙紮了會，然後“騰”的一下起來了。
他人雖然醒了，但是靈魂還趴在桌子上補覺。
“喝點水？”宋司年一邊說著一邊把水杯遞給段時。
段時接過來灌了幾口，感覺靈魂歸位，瞬間清醒了不少。他說：“多謝。”
“怎麽困成這樣？”
“昨晚做噩夢了，”段時面無表情道，“先不說了，沈拖來了，一會吃飯再說。”
好在最後一周，沈老師極少上課，今天更是大發慈悲地給他們早幾分鐘放了學。
段時一出班級門就搭上了宋司年的肩膀，隨後整個人一放空，把所有力氣都壓在了他身上。
“什麽噩夢？”宋司年承著段時的重量，一面問到。
“高考唄，還能是啥。”段時打了個哈欠，“我都連續做了三次了，之前也不這樣啊，你高考的時候也這樣嗎？”
“哪樣？”
段時一楞，認真斟酌了下措辭，搜腸刮肚一番最後說：“緊張。”
“我考試從來不緊張。”宋司年十分誠懇道。
段時：……
“能不能說點好的，知道我緊張還來刺激我？”段時說著加重了搭在宋司年肩膀的胳膊的力道，成功把人壓矮了幾分。
“沒，”宋司年解釋道，“不是刺激，想跟你說不用緊張。”
“……”段時看著路的前方，並不作答。
他這一通沈默太過突如其來，宋司年以為又刺激到了段時，正想著能把話說得更直觀通透一點，結果就聽見段時說：“一會吃什麽啊？”
宋司年：……
“都行。”
六月六號，南區四中周圍陸陸續續圍上了警戒線，之前中考掛在校門口的橫幅也換成了高考的內容。
老楊最後一次走進27班，這次他什麽書也沒帶，什麽卷子也沒夾，可謂是輕裝上陣了。
他在講臺上又最後嘮叨了一遍高考註意事項，囑咐班長朱妍把準考證都發了下去，又長籲了口氣，緩緩坐在了椅子上。
“老師是不是舍不得我們啊？”洛言收拾完東西，扯著嗓子問。
老楊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洛言，說：“我送走的學生比你讀的書都多，你見老師舍不得過什麽嗎？”
“可是我舍不得老師……”班上一個多愁善感的女生忽然開了口，最後幾個字還帶上了哭腔。
老楊一楞，他每年都能見到這種感情豐沛的學生，但是最後一節課當著全班人的面哭出來的他還是頭回見。
雖說是畢業，但是大家也都是半個大人了。
老楊握起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了兩聲，說：“還有畢業典禮呢，又不是見不著了。”
“可我就是舍不得……”聽老楊說著話，那姑娘哭得更厲害了。
在督促學生學習，安撫學生浮躁的情緒方面，老楊的造詣頗深。但是一遇到這種事情，他也有些束手無策了，更何況，這哭的還是個女孩子，明天還就高考了。
老楊抿了下嘴，把目光投向了歪著頭跟宋司年聊得正歡的段時。
段時登時坐直了身子，拿起準考證仔細端詳了起來。
班上原本強勁的備考氛圍被這小姑娘的哭聲一打攪，別離的苦澀味瞬間渲染整個班級。
雖然他們八號考完九號還要回來拍畢業照辦畢業典禮，但是有一個學生哭了就容易帶動全班的氛圍，於是大家都覺得這個時候傷感比較好。
幾個學生開始左顧右盼商量著畢業聚餐，還有幾個坐得近的班委商討著聚會的事情。老楊眼看著事態要不受控制，連忙踩了剎車：“好了好了，今天要說的也就這樣，大家看看考場，我跟你們陳老師送的是西區二中考點的學生，咱班有多少？”
段時打眼一看，自己的考場正好就在西區二中。
“真是緣分，你來送考嗎？”他看著宋司年問。
“去吧，你父母不去嗎？”
“他們有應酬，估計不來了，回頭說一下，先把酒店定了。”
“考場附近的應該被搶的差不多了吧，回去就看一下吧。”
“哎對了！”他忽然側過臉說，“我手機還在老楊那裏！”
他那部“學習資料”占了幾十來GB內存的手機！
段時在某些事情上面就是穩當的行動派，這一次要去解救的還是他幾個月沒見面的智能機，他倍感親切，話音剛落就站起來小步跑到老楊跟前說了兩句。
他們你一來我一回的說的快一分鐘，隨後老楊手一招段時就先一步出了班級。老楊站起來，說：“那幾個手機還在我那邊放著的，現在都跟我一起去拿吧。”
班上又站起了四五個人，跟在老楊的後面一起去了辦公室。
沒幾分鐘一行人就回來了，這一行人中的段時還給老楊帶了話。
他走路的姿勢跟去年拎水壺進班時的章法有些相似，雖然現在他手裏只大搖大擺地拿著部沒有手機殼的智能機。
夏季的燥熱總是如此相似，枝頭的蟬鳴總是一樣的喧囂。
段時走到講臺上，像模像樣地模仿起了老楊，拿著手機的那只手一揮，說：“老楊讓我告訴大家，他有事先走了，大家也就各回各家吧。”
“走嘍！”
“晚上去不去提前嗨一下？”
“嗨個der，我只想好好睡個覺，明天六點半準時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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