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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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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敲

翌日得到回覆的段時,在聽到洛言傳的話後,表情變了又變。

洛言是這麽說的:“……我看宋司年去廁所我就跟了上去,然後問他喜歡什麽樣的人,他跟我說不知道,這不知道怎麽行啊?我又接著問,一連問了好幾遍,結果——你猜怎麽著?他說他要修仙!woc,活久見啊活久見……”

洛言說完,就看著段時抿著嘴陷入了沈思,於是他又說:“反正我是問不出來了,以我和他的關系,他就算有什麽也不肯跟我說,你跟人家住一個屋檐下,你多暗示多觀察不就行了?”

段時猛地擡頭,清澈的眼眸裏閃著星地看著洛言,說:“也對啊!謝謝你洛言,謝謝謝謝……”說完轉身就要走了。

洛言為自己不知為何就提點了別人而洋洋得意:“大恩不言謝——哎!你去哪啊?”

耳邊洛言的聲音漸漸飄遠,最後他說了什麽,段時也沒太聽清了。

段時回到自己位置上,裝模作樣地拿出自己的高考題卷,盡量避免和宋司年對視,問:“你中午去哪吃?”

“不知道,再看吧。”

段時拿出中性筆:“我回公寓,我媽做了飯,讓我帶你回去一起吃。”

宋司年聞言,偏過頭去看段時,卻發現這貨壓根就不是看著自己說話的,段時的眼睛一直盯著宋司年手中握著的筆。

宋司年頗為不適地松了松筆,說:“我去食堂就行。”

段時心道要的就是這句話,繼而擡眼頗為遺憾地看向了宋司年,說:“好吧,那我跟我媽說一下。”

……

中午段時回到公寓,一推門就聞到了沁香的排骨湯味。

段母正在廚房盛湯,她算好了時間,知道開門聲一定是段時回來了,看也沒往門口看一眼,就說:“小時回來了,去盛飯吧。”

話語間段母已經端著盛好的湯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在工作和顧家之中,她雖說不怎麽幹練,但是照顧段時還是綽綽有餘。段母行雲流水般將湯放在了桌子上,這才向門口看去。

一看只有段時單肩背著書包站在門口,又歪了下頭往段時身後看了看,確認確實是只有段時回來後,她問:“你朋友小宋呢?”

段時抖了下書包,輕松地將書包甩在了沙發上,預判了自己老媽的他早就準備好了臺詞:“作業多,他在學校吃。”

段母“哦”了一聲,也沒作他想,只是拉出來椅子坐下,對段時說:“去把飯端出來吧,拿兩副碗筷。”

段時照做,盛好飯之後遞給了自己母親,問:“媽,你這次來有沒有感覺,宋司年和上次不太一樣了啊?”

段母接過碗,拿了副筷子,說:“不一樣?”

段時“嗯”了一眼,用餘光觀察了下自己老媽的反應,夾起了一塊藕片放到碗裏。

“什麽不一樣?那孩子就是話說得少些,可能是慢熱吧,我也沒感覺什麽不一樣啊。”段母說,夾了塊雞肉遞到段時碗裏,“你這麽一說我倒是覺得了,你跟小宋住了那麽久,我之前不是說讓他帶帶他多相處相處嗎,他怎麽還是那麽沈默寡言,你們是不是相處得不好?”

段時被一口玉米排骨湯嗆到,咳了兩下才好。

段母狐疑地看著段時,覺得自己兒子今天有些怪異。

段時又喝了口“罪魁禍首”湯,解釋道:“沒有的事,媽,怎麽可能呢,有什麽人是我相處不來的。”

段母撇下嘴,拿湯勺盛了塊玉米放到段時碗裏,看著自己兒子開始滔滔不絕地胡扯八道。

“就是吧,最近學校那邊出了點事。”段時咬了下筷子尖,本想直接用手把玉米拿起來啃,一想自己老媽就在桌子對面坐著,又頗為不情願地拿起筷子,夾起了玉米,按照自己想了一上午的臺詞開始說:“我們隔壁班有個小姑娘,喜歡宋司年,感情的事情吧,可大可小,剛好那個人是我朋友,就像托我問問,可是我哪懂啊,我就想……”段時聲音慢慢輕了下來,到最後一口玉米塞進嘴裏,話說一半忽然斷了。

段母問:“你是心理委員?”

“不是啊,我是衛生委員。”段時啃著玉米,邊搖頭邊回應到。

段母身子向後一仰,似恍然大悟般,用疑問句下了個結論:“這是一個衛生委員能說出來的話?”

段時將啃完的玉米放在了桌子上,慍色看了眼自己母親,抱怨道:“你是我親媽嗎?”

“那當然是了,”段母夾了一筷子木耳放到段時碗裏,說,“隔壁班的女同學是你朋友,是不是咱們家樓下張阿姨家的女……”

“不是!”

“早戀可不是什麽好事,媽不能幫你這個忙。”

段時將木耳往一邊拔了下,說:“媽,你之前不是還和我說要照顧宋司年嗎?他沈默寡言的,萬一真喜歡人家小姑娘,話不會說怎麽辦啊?”

段母頓了下。

早戀作為全國家長及老師頭疼的問題之一,段時的父母也會有些跟風的頭疼,但頭疼歸頭疼,他們家畢竟是兒子,早戀晚戀在他們眼裏幾乎沒什麽區別。

而且談戀愛這件事情確實可大可小,天下情侶萬般多,最後開什麽花結什麽果的都有,大多順其自然,也並非人力可以阻止或改變。

段時見自己母親有了動搖的傾向,又開始添油加醋:“而且宋司年學習那麽好,如果兩個人真的在一起了,說不定還能給人家小姑娘開個小竈呢。”

段母:……

段母將筷子放下:“怎麽說?”

段時一見狀就知道自己忽悠成功了,於是說:“這話好說,就是吧,等晚上宋司年回來……”

下了晚自習回到公寓的宋司年並不知道自己進的公寓門現在就成了甕。

他一進門就感受到了段母有些過分的熱情。

段母先是把熬的幾碗綠豆湯端了出來,又拉著宋司年問學習問心態,一邊還討論這夏末秋初的日子最容易生病,叮囑他要休息好。

段時朝著自己的碗吹了口氣,感嘆了句真不愧是和自己統一戰線的老媽。

雖然他老媽並不清楚這個戰線倒是是個什麽戰線。

閑扯了一通,段母覺得場子差不多熟絡起來後,終於是把話問到了點子上:“小宋,換了個新學校,有沒有感覺新同學有什麽不一樣啊?”

宋司年只想到了段時,說:“很好相處。”

段母和段時交換了一個眼神,覺得宋司年這個孩子可能就是真的不開竅。

段時喝了口綠豆湯,視線隨之低了下去,剛好落在了他和宋司年的拖鞋上。他微微往宋司年那邊靠了靠,膝蓋就像是無意一般輕輕撞到了宋司年的腿。

沒反應。

段時暗忖,一口氣把湯給喝完了。

段母又找了個直白中帶點委婉的說法,問:“男同學都相處得很好吧,女同學呢。”

宋司年本來想敷衍一句“都差不多”,可轉念一想,根本也沒什麽差不多,於是委婉地實話實說:“我跟她們相處的少。”

宋司年本意是想結束對話,結果沒想到他這句話反而讓段母更加從心底裏認為宋司年就是個害羞青澀的男生。

於是段母直接說到:“青春期嘛,阿姨能理解,小宋話少,但是遇到喜歡的女孩子,還是要勇敢追。”

宋司年被解暑清甜的綠豆湯嗆了兩口,直接耳朵給咳紅了。

段母更加認定段時說的話比真金還真了。

段時往宋司年的反方向挪了下,起身去廚房又給自己盛了碗綠豆湯。

他牙齒咬著下嘴唇口腔內側的肉,仔細回想著剛才宋司年的一舉一動、一顰一變。心動就像是潺潺的溪水,流經的每一處都像是無意,卻又像是醞釀好了每一處的波紋、每一處的漣漪。

他以前沒太想過這個問題——萬一他瞎貓碰上死耗子,宋司年真的喜歡女生呢?

段時惡狠狠地盯著那鍋綠豆湯,心想這湯可真膩,隨後盛了一碗,一口氣給悶了。

段時暗忖了句“正所謂山不過來我就過去”,將碗放下,又走回到了宋司年身旁。

剛好這時他們不知道咋的就聊到了隔壁班的“那個女生”,宋司年答得是一臉疑惑,段母問得是窮追不舍。

宋司年說:“……我不知道這個女生。”

段母:“怎麽會,小時明明是這麽和我說的啊。”

被親媽賣了的段時:……

段時眼神閃躲了下,黔驢技窮之際,忽然腦子靈光乍現,他搖身一變,成了國家一級甩鍋運動員:“洛言說的,那個女生是洛言發小。”

宋司年聽著段時這蹩腳的解釋,不禁嘴角一抽,對段母說:“時間不早了,我先去洗漱。”

段母端起一碗涼得差不多的綠豆湯,看著宋司年匆忙離去的背影不住的搖頭,發自肺腑地感概道:“這孩子,就是有點杳昧,”她抿了口綠豆湯,又將目光投向段時,“小時,你得多幫幫人家。”

段時夾著自己的幾乎暴露無遺的尾巴,說:“媽,你怎麽把我給賣了啊?”

段母聞言,那是眉頭一皺,說:“什麽我把你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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